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菱转眸看向阮凡,唇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意来。
阮凡硬着头皮,低头答应。
“这般不情不愿的,想必是不认的。”穆菱轻轻笑,“倒也是,阮将军自是国之栋梁。一向是说一不二、不畏权贵的,想必将军夫人能与阮将军相爱,怕也是一样的风骨。倒也难怪对我们青儿这般态度了!”
这一番叹息,不知是心疼还是感叹,听在别人耳朵里便是一阵明了。
这罪名未给,却是已然定下来了。
阮凡这将军当到这地步着实不容易,又是皇帝的心腹大臣。只是这般的将军,却是可惜竟生生的叫一个女人给毁了!
“青儿自小被皇上和太后捧着疼着,性子一向单纯得很,今日受了这番冤枉,怕是要在慈禧宫哭个好几天了。”
棠清暗示的公主的那些不检点,全数由一个‘单纯’便抹去了。
既是单纯,自是不会懂男女之间的那些弯弯道道,更不会对男女之情有多深的执着,也不会算计这些东西。
那往前的那些流言,便是不攻自破了。
我们公主什么都不懂,你说她还喜欢着阮凡缠着阮凡?那怎么可能!
阮凡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此时不知在想些什么,眸色深邃如墨一般,往慕青这边看了一眼。
“是臣管教无方,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这一句请罪,却是真心实意了的。
只不知为何,穆菱总觉着一句话,阮凡带上了一些凄凉和无奈。
穆菱转眸看向梁初,难道这君臣之间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梁初笑了笑摸摸她的头顶,却是看向阮凡:“既是怀了身子,往后便不要随意带了出来,磕着碰着了总是不好。”
“是。”阮凡松了口气,拉着棠清退了回来。
皇帝的意思便是,不要让棠清再进宫来了,最好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将军府里面。
今日有鲁玛的使臣在便这般作妖,真当别人看不穿的她的目的似的。
森冷的眸光在棠清身上转了一圈,虽然很快便移开了,却还是叫她觉着遍体生寒。这位皇帝,决计是要比皇后更难对付的人物!
“勿叫这般琐事打搅了雅兴,今日是我们七王凯旋归来的接风宴,朕便先敬七弟这一杯!”
梁初提了声音,冲梁言举了举杯,便抬头一口饮尽。
这一开头,群臣自然不甘落后,纷纷冲梁言开始敬酒。
至于在一旁的鲁玛使臣,此时自是不开口为妙,若不然倒也是个丢面子的事情。
只是他这般安静,倒是叫百无聊赖的穆菱有些奇怪,不由多看了几眼,这一看便觉着越发的疑惑起来。
这鲁玛使臣,怎么看着怎么有问题!
第597章 我喜欢扬州
鲁玛小国着实没有占到什么好位置,原本也是因着那一块太过贫瘠,几乎是袅无人烟的存在。是以大梁先辈们打下这大梁江山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要把那一块地方纳入大梁的领土。
也正是由于这样,许多有罪的人便往鲁玛那边逃窜。
久而久之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鲁玛便出现了骑兵,出现一些穷凶极恶之徒开始在边境烧杀掳掠。
一开始倒是也不严重,虽然大梁朝廷会命就近的诸侯出兵镇压,但到底是个玩票性质的,谁也没将鲁玛那快递地方的人放在眼里。
是以这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下去,发展到今日,鲁玛竟然已经成为了大梁的一个心腹大患。而本来以为没什么人烟的鲁玛境内,竟是不知何时起也有了几万的民众。
说起来,也是由于疏忽大意罢了。
这样一个嗜血的凶恶民族,在面对大梁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手软心软的。然则如今却是派了人过来讲和,且看起来态度还谦卑得很?
不正常,太过不正常了!
梁初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却并未出声,犀利的眸光往鲁玛使臣身上扫了一眼,便不再停留。
今日的接风宴是为梁言而办的,主角也该是梁言才对。
“这些日子七弟辛苦,朕再敬你一杯。”
梁初举杯一饮而尽,面上虽然未有半分笑意,眼中却是温和了些。
这般的神色,便是给了这位王爷天大的面子了。
梁言自然也不计较,端起酒杯来喝了:“谢皇兄。”
“边境的日子凄苦,此间既然已经太平了下来,朕自是不愿七弟再去那边受苦了。”梁初缓缓开口,“臻洲是个不错的地方,七弟觉着如何?”
“听闻臻洲风景优美,且又临着淮河,自古水乡多美人儿,倒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只是这般的好地方,同样也离京都远得很。
臻洲很好,若只是单纯的一个地方,着实是个人间天堂。只那般繁华的地方,却是用一片纸醉金迷堆砌起来的。
那里美人很多,是以适合美人的青楼也多不胜数。伴随着青楼的便是赌场、黑市,什么赚钱什么犯法就做什么。
虽说天高皇帝远,在那里的人倒是过得自由自在,但同样也危险得很。
叫他去那样的地方,这是看不得他有半分安宁吧?
梁言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依旧是一片温润,只是却也叫人看不清他到底是如何想的。
梁初见他这般,倒也不深追究,只是笑道:“想是七弟喜欢这地方,看来朕得好好为七弟打算打算了。”
“若说喜欢,当以扬州为先。”
梁言轻轻开口,语气中带着一股随意和散漫。
未曾否决梁初的好意,他也没说不喜欢臻洲啊!只是最喜欢的还是扬州,是以最想去的地方,自然是扬州了。
扬州与臻洲一般,是以繁华闻名。只是扬州的繁华多了一股文气,如同满腹诗书的大家闺秀,举止端庄吸人眼球,而非臻洲这般的****小混混。
且扬州地理位置也极好,一条长河四通八达,交通运输极其方便。
更重要的是,哪里离京城不远。
是以那个地方,怕是没有人不爱的。
只是这般重要的地方,历来都是掌控在皇帝自己手里,或者给心腹的亲眷来治理。
若是今日就这般给了七王,那便是在向天下人宣告,他皇帝与七王没有一丝的隔阂。这倒是能叫天下人都赞他这个帝王一声明君,只这样一来,也同样将命脉交到了梁言手里。
命脉和这一世的虚名比起来,自然是命脉比较重要了。
梁初眼中快速的闪过一抹异样光芒来,随即‘哈哈’两声将话题扯了过去。
梁言却是不依不饶:“曾经有个女子说喜爱那个地方,臣弟一直想要带她去看看。只那女子如今不再了,却是遗憾得紧,那地方倒是不去也罢。”
说喜欢那样和谐平和的地方的,便只有穆菱了。
她确实喜欢扬州那样的地方,却也不是非去不可。她以往是要选一处安静祥和的宜居之地,却也没觉着扬州很是适合。
至少若叫她长期生活在那里,她是不喜爱的。
梁初大抵猜到是谁了:“那真是遗憾。”
不咸不淡的一句,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胜利感。
以前不管怎么样都过去了,无论他的阿菱是不是对别的男人说过那样的话,但至少他可以肯定,阿菱从未背叛过他。
见他这般淡然,梁言只是微微笑了笑,不再作声。
只是从今日之后,梁言的封地问题,梁初确实是要好生考虑考虑了。
宴席到半途,众人喝至正酣,外边却突然传来一声高喝:“太后驾到——”
太后?
今日的宴会确实是合该有太后来的,只是这位太后却早已差人来报身体抱恙,众臣便都以为不会来了,却哪里想到这时候还来了?
一时间众位大臣心思各异,有觉着太后重视七王这个儿子抱病前来的,也有觉着太后不过是给了七王一个下马威故意这般托词的。
然不管如何,在见着太后之后,这一切都猜测都有了结果。
今日太后身着一件绛紫色的宫装,梳了堕月髻,端的是雍容华贵。只那脂粉却终于掩盖不了她面上的苍白和眉目间的隐忍,这般形状,却是真正病了的。
穆菱只是扫了一眼便明了,为了做戏,太后倒是很能下功夫。
当眸光扫到一旁搀着太后的瑾贵人时,便又深了几分。
呵,总算是来了,她今日还担忧着这一个不会来了呢!
既然是来了,那便也怪不得她的手段了。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来,穆菱只站在梁初身边,并未打算多言。
众位大臣与太后见了礼,大臣们自是未曾认得瑾贵人的,是以对于搀扶着太后的这个女子,倒是颇有些好奇。
有个别的贵妇倒是认了出来,便也等不及与旁的人分享了,惹得席间一片议论纷纷的声音响起。
倒是有趣得很!
第598章 合该选正妃了
皇帝后宫至今已再无任何妃嫔,全然是一副只为了皇后一人的架势。
因为此举,不知让多少夫人小姐羡慕不已。然则此间却又见着了曾经还有封号的瑾贵人,且这瑾贵人不是自己来的,而是陪在了太后身边,这便不得不耐人寻味了。
一来瑾贵人出身不高,与太后沾不上什么亲戚关系,自然也算不得什么看在亲戚面子将人留在宫中的理由。二来这瑾贵人虽然之前与皇后同住在承乾宫,却与皇后并不亲厚,甚至还做过某些龌龊事的,就更谈不上什么皇后念着姐妹情谊法外开恩了。
那么如此一来,皇上表面上位皇后做的那些,原来都是些泡影?这瑾贵人,其实竟是皇上开口留下来的?
可若是如此,为何又要做肃清后宫这般的事情呢?是皇后有什么把柄威胁着皇上?
是了,定然是后者!
从太后进来到她开口,席间的宾客心中已然百转千回的猜测了许多,只都不大确定罢了。
此时见着太后的做派和瑾贵人,穆菱心中也已经了然几分,唇角挂了不咸不淡的笑意,只跟在梁初身边。
“母后怎的不在慈禧宫歇息着?若是伤了身子,可又如何是好。”梁初早已笑着站起来,眉宇间噙着一抹担忧,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太后笑了笑,上前看向梁初:“今日是小七的接风宴,哀家岂有不来的道理。”
“母后过奖了,还是母后的身体重要。”
梁言忙拱手表明态度,这一个害得太后为他生病的罪名,他可不会受了去。
太后神情未变:“哀家这副身子自是清楚得很,只今日难得各种集齐一堂,哀家还想看看有哪家的灵巧人儿能在今日得了彩头,叫小七另眼相看的……”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七王如今老大不小,是该要立妃的时候了。
听闻太后这般话,席间云英未嫁的那些小姐们,一个个都挺直了做好,端的是仪态万千,只为能博得七王的主意。
只不想梁初孑然一笑,竟是将眸光转向太后身边:“本王瞧着母后身边这姑娘不错,乖巧宁静,看着很是叫人舒服。”
此话一出,太后的神情立时就变了。
谁都可以,唯独这个却是不可叫梁言看上的!或者说这一个只能被梁初看上,其他人都不能!
且梁言往时在宫里待的时间不少,又与昔日的穆菱有好些关系,不可能没有看到过瑾贵人。他认识瑾贵人,却偏偏还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可见是在故意给太后和瑾贵人难堪了。
只梁言着实是个温润的男子,这会儿即使说出这般轻佻话来,唇角却都还挂着一抹温暖的笑意,叫人如沐春风一般,极其的舒坦。
且他这般风度翩翩,如今又是有战功在身的大将军王,想是没有哪个女子不喜欢的。
瑾贵人只听得一眼,心中便又是羞涩又是忐忑,却总也还夹杂着兴奋和激动,怯怯的往梁言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是看得她面色惨白,迅速低头当她未曾抬眸过。
她方才见着了什么?这位刚刚凯旋归来的七王,眼中竟全是缱绻的哀思,紧紧地盯着另一个方向。
是,他一边说着中意她,一边却又用那般深沉的眸光看着另一个人。
原来这一切终究都只是她自己的妄想,原来七王根本不过是要给她一个难堪!
瑾贵人几乎是立时便想到了这些,心中又酸又涩,一时喉头竟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太后哪里有功夫去理会瑾贵人的心情:“小七出去这些年,说话倒是越发的没准了。这个是你皇兄的妃嫔,哪里是你能要就要的。”
话是这么说,但若是皇帝开口了,自然也是可以的。
皇帝赏赐几个妃嫔给臣子,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方才太后说的是给梁言选正妃,若是梁初顺势将瑾贵人赏赐了出去,这不是在生生的打梁言的脸?
就算因着皇位和穆菱的事情,梁初看梁言很是不顺眼,但也不至于在这样的事情上给梁言难堪。
是以梁初闻言只是微微一笑,自然的转开了话题:“母后既然来了,便快些坐下来吧。索性今日小姐还未曾开始献艺,母后倒是来得正好。”
“哦?那哀家可要好生瞧瞧。”
太后拍了拍瑾贵人的手,拉着她在一旁坐了下来。
虽说瑾贵人出来时候是以婢女的姿态的,但这时候却是堂而皇之的坐在了太后身边,不知晓的人见了,还真以为那是个正儿八经的宠妃了。
这种事情虽然对穆菱造不成什么实际的损失,却也能叫她觉着恶心得很。
原本宴会上是没有各家千金们献艺的程序的,只是如今太后来了又提起,皇帝也发话了,那些千金们自然不敢怠慢,都匆匆的去做了准备工作,打算今日好生的露露面得个彩头,说不准还真能成了七王妃。
只是这献艺也无非是吹拉弹唱、跳舞弹琴之类的,着实是没有什么新意。
穆菱看了一会儿,便觉着有些昏昏欲睡,坐在上首也有些心不在焉了起来。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漫不经心的扫着全场。
大臣们倒是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有的则是紧张的看着场中,有的正在小声交谈。各家千金自是不用说,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场中和梁言身上,生怕会选不中自己了。
而奇怪的是,那鲁玛使臣竟是一片淡然。
闻说鲁玛是土匪的国家,什么礼仪姿态更是无稽之谈。虽说潇洒不羁得很,但却也着实叫人讨厌。
按理说这般的国家派出来的使臣,不说狂妄无知,但却也决计不会有这般淡然的态度吧?
这种淡然镇定的态度,着实不该出现在鲁玛使臣的身上。
看着看着穆菱的瞳孔便猛然一缩,那坐在左边的鲁玛使臣明显有些蠢蠢欲动,好几次都差点站了起来,却被右边的那位一把给按了下来。并且从始至终,都被那个钳制着。
第599章 要娶你们的公主
这般看来,左边那个是个正常的,那才符合鲁玛人的性子。
右边那个……却是不大正常了。
只是这么看起来,却是右边那个使臣的身份地位要高一些,可以将左边这个压制住。据穆菱所知,这次来的使臣是鲁玛的王子,在鲁玛自是不一般的地位了。
而右边那个,会是什么人,竟是敢管教着王子?
这倒是有趣得很。
穆菱唇角轻轻漾开一抹笑意,端起面前的杯子开啜了一口。
杯中原本是羊奶,此时已经凉了,闻着一股腥膻气味,叫她忍不住一阵反胃。
“可是身子不舒服?”
担忧的声音立时传来,梁初已然上前将人抱在了怀里,小心的帮她顺着气,尽量叫她看起来不那么痛苦。
干呕了一阵,穆菱这才抬起头来:“是这羊奶的气味有些大,倒是叫人有些受不住了。”
梁初忙叫人撤了羊奶,只吩咐倒了些温水来,亲自端了给穆菱慢慢喝着。
看她脸色总算好了一些,这才松了口气:“朕陪你回去歇着,索性这里有母后看着。”
“臣妾一人回去便好,你且好生在这里陪着,只注意着右边那位鲁玛使臣,我瞧着有些诡异就是了。”
穆菱连忙摆摆手,他若是回去了,这大局无人掌控,太后在这里还不知要明里暗里的编排她多少呢!
有梁初在这里,一来可以注意他们事情的发展;二来自然也是要看着太后,别叫她做出更多丢面子的事情来。
梁初自是会意,点了点头叫人送了她回去。
皇后走了对这些人来说未尝不是好事,如今这许多的妙龄女子,除了七王这一个选择,说不得还有更多是青睐皇帝的。
毕竟这大梁,权利最重的男人还是皇帝。
是以穆菱刚走,那些千金的表演却是越发的卖力了。
梁初看着倒是差不多了,这才开口:“朕看着倒是精彩,只不知此番七弟可有中意的?且说了出来,朕自然不会拂了七弟的意。”
“无论臣弟要谁,皇兄此番都会应允吗?”梁言微微转眸,神情一片慵懒。
他眼中仿佛并没有一丝的喜爱之意,问这一句也只不过是出于礼貌。但是梁初却偏偏读懂了,他说的是谁……
眼底微微闪过一抹阴鸷,很快便消失在深邃的眼眸中:“方才在这些云英未嫁的千金们,都是极好的,自是都可。”
梁初唇角微翘,特地咬重了‘云英未嫁’四个字来。
梁言却是仿佛才刚刚听见,恍然回过神来,眼中带了些许的朦胧醉意:“呵呵……”
仅仅一声轻笑,便再无下文。惹得那些紧张听着他结果的千金们越发紧张,不知这位七王到底是何意思。
场面一时间僵住了,七王再无下文,也着实没有吐露下文的意思,便就这般将皇帝晾在了那里。
好在梁初并不觉着尴尬,然而是极其自然的冷笑两声,话锋一转:“想必此次鲁玛王子前来,也是带着鲁玛国君的旨意的,只不知此次可有带了诚意?”
“自是。”突然被点名的鲁玛王子赶紧站了起来,“我父王说了,叫小王留在大梁,娶大梁的公主。”
“哦?”
还想要娶大梁的公主,倒是胃口不小!
这般粗鄙的武夫,又怎么配得上大梁娇滴滴的公主!
梁初眸中神色瞬间转冷,面上却是噙着一抹笑意,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狮子,却又似乎闲适得很。
那一眼扫过,便叫人觉着遍体生寒,心里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你知晓自己已经成为了狮子的猎物,却不知他到底何时发动攻击,便只能此番提心吊胆的等着,等着被残忍的猎杀!
这种感觉,着实是不好得很!
鲁玛王子是个崇尚武力的,然则却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此时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我父王的意思,是叫小王娶了大梁的女人,留在大梁。”
从娶公主,到娶女人,性质却是千差万别的。
只是娶个女人,还要留在大梁。那意思便是愿意入赘大梁,且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生活,做个质子。
这般的诚意,着实是大得很。
只是这样一来,这鲁玛王子能做质子,也能做个眼线。说不定还能暗地里在朝堂上翻搅起什么风浪来,从内里将大梁的格局弄乱。
这般深远的计谋,决计不是鲁玛王子这样的人想得出来的,也定然不会是鲁玛国君那种人能想到的。
那么……
眸光扫向还坐在另一边的使臣,阿菱特地交代了要注意那个,此间看来,发生了这般多的事情,那位却还是老神在在的坐着,不得不说有几分功夫。
这个主意,会是那人想出来的吗?
梁初想着,便是轻轻一笑:“旁边的那位,是贵国的什么人?”
“噢、哦、那是小王的师傅。”鲁玛王子似乎没料到梁初会这般问,答得有些匆忙。
只梁初唇角的笑意扩大:“师傅啊?你的师傅是会跟着你留在大梁这里,还是此次会回去复命?”
“小王的师傅从小便教导小王,此次自然也是要跟着小王留在大梁的。此次父王送了好些皮草和药材来,这些足够小王能在大梁生活得很好,自是不会烦扰皇帝陛下半分。”
言下之意便是,我们自己有钱,多养一个人没问题,您就不要操心别的了。
只是这一番故意的解释,却是越发的叫人在意起来了。
方才阿菱既然说了那人有问题,那便是不可小觑了。
梁初笑了笑:“既是如此,那便改日签了国书,再与鲁玛王子商定这些事宜罢!”
只不过这大梁的女子,怕也没有愿意委身下嫁给这般粗鄙的鲁玛王子的。但这并不妨碍,总是能找到人的。
眸光越发诡异起来,却是并未曾被人察觉到。
梁初正想端起酒杯,却发现里间已然空了,旁边的宫女忙上前给他满上,身上的熏香和着酒香,似乎闻闻便能叫人醉了过去。
“嗯?”
端详着手中的酒杯,梁初的眸色却是徒然转厉。
第600章 留宿宫中
他知晓这一趟接风宴,名义上是为着梁言的凯旋,但太后此番却是为着算计他这个亲儿子来的。
只是她真以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使出来了,就可以叫他乖乖就范吗?
别说皇帝要了一个没名没分的女子,就算是个大家闺秀,也顶多是先丢在后宫随意给个低贱的名分,改日里便找了借口打发了而已。
真以为上了龙床,就可以在这后宫安稳无逾了吗?
梁初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将刚刚端起来的酒杯放下,不着痕迹的离了瑾贵人远点,而后指向一旁:“鲁玛王子的酒没了,你却添一些。”
瑾贵人这样柔弱的作态,实则很难得叫梁初这样的男人喜欢,但是鲁玛王子却是不同了。
鲁玛原本是那样的民风,不管是女子还是男子自然都要健硕高大几分。乍一见到瑾贵人这样柔弱的小女儿,鲁玛王子心里能自然而然的升起一股保护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