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瑾贵人这么爱代替侍女做这添酒的活儿,那就多添一点好了。
梁初冷笑,端了另一旁的穆菱未喝完的羊奶啜了一口,便随意的放在了一边。
他这般细小的举动自然是落在了瑾贵人眼里,顿时瑾贵人拿着酒壶的手微微一紧,脚步停顿一瞬才又继续往前走。
今日这一番,果真只是个闹剧罢了。
皇帝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更是明镜儿似的,只等着她像个傻蛋一样往上撞,而后再来一个万劫不复。
当初她决定留在皇宫,原本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瑾贵人此时心里一阵酸涩一阵后悔交织着,然而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开弓没有回头箭,想要再重新选择也是不可能了。
到这地步瑾贵人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当初穆菱三番四次的叫她出宫,原是为了她好的。
鲁玛王子喝得不多,却也已然有些许的醉意,醉意朦胧间见着一娇弱的女子款款走来,声音也是如同一汪春水般的温柔:“王子,您的酒。”
简简单单的一句,却是如同羽毛一般撩拨着人心,叫鲁玛王子觉着心里痒痒的,一时间除了快速的将杯中酒一口饮尽,竟然不知晓如何应对了。
瑾贵人见他喝完了,眼中一抹异色闪过,忙又凑过去给他倒了一杯。
她身上今日用了太后给的熏香,也不知是什么香料,与往日很是不同。却不知这香味袅袅的飘到了鲁玛王子鼻子里面,叫他更是一阵心猿意马,恨不得现在就将眼前的人拉到怀里来好好疼爱。
一口将杯中酒再次饮尽,便伸手傻愣愣的再次将酒杯递了过去。
梁初看的明白,眼中只噙着一抹冷意,并未言语。
梁言顺着梁初的目光看过去,大抵也明白了一些,却是不懂为何梁初要费尽心机了对付这样一个女人。
不过不管如何,大概也是和阿菱有关的?
眸色渐渐暗沉下来,梁言的微微垂眸,将眼中的情绪全数都掩盖住了。
“回来!”
太后沉声低喝,将瑾贵人叫了回来。
她自然也看得清楚,瑾贵人此番若是在鲁玛王子面前待久了,恐怕就要出事了。更何况如今瑾贵人身上的状况,没有人能比太后更清楚。
戏演到这里也差不多了,梁初只当是没看见一样,眸光扫向鲁玛王子:“朕看鲁玛王子今日尽兴得很,如今天色已晚,若是不嫌弃便先再皇宫宿一晚,明日也方便议事如何?”
鲁玛王子自是求之不得,连连点头应了。
梁初这才又冲冯寿交代几句,让他差人去收拾了宫殿,待会儿等鲁玛王子一行人离开宴会的时候,便带过去歇息。
“诸位尽兴,朕还有些事要处理。”
皇帝走了,席间的人只会越发的放纵自在的,自然也没人挽留。
慕青看着也没什么趣味,索性蹦跶过去找了梁言,硬是缠着他一道喝了许多酒才罢休。
只太后一人坐在那里尴尬得很,枯坐了一会儿,便也起身走了。
瑾贵人自然是跟在后面的,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只是太后离开宴会,却没有回去慈禧宫,而是径直往养心殿去。
这是……要带着瑾贵人去逼着叫皇帝宠幸?
一路上宫人们看着,只觉得心中诧异,对瑾贵人的鄙视便又多了好几分,连带着这位太后的威严也并未剩下多少了。
养心殿一向安静肃穆,且如今夜色已深,穆菱也准备歇息了,自然没有人吵闹。
卧寝里面点着几盏灯,穆菱正捧着一本书靠在软榻上,神情悠然的看着。察觉有人推门进来才微微抬了眸子,而后笑道:“怎么这般早就回来了?”
“宴会上没甚趣味,我还是早些回来陪着阿菱的好。”
梁初眉眼间都洋溢着暖意,在外间搓了搓手,这才进来将人抱了起来往床上走去:“这都什么时候了,竟是还在这般毒害眼睛。”
“不过是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穆菱顺势将书丢下,而后双手环上梁初的脖颈,眼中闪现兴味盎然:“如何了?可有看着他们一起?”
“哪里是那般顺畅的事情。”梁初无奈,“只不过是给他们提个醒儿,叫他们自己心里有了影子。那鲁玛王子不是个懂规矩的人,自然不会将那些繁文缛节放在眼里,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行动了的。”
“怕也没有那么容易,毕竟她在慈禧宫住着。”
穆菱眼中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强求。
本来这件事情是太后要用来算计梁初的,此间只要梁初没有掉进这陷阱里面也有千恩万谢了,至于要反将一军算计一下太后,那还是需要好好谋划谋划。
毕竟太后也是个不大懂规矩的人,自然不能按照常理了来。
梁初将人放在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这才直起身来:“我先去沐浴,你且先睡着。”
穆菱点点头,正要闭眼,却听得外头冯寿敲门禀报:“皇上,太后在前厅等着了。”
太后?这时候还过来做什么?且看这架势着实是有些来者不善的意味啊!
第601章 那就留下来吧
“我也去。”
穆菱想也不想的就爬了起来,眉宇间全是坚定,神色不容置喙。
看她这般如临大敌的坚毅摸样,梁初不由好笑得很:“你去做什么?母后这般时辰来,定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她要能有了道理我倒不怕,只是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去的。”穆菱坚持。
这太后素来不是个有道理的人,若不然也不会一直咬着她不放了。且今日又是这般敏感时候,说不得今日来的除了太后,还有瑾贵人。
这倒是叫穆菱猜对了,此间太后带着瑾贵人正等在前殿。
穆菱一旦打定了注意,那是雷打不动的,便是此时梁初担心着她出去会被太后借口责罚,会伤了她的身子,也还是拗不过她只能点头。
护着穆菱一道到了前殿,太后率先一声冷哼传来,冷冷的瞥了穆菱一眼:“皇后倒是精神好得很,这般晚了竟是都未曾安歇。”
“臣妾看太后精神头足得很,臣妾自然是不敢老气横秋的无病呻吟的。”穆菱笑着,四两拨千斤的给转了回去。
梁初无奈,忙转了话题:“不知母后深夜来此,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哎——”太后这才叹了口气,“哀家这不是想着,皇后如今已有身孕,身子多有不便。偏生你这后宫又是空无一人,可有谁能伺候得了?这不,便想到了这孩子。”
慈爱的将瑾贵人拉到面前来,太后再度开口:“这孩子往日里是个和皇后感情深厚的,又是同住在承乾宫,想来要比其他人都更尽心一些。且往日还伺候过皇上的,对皇上的喜好也更加的了解,由她来伺候哀家也放心。”
穆菱不由瞪大了眼睛,太后这理由找得着实是很不要脸!
什么她怀孕了就没法伺候皇帝了,难不成皇帝一天没女人就会死吗?且这借口也找得很是没理,还亲自将人给送上门来了,这着实是……在打她这个皇后的脸啊!
一开始的好笑愤怒,到后面渐渐变成了恼意,穆菱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冷然:“太后这般说,是觉着皇上这几日过得不好了?”
“哀家并无此意,只是皇后你到底是身子重,不宜伺候皇上。且平日里总会有些污秽之物,不若改日搬回了承乾宫去,等生产了再进来就是。”
太后冷哼一声,丝毫不觉着自己的建议有什么不妥。
她是巴不得穆菱赶紧滚出养心殿,随意去哪个宫殿窝着都行的。
只要此番成功的将瑾贵人塞到了养心殿来,还怕日后不会发生点什么吗?皇帝不管对皇后的感情如何,总也还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只要是个男人,那总是好对付的。
太后是的得好如意算盘,却低估了梁初对穆菱的情谊。
“母后说得极是,阿菱的身子这些日子是越发的笨重起来了。再过些时日等肚子大了起来,说不得还要人挪动才成了。”
说到这里,他竟是还隐隐透露出些笑意来,惹得穆菱一阵狠瞪。
太后听闻这般说辞,眼中也带出了些得意了,眸光轻飘飘的扫了穆菱一眼:“哀家便是这个意思,女人怀了身子,那自是麻烦得很。”
梁初依旧笑着,却是话锋一转:“只她这般,儿臣着实是不放心得很。须得****看着护着才能安心了,如今后宫尚无子嗣,这一胎儿臣得好好看着,也好叫母后早日能抱上孙儿才好。”
说得合情合理,根本找不出一丝反驳的点来。
如今后宫连个妃嫔都没有了,哪里来的子嗣?想要更多的子嗣,那多封几个妃嫔不就结了?
可这样的话却是不能在这种场合说,若是说了,便显得她这个太后不是很在意皇后肚子里的孩子。
说到底这皇后肚子里的,才是真正的嫡子,太后若是连嫡子都不在意,那么传出去这满朝文武又有话说了。便是百官们不说,就是穆尚书也不会轻易的罢休。
这种一不小心就要惹得一身骚乱的事情,太后决计不会做。
是以此时就算心中气恼,也只能忍着,退而求其次的道:“既是这般,皇后身边也该有个可心的人伺候着。哀家还是那句话,此番哀家瞧着瑾贵人是个可心的,总能伺候得皇后舒坦了。”
不把她恶心死她就谢天谢地了,还舒坦?
穆菱心中冷笑:“劳母后费心了,既是要将这位姑娘留下来,那便留着吧。只是不知母后是将这位赐予臣妾做宫女使唤,还是让她过来做主子的?”
“自然是要使唤的。”太后大度的开口。
“既是这般,臣妾便先谢过母后了。”穆菱淡淡的笑,眼中光芒诡桀,此时不知是在算计什么。
太后想着这皇后就算厉害,也到底只是个皇后,在她面前总是要低了一头去,这会儿收下瑾贵人也是一句抱怨都不敢说。
达成了目的,太后便拍了拍瑾贵人的手,叮嘱了几句便心满意足的回去慈禧宫了。
穆菱看着太后被簇拥着走远,眸光越发的诡异起来。
“阿菱……这——”梁初微微蹙眉。
这瑾贵人留在这里,就算是不管不顾的,也会是个大麻烦呀!且不说这个女人表面看着老实得很,内里却也不是个完全安分的,若真是闹出什么误会来,他又得费尽心思的去哄着穆菱了。
瑾贵人看出梁初的为难,当即便行礼道:“请皇上留下奴婢,奴婢自是会尽心尽力的伺候皇后娘娘,不敢有半分二心。”
“你看,人家多真诚。”
穆菱笑着白了梁初一眼,转身坐到椅子上,这才抬眸去看瑾贵人:“本宫有些渴了,你帮本宫端被茶来吧!”
“是。”瑾贵人温顺的应了,转身去沏茶。
“阿菱——”梁初眉目间的不耐更甚,却见到穆菱警告的眸光,只好闭嘴,小心的站在一边看着。
有身孕之人不能喝太多茶水,这对胎儿不好,是以养心殿内为穆菱准备的都是参茶和补汤类的东西,小心又小心的伺候着的。
第602章 那端杯茶吧
而瑾贵人初来乍到自然不知晓,只是转身提了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恭恭敬敬的递了上来。
“你现下已然不是贵人了,与本宫端茶倒水都用这个姿态么?”
穆菱微微抬眸,正巧盯着瑾贵人手上的茶杯,却是丝毫没有要接的意思。
瑾贵人立时便觉着手上的茶杯有千斤重,手腕微微颤抖了一下,而后缓缓的跪了下来,将茶杯举过头顶送上去:“皇后娘娘,请喝茶。”
“嗯。”
穆菱淡淡的应了一声,伸手去端茶杯,只是她端得极其的轻,才刚刚蹦到茶盏边缘,便见整个茶盏一歪,一杯茶便这般倾泻了下来。
“啊!”
一声尖叫徒然响起,穆菱身子笨重,只来得及稍微往后挪一挪,一旁的梁初便手疾眼快的将人给抱了起来。
“砰——哐当——”
一声刺耳的瓷器碎裂声音传来,那被茶盏混合着茶水,一起摔在地上,此时已然粉身碎骨。
而穆菱身上,却是一丝儿茶水也未曾沾染到。
瑾贵人面色已然惨白,看着地上的茶盏碎片,久久回不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端得很稳,明明等皇后接过了茶盏才松手的,又如何会变成这般?
“大胆贱婢!竟是敢蓄意谋害皇后!”
不等瑾贵人想明白,梁初的怒喝便响起。
此间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其他人,冯寿匆匆进来,见此般形状,连忙挥手叫人进来收拾了,又叫了小太监将瑾贵人钳制住。
“皇上,可要唤太医?”冯寿小心的询问。
看这般情况,定然是瑾贵人招惹到了皇后,那皇后可是皇帝的命根子,此番可是重中之重,怠慢不得的。
梁初眉峰隆起,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见她并无其他损伤:“不用了,将这贱婢送去慈禧宫,便与太后说是这贱婢伤了皇后。”
“皇上,臣妾有些害怕……”
怀里柔柔的声音传来,如同羽毛一般轻轻的扫在人心上,惹得人怜惜。
梁初低头看她眼中的清明和算计,心里明知晓她是在做戏,却还是忍不住放柔了声音安慰:“有朕在这里,朕定然会为你讨个公道。”
“可若是又给太后送了回去,指不定还叫人以为是臣妾故意为难了人,容不下人呢!”穆菱声音婉转,眼中带着委屈。
这倒是个道理。
人既然是太后送来的,就是打定了注意要爬上龙床的,说不定还想多呆一呆。可若是太后前脚刚走,梁初后脚就用这样的理由给她送了回去,少不得在那里还要被太后狠狠的猜测一番。
如今虽然后宫只有一个皇后,可这名声也不是那么好被诋毁污蔑的。
这瑾贵人,着实是个烫手的山芋啊!
“那阿菱说怎么办?”
低头见她眼里的算计,梁初便知她早有主意了,却还非得要拿他消遣,不由没好气的将这球给踢了回去。
穆菱见他眼中闪过一抹别扭的恼意,忍不住偷笑。
“本宫这里左右是不敢容得她了,今日不仅故意给本宫端了浓茶,还打翻了茶盏,本宫是有些后怕的。”穆菱轻轻说道,“只是听闻今日宴会上瑾贵人倒酒还算稳妥,素闻那鲁玛王子爱吃酒,瑾贵人不若去那里给鲁玛王子倒酒吧!”
谁叫你选什么不好,偏偏选在宴会上借倒酒来接近梁初呢?
穆菱的眼中泛着寒光,声音一丝温度也无。
这打发的借口找得合情合理,且都是这一双双眼睛看着发生的,也断然没有冤枉了瑾贵人的道理。
时候就算是太后知晓了,也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说不出半个字来的。
哼,既然不要脸的算计她,就要做好被她算计的准备!
冯寿听闻自是不敢怠慢,赶忙挥手示意将人拉了出去,赶紧往鲁玛王子歇息的寝殿送去。
“既是送了倒酒的人,不若再送两坛酒去吧,也好应了这景。”梁初不慌不忙的补刀。
穆菱在心中暗笑,这男人也是个腹黑的主,索性是不玩死人不撒手的。
冯寿自是赶忙去办了,动作迅速得很。
梁初看一切安排妥当,这才将人抱回了寝殿:“方才你也太鲁莽了些,所幸前殿的茶水都已然凉了,若还是刚换上的热水,此间你可要遭罪了。”
“有你在一旁看着,我倒是不怕。”
穆菱笑嘻嘻的往床里面挤,将被子盖好了,一副准备睡觉的模样。
梁初微微一愣,转头见着她这般做派,神情不由一暖。
她总算是有依赖他的意识了,看来他在她身边,总也能叫她觉着安心了。
此番便好……只要他还对她有用,他心里便高兴。
梁初自是去沐浴了歇息不说,月上中天,养心殿便早已一片宁静,各处熄灯了歇息。
只另一处宫殿,却是热闹得紧。
鲁玛王子被人引到一处宫殿安歇,宴会上见了那女子,只觉着心猿意马得很,此间只想抓几个宫女玩玩,却哪里想这满宫殿安排的竟都是太监!
这一认知叫鲁玛王子气得差点砸了东西,若不是一旁的人拦着,指不定如今这宫殿内已经闹起来了。
“哼!亏你还是一国丞相,竟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鲁玛王子泄愤一般的砸了一拳桌子,扭头冲另一边冷哼一声。
从外间进来的瑾贵人等人正巧听到这一句,不由转眸往那边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一个披了黑色斗篷的人,看不真切面容,不由在心中嘀咕起来:这鲁玛的丞相,怎么竟是都这个做派打扮吗?
“咳咳……”
那人几声咳嗽,惊得瑾贵人忙转开了眸光。
鲁玛王子因着有人闯进来,心中存了几分怒气:“你们来做什么?”
“陛下念着王子喜爱喝酒,便命奴才去酒库里面取了两坛好酒来,并差了这会倒酒的宫女来伺候,只希望今晚鲁玛王子能住得痛快。”
当头的太监将来意说明了,便侧身将瑾贵人让了出来。
本来还有几分怒气的鲁玛王子见着瑾贵人,眼睛顿时一亮,这可不就是他之前念着的美人儿吗!
第603章 这里只有皇上和皇后
美人既来,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那也都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
一夜好眠的不止是养心殿,慈禧宫和鲁玛太子的住处,也都是满意至极的。
太后一早便醒来了,心情颇好的摆弄着首饰盒,任由苏嬷嬷给她梳妆。
“今日婢子给太后梳了堕月髻,若是配着这红蓝宝石的步摇,倒是有些俗气了。”苏嬷嬷看着太后手里选出来的步摇,又忙改口,“不若婢子今日给太后换个飞月髻可好?”
堕月髻显得稳重一些,也很适合太后这般年纪的女人,平日里太后便是梳着这个发髻,却不想今日太后的心情着实是好得不像话,竟然还选了这样一支步摇。
这般鲜艳的颜色,着实是不适合太后了的,但这话苏嬷嬷可不能直说。
看着手中的步摇,太后不由冷哼一声:“哀家老了,自是压不住这般鲜艳的步摇。你且拿那只缠丝三尾凤钗便可。”
至于手中那支红蓝宝石的步摇,便被太后随手拿了个盒子,单独的放在了里面。
“待会儿去一趟养心殿,将这个送过去,便说是哀家赏赐的。”
太后指了指桌上的盒子,这才侧头看了看梳好的发髻,看着头上那支凤钗,觉着颇为满意,不由得笑了笑。
苏嬷嬷却是浑身一震,心里一震愕然。
养心殿那边还未曾有消息传来,太后便已然笃定了瑾贵人会成功了。此番更是提前给了赏赐过去,那便是皇上想要有心隐瞒却都是不能的。
毕竟太后已经在哎众人耳目下这般做了,那就是说承认了瑾贵人的宠幸,无论如何皇帝都是要给一点赏赐和封号作为补偿的。
可问题是,瑾贵人到底能不能成功爬上龙床?
更大的问题是,如今养心殿又不是只有瑾贵人一个女人,皇后也住在那里。这一个养心殿两个女人,传出去也总是不好听的……
这不是存心叫皇后觉着膈应嘛?
话是这么说,苏嬷嬷却也不得不去照办,打理好太后的一应事物。便去库房再挑了一些看似华丽的摆设品,和着几匹绸缎,领了一队的宫女一路往养心殿来。
皇帝一早便去早朝,苏嬷嬷到的时候还未曾下朝,只有皇后身边的几个贴身宫女在。
“嬷嬷稍等,我们娘娘还在歇息。”侍琴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却也带着不容置喙的。
苏嬷嬷心里惦念着太后的打算,想着这会儿只怕皇后的心情并不好,这是在等着给她下马威呢!
当即苏嬷嬷也不强求,只是站在一旁:“我不找皇后娘娘,我找昨日进来的瑾贵人,这会儿皇上已然起身上早朝了,怕是瑾贵人早也起身了。”
侍琴眼中闪过一抹嘲弄,昨日太后闹那么一出谁不知晓?却没想到那一出到今日,竟然还有后招!
这可真是实打实不将皇后的脸面放在眼里,生生的给人没脸了!
思及此,侍琴的面色便也不好了:“嬷嬷此言差矣,皇上素来是冯公公伺候着起身的,与旁人无关。便是我们娘娘想起身,皇上也是舍不得劳累了她半点,这会儿皇上是去上早朝了,可却与其他人并无干系。”
若不是娘娘一早吩咐了,若是慈禧宫人来问起瑾贵人的情况,他们只装聋作哑的不答便好,这会儿侍琴定然是要将昨日的精彩与这苏嬷嬷分享一番,好好的打一打慈禧宫的脸!
被侍琴顶了回来,苏嬷嬷眼中虽然有些恼意,却也很快就掩盖了下来:“既然这般,那便烦劳领我去瑾贵人的住处,不打扰了皇后娘娘就是。昨晚瑾贵人伺候了皇上,此番便是未曾醒来,我只去将东西放下就好。”
说得倒是合情合理,但是心思却叫人不敢苟同。
侍琴扫了那些东西一眼,招手叫了一旁的小宫女:“领着苏嬷嬷到南宫去,替嬷嬷说一说是去找瑾贵人的。”
“你什么意思?”
苏嬷嬷的眼色立时变了,神情也徒然显现出一股狠戾来。
南宫那是昨晚给鲁玛王子睡的地方,怎么能叫人领她去那里?她今日特地弄了这般大的阵仗,便是要叫宫里人都知晓,瑾贵人重新受宠了,若是她此番去了南宫,那可成了什么了?
侍琴却是轻轻笑道:“嬷嬷要去找瑾贵人,自然是要去有瑾贵人的地方找,这养心殿只有一个皇上一个皇后,嬷嬷可是找错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