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在边境的阮凡的安危,从来就没有被棠清考虑进去。棠清从始至终都是作为鲁玛的细作来接近阮凡、利用阮凡的。
想到这里,穆菱的眸光便越发的鄙视:“各有各的立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各为其主的忠心本宫也懂,只是本宫很是看不得你这般连累无辜生命的做法。”
这无辜的生命自然不包括阮凡,也仅仅只是指她怀中的小婴儿。
才刚刚接触这个世界的生命是无辜的,不应该被这般对待,更不应该被自己的亲生父母这般对待!
棠清的面色惨白,眼中的痛苦和纠结明显一闪一现,着实是叫人有些看不懂了。
良久之后,棠清的眸色才终于恢复正常,只是伸出来的手却依旧有些颤抖:“皇后娘娘,将孩子给臣妾吧!臣妾还要抱出去给公主看呢!”
她说出这样的话,便是最终还是决定,舍弃这个孩子了。
她不能……不能不这么做,那些人的势力太过强大,若是她不按照他们说的做,只怕边境的阮凡才会更加危险。
孩子没了可以再有,可若是阮凡没了,阮凡没了……
棠清的眸色中有氤氲起来痛苦的神色,渐渐变得执拗而又疯狂:她会保护好她的孩子的,计划要进行,孩子定然也要吃点苦,可她定然会接住孩子的……
只要……不叫人看出端倪来就好了。
穆菱微微侧身躲过,唇角的讽刺更甚:“本宫抱出去也是一样,只今日本宫将话告诉你,原本也没指望着你诚心悔过,却也没想到你竟是这般的铁石心肠。既然你是这般,那这孩子在阮凡未回来之前,便由本宫抚养着,你且不用操心了。”
虽然皇后帮着抚养未故去的大臣之子,是史无前例的事情,但若是真打破这个先例,找个借口还是很容易的。
更何况如今阮凡在边境浴血奋战,是那般特殊的身份。
棠清的面色一阵惨白,收握拳缩回来,手指甲却是狠狠的陷入了皮肉当中。即使是这般,麻木的心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了。
原来竟是这般感觉……她还准备着牺牲了自己的儿子,可如今孩子只是被人抱走,只是被人说不给她养,她便痛得不能呼吸了,若是孩子真的出了事,她怕是也不能安心的在这世上苟活了。
穆菱没有给她思考后悔的时间,径直抱了孩子出来了。
等在外边的慕青见着她抱了孩子出来,兴奋的迎了上来,小心翼翼的将小孩抱在怀里,兴致勃勃的开始逗着。
看得出来慕青很喜欢这个孩子,大抵这是阮凡的孩子吧?
穆菱笑:“本宫也喜欢这孩子得紧,早年馥儿还在时,宫内便准备了照顾小公主的奶妈和宫女,这会儿若是这孩子进宫去,倒也还能给本宫解解闷。”
“好啊好啊!这样我定然会时时去养心殿,每日里逗着他玩的!”
这个提议受到慕青的大力赞同,丝毫不问原因,只是单纯的喜欢。
一旁的将军府的下人面色各异,心里却都是自豪而又喜悦的。这来的是皇后娘娘,听公主这般说若是他们小主子去了皇宫,是要住在皇帝的养心殿累的。且如今皇后娘娘也大了肚子,说不得养个一两年,他们将军府还能结了皇亲,这府中更是荣华富贵都不用愁了!
这是好事,将军府的下人没谁会不长眼睛的反驳的。
棠清面色惨白,就连嘴唇就没了颜色,浑身轻轻颤抖着,往前走了两步却又突然顿住,缓缓垂下眸子来。
皇宫那地方以前虽然是鱼龙混杂,但现下是最是安全的,更不用说是养心殿那样的敌地方,更是外人进不去的。且皇后娘娘给了将军府这样的殊荣,那便是皇帝给了阮将军这般的殊荣,这不仅能安定边境将士的心,更能阻止棠清背后的那些人利用小婴儿做什么。
只是一会儿,棠清便想得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弊,便也不阻止了:“这是他的荣幸,只是由于将军在外还未曾取名,若是有幸能得皇上赐名,将军和棠清定然感激涕零。”
第626章 边境变化
见她这般态度,穆菱倒是稍微满意了一点。
若是棠清执意阻止,今日只怕棠清还得吃点软钉子。现下她这般轻易的答应了,倒是还要叫穆菱高看几分。
总算是没有泯灭良心,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下杀手了。
小瑞子在一旁听得明白,早已安排了人先回宫去报告梁初,好叫宫里提前安排了。
是以过了小半个时辰后,皇宫内便下来了圣旨,皇后很是喜爱将军府的小婴儿,便带在身边养几日,权当是陪着待产的皇后解解闷。
圣旨都下来了,自然是没人敢违抗,甚至别人只有羡慕的份。
很快皇后一行人回宫时,仪仗中便多了一个人,一行人顺利回宫,只在周围角落观望着的人,却无人理会。
才刚回到宫里,侍琴便带着一群人迎了出来,不消穆菱吩咐,便指挥了早准备好的奶娘和宫女们将小婴儿抱了下去,一番折腾之后,穆菱才算是真正的消停了下来。
在小榻上躺了会儿,不知不觉便已然到了晚膳时分。
穆菱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在骚扰,弄得她一阵痒痒的,想要将之赶走,却又实在是懒得动,便只随着那东西去了。
“呵呵……”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沉稳中带着宠溺,倒是熟悉得很:“怎么出去了一趟,竟是这般的疲累?还说想要逛街,索性今日我没有批准。”
“倒不是疲累,只是觉着乏了。”穆菱嘟嚷,到底还是眯着眼睛看了看眼前的人。
见她醒来,梁初这才连人带被子的一起抱在怀里:“我将阮凡的儿子安排在了偏殿,那里清净也不会吵到你,照顾的宫女和奶娘都是可靠的,倒是无须担心。”
说到这件事情,穆菱便突然来了精神,将梁初一把抓住:“你可知我今日为何要执意将孩子抱回来?”
“可是棠清要利用孩子做什么?”
梁初深邃的眸子里面闪烁着着看透的光芒,一猜一个准。
穆菱点头:“我着实未曾想到,天底下竟是真有这般狠心的娘亲。我原以为阮凡早知晓棠清的身份,该是有些顾忌和防备的,或者说早已与棠清说开感化了她,却没想到今日,棠清竟还是这般的做派。”
若是在边境杀敌的阮凡,突然听到京城传来的消息。
或是传公主因为嫉妒故意摔了他儿子,或是传皇后歹毒故意残害了他儿子,无论是哪一种,都会叫阮凡心痛。
而丧子之痛摆在那里,仇人就是他正在效力的皇室,这个仗还能好好打?
定然是不能的!只是虽然折损一个将军,鲁玛人也虏获不了多少城池去,但是战火一起,硝烟十里,那遭殃的还是大梁的百姓,那用来铺就所有胜者为王的荣耀的,还是凡人的血肉。
这又是何其残忍!
梁初将人搂得更紧了一些:“我知晓,只是这是阮凡的家事,我们也不好插手,总归是现将他的血肉保住才是真的。”
“对了,我看棠清依旧和那边的人还有联系,这些日子将军府该要盯紧一点,便是皇宫周围都要盯紧一些,怕也是有盯梢的。”
穆菱想到一件事,便马上交代。
梁初点头,这些她自然是会去安排的。
亲自帮着穆菱穿了衣服,命人就将晚膳摆在一旁的小花厅中,这才扶着穆菱过去一道用膳。
穆菱的肚子已经这般大了,梁初自是舍不得她劳累半分的。
用了晚膳,穆菱便在屋子里面走动了一阵,这才捧了书歪在小榻上。梁初则在一旁的书桌边处理加急的折子,气氛倒也融洽得很。
住在偏殿的小婴儿穆菱很少去看,一来离主殿有些远,穆菱着实懒得动禅;二来梁初压根就不想她出去一趟受冻。
只是奇怪的是,穆菱本就不爱那小婴儿,可一向喜欢的慕青,这些日子竟是也都一次都未曾来过。
不知不觉时间又过了小半个月,穆菱终于是忍不住了问梁初:“慕青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怎么竟是都未曾来看过小婴儿?那日见她还很是喜欢的模样,没想到放到手边来养了竟是连看都不看的。”
“没来?”梁初也是一阵诧异,放下手中的折子,出去冲冯寿吩咐了什么,这才走了进来。
穆菱不由挑眉:“你竟是也不知道。”
梁初这才伸手捏了捏眉心,而后将她抱在怀里:“这些日子边境出了点问题,鲁玛王子回去之后便积极参与夺位之争,鲁玛内政混乱,本来是最好不过的时机。可是驻扎在边境的鲁玛将领,却偏偏是个只管打仗,其他什么都不管的,这会儿鲁玛王子带回去了那样的降书条例,这将领竟是越发的气恼,打起仗来便越发的不管不顾了。”
而他们这边的将领阮凡,才得知了棠清给他生了个儿子,那京城的娇妻这时候正是需要安慰需要疼爱的。阮凡心里有了柔软有了念想,在战场上的杀气便也被柔和掉了几分,哪里能跟对方的怒气相抗衡?
他们一路输下来,士气便又越来越低落,甚至于现在连上阵的勇气都没了。
他们输就输在,这气场上面。
穆菱垂眸陷入沉思,良久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这男人一旦有了软肋,果真是最要命的,特别是这般要上阵杀敌的铁血男儿。
难怪对方要放一个棠清到阮凡身边,此间棠清即使不用那般极端的手段,也可以帮着鲁玛界定胜利的格局。
正感叹间,外边传来急急的脚步声,想来是冯寿打听了消息回来了。穆菱连忙站了起来,两人一同往外边看去。
冯寿躬身在门外,急切的道:“皇上,奴才遣去慈禧宫的人来报,建德公主不在寝殿中,也未曾有出去的记录……”
“什么!”
穆菱色变,顾不得其他便要出去开门,却被梁初抢先一步:“说清楚!”
冯寿忐忑的看了梁初一眼,才低头道:“只说公主未曾见踪影,奴才已经遣人去找寻了,想势过不久便能有消息。”
第627章 怎么会这么巧
公主失踪,到底不是小事。
只是慕青失踪的时间也太巧了一些,偏偏是在前线一直吃败仗的时候失踪的!
过了两日,虎贲卫和暗卫明里暗里将整个京城都寻遍了,依旧未曾见着慕青的影子。边境战报三天一传,到今日过来的战报,竟是还小小的胜利了一场。
但这比起慕青的事情来,着实有些微不足道。
公主失踪这么些日子,太后那里能蛮得了一时却是蛮不了一世。更何况如今慕青的情况他们一无所知,若是在外头磕着碰着了,又如何是好?
正烦闷着,翠烟蹙着眉头进来了:“娘娘,偏殿的奶娘将小公子抱过来了。说是这些日子小公子一直哭闹着,怕是想要见一见娘亲了。”
穆菱不以为然,才不足月的还是认得什么娘亲,向来都是有奶就是娘的。定然是奶娘们照顾得不尽心惹得小孩子不高兴了,这才总是哭闹的。
“抱来本宫瞧瞧。”
翠烟欲言又止,却还是转身去了,回来时手里多了个襁褓,安安静静的听话得很。
穆菱接过,襁褓里的婴儿又长大了一些,此时看来白白净净的,倒是长得很是讨喜。穆菱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脸蛋,惹得他在睡梦中一阵咿咿呀呀,不禁笑了起来。
“娘娘,这小公子倒是养得挺好。”翠烟见自家主子高兴,便也忍不住跟着赞几句。
“小孩子皮肤好,自是长得玲珑可爱的。”穆菱抬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话锋一转,“既是有些想生母了,你今日便去给将军府递个口信,叫棠清下午来吧。”
小孩子总不在生母身边,往后若是还被带生了也不好。
穆菱思忖着该想个什么法子,能叫这母子常常相处,但棠清又不会对小孩造成伤害。
翠烟领命去了,因着穆菱自个儿肚子也大了,还要照顾着个小婴儿,侍琴自是不放心的,便与侍棋一道在一旁照应着。
所幸小婴儿很是乖巧,不哭不也不闹的,偶尔睡醒了睁开眼睛,不是喝水就是喝奶,玩累了便自个儿睡了,倒是好照顾得很。
这般看起来,奶娘说的哭闹情况,倒是一点也不曾出现。
侍琴看着不由对偏殿那些宫人越发看不上眼:“小公子乖巧得不得了,却偏偏叫人杜撰成那般,依婢子看,那些人也是太嚣张了些。”
总仗着他们娘娘心善,便谁都想顺着杆子往上爬,在这里投机取巧捞到一两分好处。
穆菱自然看得明白,心里也清楚得很。
这一批宫人虽然都是梁初安排的,但都这些日子了,也难免不会有了钻了空子,利用这批宫人做些手脚。
出去送信的宫人下午才回来,神色却是慌慌张张的。
“怎么了?”这事儿是翠烟去安排的,此时面色最不好看的便是翠烟了。
那人忙跪下来请罪:“奴才原是去将军府请将军夫人的,只禀明来意后,管家却是支支吾吾的不肯去请。奴才无奈,只能用了些手段,却发现整个将军府早已没了将军夫人,只一府的奴才们待着……”
越说越惶恐,最后只记得一个劲的磕头了。
这将军夫人失踪可不是小事,说不得是涉及到了内里的争端,却不想此时竟是叫他误打误撞的发现了,这又如何得了!
穆菱眸色黯了黯,很快便恢复如常:“说不得是出去透透气,怎么不在府里就说是失踪了?既是这般不会办事,那便不要再养心殿伺候了吧。翠烟,你且去给他另外安排个差事去吧。”
她说得温和,处理事情来却是雷厉风行。
既然只有这个奴才打听到了具体情况,那自然是在养心殿留不得了,只非要害了人性命却是不必,远远的将人打发了便好。
翠烟会意,自是去安排了。
穆菱低头看了怀中的小婴儿一眼,依旧睡得香甜,也不敢假手于人,便只将小婴儿给侍棋抱着:“从今日起,你便在他身边贴身照顾着。便是奶娘在喂奶的时候,也要仔细看着,其他人便不要让之轻易近身。”
先是慕青失踪,再是棠清不见踪影,这两者之间定然是有关联的。
事情不会如表面想象的那般简单,她必须得马上将这个消息告知梁初才行!
将小婴儿安置好,穆菱便唤了侍琴去将之前的雪狐披风找来,厚厚的将自己裹了。
“娘娘可是要出宫?”侍琴不由诧异,“若是要弄得明白,婢子遣人去打探便可,娘娘实不用这般劳累,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只怕皇上又要心疼了。”
“就这几步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你且带上个暖炉给本宫,我们往御书房去,这件事事关重大,本宫一刻也等不得的。”
穆菱态度坚决,面上并无多大表情,但就这般态度,侍琴也知晓是劝不住的。只能多唤了几个人在一旁候着,手里都拿了软枕,只以防万一。
外边要比想象的更冷一些,迎面一阵冷风吹来,惹得人一阵激灵,却也叫人觉着越发的脑子清醒了些。
穆菱咬牙深吸了口气,护着肚子一路往御书房去。
在御书房外边候着的小瑞子见来的是穆菱,惊讶之余也不乏惊吓,赶忙的进去回禀了,便见梁初大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自己出来了?可有冻着?怎么竟是穿这般少的衣服,暖炉竟也只拿一个……”
满嘴的抱怨,却是浓浓的担忧和关心。
穆菱听得心里一阵暖,被他一把护在怀里,更是连外边肆掠的寒风都再感受不到了:“我暖和着呢!你摸摸。”
说话间便将手摸到他脸上,暖暖的手触到他微凉的面颊,穆菱不由娇嗔:“原是你自己太凉了,竟是还责怪我。”
说着手中的暖炉便到了他怀里,一点也容不得再狡辩。
梁初哭笑不得,心里却是高兴不已,只将人越发的搂紧了,快些进到御书房里去。御书房内烧了地龙,自是一片暖洋洋的,他倒也不用担忧她受凉了就是。
第六百三十四章 流水依旧无情
御书房内没有其他人,穆菱一眼便见着书桌上未看完的折子,不由瞥了一眼,不想这竟是边境战事的战报。
“小胜?”
终于打了胜仗了,这于士气来说着实是个好的。
梁初顺手将战报拿过来,将人揽在了怀里,便与她一道看了起来:“这几日来的都是好消息,只是与之前的损失比起来,却着实算不得什么。阮凡不是这般满足于绳头小利的,再过些日子该是有大捷报了。”
穆菱却是认真的看完,这才蹙眉道:“若是从京城骑马赶往边境,需要多长时间?”
“若是好马,日夜兼程十日便够。若是一般的马匹,怕是跑不了这般,大抵是需要小半月的。”
“那你觉着,慕青会有多好的马?”
从慕青失踪到边境突然传来小捷报,正正巧半月有余。若是慕青从宫里带一匹不好不坏的马去,跑到一半便需要到驿站换马,而后再继续跑。这般下来,十一二日是足够到了边境,与阮凡汇合了。
慕青虽然是从小生长在皇宫的,但性子不错,且又整日里与梁言在一处,这行军打仗的道理自小耳濡目染的,便是不能领兵也足以做个军师了。更何况打这几场小仗,更是手到擒来。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京城的情况只有慕青更清楚,而阮凡与慕青的情谊,自然是会相信她的。
一旦阮凡没有了京城的顾虑,打起仗来自然也更多了几分气势,赢几场也不在话下了。
梁初自是想得明白,细细想来便也觉着符合:“倒是没想到,七弟教出来的好胚子,竟是用到了朕身上来了!”
穆菱轻叹:“如今棠清只怕也去了边境,尚不知是她幕后之人的指使还是她自己的意愿。若是后者还好,若是前者,恐怕边境危险。”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若是棠清与鲁玛里应外合,这一场战事便无转圜的余地了。
梁初的眉头微微皱起,周身气势也更凌厉了几分,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势。只在转眸见着穆菱时,眼神便柔和了下来:“我先送你回去,你如今这般模样,这些事情倒是不要费心思了,养好身子才更要紧。”
他怎么舍得她担上这般的优思劳累,只在他身边安心享乐便好。
穆菱知晓他的想法,也不给他徒添担忧,乖巧的站了起来:“我不打扰你了,只你也不要太过担忧。在棠清的事情上阮凡虽然有些过了,担在国家大事前,该是能拎得清的。”
好歹是一手培养起来的大将,总不至于葬身于这美人乡吧?
梁初抿着唇,没有回答,只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亲自将人送回养心殿,这才又急急的往御书房来了。
“边境的情况,朕需要详细的!新进了什么可疑的人,战况到底如何、又还剩多少精兵,你且全数去打探来给朕!”
梁初雷厉风行的派遣了暗卫往边境去,必要时候可以取代阮凡发号施令,特别若是桎梏战局的是棠清,便是杀无赦!
那个女人,以前留着是想让阮凡好好看清看清,省得他这个做皇帝的擅自处置了,再臣子间落下一个与女人计较还多管闲事的名声也不好。是以他只叫阮凡看看棠清做的那些事情,并且将证据摆给他,让他自己决断。
却哪里想时至今日,一向铁血果断的阮凡,竟是还下不了手。
既然下不了手,那就只能是他这个做皇帝的当个狠心人了!
边境连连战乱,已经很少有能叫人安居乐业的地方了。
自前年鲁玛侵占了边境两座城池以来,大梁和鲁玛便在边城外边对峙着。而近段时间大梁军队连连的战败,惹得边境城市百姓们都要觉着,这是对方朝廷派来的奸细军队吧?
直到前几日听说来了个军师,才终于有转败为胜的迹象。
此间大梁军队方才小胜了一场,士兵们正在收捡战利品,伙房的火头军正在为士兵准备晚饭。本就飘渺的阳光到西下时候,却硬是撑着最后一口气染红了半边天,将这荒芜的大地映照出几分寂寥的味道。
驻扎营地不远处的小山头上,一道俊秀的身影站立着遥望远方,静静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驻扎营地后面的小城城门打开,有好些妇人手里挎着菜篮子走了出来,奔着军营而去。
这般短暂的平静日子,城里的百姓们出来送些说过蔬菜,表达下自己对官兵们的感激之情。官兵也能与百姓们多多交流,总是个博得民心的好方法。是以大梁历来便是如此,也不是非要百姓们多少东西,左右不过是个心意罢了。
这一头军营倒是忙得热火朝天,另一边的寂寥却是格外明显了。
有小姑娘红着脸,挎着小篮子一步步的走上山头,靠近那抹人影:“军……军事……这是奴家自家种的,特、特别甜,好吃!”
送上去的竹篮子里面,有几颗苹果,倒是红彤彤的很惹人喜爱。
这个季节并不是这样水果成熟的季节,这小姑娘穿得不富贵,家里定然也是培育不出这般东西来的。便是去买也是千金难求,怕是很费了小姑娘些气力。
年轻的军师回头,只一眼便了然,伸手去拿了篮子里面的苹果同时,一枚银锭悄悄落在篮子里面。
开口,如珠玉般温润的声音:“我只得一个便够,剩下的你与你家父母分享吧!”
“家里还有的……”小姑娘脸比篮子里面的苹果还红,低下头来看着脚尖,竟是都未曾注意到篮子里面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