梁初温声道了一声‘到了’,便扶着穆菱下了马车。
清晨的露气还有些寒冷,穆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便感觉肩膀上一暖,梁初已经给她披上了披风,一手护着她往山上去。
众臣自是等在下面,只有启尸骨的侍卫们和钦天监跟了上去。
这里是荒山,也是乱葬岗。
一路上虽然早就经过了清理,勉强有一条小路可以顺着上去,但难免还是看见周围的荒凉,和时不时露出来的白骨。
说实在的,很吓人。
好在穆菱不是那种柔弱的小女生,此时虽然觉得渗人了些,却也并未表现得太过激烈,只是微微颤抖的身子,都被梁初很好的护在了怀里,叫她觉得越发的安心。
爬山大约行了有大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一块宽阔些的地方。
这里要比下面的尸骨少一些,但裸露在外面的尸骨,也看着很是渗人。
而其中有一具白骨,身上裹着的衣服已经稀烂了,但还是可以依稀看出那是宫里的料子,且在尸骨中间,还有一块玉牌一样的东西。
“皇上,这便是仁孝太后的尸骨。”钦天监躬着腰,指着那一堆尸骨。
昨日已经有诏令出,梁初将生母追封为仁孝太后,今日迎回尸骨,并以太后之礼葬入皇陵。
梁初抿唇,眸光深邃的盯着看着了半晌,拍了拍穆菱的背,而后站开一点在尸骨前面跪了下来。
他膝盖下面是未来得及清理的乱石,这一跪是用了十足十的力道,不用看他的膝盖定是见红了的。
穆菱心疼着他,却也知晓他这是情之所至。
当年的这位母亲,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为了自己孩子的前程,而用生命去换取?又是经过了多少煎熬,才选择去相信太后这样的人,会善待她的孩子?
好在她这一切的赌都是值得的,并非让她失望。
想必今日她的灵魂若是还依附在这尸骨上,怕是看到了也是极其欣慰的吧?
山间传来呜呜的风声,不知是亡灵在回灵梁初,还是欣慰的叹息。
梁初足足磕够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来,下令启回尸骨。
有侍卫抬了金丝楠木棺材上来,小心的将尸骨移到棺材里面,而后再抬了下去。
穆菱回头去看梁初的神情,担忧的握住了他的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母妃的下一世定然是幸福圆满的。”
“是吗?”梁初望着远方,眸光有些茫然,“阿菱相信前世今生吗?”
前世今生?
若是以往谁和她说这样的话,作为祖国培养出来的根正苗红的唯物主义者,她定然是会唾弃的。
可是现在自己经历了灵魂穿越这样的事儿,她是彻底的相信了。
“相信的吧……”穆菱轻叹,“大约是我上辈子负了你,这辈子即使穿越千山万水,也还是要留在你身边。”
她想过那许多的法子,都未曾能回去,想来这一切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
她穆菱注定是属于这里的,而前世的一切,大约只是一个梦境罢了。
迎回仁孝太后的尸骨,队伍是一路直接往大殡宫去的,而梁初和穆菱,则是要去一趟还价宗祠,在那里将仁孝太后的牌位递上去,并聆听祖训。
这才是最为折磨人的,那祖训长得很,足足有一本书那般厚。
不说那读祖训的宦官都嗓子冒烟了,便是穆菱一动不动的在蒲团上跪着,也觉得腿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难怪梁初那几日总叫她养好身子,原来是真的很磨人。
跪了有一个多时辰,当那宦官终于念完的时候,穆菱才真的松了口气,由人扶着站起来,还犹自有些站不稳。
“小心些。”
梁初倒是什么事都没有的摸样,将她稳稳的扶住了,叫了步撵往大殡宫去。
他们需要对仁孝太后的棺木进行最后的跪拜,然后再将棺木送入皇陵,这才算是安葬完成了。
文武百官早已等在殡宫外,梁初和穆菱进去灵堂,在冯寿的唱喝中磕了三个响头。
“你们先出去吧。”
磕头完,梁初忽然屏退了众人,一时间偌大的灵堂只剩下他们两个活人,加上一句棺材了。
穆菱有些忧心的看着灵堂中央的棺材:“你怎么就能确定她是你母妃呢?那是个乱葬岗,其实被害死了丢过去的宫女不在少数。”
已经只剩下一具白骨了,仅凭白骨上覆着的衣物和玉牌之类的东西,未免也太不靠谱。
再者那荒山野兽也不在少数,很多尸体被丢上去便被野兽吃了,连尸骨都没有一个全的。至于那衣服玉牌之类的,随意散落也不是没有的事。
这古代又没有现代那样的仪器,还可以去检测个遗传基因什么的,是以就这样迎回来一具尸骨,还就要葬入皇陵了,怎么想都替先皇有些憋屈。
梁初却是笑了:“自然是有完全的准备的,苏嬷嬷说的便是那里,形容一点都不差。而且母妃生前大腿是受过刀伤的,这具尸骨上的刀伤与母妃的完全符合,且她尸骨上的腰牌,便是当年的她。”
“原是这样……”既然有多处吻合,穆菱也不好怀疑什么了。
再度躬身冲棺材鞠躬几次算是赔罪,心里念着莫怪莫怪,她也不过是谨慎而已。
梁初将她拉到后面,看着那棺木,郑重的介绍道:“母妃,这便是您的儿媳妇。您的孙儿们还太小,今日便未曾抱来。他们都是很可爱的家伙,长大后定是要成人中龙凤的。如今儿子将您迎回,只愿您在天之灵能够安息,我们都很好。”
第733章 又出幺蛾子
往后的事情便没有多大的悬念,一切都很顺利。
仁孝太后葬入皇陵,朝堂上也并没有人说什么,一切都如常进行着。
只是没过两日,皇陵不远处的一座山,忽然传来发生了塌方的消息,而落下来的泥土砂石砸到山下的村子里面,造成了不少无辜百姓的伤亡。
好在朝廷反应及时,很快就派出去了官兵救治,没有让伤亡扩大。
“近日连连下雨,恐怕不止这一处山体会有滑坡塌方,其他地方也会有。”穆菱见他愁眉苦脸,不由安慰,“这是再自然不过的现象,人无法与天斗,这自然是最无法掌控的。”
“可往年都未曾发生过的事情,那一处山好好的又没人去挖它,怎么会无缘无故塌方了呢?”梁初到底还是苦恼得很。
穆菱无奈,轻叹道:“这一点雨就塌方了,说不得是山上土质疏松,人们滥砍滥伐,山上植被不多没法抓住土壤,才导致有水一冲就跨了。往后叫人多种些树上去,便是砍了挖了也要及时补上新的。不光是那一处,其他地方也是一样。”
梁初抬起头来,她说的许多词他都听不懂,但是他眼中的疑惑却不是为那些词,而是:“这京城周围的山上,不是荒废没人进去,便是种满了各种树的。不管是哪一种,山上的树木杂草都不会少了去,若是你方才这样的理论,那怕是有些错了。”
呃……穆菱着实没想到会这样。
山体滑坡塌方,在现代这样的事情大多是不爱护环境引起的,是以她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个,哪里想到这古代人却是个极其爱保护大自然的!
凝眉想了会儿,穆菱只能找了其他原因:“那可能是山上的土本来就松了,或者下面被挖空了吧,若不然这好好的山怎么可能下几天雨就给冲垮了!”
又是修的长城,那雨又不是孟姜女的眼泪,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冲垮了。
梁初满脸阴云,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好,只是挥手安排了虎贲卫去查探清楚。
而就在这时,侍棋急匆匆从外头跑进来:“皇上,娘娘,慈禧宫都闹翻天了!太后手中的佛珠突然断了、木鱼敲不响了、连经文都不念了,初时口中只是说着罪孽,这会儿却是疯了一般的在慈禧宫内大喊大叫起来,说是要遭了天谴了!”
怎么竟是在这当口给闹了起来!
穆菱的眉头狠狠的皱起,赶紧站起来:“我得去看看,去备步撵。”
侍棋连忙出去,梁初也站起来:“只怕这件事是真的有蹊跷,我们一道去看看,冯寿!去调遣一队虎贲卫来。”
太后那疯婆子若是真发起疯来,怕是谁也阻止不了的,这会儿若是不去好好看着,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穆菱也是这般想的,便也一刻都不敢耽搁,和梁初一道去了慈禧宫。
才到慈禧宫便听见太后又哭又笑的大叫着:“天谴啊这是天谴啊!自己的生母不认,却偏偏要去乱葬岗找具野人的尸骨来认做亲娘,哀家这是遭了什么孽啊,怎么生出了这样的儿子……哈哈哈哈……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啦,不叫哀家敲木鱼吃斋念佛啦……老天爷要为哀家讨回公道啦……”
原来是这个心思啊。
穆菱一听反倒是放心下来了,这外边山体塌方的事儿,也不知是谁说漏了嘴,竟是叫太后听见了。
想必这些天太后在慈禧宫想得很明白,就是因为想得太明白了,所以才会越发的舍不得之前的生活,越发的不爱吃斋念佛这玩意儿,便临时起意起了这样的闹腾。
可太后大概是没想过,这样一闹腾起来,皇帝有可能会妥协了,但若是这样的话传到了前朝耳朵里,这又是一番腥风血雨,朝堂得有好一阵不得安宁了。
到这样的节骨眼上,竟然还是生出事端来,着实是叫人不喜。
穆菱走进去,让宫女将太后的木鱼拿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阵,突然从怀里拿出匕首来,轻巧的将木鱼一分为二。
木鱼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两半分开来。
而里面被灌进去的蜡,也随之显露出来。
“老天爷还真是闲着没事干,往太后的木鱼里面灌上了蜡。”穆菱着实是无语,冷笑一声。
太后微微一愣,面上很有些挂不住:“哀家只知晓整日里吃斋念佛,哪里知晓这些!这木鱼便不是老天爷做的,难不成那山体塌方滑坡还不是老天爷做的不成!那是老天爷在替哀家惩罚你们!”
“别说的老天爷多清闲似的,谁有时间管你这点小诡计,那山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很快就会有结果了。我看太后与其在这里给自己脸上贴金,不如安静安静多吃两口斋饭来的强!”
穆菱眼中全是厌恶,着实是想不到怎么曾经尊贵的妇人,今日却变成了这样的疯婆子。
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不罢休,即使是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这样的人哪里当得起母仪天下,又哪里有资格做当今皇上的母后!
梁初眼中满是戾气:“太后若是当腻了,便不要做这个太后罢了。或者说羡慕母妃与先皇同室而眠,朕也可以圆了太后的心愿。”
“你!”
这可不得了,与先皇同室而眠,那不就是要叫她死吗!
太后的面色都吓白了,她宁可一个人活着,也绝不会就这样死的,对……她不能就这样死了!
前面的人是魔鬼,是心狠手辣的魔鬼,是会杀了她的人!
太后的眸光由愤恨变得惊恐,抬头看向梁初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恐惧,也不知是被什么东西魇着了,忽然快速的后退,往后院跑了去。
“去跟着!将太后安抚住。”
梁初立时叫了宫人跟着,心中却是一阵烦躁。
两人在前殿等了一会儿,只听见后殿一声惊呼传来,便有宫女惨白着脸跪了下来:“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失足掉入井中,已经……已经薨了!”
薨了?
第734章 战事有变
穆菱和梁初都有一瞬间的怔愣,倒是没想过要太后的性命,但怎么也没想到太后会用这种方法结束了她自己的性命。
梁初声音苦涩:“将太后遗体好生安放。”
到底是养了自己几十年的养母,虽然目的不见得单纯,但这些年来确实也未曾叫他吃过苦头。
说起来若不是她后面做的这些事情太过过分,梁初倒也不至于对她到这般地步。
一切不过是太后太过贪心,想要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穆菱轻叹口气,自然是吩咐人将这后宫之事处理好。
如今连太后都没了,这后宫当真是真正的清净了。
太后风光一生,死得叫人唏嘘,却也没人多说什么。
梁初到底是念在太后对他那几十年的养育之恩上,给太后的葬礼风光大葬,任谁都挑不出一处错处来。
太后薨逝,那是国丧,又加上边境战事吃紧,梁初索性办法诏书守孝三月,不能有歌舞宴会。
一日梁初下朝回来,见着穆菱正在陪着孩子们玩,再多的疲累都感觉没有了。
只不过想到一再被耽搁的事情,梁初眼中到底是露出了愧疚:“只是苦了你了,这三月一过,我定然要给你一个风光的册封大典。”
“嗯?”她还能被册封为什么?
“当初不过一纸圣旨,便草草的叫你做了这皇后。现在想来,那时候原本是打算给你一个正式的封后大典的,让你在天下人面前成为我的妻,告诉世人能站在我身边的只有你……只是没想到后面那么多事情,竟然就这么生生的耽搁了。”
梁初叹气,耐心的解释。
东西都准备妥当了,不过是要寻一个适当的日子。
可之前又是慕青出事又是边境战乱,再后来还要去迎回仁孝太后的尸骨,这会儿又是太后的守孝期,那封后大典,真真是一拖再拖,便到了这个时候。
穆菱当是什么严重的大事儿,一听这便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快不要麻烦了,都老夫老妻了,还讲究这些做什么?再者不过一个形式,反倒是铺张浪费了。那时候虽然只是一纸圣旨封后,可也是昭告了天下的,入了祠堂听了祖训,哪里就是敷衍了?能这般我已经很满足了,不奢求其他。”
她眸光纯净,是真的很满足,一点怨恨都没有。
梁初不由又轻叹出声,他到底是负她了,这封后大典说起来不过是个形式,但若是就此取消,说不得心里总是有遗憾。
穆菱却是转了话题:“等孝期一过,到得初冬便是乐儿和谦儿的周岁了。过了周岁两个小娃娃便要开始寻启蒙老师了,你可曾有想好?”
“我早就有打算了,等到初冬,边境战事也该差不多了,叫七弟回来教导着谦儿,总是好的。”
“七弟?”穆菱不由疑惑,“你打算让七弟教导谦儿?”
“现下立太子还太早,我打算等谦儿到三岁再立太子。而七弟文韬武略最是聪慧的,教导谦儿再适合不过。再者往后我们出去视察这江山,七弟也是要辅佐谦儿治理朝堂的,让七弟早些与谦儿相处,倒也没什么不好。”
梁初耐心的解释,一切他都打算好了。
穆菱却依旧是忧心忡忡,她该不该告诉梁初,她压根就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做这什么劳什子皇帝啊!
可见梁初这积极安排,穆菱忽然又有点不想去打击自家男人的信心了。
转头看到谦儿还那么小,虽然安静沉稳了一些,但到底是个小孩子,现下去问他什么怕是也得不出答案的。
罢了,还是再过几年吧。
“你这般绑着七弟,怕是人家都不好去寻姻缘了。”穆菱不由嘟嚷一句。
梁初皱起眉头,很郑重的开始考虑:“这倒是的,看来得另外想办法了。”
说是这么说,但后面梁言定然是逃不掉的。
穆菱自是没有料到他心底的打算追,后面知晓的时候也是一片惊讶。
边境战事一直都没有平息下来,但也一直都没有什么变故。
夏日才刚刚过去,秋老虎依旧厉害着,落日余晖中一骑快速飞入京城,一路往皇宫方向来。
“皇上,边境八百里加急。”
冯寿急切的走进来,手上拿着一本折子,脸上全是汗水。
梁初皱起眉头,觉着事情不好,拿过折子来看了,眼中的沉色却一直没有下去。
“皇上,这……”冯寿只瞟了一眼便顿觉不好,怕是此次麻烦了。
“哼,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倒也真是这群蛮夷想得出来的。”
将折子往书桌上一甩,梁初眼中的冷意更甚。
用毒虫毒蛊来对战,现下阮凡已经带着一支军队深入雪山下落不明,梁言所带的军队又被毒虫毒蛊折磨,这么长期下去,怕是要呈现败势了。
蛊毒不比一般的虫子,蛊的生存能力要强得多,若不是养蛊之人死了或者母蛊死了,怕是没法消灭那些东西的。
而这种阴毒的东西本来就是鲁玛人发明出来的,放眼整个大梁,还真是没法找到精通此道的人来化解这些。
可恶,竟是用上了这样的手段!
梁初只当两军交战,虽然是兵不厌诈,但是使出这样卑鄙的手段,当真是第一次才遇到。
这蛊毒一出,更是不好化解。如今军中损伤过半,阮凡的失踪又更是使得人心惶惶、军心不稳。
若是长久下去,大梁军队根本占不到便宜。
想要继续攻打是难上加难,但若是就此撤军,未免太损面子。而就此一次,若是想要再攻打鲁玛便是更难了。
更何况若是此时退缩,只会更加增长了鲁玛人的气焰。
那群不知满足的人,说不定会愈发贪心,边境依旧是不得安宁。
想要长久的安宁,还是只能讲鲁玛彻底的踏平!况且这口恶气,梁初又怎么能咽的下去!
当他梁初便召见了众位大臣,商议此事,直到晚间才回了养心殿。
“我听说今日边境来了战报,是急报,可是出事了?”穆菱见他回来,不由问道。
第735章 御驾亲征
边境战事已经有好几年了,以往只是将鲁玛人赶出去为主。而现在是要将鲁玛的地界踏平,将之变成大梁的版图。
这自然是不容易的,但选择在夏日出征,也是个很好的法子。
按理说这么久了,边境总该是有消息传来了才是,如今来了战报,总叫穆菱觉得心里很是惴惴的,这才忍不住问出了口。
梁初紧抿着唇,眉头微微拧起,眸色越发深沉:“阮凡带兵深入雪山,准备从后方包抄,只是如今突然失去了联系,怕是凶多吉少了。”
“棠清可是跟在身侧的?”穆菱色变,不过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梁初点点头,神情严肃。
穆菱轻叹,安慰道:“棠清是鲁玛人,对鲁玛的地形总该是了解一些的,就算是深入雪山,应该都没多大困难,这倒是不用太担心。”
梁初再度点头,但眉目间的忧色却没有下去一点。
穆菱见了心中越发不是滋味,欲言又止的看向他,总觉得他还有什么没说。但是这边境战事,到底不是她能插得上手的,这会儿问了又怎样?
困在这深宫中,她到底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梁初见她不再追问,也松了口气。只不过看向她的眸光,却是更带了一份忧伤和缱绻。
今日大臣们商议的结果,无非是朝廷要再派一个德高望重的将帅过去。这个人不一定要很会领兵打仗,但一定是要能鼓舞士气的。
按理说这样的人最好是皇子或者王爷之类的,越是身份尊贵越好。
但现下皇室的皇子只有一个谦儿,不满周岁的孩子能起什么作用?再有梁言本身就是个王爷,除了他便也再无其他人选了。
可若是此次朝廷没有动作,怕是战事难平。
梁初思前想后,觉着还是自己去比较妥当一些。
他是皇帝,御驾亲征自是多了一份威慑力在里面。有了皇帝在,士兵们的士气自是不用多说。
可如今皇室空虚,若是梁初御驾亲征了,朝堂由谁来管理?
这着实是个问题。
是以这件事梁初只是起了一个念头,并未同穆菱提起。
而他明明有事情隐瞒着,却是一字不说的态度,自然瞒不过穆菱的眼睛。
她知晓是为着边境的战事,战事她不宜知晓太多,可他那样的态度还是叫穆菱觉着忧心不已,恨不能扒开他脑袋看看到底想了什么。
这样一想穆菱便觉得心中怄气得很,倒也不想理会他了。
两人之间一时间生出一股奇怪的气氛来,叫满宫的宫女们看得忧心,却又不知如何劝阻。
这几日皆是如此,梁初有心要和她说说话,但见她一副冷静的淡漠表情,便又打住了念头,最终也只是叹息一声作罢。
“娘娘,您和皇上怄气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是去服个软吧?”翠烟着实是心疼自家主子,终于是忍不住开口。
穆菱不理会,自顾任翠烟给她梳妆。
翠烟不由轻叹:“今日小厨房做了降火的甜汤,此间正在用井水冰着呢,不若娘娘去送一碗给皇上吧?”
穆菱的神情微微松动,抿了抿唇。
“近来边境战事凶险,皇上也是忙得焦头烂额,晚间回来还依旧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娘娘,怕是不知有多么疼爱娘娘您呢!”翠烟再接再厉。
穆菱回头瞪她一眼:“就你看得分明!他哪里又小心翼翼了,他分明是恨不得一辈子都不理会本宫了!”
翠烟不由在心里为皇上叫屈,这不理人的分明是自家娘娘啊,也亏得皇上脾性好,这些日子竟是都忍着。此间这样的话若是叫皇上听见了,又不知该多么伤心了。
穆菱自是懒得理会,见梳妆得差不多了,又从盒子里面挑了支与簪子戴上,这才站起来往外面走去:“甜汤呢?”
这是松口了。
嘴上虽然说着不要不要,但到底还是心疼着的。
翠烟赶紧应了,着人去小厨房将甜汤拿了过来:“娘娘,可是要婢子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