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菱无奈叹道:“那都是上乘的布料,若是直接给灾民们,自然是浪费的。且不说没有那么说绣娘去裁剪衣服,便是有,时间上也赶不及。”
那这么一说,这主意不就跟没提一样?
梁初不由诧异的看向穆菱,穆菱见他这样,不由笑道:“那布料虽然放了些年头,可放在哎外头成色还算是极好的。且又是宫里主子们穿的,定是有许多人喜欢。我们只需要将这话放出来,用这些布匹换些旧衣物或者成衣棉被、粮食之类的东西,不管是商人还是富贵人家,都是愿意来换的。”
“这主意……”
梁初的眼睛不由亮了起来,眼中满是惊喜。
穆菱知晓他是听进去了,便继续道:“再有这帮助灾区是积德积福的好事儿,自然这出东西的不能由皇家一家来。便是皇家都这般做了,想必其他臣子也不会好意思只厚着脸皮看着了。”
皇宫一家庞大是庞大,可到底也救不了整个黎明苍生。
但若是满朝文武、诸侯伯爵一起来,那效用便不同了的。
这不仅是让梁初斩获民心的好机会,更是给了百姓们信心,心态好了,这困难便总是下将了几分的。
她这样一说,梁初顿时便如醍醐灌顶,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进去一般。
将自己的主意都说完,穆菱才发觉周围一片静默,就连梁初都没什么表示,心里不由有些疑惑,更是有些忐忑起来。
莫不是她这主意不行?
可当她再抬起头来看他,不由心中一惊:“你怎么……”
这眼神,着实是叫人有些心慌。
“吧唧!”
梁初捧着她的脸,狠狠的亲了一口,却犹自觉着不够,凑上来又要亲。
第一下穆菱未曾反应过来,这一下却是早有准备,抬手将他的嘴巴捂住了:“我只说个构想,如何做还得你自己去寻思才成。我与你说正事儿呢!你到底听见了没!”
“自是听见了。”梁初一手揽着她,一手索性抓了她的手,就放到唇边慢慢的亲吻,“我有时候在想,好在那时候我能慧眼识珠,发现了你这宝贝。”
“你倒是能想得长远,只是今日你却要先陪我去一趟梅园。内务府那边我方才已然交代了,叫他们先将布料给清理了出来,明日便有清单送到养心殿来了。”
穆菱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她自是明珠,也就他误打误撞的将她禁锢在身边了。这么些年来的磕磕盼盼,若不是他总能许以情深,她怕是早已离开这后宫,海阔天空的翱翔去了。
梁初直点头,瞧见前边便是梅园了,索性一把抱起她来,径直往梅园掠去。
鼻尖是清冷的空气,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带着他的体温,叫她觉着踏实而又满足。
这幸福来的不易,只希望往后不要再有波折才好。
先前的红梅早已开尽了,如今只留下些残花在枝头,树下落的一地花瓣,此时也被厚雪覆盖。只有那偶尔还能瞧见的些许残花,才能证明这些红梅曾经盛开过。
除此之外,那般光秃的枝头和形状,着实与其他树木无异了。
到底是少了些风骨,只捡在不太寒冷的时候早早的开了,叫人感叹一番便就这般香消玉殒了。
穆菱轻轻摇头,跟着梁初往里面来。
第686章 雪梅酿酒
雪梅乍一看起来自是会叫人觉着少了些色彩,但那洁白的颜色映衬在雪中,仿佛与雪融为一体,又似乎要比雪更多了几分傲骨,真真是叫人越看越欢喜的。
才进入梅园,便是一阵雅淡的清香迎面而来,闻一阵便叫人觉着心旷神怡。
穆菱眼睛都不由得亮了起来,越过梁初往里面走去。
待见到那满园盛开的雪梅,更是惊叹出声:“此番美景,着实叫人心旷神怡!”
“花儿开得正好,若是再过两日便要失了先机了。”
梁初走过,随手摘了一朵雪梅,拂去上面的积雪,小心的插在了穆菱的发髻间。
黑青的发丝中掩映着雪白的梅花,仿佛整个人看起来都越发的高雅了许多。
“很美!”
“那是自然,若不是我容色倾城,想来你也不会垂怜我几分。”穆菱高傲的偏头轻哼,眼中满是得意。
这般娇俏的表情着实惹人怜爱,想到他注意到她的原因,梁初又是哭笑不得。
上前刮了刮她的鼻子,梁初便只顺着她的意:“我的阿菱自是举国无双的妙人儿,如这雪梅一般,此花开尽更无花。”
她这番的伶俐美好,当初她所有的坚韧隐忍、她的聪慧乐观,全都打动着他。
也好在他总是个识货的,及时的将她抓在了身边,总归他意识到的时候还不太晚,不至于与她错过这一生。
每每一想到这些,梁初便越发的觉着幸运了。
穆菱偷笑,心里一阵甜蜜。想来这般骄纵的放肆,也只有他能这番的纵容了。
抬眼看旁的雪梅,见是开得正好,穆菱便着人拿了竹篮子来,缓慢的摘起雪梅花来。
梁初初时在一旁看着,后来便替她拿着竹篮子,帮着她一起摘起来了。
这酿酒用的雪梅花自是要大量的,两人摘了一下午也不过是几篮子。梁初命人拿了酒坛子来,与穆菱一起将雪梅花浸泡在上好的‘醉流年’里,也不过堪堪一坛子。
两人一道亲手将酒坛子埋在梅园中,只等着乐儿和谦儿哪一日长大了,便是这酒坛的启封之日了。
“倒是少了些,明日我再叫人采摘一些,其余的便也可以封存在这里。”
瞧着穆菱满脸的汗水,梁初还是很是心疼的,说什么也是不愿意再叫她亲自动手做这些了。
这酿酒的活儿,本来也不是他们能做得来的。
穆菱倒是觉着浑身舒畅:“倒是不错,只不过一坛也太少了些。若是明日有时间了,我再过来。”
“你且消停些吧,整日里做这样的伙计,冻着累着了该是又叫我心疼了。”
梁初无奈,她可真真是个不消停的。倒不是嫌弃她折腾了,只是见她折腾得这般的累,他总是心疼了的。
弯腰叫人抱了起来,外面步撵已然在等着了:“明日你我便叫人将这雪梅全数都摘完了,看你怎么办!”
“你!”穆菱着实很有些无语,她怎么觉着这男人竟是这般小孩子气的!
自然她的抗议是无效的,穆菱原本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却不想第二****想起来再去梅园时,便见那雪梅花果真是被摘得差不多了,顿时便一阵好笑不已,只能作罢了转回养心殿去了。
只是这事她却是要记在心上了的,晚间两人一处时总好与他算账。
不过是夫妻间的闺房乐趣,这自然是平淡而又甜蜜得紧的。
大雪依旧下着,到了小年依旧不见停止。之前的担忧果真是成了真,已经有好些地方陆续报上了雪灾,房屋被压倒了许多,很多百姓都遭了难或者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这大冬天的确实是不好安置,索性一开始遭难的人也不多,梁初便下令各郡县将难民安置好,拨去了粮食和赈灾物资。
便在这当口,内务府清点的名单已经送到了养心殿。
梁初拿了名单,当即一纸诏书出来,用每年上贡的布匹做个义卖,可用粮食或者棉衣等物资替换上等的布匹,并且这些东西全数都会给灾区送了去,朝廷更是会对购买布匹的人进行昭告表扬。
这对于富人来说,自是个沽名钓誉的好时候。
且有钱人最不缺的便是这些物资,拿出一部分来换了御贡的布匹,往后家里人穿上了也是个身份的象征,总要叫人高看几分。
更何况这买了布匹之后,朝廷还给个昭告表扬,这不等于说是叫天下人尽皆知晓了他们的善举嘛?
这番天下扬名的好事,谁也不会拒绝。
是以那一批布匹搬出去,竟是出乎梁初意料的,卖得一阵热火朝天。
不仅是京城的权贵、富豪等慷慨解囊,便是有远道的江南富庶之地的富商,也是连夜送来了大量的物资,用以购买这一批布匹。
如穆菱所料一般,许多官员自是不差这一些表彰的虚名,更是拿出自己家中积存的布匹一道进行义卖,为灾区更是雪中送炭。
“阿菱这主意果真是绝了!”
灾区的事情已经初步得到了控制,梁初只觉得身心舒爽得很,见着穆菱他便越发的激动,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里才好。
穆菱哭笑不得:“这自然是好的,只不过现下还只开始。今年这个年能不能过得安生,还得看老天爷的意思呢!”
这雪若是还这般下过去,只怕是受灾的地方会越来越多,卖了布匹所得到的那些东西,还不见得能顶得上。
“这我自然是想过的,皇宫既然能做这些,其他地区也可以。已经有好些藩王开始模仿了,想必他们自己治下的藩地是不会太过劳累到京城的。只不过今年受灾严重,明年的赋税那是要减免许多了。”
这样一来国库的收成就会少了许多,明年一年只怕都很是难捱了。
穆菱却是噗嗤一声的笑了:“现下是冬日,庄稼都已经全收了,这雪灾自是不会影响到收成半分。只不过许多人家里藏的粮食种子怕是要遭些劫难,到时候朝廷派了可靠的官员下去,给百姓们分一些粮食种子便好了。”
第687章 满则溢
“这瑞雪最是兆丰年的,明年的收成只有好的没有坏的。你只将他们这粮食种子的问题解决了,明年便是提个一两成的赋税,他们都是交的上来的。”
穆菱眼中全是自信的光彩,听来虽然叫人觉着奇怪,却一点也不像是胡诌的。
梁初不由惊奇:“你这般想法倒是……”
“民间谚语都是这般说,老板姓想必自个儿心里头也明白。家里还藏了粮食种子的老百姓,只怕这会儿心里正在窃喜呢!”
大灾过后便减免赋税,这是一直以来的定律。
今年这雪灾这般的严重,可老百姓心里头自然是有数的。心里期待着捱过了这一个冬天去,来年朝廷能减免了赋税,且还是个丰收年,还能再囤一些粮食,叫自家过得富裕些。
每一年郡县的官员上朝廷来这样诉苦,也不过是不想叫赋税罢了。
毕竟这前在自己的口袋里头,谁会想要交出去呢?
若是往年穆菱必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提醒了,但是今年却不行。
过了这个年边境必然是要有动作的,这内地开春了,边境却是依旧寒冷。给军队的御寒物资和粮草自是不能断的。
国库在年前为着雪灾已经拨出去了许多粮食,若是来年来收不回来粮食,那边境的将士们吃什么?
比起让老百姓们占小便宜,叫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能吃饱了才是正经。
梁初万万没料到会是这般,眼中的惊奇更甚:“雪灾实则不常有,只是着实是个很棘手的问题。今年朝廷能这般妥当的处理了,便是阿菱的功劳,可若是此时再颁诏书说不减免赋税,难免——”
“皇上是怕民心不稳,会对朝廷有怨怼是吧?”
穆菱了然的看着他,这样的问题她当然早就想到了。
百姓们大都没有读过圣贤书,没有什么深明大义、家国天下的高尚情操,那最是淳朴直接的一群人,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的。
可这样的人也最是愚昧,他们往往只能看到他们失去的,却从不会想到他们得到的。
他们会觉着受灾免去赋税是理所当然的,朝廷发放给他们的物资也是理所当然的。但从不会觉着这时候他们交纳赋税是理所当然的,也不会觉着其实朝廷并未亏待他们。
特别是在这个艰难的时候,就盼着来年的收成好一点了过上好日子,若是朝廷当头浇一盆冷水下来,恐怕之前给他们的所有帮助也都会被他们忽略,只记得这‘恶’了。
“这赋税减免不减免的事情,自然无需这般过早的昭告出去。等到来年开春,朝廷发放的粮食种子到了灾民手里,等到秋日收成官兵去收赋税,谁也不会再记着这会儿的雪灾之事。左右这朝廷收赋税是合情合理的,他们也正好有许多的粮食可以交,自然就不会有反抗情绪了。”
梁初此时才恍然大悟。
她说得着实不错!这朝廷收赋税原本便是个定律,此番雪灾后会减免赋税只是百姓们心中的约定俗成,或者说这更是各地区官员的期许。
但若是朝廷迟迟不开这个口,不说减也不说不减,这会儿百姓们的心思都在抗寒上,谁有心思去刻意关心这些?朝廷实在是没有必要自己起这个头的。
想到此处,梁初心里便舒畅了许多:“到底还是阿菱聪慧,竟是想出了这般的法子来。”
“哪里是聪慧不聪慧的问题,只是我对民间了解得多一些,总比你两眼一抹黑的坐在皇宫发号施令强多了。”
这是民生民意的问题,这坐于高堂的皇帝,不是那么深入了解也是正常。
梁初眼中闪过一丝羞愧:“往日里阿菱老是吵着要出宫去看看,原来多多出宫还有这般的好处,我当真是愚昧了。只若阿菱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来年不若多发些粮食种子,索性趁着丰收多收几层赋税上来好了。”
“你可听过‘过犹不及’、‘满则溢’的道理?”穆菱白他一眼。
谁都贪心的,百姓们想着占这个便宜是贪心,此番梁初想着趁此机会多收赋税又哪里不是贪心了?
梁初微微皱起眉头,便听穆菱又道:“若是明年朝廷只收往年该收的那一部分,那百姓们纵使心里有点不舒坦,也不过是想着这原本就是他们该交的,总不会有怨言的。但朝廷若是收多了,那这点不舒坦就会变成了怨言,甚至引起民愤。”
到时候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会被扯出来,轻则哀声怨道,重则聚众闹事。
她说得很直白,比谏官还要不怕得罪他,是以这道理是一遍就能听懂的,也听得很是叫人心惊。
梁初越发的觉着,他将她留在身边是正确的。
这样一颗闪耀熠熠的明珠,好在他未曾使得她被埋没。
有些激动的将她一把抱住:“阿菱果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你一定是九天下凡尘来的仙女,是上天派来特意辅佐于我的。”
“那可不。”穆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要拐骗你不做着皇帝了,与我一道喝酒话桑麻呢!”
“等谦儿长大了,我便陪着你!这大梁的江山我总是没有时间好好的去看一看,到时候也算是为了谦儿,总是要去到处走一走的。”
梁初微微一愣,便似乎是下了决心一般的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的吐了出来。
她总念想着外边的世界,他便总不好将她困在这深宫中的。虽然此番他给她唯一,可若是总被这般困着,想必她也不能开心起来。
索性等再过些年月,谦儿长大起来了,能当得这大任的时候,他便不如将这位置让给谦儿,他也好与她共游这万里江山!
况且他也想,将来谦儿有那人在旁边辅导着,也未尝不是好的。
穆菱也未曾想到他竟是存了这样的想法,心底里涌上来一股喜悦,当即眼睛便是晶晶亮亮的看着他:“真的吗?”
“我何曾骗过你?”
他给的许诺,自然是真的。
第688章 意外的人
隆冬一过,雪便停了下来。
眼见着明日便是大年夜了,老天倒是怜悯的出了些太阳星子,想必再过得几日,这雪便也要化开了。
穆菱却是一派忧心忡忡的样子,望着屋檐下缓慢滴下来的化开的雪水。
“这些日子娘娘总担心着雪灾,这会儿却是出了太阳,这灾情要解决了呢!”翠烟过来,面上都带着舒爽的笑意。
穆菱却是微微蹙起眉头,喃喃的道:“雪融了才是个劫难啊!”
早上还只是些许的太阳光,算是这么多天来太阳第一次露脸了。可到了正午太阳便越发的烈了起来,屋檐下滴落的雪水速度也越发快了些,时不时还能听到屋顶上大片雪滑落下来的声音。
这养心殿累是烧了地龙的,是以屋顶上的积雪要比其他地方都薄一些,这会儿只是出个太阳,屋顶上的雪便也能被晒融化得差不多了。一旦薄弱的地方被全部融化了,那雪便纠结不住,一大片的一片的往下面落下来。
然而这养心殿的屋顶自是用了上好的琉璃瓦,光滑得不行。
但若是对于在冬日里勉强支撑住的木屋顶,怕是这会儿又是难受了。
这雪灾过后的融雪,只怕又是个难题。
到得午时过,那雪滑落的声音越发明显,穆菱更是坐不住了,索性披了披风往御书房去了。
原本这几日梁初便要罢朝休息了的,可又不知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今日竟是匆匆的赶去了御书房。
想着这时候去御书房定然是大事的,穆菱本不欲去打扰他。只是现下这件事也是要紧得很,耽误一刻便都是人命,是以思前想后,穆菱还是去了。
御书房离养心殿并不远,穆菱到时冯寿还愣了一愣,这才恭敬的开了门请她进去。
“梁初我跟你说——”
话戛然而止,只因为大殿中央站着的那人。
梁初微微蹙眉,见着她满身的寒气,披风上还沾染了些雪水,更是一阵气极:“怎么这般冒冒失失的就跑过来了?如今这雪融化了,便跟下雨似的,你却也不知撑把伞来!”
说话间便已然将她身上的披风拿掉了,揽着她到上首坐了,自己麻利的给她盖了毯子,生怕会冻到她一点半点。
身上传来暖意,穆菱也渐渐回神,盯着殿前的那人:“七王……怎么回来了?”
那时候发生那般的事情,梁初虽然恼恨阮凡那个死脑筋,却也是不会将这样一员大将浪费在守陵上的。是以这会儿对于阮凡守陵,不过是个惩罚罢了,到了开春便会将他去边境攻打鲁玛。
而此时接替了阮凡守在边境的七王梁言,今年不得传召是不能回京过年了,叫他在边境那般寒冷贫穷的地方待着,梁初又何尝不是再拿他出气呢?
穆菱多少知晓慕青的死与梁言当初的部署又一些间接的关系,是以梁初那一番安排也是要发了这口恶气。索性守在边境辛苦了一点,却与梁言没什么直接的损失,穆菱自然是不会去劝的。
却没想明日便要过年了,今日却在这里见着了梁言,穆菱一时倒是有些搞不清状况了。
这是梁言私自回来的,是要与梁初杠上了吗?
“七弟是朕叫回来的,明日便要过年了,这般的日子自然是一家人团圆的好。”梁初给她解答了疑问,“过了年七弟便去一趟皇陵和宗祠,看一看父皇和你母妃,也算是与他们尽孝了。”
他这般说,却未曾提起他自己要不要过去。
穆菱心里一痛,几乎下意识便觉着是太后那个秘密,影响到了梁初了。
皇家祠堂要开总不是个容易的事情,但若是皇帝不想声张,那自然是有办法的。此番梁言奉了皇帝的口谕去,想必旁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只不过梁初这样做法,穆菱总觉得他只是在赎罪罢了。
轻叹一口气,穆菱回头看向梁初:“臣妾此番来,是有要紧事要与皇上说的。”
“嗯?”
“今日出了太阳,只怕这几日便是要彻底放晴了。天一放晴,雪水一化,平坦的地方倒也还好,只怕那些摇摇欲坠的房屋,却是又要遭受一番灾难了。原本也不是特别大的事儿,只要提前注意防范才好。”
这个年,总要过得安生才行。
梁初倒是从未想过这一块的,此番经过她一提醒,便是越发的惊喜,自是想了对策去安置去。
“再有此番定然有许多积雪,河里水源会比往年充足,在沿河地带,要注意洪涝灾害才是。现下提早防范,等到开春雨水多的季节,便不至于会有危险了。”
这也只是提个醒,自然风调雨顺才是最理想的。
梁初点头应了,当即召见了工部和户部尚书进行派遣商议。
至于梁言回来的事情,既然他没有对外声张,自然也不会叫这些大臣撞见,是以在穆菱出去御书房时,他也跟着出去了。
只是站在上首的梁初抬起头来,看着梁言的背影又多了几分复杂。
从御书房出来,冯寿便赶忙递了油纸伞过来,翠烟拿过来帮穆菱打了,便与她一道往外边走去。
“你且自己去寻一把伞。”穆菱接过翠烟手中的伞,叫别人打着总是不自在得很。
翠烟是知晓自家主子的脾气的,便也不多话,只跟在后面。
刚走出御书房的地界,梁言便追了上来:“皇嫂。”
穆菱微微一愣,他此间肯唤她一声皇嫂了,想来是放下了以往的心思了吧?
“你不必这样看我,有些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只若他对你不好,我便会随时护在你身边的。”
梁言似乎看穿了她,当即便笑了起来。
穆菱面色郝然:“倒也不是,你今年如何回来了?边境那里没有问题么?”
“已经安排好了。”他爽朗的答,而后微微垂眸,似乎呓语一般的小声道:“从来便也没有什么问题。”
他的声音着实太小,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叫她听见,穆菱不由蹙起眉头:“啊?”
第689章 在天有灵
梁言的眸子里混合着一层忧伤,大雾弥漫一般的盯着穆菱。
穆菱瞥开眸子,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带着几分客气:“没问题就好。”
说完之后便不再开口,实则有许多事情想要问一问。可到了这般时候再问出来,想一想似乎又再没什么意思了,便索性没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