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犯错的不仅是梁言,还有边境其他的将士。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姑息。
梁初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来:“叫阮凡进宫来见朕。”
既然那么想让阮凡出征,那便去吧,他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皇上急招阮大将军进宫,且在那之前还有边境急报传来,不少人都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可除了阮凡,皇上谁也没召见,即使这些人好奇得很,此时也没法插手。
阮凡原本是在家里陪着棠清,因着棠清的肚子已经大了,再过些日子便可临产,最是大意得不得的。
却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候,被皇帝急招进宫了。
急急的到了御书房,梁初什么都没说,只叫冯寿先将边境急报来给阮凡看了,这才沉沉开口:“爱卿觉着如何?”
若是以往,阮凡自是毫不犹豫的自动请缨,可如今……
“哼。”梁初一声冷哼,“想必是这京城温柔乡将我们的铁血将军也养得柔情了,既是不愿去,那便罢了吧!朕的朝堂也无需养这种只吃俸禄不打仗的将军,阮凡你过几日便与吏部交接好了,带着夫人安安心心的去过日子吧!”
若不是那位是棠清,梁初这话听起来便有些刻薄了。但偏偏那位棠清,无论是梁初还是阮凡,都是知晓她是个细作。
只是前些日子随着北厉王和苏晋相继落网,这些谋反的旧部自然就不存在了的,而阮凡以为,棠清既然是嫁给了他,就该是要好好过日子了。
可他哪里又会想到,今日这一出不过都是棠清所出的算计。
第622章 没有魄力
而他这般愚昧的信任,终究是叫人付出了血的代价。
君王的命令,臣子如何能不从?况且这本来就是作为将军的他的责任,阮凡只咬牙犹豫了一瞬,便拱手行礼:“臣不敢,臣愿请兵前往!”
“朕倒是希望你这番请缨是发自内心,不是朕逼迫了你。”
梁初冷哼一声,甩袖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今日便罢了,你且回去与你那位好红颜好好商量商量,若是真不想去,朕这满朝文武到底还是能选出个将军来的!”
这番嘲讽,着实叫阮凡很是难为情。
可当初的心软是他给的,即便此番棠清不受待见,即便他被冷嘲热讽,也只能自己承受。更何况这么多年的君臣之情,皇上待他如何他看得清楚,自是不能辜负。
梁初已然走了,御书房只剩下阮凡一人,站了良久最终只留下一生叹息,在空荡的御书房里面徘徊。
终究……是他儿女情长了。
“今日听说你召见了阮凡,又是边境加急情报,莫不是那边动手了?”
穆菱终是忍不住问的,苏晋已然被处置了,这次由梁初的暗卫动手,自然是百无一失。可哪里想到,鲁玛那边还是开始行动了。
这一回恐怕……是真的来者不善。
梁初转身将人抱了:“鲁玛王子还在大梁做客,鲁玛人便有胆子行动,你真当鲁玛王子多不胜数吗?”
王子多,不在乎少一个,这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皇室最不缺的就是后人,皇帝又最是薄情的那一个,若真是为了野心,牺牲一个皇子又算得什么?
“鲁玛王子来大梁做客,是来和亲签署降书的。虽然现在和亲没和成,降书也未曾签署。但全大梁的老百姓都知晓,这鲁玛是要来讲和的,是不要打仗了的。这时候的战报突然传来,朝廷又如何能将战报公之于众?又如何能动鲁玛王子半分?这不是生生的给人把柄吗?”
“原来是这样……”
穆菱心里一沉,面色也黯淡下来。
不得不佩服这幕后之人计划的周密,鲁玛王子此番来和亲投降是假,拖延时间才是真。且边境守军那时候是梁言带的,梁言这样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来鲁玛的目的,那便只有一个解释……
没想到,这一个局最终掺合的人竟有这般多。她更是没想到,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最终还是逃不过对权利的追逐。
穆菱深吸一口气,有些心疼的回抱了梁初:“若是这般,不若便将计就计吧。”
“我原是这般想的,阮凡那里是个靠谱的。加之如今棠清正是临产时候,总不至于跟着去。若是棠清与阮凡真有几分情谊,怕是看在这份上,棠清也不至于做害了自己夫君的事情。看来……这一切还需要赌一把。”
梁初轻叹,不仅是赌梁言的狠戾程度,还得赌阮凡的忠诚程度。
这一副江山如画,便是一场豪赌!
“我定会护你周全。”
若是败了,他便与她找一处世外桃源,索性丢掉这些名利纷扰,安安心心的做一对神仙眷侣的好。
穆菱自是不知晓梁初的打算,只是见他这般模样,心里越发心疼起来。
自立秋便未曾下过雨,这一日夜里的风雨,却算是秋日的第一场雨了。
鲁玛王子一大早的便闯去了宣政殿,叫嚣着要梁初给个说法,待到问得明白,理由竟是他身边的另一个使臣不见了。
看着鲁玛王子明显的无理取闹,梁初也不叫人阻止,只是冷冷的看着。等过了大半个时辰,鲁玛王子才总算觉着累了:“我鲁玛虽然地方小,却也容不得你们这般欺负,若是我鲁玛人来到大梁连基本的生命保障都没有,那鲁玛也不敢与大梁交好了!”
“交好?”凉薄的声音传来,“鲁玛王子若是觉着,贵国驻扎了三万精兵到我大梁边境,是交好的诚意,那朕改日便叫人驻扎三十万精兵去,保证比贵国更有诚意。至于你那使臣……王子确定他是你鲁玛的人?”
最后几个字,宛如一把重锤一般敲在人心上。
鲁玛王子一阵忐忑,面色不由白了白。苏晋那般好辨认的脸,莫说其他人了,皇帝还能不认识?且听如今皇帝这口气,苏晋的身份定然是早就被发现了的。
既然这样,那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只是边境的鲁玛精兵,鲁玛王子心里也没底得很。
此番若是鲁玛真的动手,还在大梁的他就是块肉啊!不被撕扯得四分五裂了才怪!且鲁玛皇室的那些人,恐怕恨不得他这个王子死了,谁会在意他的死活!
想到这里,鲁玛王子心头的恐惧更甚,脸色竟是越发白了一分。
就这般的胆色,还想要闯御书房?真是笑话!
梁初眸中的鄙视一点也不加掩饰:“鲁玛王子若是无事,不若早些将国书和降书拿来,待朕看了与大臣们细细商议好,说不得鲁玛王子还能早日回去。”
虽然当日鲁玛王子是说要住在大梁的,可如今有回去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
只是如今的事情,不如当初好控制了罢了。
鲁玛王子身子微微哆嗦了一下,才苦涩的压下喉头的东西,声音沙哑道:“本王会先向父王写信,问一问到底是如何再给皇上答复。”
“希望不要叫你失望。”
梁初勾唇笑笑,示意左右将人带下去。
若是聪明的,就不会想要这种事情去质问自己的父王,而是果断的借助大梁的助力,娶了公主回去夺权。
可是这个鲁玛王子竟是第一时间想的要写信回去问清楚,想是平日里总被人摆布的。
鲁玛王子刚走,便有小太监报阮将军求见,梁初翻了几页奏折便放下了,给冯寿使了一个眼色,冯寿这才扯起了嗓子喊:“宣阮大将军觐见——”
平日里是无需这般喊的,可今日喊的这一嗓子,却是正好能叫外头刚走的那人听见,也好叫他好生权衡权衡,别到时候做错了事情后悔。
第623章 快要尘埃落定
鲁玛来犯,当今皇上着阮凡阮大将军点精兵五万,火速赶往前线支援,即日出发。
时间安排得紧,事情太得太过突然,许多人都还未曾反应过来,阮凡便已然带着士兵们出城了。
五万的精兵,当是能以一敌十了,这般的实力要打鲁玛是决计没问题的。
养心殿中,一抹人影快速的送外边跑了进来,一路进到内殿,沿途宫女太监们都不敢阻拦,只能假装自己没看到。
“皇嫂!”
一声吼叫,犹如响雷一般在耳边炸开,由不得穆菱装死:“我的好公主,你这般咋咋呼呼的,我魂儿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我才魂儿都没了!”慕青不由分说将穆菱拽了起来,自己坐到她旁边,“你可知今日阮凡带了兵去边境了,走得那般匆忙!”
“那正好呀,他妻儿还未曾带走,你没事就去看看?”
“如何能这般,我的意思是说,当日七哥带了三十万兵马守在边境,才堪堪和鲁玛打了个平手。如今阮凡只得五万,那岂不是有去无回?”
慕青很是担忧,甚至将粮草损耗、途中人员损耗等等全数算了出来,巴拉巴拉的坐着跟穆菱说了。
最终来个总结:“就是这样,七哥哥凯旋在前,若是阮凡打不赢,那便要被唾骂鄙视和谴责,若是要说打赢……这大抵也是没有把握的事情。”
“行军打仗,哪里是有绝对的把握的。战场上风起云涌,随时随地都能出现新的状况,怎么可能全数把握得住?且你要相信阮凡,他打了一辈子的仗,总不至于在这里输了。更何况他带的不是普通士兵,而是精兵,这完全不用太过操心。”
“皇嫂的意思是阮凡的那只军队很是厉害?”
“自是以一敌十不在话下的。”
穆菱点头,也是为了宽慰慕青。
古代的兵说是精兵,也自是比寻常人学得好一些,才能被挑出来单独训练。但若是真跟现代的特种兵比,那到底还是要差远了。
不过慕青还算是满意,很快就松懈了下来:“说的也是,我改日再去外边一趟,顺道去看看那什么棠清到底有多大的肚子了。”
“你可要小心着些,别叫她碰到你就是了。”穆菱忍不住提醒。
那棠清又不是个好的,且又是那样的身份。谁知道他肚子里的孩子她在不在乎的?或者说为了除掉慕青,棠清要做些什么手脚,利用一下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慕青听的一愣,随即又点头:“那便不去了,等她生了再去。”
将军府里只剩下棠清,多少是有些不便利的,到时候生了孩子再去,左右是看看小孩子,倒也不会出什么事。
穆菱点头:“那我也跟着去沾沾喜气罢。”
“这倒是真的,只看他生个什么了。”
“你呀……”
穆菱无奈,却也未曾多说什么,看慕青的神色还算是正常,便也放心下来了。与慕青再多说会儿话,慕青便回去了。
在过了些日子,鲁玛王子便拿了国书和降书一并签署了,翌日便有赐婚圣旨下来,瑾公主下嫁与鲁玛王子。
算是大喜的一件事情,只是宫里却没多少喜色罢了。
内务府准备了些嫁妆与排场,选了日子便差遣了车队送了瑾公主和鲁玛王子往边境去,算是了解了这一场和亲。
时至今日,不知不觉间秋日都快要过完了。
穆菱的肚子越来越大,如同吹皮球一般的吹了起来,这才五个月不到,竟是都觉着身子重了。
今日有些兴致,便与梁初一道起了个大早,开窗见着外边白霜一片,不由哈了一口热气出来:“再过些日子,只怕是要下雪了吧?到时候身上再穿个七八层,我怕是要走不动了。”
关了窗子缓慢的走回来,大着肚子的摸样,活像是一个求在滚过来了。
梁初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将人扶着了:“冬日朕叫人将这屋子里的地龙烧得旺一些,那般时候便不用出去了,省得折腾。”
这一副摸样还折腾来折腾去,少不的是叫他心疼的。
“唔,也不能总闷在屋子里面。”穆菱无语,“前些日子听闻将军府的那位生产了,这会儿还不知是男是女呢!之前还和慕青商量着去看看沾沾喜气的,这会儿怕是去不得了。”
外边那样冷,出去要穿好些衣裳,身子便会越发重了,穆菱才不想受那般的罪。
梁初笑道:“午时的阳光好一些,今日又是个好天气。若是午时阳光好了,朕便安排你们去一趟,只远远地看着便好。”
将军府的那一个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看着柔柔弱弱的,内里却是一肚子坏水,谁知道会算计些什么出来?
再者鲁玛王子已经带着瑾公主回去鲁玛了,鲁玛那边那些人的计谋也被打断了。且阮凡带兵在边境镇压着,鲁玛也已然翻不起什么花样来了。早前随着鲁玛王子一起去的,还有鲁玛与大梁签署的降书,那上面需要上贡的东西,也足以够鲁玛人好好忙活一个冬日了。
是以鲁玛那边的计划是进行不下去了的,但是难保这边棠清会不会进行报复。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小心行事的好。
穆菱看他脸上神色变幻,忙开口:“有慕青在呢,自然不会出什么状况。若是不放心我便叫慕青叫上七王,总归不能在七王眼皮子底下得逞了。”
她想什么说什么,一时间竟是忘了,梁言也是个叫梁初防着的,此时提起来,无疑是火上浇油。
梁初的眸光瞬间便又深邃了一瞬:“他自是个心细的,只是他一个王爷无端的去臣子的后院做什么?”
穆菱和慕青都是女孩儿家的,自然与棠清那边走动走动是无可厚非的。
梁初这般不放心都没说要陪着去,便是为了避嫌。他的身份不合适,同样梁言也不会合适,更何况那还是个危险人物,他会放到穆菱身边才奇怪了!
是以这会儿是想都不想的拒绝。
第624章 看看孩子
梁初心里对梁言膈应着,且边境内里的事情是瞒着穆菱的,穆菱自然不知晓,只以为梁初占有欲过头了。
“你这般呀……”着实叫人无奈。
“我会安排虎贲卫,小瑞子是个机灵的,明日也跟着去先打点一二。”
梁初摸了摸她的头发,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他这般说,便是代表明日的出行,是她这个皇后带着皇帝的恩典去的,那是皇帝对皇后的信任,也是为着安抚将军府的人去的。
听他这样安排,倒是很合情合理,穆菱心里暖暖的点头:“这样自然是好,正好去过将军府,我和慕青还能去透透气。”
“还是早些回来的好,外边只怕是有些乱的。”
梁初自有他的担忧,现在棠清虽然是在坐月子中,可难保苏晋还会不会有其他旧部躲在暗处蠢蠢欲动。若是因为他的疏忽而导致穆菱受到伤害,他怕是往后的日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穆菱好笑的点头:“那便好吧,只是等我生产完,你得带我出去走走。”
现下后宫虽然是清净了,可整日里闷在这里,还是叫人觉着不大舒坦。再者她既然决定了陪着他,便不会暗自逃跑是一回事,要不要安置一下自己的势力,好叫往后有个靠山,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梁初知晓这皇宫是不能将她囚禁住的,便也点头答应。
第二日内务府便早已安置好仪仗,小瑞子奉命拿了圣旨,伺候着穆菱上了马车,一行人往将军府行去。
皇城外边的一个角落,有人见着宫里使出来的仪仗队伍,迅速的跑开了。
一抹人影从后门跃进将军府内,径直跑到主院落里面,待旁人未曾察觉的时候,便闪进了内室。
此时内室中只有棠清抱着孩子,正在给孩子喂食。瞧见声响才抬头:“怎么这时候来了?”
“他们已经出宫了,皇帝没有跟来,只派了个心腹小太监,带了赏赐给将军府。”那人神色阴沉,“主子早已交代过,你只需要按原计划行事即可。”
棠清眸中闪过一抹深沉,随后垂眸掩盖住所有情绪,半晌才轻轻答:“好。”
那人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转身又消失了。
再过了一两刻钟的时间后,将军府外边才传来了一阵喧闹,很快气氛便凝重庄严起来,恢复往日的安静。只是这安静中,又多了许多的威压和喜悦。
皇后和建德公主是带着皇上的赏赐来的,这赏赐是给将军府新诞生的孩儿。
放眼整个大梁,能得皇上赏赐的幼儿,倒还只有将军府这一个,殊荣可见一斑。
将军府的人不敢怠慢,即使是正在坐月子的棠清,也须得收拾妥当了出去见礼。是以门口传来骚动的那一刻,棠清就已经是在梳洗了。
等到她出了院子门,才发觉这初冬的冷风,比想象的要更加刺骨一些。
而原本是往这边来的皇后一行人,竟是就在院落前边不远处的荷塘边站着,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这时候棠清真是有些进退不得,不知到底当不当过去了。
若是过去了,说不得便要站在那里说话,那吹这冷风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可若是不过去,她这都看见了,不过去总也说不通的。
正思忖间,那边的人却已经动了,正缓慢往这边来。
见着站在院子门口的棠清,穆菱面上的表情微微错愕,而后才道:“怎么竟是出来了?在月子中的女人吹了风不好,还是快些进去吧。”
不管棠清是个什么样的细作,可如今也只是个刚生产完的女人,穆菱可没有那般歹毒的心思,非要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晾着棠清。
至于方才站在那池塘边,也只是因着那里是馥儿安息的地方,再一次见着总归是有些伤感罢了。
从那一日的将军府大婚,到今日的将军府新生命降临,竟然不知不觉间也过去了一年多了。而她也早已为馥儿报了仇,现下腹中已然在孕育新的生命。
别的不求,只求馥儿能好好保佑她的弟弟妹妹们,健康卓越成长便好。
不管棠清怎么想,穆菱还是冲着左右使了眼色,将棠清带到屋子里面去了。而穆菱一行人也只是到主院的前厅坐着,并不进去内殿。
棠清眸色黯了黯,随即又释然下来。
既然不进去内室,那有些计划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实行了?
穆菱偏头:“你不用这般紧张,皇上命本宫来给小孩子些赏赐,又不是要做惩罚。听闻刚刚出生的小孩子娇嫩得很,将军夫人可要仔细照顾着才好。”
这是将军府的后,不管是男孩女孩都好,总要能留着。
原本穆菱是不觉着棠清会有那般狠毒的心思的,但是那几日截下来的信鸽中,那些计划着实是太过于戳心,连她这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不若将小孩子抱来与本宫瞧瞧?我还未曾抱过小孩子呢!”一旁的慕青按耐不住,兴奋的开口。
后宫里面少有小孩出生,便是那时候穆菱的孩子,也只得一个多月便夭折了,她这个做小姑的竟是连抱都没抱到。
此时这个孩子,到底是阮凡的啊……她曾经做梦都想要为阮凡生儿育女,却不想如今阮凡真的有了孩子,却终究不是她生的。
这兴奋中夹杂着的忧伤,被慕青很好的隐藏住。
棠清眸中精光一闪,便亲自进去抱孩子。
穆菱微微蹙眉,找了个借口也跟着进去了。
内室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此时安静得很。偶尔有小孩子细如蚊声一般的咿呀声,也很是不清晰。
棠清小心的将孩子抱在怀里,又仔细的帮她整理着襁褓,表情凝重而又忧伤,又带着一抹坚决。
哼,那般的计划,也就真这个女人做得出。
穆菱冷笑,忽然上前将孩子抱了过来:“本宫瞧瞧,倒是个伶俐的孩子。”
“皇后娘娘……这……”
棠清不想一时不察,怀中的孩子竟是被抢了过去,眼中一丝慌乱闪过。若是这孩子不是她亲手抱过去的,那计划又如何实行?
第625章 抱进宫抚养
“本宫知晓你们在筹划什么,虽不知晓你到底是为着苏晋还是为着鲁玛,只本宫今日告知你——苏晋已经死了,死得很彻底。若是真不相信,本宫也可以将那一堆的骨头和肉全数命人送来,你自己好生拼凑拼凑,看到底是不是他。”
穆菱淡淡的开口,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低头伸手逗弄怀里的孩子。
小孩子才刚刚生出来几天,正是喜欢睡觉的时候,这时候也给不了什么回应,顶多是咂咂嘴巴而已。
只这动作着实可爱,穆菱的笑意不由扩大:“你瞧,小孩子真是可爱。”
棠清看着却是面色一阵发白,紧紧地盯着穆菱的手,她总觉着下一刻孩子就会被摔在地上,或者被这位皇后笑着掐死。
方才穆菱的这一番话,无疑是在告诉她,不管她背后的是苏晋还是鲁玛,都没法在蹦跶了。而若是苏晋,那更是惨,苏晋的死法一定惨烈得很,才会是连骨头和肉一起给她送来,才会是需要拼凑。
能得这种死法,想想便叫人觉着背部生寒。
棠清生生的打了个冷战,紧张的盯着穆菱:“你想要如何?你们想要如何?若是想要主子的情况和计划,那是不可能的!”
“看你宁愿牺牲自己的骨肉也不愿意违抗主子的命令,本宫便知晓你背后的主子不是苏晋,而是鲁玛了。只是如今鲁玛自顾不暇,内政又极其的混乱,能坚持几天还不一定。再者现下在边境浴血奋战的是你的丈夫,是你孩子的爹爹,你当真一点愧疚都无?”
穆菱轻笑,眼中渐渐透出一股威压来。
若只是内乱倒也罢了,索性都是关起门来处理的家事。可若是牵扯到了鲁玛和大梁的战事,那棠清就不可原谅了。
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当做筹码,又何况是边境的丈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