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竟是如同宇宙间的黑洞漩涡一般,直直的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了一般。
然而那黑洞一点点的旋转着,最后竟是转出些忧伤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穆菱心中越发的担忧慌乱,伸手捧着他的脸:“到底是如何了?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吗?是朝政的大事还是边境?”
这般憋着算怎么回事,总是要说出来他们一起想想办法啊!
梁初的喉结动了动,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声音中带了沙哑:“你方才在慈禧宫,只与母后说了这些吗?”
“自然啊!”
“没有其他的了吗?”梁初继续追问,眼中渐渐的透出了些疯狂来,有一种不问道满意的答案誓不罢休的架势。
第682章 他知道了秘密
穆菱心中一阵慌乱,垂眸思索。
难道是方才大殿外有谁听见了她说的话,出去在梁初面前嚼舌根了吗?
可那慈禧宫中的宫人,该是都是知事的才是。那般大的秘密该是知晓他们听了也无益,只会给他们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是以听见了也当是没听见一般,烂在肚子里才是保命良策的,不至于找死的撞到梁初头上去。
可若不是那个秘密,她和太后再大殿中,可着实没说什么事吧?
难道……是不满她对太后那样的态度吗?
穆菱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只是这点了,于是抬头看向梁初:“我知晓你孝顺,且这孝之一道从古如今都是个重要的。然而太后都要拿我的孩子开刀了,我自然不会姑息。且不过是据理力争了几句,并未伤及太后什么,你若是连这都要介意,那我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越说她便越觉着是这般,索性冷下了脸来,开始挣扎。
梁初没料到她会是这般想法,本来的情绪全数被打乱了,心里只剩下了慌乱。见她挣扎,便索性松了手,将人囫囵的抱在了怀里。
“你放手!”
穆菱着实是恼怒得很!
今日被太后那一番的气,这些日子累极起来的怒气都在今日一并爆发了。谁知道回到了寝殿还被梁初这番看着,更叫她觉着心里不爽利了。
这一个两个的,都凭什么啊!
那什么劳什子秘密,总归是她无意间发现的,她也并不爱知晓这样的秘密,更没有到处宣扬的爱好,凭什么太后就非要认为她会出卖这样的秘密了?
且那个地方若是不被她发现,往后若是有妃嫔进去,定然也是会发现的。
被别人发现还不一定有她这般安全,说不得这朝堂早就大乱了!
她辛辛苦苦的守着那个所谓的秘密,整日里都要提心吊胆的不能被人发现了,且还得提防太后的暗杀,这谁能有她活得辛苦!
现下难不成就因为她与太后摊开来说了几句,他就要怪罪她了么!
梁初只见她挣扎得厉害,连声音中都带上了哽咽,心里便是一痛。
他只沉浸在自己听到的消息中了,全数被那消息给镇住了,此番听见她的哭音才恍然发觉过来。
这么些年她守着那个秘密,该是有多么的辛苦!
想到这里梁初便又是一阵心疼,捧了她的脸细细亲吻起来:“乖……我总是舍不得伤了你的,只有些事情你总一个人但着不与我说,却是叫我觉着自己越发的无能了。你今日与母后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那样的事情你怎么不先与我说呢?”
“你……”
穆菱顿时便觉着喉头发涩,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那个秘密……那个关于他血脉的秘密,终究还是被他听见了吗?以那样的方式被他偶然听见……
也罢也罢,总归是好过被她当做工具来说给他听,那样总显得她是在利用他一样。
乍然听到那样的秘密,他的心里想必是总不好受吧?
方才的憋屈全数散了开来,穆菱抬头看向梁初,想要说什么安慰安慰他,却也不知晓该说什么才好。
“我只知晓当初母后生下我时,原来是一对双生子的。只是这样的记忆太过于模糊,以至于我往后并未曾见到什么弟弟或者哥哥,便一直觉着是我记错了。想来母后只我一个儿子,也未曾怀疑过其他。”
梁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异样的委屈。
“现在想来在那时候母后便做了些事情,瞒住了所有人。只是我没有想到,便是连我不是父皇的孩子,母后这也瞒着了。”
“想来这样的消息对于一个宫妃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穆菱轻叹口气,“在后宫的身不由己,发生这样的事情太后若是不瞒着,她又如何保全你们呢?”
当时不只是有梁初,还有慕青。
在这后宫若是不争不抢,那往后慕青的下场便只有和亲,哪里还有什么主动权可言?又哪里还有什么宠爱?
若是登基为帝的那个人杀伐果断,将这一众兄弟都全部除掉了也都有可能。
是以为了能更好的活下去,谁都是想要争上这最高的位置,当高枕无忧的时候,才是胜利的时候。
在十几年前,太后确实是胜利了,可这胜利却来得并不光彩。
梁初看着穆菱:“我总觉着父皇是比较器重七弟的,现在想来只怕那时候父皇便是有所察觉了,只是还未等到这件事被捅出来,他便撒手人寰了。”
“既然没人捅出来,那不若当这件事不存在吧!”穆菱无奈,“血统的事情说是个严格的,但其实只要别人都不知晓,又有什么要紧呢?左右你叫了这么多年的父皇,又是被皇室教导长大的,从小便受了皇子的礼,又有谁会去怀疑你的身世呢?如今便是知晓了这个,你也不要自己给自己找了烦扰,反倒是叫你自己不快活了。”
“你可知晓,当年七弟的母妃又是如何香消玉殒的?”
“不过是后宫女人间争宠的牺牲品罢了。”穆菱唇角勾起些许嘲讽的弧度,“若说在这后宫的人谁手上没有沾染一点血腥的,那定然是已经下了地府去了。便是我这一双手,从冷宫一路到养心殿,哪一个又与我脱得了干系?”
后宫的那些阴谋诡计、勾心斗角有多么的龌龊,穆菱是再清楚不过的。
当年梁言的母妃是怎样死的,穆菱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再者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的人了,再去追究又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给自己徒添烦恼罢了。
梁初笑她倒是看得开,到这后宫这样的阴暗地方着实是浪费了。也难怪她那时候总是想着要远离这后宫,也只不过是她太过正义,与这后宫的肮脏格格不入罢了。
“你也别想多了,不管当年是怎么回事,那都是上一辈人的事,总也与你无关了。”
穆菱抬头,眼中满是疼惜,主动上前亲了亲他,算是给他的安慰了。
第683章 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情是如何,穆菱自是不清楚的。只是那偶然得的书信,叫她猜了一个大致的轮廓来而已。
再者先皇总不是那般愚笨的人,要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又谈何容易?
是以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内情,还是没有定论的。
穆菱心中生出另一个想法来:“当年先皇虽然是最疼爱七王,但对你这太子也是不薄的。这么多年太后都未曾想过木樨园中的密室,说不得这其中还有隐情。”
“阿菱可知,当年七王的母妃是怎么去的?”梁初忽然问起其他。
“如何?”
“当年的贵妃因为与人私奔,才偷偷的出宫了,惹得七弟回京时候全然无半点帮衬,这皇位才落到了我头上来。”
穆菱点头,这件事她倒是知晓一些,当初在木樨园时就听惘烟说过了。
但这其中必定是有太后的手段在的,若不是因为这般,也没有今日的梁初。
后来梁言的所作所为虽然看起来像是安心的做一个闲散王爷,其实一直是在暗地里查探当年的事情的,当时在冷宫能遇到梁言,少不得也是梁言去冷宫又什么要紧事的。
暗叹这一段的阴差阳错,她当时若不是牵扯了进来,又哪里会有后来的种种凶险。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穆菱忽然挣脱了梁初,转身到卧寝的柜子里面找了一阵,拿出一个小包袱来。
那包袱的布料是上乘,但成色有些旧了,看得出是很有年代的东西。
穆菱将里头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太后一直在找这些,其他东西倒是还可以蒙混了过去,只是这书信却是太后的亲笔,怎么也都推脱不掉的。原本收着这些东西不过是为了保命,只后来便是有这些也没法保命了,便就搁置在了这里。”
说到这个穆菱还很有些烦心。
便就是这么几样劳什子,惹得太后从一开始就穷追不舍的,到了现下她已然不知和太后摊牌了几次,却终究是没法叫太后放下心防。
“想来这后宫争斗的厌恶,叫太后很有些心有余悸,总是不能轻信了人去。”穆菱忽然轻叹,“她原来是怕我给抖了出去,现下既然你已经知晓了,我便将这个交给你。不管你是毁了好还是留着也罢,都随便你罢!”
只要她手上没有这些东西,就算说‘当今皇上不是先皇血脉’这样的话,也是没有威胁力的。
本来这些东西她也没打算捅出去,不过是太后疑神疑鬼的整日里担心罢了。
而当时穆菱最担心的不是太后的为难,而是梁初的立场。
那时候并不能确定,若是这样的秘密她说与梁初听,梁初会是个什么决断。
为了帝位的安稳杀人灭口?亦或是相信她与她一起将这秘密死守住,埋于尘埃之中。
现下穆菱是放心了,左右这样的事情已经都捅了出来,而她也相信,梁初并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情。
“这个,我会处理。”
梁初将东西一一装进包裹里面,打了个死结,而后嘱咐穆菱好生歇息,自个儿则是提着包裹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景消失在夜空中,穆菱只觉着心中涌上一股苦涩来,不由苦笑一声,低头喃语:“这样的事情,谁又能接受得了呢?”
她想梁初其实是心里害怕着的吧? 毕竟这帝王之位坐了几十年了,乍然因为这样荒唐的事情而遭受到了威胁,总是叫人心里不快。
便是不这样,梁初心里也会觉着极其的愧疚。
想必当初先皇是发现了一点什么的,才会在梁初这太子还好好的当着的时候,有另立太子的念头。
当时世人只当七王的生母受到皇帝宠爱,子凭母贵,导致先皇有了改立太子的念头。
殊不知怕是先皇已经察觉到了些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叫当时还是皇后的当今太后先下手了,竟是连七王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
说起来这后宫的争斗,当真是血腥的。
穆菱轻叹,当年的事情多多少少已经淹没在尘埃中了,如今她只希望梁初能过了他心理的那一关,继续好好做着皇帝。
包袱被梁初拿了去,也算是帮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穆菱在担心梁初的同时,心理也总是松了口气的。
只要太后不再找她的麻烦,其实这后宫也不是不可。
晚间梁初很晚才从外边回来,带着一身的风雪,径直摸到床上来将她抱住。
冰冷的触感让穆菱猛的打了个冷颤惊醒过来:“你……回来就好。”
“外面有些冷。”
“嗯,我给你暖暖。”
穆菱伸手将他回抱住,他便也如同溺水的人抓到浮木一般,狠狠的将她抱住了。
总是有她在,他便可以觉着温暖的。
没一会儿耳边便传来绵长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沉重而又悲凉,仿佛在睡梦中他都再无法放下这件事了。
穆菱忽然有些后悔了,这件事情她总不该这样鲁莽的说出口的……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太后果然只是安静的待在慈禧宫,整日里带着阮冰河,倒是如同自个儿的孩子一般。
而阮凡则是自请去慕青的陵墓前守着,只等过了年关便往边境去。
听说棠清是待在将军府未曾再出现,低调得就好像这京城再也没有这个人了一样。
“到底是打击打了些。”
穆菱听到这些消息时候,正在慢慢的缝着一个荷包,闻言不由愣了愣,差点扎到了手指头,便索性将东西放下了看向窗外。
前日里又开始下了雪,这几日却是纷纷扬扬的继续下着,一点也没有停歇的意思。
瑞雪兆丰年,冰冻能叫潜伏在地下的害虫冻死了,却也叫百姓们够呛。只怕这雪再下几日,就要起了灾难了。
翠烟见自家娘娘又将荷包放下了,不由笑:“娘娘缝这荷包已经有两月了呢!皇上可是巴巴的等了两月,眼见着这便要收线了,娘娘若是再搁置着,只怕皇上是要不高兴了。”
“本宫自是有分寸的!”穆菱不由回头瞪了翠烟一眼。
第684章 锦衣华服
诚如翠烟所言,穆菱缝这个荷包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她在前世也少做针线活,更遑论这刺绣一项。便是那时候兴起的十字绣这样简单的东西,穆菱都是没精力去理会的。
是以这拿针绣荷包,她那一日大概是真脑子进了水罢!
偏生就那么一拿,却是凑巧叫梁初看见了。当即梁初便想起两人在一起这么些年,他身上竟是无半点她亲手做的东西,便强烈的索要了一个荷包。
原本穆菱是想着不过是个钱袋子,随意缝补两针便好。却不想这上等的丝绸,着实是不好下针得很。
好不容易花了些日子将荷包缝了个形状出来,便想着索性绣个花儿算了,这一‘索性’便就拖到了这时候。
现下见翠烟提起,穆菱便又是一阵恼怒:“他又不出去,哪里用得着荷包!”
这荷包是装钱用的,梁初在这宫里并不用装着一袋钱到处走,谁在自己家里还时时刻刻带着钱的?
翠烟知晓自家主子是恼了,便只掩嘴笑着,转移了话题:“如今已经腊月二十了,再过四天便是小年,内务府那边送来了今年新进的布匹。婢子瞧着都还不错,娘娘可要去挑一些给小皇子和小公主做开春的衣裳?”
主子们的衣裳自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好的,现下量了尺寸挑了布匹,等衣裳做好也差不多就开春了,正好可以穿。
穆菱站起来往内室走去:“今日他们两个倒是乖巧,叫侍琴好生照料着,你随本宫去一趟内务府。”
索性再宫中闷了这么些时日了,出去走走也好。
再者梅园那边的雪梅此时也该是开了,今日正好有空,便不若过去看看花儿开得如何了,别等错过了花期,倒是遗憾了。
内务府离养心殿还很有些距离,穆菱便用了步撵过去。
这般的人物驾临,内务府上下自然是好生交代着,将近日朝贡上来的好东西全数拿了出来,恨不得要叫穆菱全数都挑走了才开心。
“不是说新进了布匹?”穆菱扫了一眼那些古玩摆设,都无甚意味。
内务府管事赶紧将人领到了库房,又亲自带到一个货架旁,将上面用楠木盒子装着的布匹抱了出来:“这便是今年江南新进贡上来的,听说是雪蚕吐丝制成的,是以这布匹要格外的柔软一些,便是这色泽也是其他的所比不上的。只是这布匹一共也就这一匹,皇后娘娘若是做个外衫儿倒是可以。”
因为珍贵,所以不多。
穆菱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确实很是舒服:“留着给小皇子和小公主做两身贴身的衣物。”
小孩子皮肤嫩,粗糙的布料穿在身上会磨了皮肤去,如今这布匹倒是来得正好。
那内务府管事愣了一愣,随即便点头笑了:“娘娘果真是疼着小皇子和小公主的,您看这边,这两匹布也是上乘——”
说话间便已然转到了另一边,另有专门的锦盒装着,自是上等的布料。
穆菱看着那色泽比较雍容沉稳,便交代了给太后留着。另外再给梁初挑了些,自己也挑了些,再转眼见着这库房内,四边的架子上都放了好些的布料,很多都是没有盒子堆在一处的,若是没有主子来挑,怕是就这样烂在库房了。
“这些堆积了多久了?”穆菱皱眉指着那些布匹。
看起来倒是保存得很好,只不过与其他的一比总是显得老旧的。
内务府总管不知皇后娘娘这是何意,便只斟酌着答了:“这都是往年进贡上来的,上好的布匹皇上那里会收一些。近几年后宫的主子少了,便都无人来挑这些布匹了,也就是这几年堆积下来的。若是再堆积下去,只怕也只能糟蹋了。”
说到这里内务府总管还是有些肉疼的,这进贡上来的布匹无论好坏,总归都是上乘的料子,就这样白白的糟蹋了也很浪费。
只是这些都是有规矩的,主子穿的就是主子穿的,若是他一个奴才拿去做了衣裳,穿出来那也是逾矩了。是以虽然整日里眼睁睁的看着,内务府的人也是没胆子拿的。
穆菱眸光闪了闪,想到了些什么:“先将挤压的那些全数都清点了出来,空出一间库房先放着,清点好了便送个清单到养心殿来。”
“是。”内务府总管不知皇后这是何意,便只有恭敬的先应了。
如今后宫只一个皇后,自然是事事都要听皇后的。
从内务府出来,穆菱的心情倒是并未曾好多少,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翠烟看这边不由担忧了:“娘娘今日还给太后选了料子,不若便差人将料子送去了慈禧宫,也总是好讨一个人情。想来太后虽然难相处了些,总是不会这般的拂了娘娘的意的。”
“内务府自是会去慈禧宫,用不着本宫跑一趟。”
她去一趟太后才会心情不好还差不多。
这些日子太后虽然安静了,却并不见得是偃旗息鼓了。在太后还未曾表态之前,穆菱还是得提高警惕才行。
自然这些内幕是不能与翠烟说的,穆菱便也只交代翠烟不要瞎担心就是了。
从内务府出来,步撵往前边走了没多远,便见另一队步撵迎面而来,看着那阵势,穆菱不免笑了,叫人在一旁停了下来。
“皇上怎么来了?”
“朕听说你来内务府了,便过来瞧瞧。”梁初走下来,“好的料子朕早已留着了,内务府这边的东西粗糙得很,却是不能用的。绣坊那边已经在做我们开春的衣裳了,你且不用操心。”
“噗嗤——”
穆菱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着实觉着如今的梁初才像是一个操心婆。明明这做衣服的事情该是她这个女人来布置的,却不想他竟是还能比她更快了一步。
“皇上这般能干,倒是显得臣妾越发的无能了。”
这般想着,穆菱便也忍不住打趣。
不想梁初将她抱起来,悄声在她耳边耳语:“我怎么能干,你该是早就知晓的。”
第685章 新的法子
这‘能干’两个字一咬重,便叫穆菱力脸上绯红一片。
她如今算是知晓了,男人一旦流氓起来,那便是能流氓一个彻底的。
眼眸流转的横了他一眼,那万种风情她自是未曾察觉,却是看得梁初一阵心猿意马了起来。
“你且正经些!”这么多人看着呢!
穆菱恼怒的打了他一下,从他身上挣脱下来:“我今日去了内务府,发现些事情。”
“嗯?”
此处已经离梅园不远了,穆菱索性慢慢的走了去,梁初便也跟在她身边,宫人们自是在几步远的地方慢慢的跟着。
穆菱抬头看他,眼中满是忧色:“今年这番的大雪,怕是很有些地方要遭受了雪灾。如今灾情还不严重,便是各州郡出现险情,也还能控制得住。可若是这腊月一直落下来,却是叫人过不了一个安生年了。”
“我早已叫户部去安排了,粮食倒不是问题。”梁初也微微蹙了眉头,却不像是特别担心的。
毕竟这雨雪一事谁也控制不了,他能提前做到这份上已然是有先见之明了。
不想穆菱却是摇了摇头:“这哪里是粮食的问题!”
“嗯?”
“如今这般寒冷,不是谁都能烧得起地龙,燃得起木炭的。且不说这些东西,便是要有一两件御寒的衣物,都是个难事!”
穆菱的眉头越发的皱起一些,眼中一片严肃:“这雪灾最严重的是冷,若不将这御寒的工作做好了, 便是发了再多的粮食下去,都是要冻死不少人的。”
这雪灾哪里是粮食的问题!
如今是冬季,庄稼早已都收成了。一般人家怎么都会留个过冬的口粮,不管如何大多数一口粥还是喝得上来。
便是雪下得大了,或是更严重些将屋子压垮了,可里头的东西总归还能翻出来些,这番一说来,倒是冻死的人会多一些了。
梁初听了心中也是一片震惊,雪灾不曾多有,他却也是经历过两场的。
可无论是先皇那一场还是他继位之后的,处理方式都是发放赈灾粮食,免了受灾地区的赋税,竟是都从未曾着重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可若是如此,只怕国库拿不出那般多的御寒物资……”
“内务府倒是挺多布匹的,索性都是被积压的,若是放在那里倒是浪费了。”穆菱眼睛晶亮,抬头看他。
梁初却依旧犯难:“这几年确实是积压了一些,若是解决一县一村的问题倒是没问题,但若是受灾地方大了,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况且那些布匹在皇宫内算来不是什么好布料了,主子们是决计不会穿的。但若是给灾民们去穿,又难免显得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