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阮凡,穆菱只转了话题:“你与棠清的儿子如今在本宫那里养着,已然半岁大了。如今本宫自己有了两个孩子,也着实没有心力去照顾他,你若是还有些良心的,便自己接回去养着,往后说不定又是一员猛将。”
“他……”阮凡的眸子动了动,仿佛这才有了些生气。
“他倒是活得很好,只是与本宫的乐儿有些不合。若是往后出了什么事儿,倒是本宫的错处了。”
“臣这便将孩子接回来。”
阮凡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长期不说话,又熬夜伤心导致的。便是这样,看见他眼底的活气,穆菱倒是舒了口气。
到底是他自己的亲骨肉,还没有要抛弃的地步。
看了阮凡一眼,穆菱便不再理会了。
再看前边皇陵中已然没了动静,想必是已经送进去了。
想到往日里活泼善良的慕青,从今日起便再也看不到了,一股忧伤从心底升起,让穆菱好一阵伤感。
肩膀上搭过来一只手,温热而有力度,将她往旁边拉了拉,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第664章 小公子被抱走了
梁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先不管那么多,出来这么久你也该累了,我们先回宫。”
“好。”
穆菱点头,跟着梁初回宫。
至于阮凡,若是他真的有将自己的孩子放在心上,怕是这两日便会过来接孩子出宫去的。
只是穆菱到底未曾想到,这中间还能再生出了幺蛾子。
回到养心殿,穆菱只问了乐儿和谦儿的情况,再将两个孩子抱在身边玩了会儿便歇下来了。
第二日清晨起来,却是见翠烟一脸的欲言又止。
“怎么?有话便说,本宫又不责怪你。”穆菱瞥了一眼。
翠烟立时跪在了地上:“还请娘娘恕罪,昨日小公子被太后抱走了,说是想抱在身边养几日。娘娘昨日睡得早,后殿奶娘没来得及禀报,今日只怕是已经迟了……”
昨日若是知晓了,找个借口赶紧将人抱了回来,倒是容易一些。
只这已然在慈禧宫待了一日了,再去要人就有点说不通了。再者太后与皇后这般的关系,说不得还能打了起来。
翠烟暗暗在心里责怪那奶娘,怎么竟是在这时候来添乱了!
穆菱微微皱起眉头,太后自己抱走了小公子,这既在意料之中又是在意料之外的,惹得她有些疑惑了。
“太后可有说什么?”
“只说是建德公主已然不在了,如今慈禧宫内只太后一人,空得厉害。是以便想到了小公子,带在身边养着,也好给太后做个伴儿。”
翠烟一五一十的说了,表情却是不大好的。
太后这般说倒是无可厚非,往日里太后便是最疼爱建德公主。如今建德公主乍一不在了,着实是叫人有些伤心。
只是若后宫依旧无子嗣倒还过得去,却偏偏如今有个嫡出的小皇子和小公主了,太后说要个孩子作伴,却偏偏抱一个和皇帝没任何血缘关系的小公子,这不是在打皇后的脸面么?
这一番举动等于是告诉天下人,太后不喜欢当今皇后,便是连着皇后所出的小皇子和小公主也不喜欢。
穆菱面色也不大好,却也并不见得有多在意,只问:“昨日是谁来养心殿将小公子抱走的?又是谁给那人引路或者抱出来的?”
“来养心殿的是太后跟前的苏嬷嬷,是小公子的奶娘抱了小公子出去,说是要给小公子透透气,便正巧在殿门口遇见了。”
“奶娘现在何处?”
“还在后殿待着呢,太后那边自个儿准备了奶娘,这边的便是用不上了。”翠烟将打听到的消息都与穆菱说了,丝毫不敢有隐瞒。
穆菱倒是听得一阵好笑,这人是太后自己收买的,到最后却是要做给外人看,生怕不知晓他有多嫌弃这养心殿的东西,就连是穆菱安排的奶娘也不愿意用。
“呵!”
梁初死活不肯纳妃,而穆菱自认不是那般心胸豁达的人,可以大方到给梁初选女人。是以这纳妃的事儿,只要梁初自己不松口,那从穆菱这里便更是走不通了。
说不得便是瞧着这点,太后便只能用这一招,逼着梁初就范了。
当今皇上最是讲究一个孝字,若是太后不喜皇后到这般地步了,皇后再做出什么举动来,便是一分的错处也能被放大到十分。
而人哪里有不犯错的时候?到时候只要时机到了,太后便能用各方的压力逼得梁初妥协,甚至是将穆菱也解决了。
这番一箭双雕的事儿,太后倒是想得很是顺畅。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冷意,穆菱此刻却是恨不得去将太后撕了的,可有些事儿到底还是要说明白了才好。
梳洗完用了早膳,穆菱正打算去一趟慈禧宫,却有宫人来报:将军夫人求见。
倒是有许久未曾见着棠清了……
“叫她进来。”
想来也该是阮凡去寻了棠清来,叫她过来抱回小公子的。只是来得正是不凑巧,偏生今日小公子又没到她这里了。
没一会儿宫女便领着棠清进来了,穆菱瞧了一眼,倒是觉着棠清瘦了许多,此间这般形象,才是真正符合命苦的孤女的。
想到第一日见面棠清哭诉的那些凄苦身世,若是当时她是今日这番形象,说不定慕青心里的同情还能更多几分,也就不至于后面怀疑到棠清的身份,更不至于做出那些事情来了的。
可到底这时光,是无法再倒转了。
“娘娘,民女是来抱孩子回去的。”棠清的声音也有些颓废,“这些日子叨扰了娘娘,不敢再劳烦娘娘照看孩子了。”
“倒是无妨。”穆菱摆摆手,“只你要等一会儿,或是与本宫去一趟慈禧宫。太后今日将小公子抱去了,说是要亲自带一阵子。想必也是当初你说不要那个孩子了,太后宅心仁厚,实在是可怜孩子,这才会这般举动。若是此间你又要了,本宫只能厚着脸皮的与你去慈禧宫,将孩子要回来。”
这话倒是说得委屈得很,棠清心里明白,此时更是一个字也反驳不得。
那是她与阮凡的孩子,若是慕青还平安无事。这个孩子一定会得到阮凡更多的喜爱,可是如今阮凡只一句话将她打发进宫,却是未曾问孩子的情况。
她做了太多错事,便是想要弥补,都已然于事无补了。
棠清紧咬着下唇,一时间沉默不语了。
穆菱悠然的在上首坐着,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过了一盏茶功夫,穆菱才放下了茶盏开口,话却是对一旁的侍琴说的:“将小公子的奶娘叫过来。”
侍琴隐约知晓是什么事儿,也不多言语,转身便去了。
再等了一会儿,奶娘便进来请安。
穆菱看了奶娘一眼,这才道:“这养心殿的待你如何?”
“回娘娘,婢子感恩戴德,娘娘待婢子极好。”
做小公子的奶娘,又是住在养心殿,自然不会被亏待了去的。说是个奶娘,但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也与个小主子没什么差别了。
看着奶娘那一副谄媚的模样,穆菱不由笑:“本宫还以为是这养心殿吃不饱了,你竟是还去别处捞油水去了。”
第665章 不伤性命
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有点脑子的人都想得明白,更何况奶娘这种人精儿,自是听得再清楚不过。
这会儿只要细细的一琢磨,便能知晓穆菱说的是什么,偏生这奶娘虽然有投机取巧的能力,脑子却着实不是个灵光的人。明知晓穆菱说了什么,却非是要装傻充愣,企图蒙混过去了事。
“婢子愚蠢,还请皇后娘娘指点。”奶娘跪了下来,倒是干脆得很。
穆菱本是未曾想到会是这般,这会儿也很是来了兴趣,歪头轻笑一声:“你这婆子倒是有趣,只你即使不说本宫也能知晓。今日小公子的娘亲已然来了,是你将小公子交出去的,那便由你将小公子抱回来。”
索性这事儿她是不会管了的。
穆菱的意思很是明白,就是要置身事外,不惹着事儿的荤腥。
太后看她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她总不能事事都去与太后计较。虽然棠清看起来很是想要抱回自己的儿子,但若是抱不回,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事儿。
可若是因为这件事让穆菱在太后面前多添一个堵儿,她当然又是不愿意的。
原本那日的事情只是个猜测而已,如今一看这奶娘的态度,穆菱也能确定一些,两个孩子定然是被做了手脚去,才会引起那样的哭闹。
或者从一开始穆菱就该能想到,若是小公子与乐儿天生不合,强行养在一处会叫乐儿痛苦,穆菱自然是不会养在一处的。但这后宫除了太后便无其他主子,穆菱定然会提议让太后抱走小公子养着。
只是穆菱没想到的是,她这安排只是迟了一天,太后到底是等不及自己过来抱人了。
何必这般做派呢?
穆菱微微摇头,面上却是一派悠然。
那奶娘一听这般,面色突然吓得惨白:“皇后娘娘饶命,婢子什么也没做,还请皇后娘娘开恩!”
“本宫也什么都没做,你这开恩从何而来?”穆菱微微抬眸,满目的威严立显。
这般的威慑力思考不亚于梁初,压制住一个奶娘绰绰有余。
只见那奶娘面色惨白的飞快看了穆菱一眼,又忙磕头起来:“小公子是太后抱走的,婢子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问太后要人去。还请皇后娘娘开恩,饶了婢子这一回吧!”
穆菱唇角溢出一声冷笑来,一手撑头看过去:“你说叫本宫饶了你,本宫且先问你,如今本宫可是给了你惩罚了?”
“娘娘宅心仁厚,自然是未曾。”
“既是没有惩罚,又何来饶恕之说?”
“这……”
奶娘愣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如今看来确实是没有惩罚她的,但是叫她一个下人去太后那里抢人,这若是不做便是抗旨不尊;做了则是以下犯上的事儿,这不比惩罚越发的严重吗?
可偏偏这样的事儿,如今却没法说出来。
皇后娘娘能不知晓这其中的厉害吗?自然是知晓的,却还是这般吩咐了,那就是说故意这般做的。
奶娘语塞,愣在原地,好半晌都不曾做声。
穆菱却是悠然得很,抬眸看向棠清:“你且跟着她去,这是小公子的奶娘,与太后那边很是熟悉,想来念着这哺育之恩的份上,太后总不至于驳了她的面子的。”
说着指了指奶娘,穆菱压根没想过要放过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太后的人能顺利的进入到养心殿后殿抱走小公子,这奶娘可真是功不可没。
既然做出了这种卖主求荣的事儿,便也该能想到自己要承担的后果。此间这样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着实叫人看得厌烦。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再留了的。
再者她还在乐儿身上动了手脚,若不是叫乐儿痛苦了,昨日又何必哭成了那般模样!
奶娘没曾想在穆菱这里竟是碰了个软钉子,一时半会儿还未曾回过神来:“娘娘?皇后娘娘?婢子真的不知道啊,求皇后娘娘开恩,求娘娘开恩呐!”
“本宫未曾对你做什么处罚,这开恩一词实在是不敢当。”穆菱在小榻上坐好,“不过本宫看你也实在不是个骨气的,若是将这几日的事情原委一一道来,说不定还能给本宫个惩罚你的机会,到时候你再用这‘开恩’一词才是妥当。”
这件事背后,还藏了其他事情。
棠清自是想得明白,此时也不声不响,只是冷眼在一旁看着。
那奶娘一愣,太后见着穆菱如刀子一般的眸光,心里一阵瑟缩,便也明白了几分。
前些日子动的手脚,自然是瞒不过这位主子去的。可若是真的说了出来,怕也是得不到什么好处。
可如今这位主子是铁了心的要让她去慈禧宫一趟,她若是不去,恐怕也会被押着去。左右去慈禧宫也是一个死,而比起那位心狠手辣的太后娘娘来,这位皇后娘娘这里说不得还能有几分活路。
思量再三,奶娘心中便有了利弊权衡。
“怎么样?可想得清楚了?”
悠然的声音再度传来,让奶娘心中一颤,便也有了决断:“婢子想清楚了,此番婢子愿意说出所有的事情,只求皇后娘娘能法外开恩,饶婢子一命。”
“好。”
金口一开,自然是有了保障。
奶娘松了口气,再度开口:“原是太后娘娘身边的苏嬷嬷体恤婢子家境贫寒,便时不时给些布匹金银救济,助婢子在外头的一家子能勉强养活了。婢子不敢忘这般的大恩,又想着只要在小公子和小公主身上动些手脚,左右是伤不了两个孩子的性命,便也应允了。只是没曾想竟是叫小公主受了那般的罪去,若是早些知晓,婢子定然不会这般……”
“你倒是个知恩图报的。”
能将被收买说得这样的清新脱俗,穆菱倒着实还有几分佩服的。
内里的事情穆菱也懒得与这奶娘深究了:“你既是觉着只要不伤了性命,叫人受些活罪是不要紧的。那本宫今日倒也是真开恩,留你这一条性命,也只去受些活罪吧!”
第666章 忧思过度
兀的婆子,也着实是可恶了些。
她的乐儿是何等的尊贵,最是要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连穆菱自个儿都舍不得对乐儿下手了半分,哭都不敢叫她哭一句。这婆子竟是觉着只要不伤了性命,其他都无所谓了?
她的孩子,何时容得一个下贱的婆子这样作贱!
今日这口气若是不出了,穆菱这半辈子恐怕都会堵着一口气,舒坦不过来的。
抬手让虎贲卫将那婆子带出去了,只吩咐要好好的‘伺候’着,左右这些人都有些自己的手段的,定是能让这婆子好好的享受一番。
这般的软钉子,那婆子便是想要开口求情都是不能,心里着实憋屈得很,却也只能就这样被拉出去。
“你且先回去吧。”穆菱再看向棠清,“若是阮凡自己有心,便叫他自己过来抱回去。若是无心抚养,便是养在太后那里也是不错的。”
虽然现在太后只是和穆菱作对,将孩子抱了过去。但好歹那是个孩子,太后怎么也不至于虐待了他,和一个孩子计较这样没品的事儿,总不至于做得出来。
在这待在太后身边,日后的荣耀也少不了去的,穆菱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
棠清也没意见,只是回去不好交差而已。但因为这件事在这儿得罪皇后的话,又很是划不来的。
两相一权衡,棠清便也干脆告辞回去了。
“倒是真打发走了!”
穆菱算是松了口气,回头便安排了侍琴去太医院抓些药材来,细细的熬了给乐儿洗个身子。
方才那奶娘说的那些方子,须得全数都洗掉了才好,若不然往后遇到了小公子,她的乐儿还是要受罪的。
太后既然埋下了这个隐患,往后定然会利用到。
只是乐儿身子虚得很,哪里经得起这两番三次的折腾?穆菱看着也很是心疼得紧,这会儿能避免了,便自然不想再让乐儿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这件事若是细细想下去,便又叫人觉着一声生寒。
乐儿的身子不好,这并非什么机密,若说外人还能不知晓,可太后该是再清楚不过的。哭闹这么一两回只是损了身子,可若是长期这般闹腾下去,定然会叫乐儿受不住。
小孩子最是脆弱的,到时候便是突然去了,还是这般被折磨着去的,那穆菱心里会悔恨到死,总不会原谅自己的。
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若是再让乐儿有半点损失,穆菱完全不知晓她能不能受得住。
再怎么说乐儿也是太后的孙儿,却也没想到太后为了对付穆菱,竟会下这般的狠手来对付一个小孩子,从而达到折磨穆菱的地步。
这件事穆菱只是心里细细的想清楚了,却也不能与梁初说。
不管如何太后都是梁初的生母,她总不能在梁初跟前告太后的状,叫梁初夹在这中间左右为难就是了。
是以这件事穆菱只是放在了心里,虽然不曾说出来,心情却是着实不好了。
因为再担心太后出什么幺蛾子,她便只能整日里守着孩子,有时候只要听见孩子的哭声,便能紧张到十二分的地步,恨不能时时刻刻睁着眼睛看着孩子才好。
这般高度的紧张,身子总是受不住的。
这才半月有余,穆菱的身子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面色更是苍白憔悴得很。
慈禧宫内太后将小公子抱了去,这些日子倒是在尽心抚养,看得出来太后还是蛮喜欢小孩子的。
前些日子慕青的噩耗让太后很是憔悴了一阵,这会儿倒是被这小孩子治好了。
“这小公子着实是可爱,改明儿该叫皇上与小公子赐个名儿才好。”苏嬷嬷笑着建议。
太后觉着甚好:“是这么个理儿,皇上也太不像话了一些,都进宫这么些日子了,竟是连个名字都没给。”
这责怪皇帝的话儿,苏嬷嬷自然是不能附和的。
再说这是大将军的儿子,人家亲爹亲娘都没给他想名字,皇上又何必操心这个?再者皇上赐名那是荣耀,不赐名倒也不碍着什么,并没有太后说的这般道理。
只是太后是皇帝的亲娘,说这般话倒也是无可厚非了。
苏嬷嬷不能跟着附和,便只转移了话题:“婢子听闻这些日子皇后娘娘亲自照料着小公主和小皇子,整个人倒是都瘦了一圈,很是疲累。想来两个孩子在一处也很是叫人劳神,太后不若再去将小皇子抱过来,只当给小公子做个伴儿倒好。”
小皇子如今是皇帝独子,又是嫡出,身份何等的尊贵?向来只有别人给他作伴的道理,这会儿到了慈禧宫,却是连个婢子都能这样贬低了。
若是这话叫梁初听见了,苏嬷嬷怕是要吃一番苦头。
可如今是入了太后的耳朵,竟是说到了她心坎儿里头去:“皇后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便是有过一个孩子,也被她带折了。说起来哀家倒是真不放心的,只是若将谦儿抱了来,说不得她是不愿意的。哀家倒是听闻乐儿身子虽然虚弱,却是一个乖巧的,不若将乐儿抱过来的好。”
“小公主?”苏嬷嬷先是一愣,随即便想到了什么,也笑了起来。
主仆两笑容里还有些别的东西,旁的人虽然看不清楚,她们自己心里却是明白得很。
穆菱这些日子着实是有些自己找罪受,纯粹是心里不安心,忧思过度了。只是将自己折腾得这番,却也并无多大感觉。
每日里看着两个孩子茁壮成长,便是受再多的苦累也都值了。
这一日给谦儿沐浴完,用毛披风给包了,才将谦儿交给了奶娘抱着,穆菱一站起来便觉着眼前一黑,竟是还未反应过来,便往前一把栽了下去。
“阿菱!”
梁初正好进来,一个闪身将人接在怀里,让冯寿火速去请了太医。
陈医正好些日子未曾来过了,此时火急火燎的跑了来,为穆菱诊脉完毕,微微皱眉道:“皇后娘娘这是忧思过度,导致了身子乏累。多休息一些,少想些事儿便没事了。”
第667章 你有事瞒着我
陈医正开了安神的药便回去了,本来这忧思过度又不是什么大病,全看一个自己的心态罢了。
这心病,陈医正是治不住的。
卧寝里面再无其他人,梁初这才上前用额头碰了碰她的,眼中一片担忧。
这些日子以来她的紧张他不是没看到的,可每每问起她只说要多照顾些儿女,却没想到竟是到了这般地步。
这才几天,竟是瘦了这许多,叫他看了便是一阵心疼。
而虽然每次她都说没事,可梁初一看便知晓她是有心事的,只是这心事却是不能对他说而已。
饶是他时睿智,这会儿也是猜不出她如今是为何了。
这般想着,梁初不由心里一阵烦躁,却又舍不得对着穆菱发泄,便也只能憋在心里。
也不知睡了多久,穆菱才悠悠转醒。睁眼便见梁初正看着她,不由弄得穆菱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先起来。”
梁初将她抱在怀里,给她抚顺了头发,又顺手从桌边倒了杯水给她:“先喝点热水润润嗓子,我叫翠烟将药给你端进来。”
“我不要。”
穆菱将水喝了,却是不爱喝药的。
且她不过是蹲久了站起来有些缺氧晕倒了,并不觉着要到喝药的份上,是梁初小题大做了。
不想梁初却是板起脸来:“你这般破落身子若是再这般糟蹋下去,可是想叫朕成了鳏夫不成?整日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竟是将自己这一番折腾。你看看你这手上腿上,哪里还有半分的肉,若是再瘦下去,便只剩一层皮了!”
“咦……”
他说得夸张恐怖,让穆菱好一阵哆嗦。
见着她眼底的害怕,梁初的面色才稍微好了一些,细声安慰:“且先把身子养好,你在担心些什么又有什么不能与我说的?若是大逆不道的事儿,我不治你的罪便是了,你且不要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
大逆不道的事儿还放过她,他的心倒是真大。
穆菱不由哭笑不得,心里一阵暖意划过,张了张嘴刚想要开个头,却听外头翠烟的声音传来:“皇上,娘娘的药熬好了。”
“端进来!”
翠烟推门进来,将药丸放到桌子上,退到一边:“方才慈禧宫来人了,说是太后有事要与娘娘商议。也没说要商议什么,只是叫得很急,婢子回绝不了,娘娘可要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