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我要的不是天空
他歪头思索,眉目间的认真神色,还以为是在想什么棘手事儿的对策。然则不过一会儿,他便上前将那雪狐披风解了下来。
“果然这披风此间用还是厚重了些,去,将前些日子给娘娘准备的披风拿来。”
他转头理所当然的吩咐,随手便将那雪狐披风给丢到了一边。
翠烟赶忙将雪狐披风收捡了起来,不敢再多说一句。一旁侍琴早已去衣柜里面,将梁初说的披风找了出来。
“陛下。”
梁初将披风结果,一把抖开替穆菱披上。
“这是用天蚕丝制成的丝绸,朕命人缝制了鹅绒进去,里边只柔软得很,既暴乱又不厚重,不至于压着你的身子。”
所以……他到底是还对那厚重的雪狐披风有意见。
见着他这般欲盖弥彰一般的解释,穆菱只在心里偷笑。
吃醋便吃醋罢,偏生还要给自己找面子。
自然穆菱也不揭穿,只伸手将披风往身上拢了拢,抬头冲他笑道:“很是暖和。”
而后犹豫了一下,又加了句:“又轻巧得很。”
梁初这才满意的笑了,上前将人拥在了怀里:“我家阿菱自是天生丽质,连穿件披风都这样好看。”
怕是在夸自己准备的披风好看吧?
穆菱严重这般怀疑,当即便只给了他一个白眼,挣脱出来往外间走去:“我先去看看慕青,她怕是也准备好了。”
“你且不要乱跑,朕去御花园的随风亭接你。”
随风亭离晚宴地点近,而且从慈禧宫到晚宴的宫殿,也是必须要经过那里。他这是舍不得穆菱受累走那许多路,便索性叫她等着了。
穆菱点头,心里头有些喜滋滋的,从未觉着的饱满感觉充斥着整个胸腔。
此间已然是华灯初上时节,穆菱缓慢的走着,到得随风亭便坐进去歇息:“抽个人去慈禧宫打听打听,今晚瑾贵人会不会去。”
这般的好机会,怕是太后并不会放过,但也要打听清楚了才行。
听说此次来大梁的是鲁玛的一个王子,并且带了很重要的大臣随行,且此次鲁玛来除了递交投降书,更重要是和亲。
只不过慕青,是决计不会嫁到鲁玛去的。
等了一炷香功夫,侍棋便急急的回来了,附耳到穆菱耳边几句。穆菱心下了然,眼见前边慕青正往这边走来,穆菱便只抛下一句‘按原计划行事’便起身迎了出去。
“皇嫂!”慕青兴冲冲的跑了来,“若不是今日皇帝哥哥说起,我倒还不知皇嫂又有了身孕,那一日竟是也不告知我。”
“哪里是我不告诉你,也是那日晚间才诊了出来,这两日事儿多得很,又给折腾忘了。”
穆菱笑着解释了一句,便拉着慕青的手到亭子里面来,只告诉她还得等了梁初来才能去晚宴。
再者这时候宴会才刚刚开始,群臣刚刚入座的时候,她们去得早了倒是不好。
慕青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皇嫂如今和皇帝哥哥倒是如胶似漆的,这般一刻也离不了。本公主孤家寡人的,可得要先去宴会上候着了。”
穆菱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心里闪过一阵心疼来,却也随她去了。
慕青哪里是要去宴会上候着,她根本是想先去宴会上,好多看看那个人。
只不知这么久了,慕青竟是都未曾忘却。
晚间的气温要比白日里越发的低一些,所幸今日披了披风出来,此时倒是依旧暖和得很。
另一边有一抹孤独的身影,正缓慢的朝这边走来,到得亭子前边,见着她似乎有些意外,脚步微微一顿,才继续往这边来。
“倒是巧了。”
“我在这里等皇上,怕是还有好一些时候。”
穆菱起身,微微抬眸看他。
他又穿回了平日里的月白色衣袍,身量挺拔,容颜如玉,眉眼温润。那般的笑意,仿佛依旧是平日里的梁言。
穆菱看得有些恍然,待回过神来,见他已然至近前。
“今日天气着实没那么冷。”
梁言瞥了她一眼,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喃喃开这般一句话。
穆菱未曾听得明白,眼中不由闪出些疑惑来,合着她如今微微有些红的面颊,显得格外的诱人。
“你这般……”
抬眸见她这般神情,梁言倒有些情不自禁,然而手刚刚抬起来,便不得不缩了回去,眉宇间微微蹙起。
这般美好,又如何叫他能轻易割舍?
不,这个女子,本该是他的啊!当初若是他坚持,将她带出了皇宫,如今又哪里有这名震天下的大梁皇后?
她明明不喜爱这般的深宫生活,明明不爱做这皇后,却偏偏被禁锢在了这里。
想到这里,梁言眼中便有了丝希望:“如今战事平定,若是无意外我今日便可移交兵权做个闲散王爷。那一日游山玩水的承诺,至今仍旧有效。这大梁的江山景色无边,你……可还想出去看一看?”
“我想,你有些误会。”
穆菱自是听懂了他的话,顿时心里一阵苦涩袭来。
在心里斟酌了一番,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这才缓缓的开口:“我喜爱的并不是游山玩水的生活,我要的不过是一生一世的平和罢了。就如鸟儿不喜欢那金丝笼子,却不一定是想要飞多高,而只是想着某一根树枝上她亲手搭建的鸟窝。”
她的话,让梁言眼中的光亮一瞬间便湮灭。
半晌之后才涩涩的挤出一句:“我……懂了。”
只是那般温润如玉的男人,眼中到底是出现痛苦挣扎的神色,眉宇间到底是沾染了一丝戾气。
这个男人,到底是被她所伤害了。
穆菱低头抿抿唇,张了张嘴,最终到底也未曾说什么。
此时好像不管她说什么,都是那么的苍白。
初时她与他相遇或许是他刻意为之,或许只是老天无意的安排。然而给了他回应的是她,叫他帮忙的是她,给了他希望的也是她。
而如今,却也是她……背弃了那些东西,打破了他的梦想。
若是一句‘对不起’,未免有些太小看他了。
第594章 那个位置
最终千言万语,也只化作一声轻叹。
“你不用如此,实则只要看你安好,我便别无他求。”
梁言轻轻勾起唇角,那笑容极其淡雅,好像一阵风便能将之吹散。
看着他这般神情,穆菱只觉得心里一阵难受,却又做不得什么。
她原本对他的感情便是那般犹犹豫豫,后来因着他的坚持他的深情而愿意试一试,只是这终究是不可能的。
便是他帮着她出去了,他们还是依旧不可能在一起。
礼教束缚,从一开始他们的身份都注定了不可能。
穆菱抿了抿唇,艰涩的开口:“实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左右已然蹉跎了这般年岁。等宫里再平稳一些,我再自己想想法子。”
若是没有大的意外,怕是就这样了,毕竟腹中的孩子才是她所有的牵挂。
梁言是不知晓其中内情的,只觉着心中酸涩,原来她对皇兄的感情已然这般深厚了……再他出征的这些日子,终究是缺席了的。
“你无须这般,这也是我自己选择的,不管如何总归是要走下去。”
穆菱轻轻笑开来,唇角眉眼间都是笑意。只是她微微低了头,倒是叫人看不大真切了。
梁言不由莞尔:“你倒是看得开,只我以为那时候一心向往外边的人,总归是不会屈服的。到底……皇兄是不错的,他……”
后面却再也说不下去。
要如何,才能这般坦然的去夸赞情敌?且不说如今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他历来都不怎么恭顺。
“你倒不用去找词夸赞他。”穆菱这才噗嗤一笑,眼中映出明媚的神色来。
这一回梁言倒是真真切切的见着了她眼中的愉悦,顿时心里一阵恍然又是一阵心酸。怕是连穆菱自己都未曾察觉到,只有在说道梁初的时候,她眼中才会自然的带上这样的笑意。
终归……他是输了的。
吹风轻轻拂过,这亭子内的气氛宁静至极。
梁初大步从另一边走来,见着亭子内的身影,眉头不由轻蹙了蹙,不等一旁冯寿的提醒,便身形一闪入了亭子。
将人一把护在怀里,这才开口:“朕倒是以为七弟会去宴会上等着。”
按照规矩,此时梁言是该要比皇帝先到,在宴会上等着皇帝到场的。只是此间遇见了穆菱,便在这儿耽搁住了。
此时听梁初这般剑拔弩张的问,梁言倒是一丝愧色也没有:“遇见了皇后,便多聊了几句。皇后娘娘博闻强记,很是叫臣弟佩服。”
“阿菱自是好的。”
梁初转眸,替穆菱理了理散乱的鬓发,轻描淡写一句。
虽是这般,只话里话外那样的占有欲和宣告,却是明显得很。
穆菱不由觉着一阵无奈,此时只好低了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梁初低头见她这般鸵鸟形态,不由好笑:“这时候倒是会装糊涂了,在亭子里面吹了这般久的凉风,此间还想再吹下去吗?”
“宴会怕是要开始了,臣弟这便先行告退。”
看着这两人腻歪的模样,着实是刺眼得很。
原以为此间可以放手,真正见着的时候却又心里不舒坦得很。明明是……说好了的,为何却突然变成了这般?
是因为那个位置吗?如果他坐上那个位置……
宴会上的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因着皇帝和皇后还并未到,大臣权贵们便三三两两的一起开始熟络熟络。
这时候正好绝好的拉关系的时机,切记不可浪费了。
是以这会儿宴会虽然没有正式开始,倒也是热闹得紧。
只是有些地方的热闹,却叫人看着焦心。
兴许是许久未曾见到阮凡,慕青几乎都要忘记了,在这样的场合定然是会遇到的。更忘记了阮凡的地位不低,安排的座位自然离自己不远。
才刚刚坐下,便清晰的听见娇软的声音传来:“这葡萄倒是不错,只是太甜腻了些,夫君可要用一些?”
温柔似水、小意体贴,着实是叫男人着迷的尤物。
而这声音听在慕青耳朵里面,便只觉着一阵恶寒罢了。
男人自是听不出这般声音的造作,只会觉着心动酥软,女人却是可以一眼便辨别出这真假,不过是因着女人更了解女人罢了。
此时听着这般的声音,慕青便知晓是棠清见她来了故意的。
只是这‘故意’的程度拿捏得很好,既没有叫阮凡听出端倪而反感,又能成功恶心到慕青。
慕青眼中闪过一抹嫌弃,端起面前的酒杯啜了一口,便更加嫌弃的放了下来。
今日这酒上的是上好的竹叶青,虽然是好酒,却太烈了些,不适合她这般的女子饮用。
不适合女子?
眉毛娇俏的挑起,慕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来,冲一旁的宫女招招手,再她耳旁吩咐一阵。
那宫女连连点头,很快便转身去端了两杯酒来。
慕青端起其中一杯酒啜了一口,满意的咂咂嘴巴,而后另一手拿了另一杯,大步往阮凡这边来。
“公主。”
阮凡倒是最先注意她,规矩的起身见礼。
只是他眉目间的某些神色,却着实有些叫人看不大明白。
慕青不去管这些,冲他笑了笑,凌厉的眸光却是扫向了他旁边:“虽然宴会尚未开始,本宫也并非那般矫揉造作的,非要去计较些虚礼如何如何。只此间将军夫人见着本宫,怎么竟是连站起来都舍不得了?”
“公主恕罪……内子身子不适,不大方便。”
阮凡眼中闪过一抹紧张,弯腰将人扶了起来,那般小心翼翼的态度看在慕青眼里,便有了些猜测。
这般的神色作态,只有皇帝哥哥在对着皇嫂的时候才有的,而皇嫂如今有孕了。
有孕!这青楼女子又不知是哪里的细作,有什么资格怀上阮凡的孩子!
“本宫也不是那般斤斤计较之人,既是身子不舒服,本宫便原谅你的怠慢了。”慕青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来,“只现下这般多人看着,若是将军夫人没有一点表示,倒是要叫本宫颜面无存了,阮大将军觉着呢?”
第595章 做了亏心事吗
说是不计较,却到底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若是方才棠清未曾主动挑衅,慕青又哪里会去刻意注意他们?
此番棠清又做出这般举动来,也不知到底是何意。只不管如何,慕青都是不会那般轻易将人就放过了的。
阮凡心道不好,怕是这位刁蛮公主又要玩什么新花样儿,眉宇间便隐隐透出几抹担忧来。
他这几抹担忧倒是刺伤了慕青的眼睛:“阮大将军倒是护妻得很,这本宫还未曾说什么呢,怎么却已然是一副本宫要你们上刀山下火海的表情了?”
“微臣不敢,内子今日身子不适,精神不济一时便疏忽了,还请公主殿下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夫君……”
娇软的声音再度响起,此间还带着浓浓的担忧。只这担忧也不知是心疼阮凡的,还是担心她自己的。
倒真是一副郎情妾意的好画面!
手中的酒杯几乎就要被捏碎,棠清是故意的,这一切全数是故意的慕青又如何能看不出来?
知晓棠清是要激怒自己,刻只要对方是阮凡,她还是这般轻易的被激怒了。
唇角溢出一抹笑意,慕青轻轻举起手中酒杯:“本宫说了本宫不计较,今日是个再喜庆不过的日子,本宫自然不会找谁麻烦。只若是有麻烦找上了本宫,本宫也不会任其发展。今日将军夫人这是个大不敬之罪,本宫倒也不追究,那这一杯酒便算作是赔罪吧。”
那一杯酒,是现下最烈的烈酒。杯子还在慕青手里,阮凡却都已经闻到了酒味。
这样的酒如何能给棠清喝!
阮凡的面色瞬间变了,想也未想便拿过了那杯酒:“内子身子不适不能喝酒,这杯酒还是微臣替她喝吧。”
这般护犊子的做派,真真是叫人感动得很!
慕青只看了阮凡一眼,便将眸光扫想棠清,果见棠清眼中神色诡异,唇角也带了一丝胜利的笑意。
她是故意的,而她一直都知道。
可慕青就是忍不住,非要来证实一些什么。但其实不管是结果还是过程,都只是她在自虐而已。
可惜这一切,阮凡只怕从来都不会想到。
“公主。”阮凡喝完了酒,将酒杯往下一扣,动作极其潇洒。
“嗯。”慕青微微点头,“阮大将军不愧是铁血男儿,只今日将军夫人是犯了个大不敬,本宫大度给赦免了。若是将军一直这般护着,恐怕往后还要出个祸事,毕竟这连坐一罪,也是有的。”
她是公主,她的身份注定了她比别人的高贵。有些事情她可以做,而棠清不可以。
是以今日棠清的挑衅,是她这做公主的大度免了才会平安无事的。但若是她不这么大度,非要闹起来了,不管是棠清还是阮凡,都是要吃好些苦头的。
而身为公主的慕青,顶多是得梁初几句‘不懂事’的责骂而已。
是以今日棠清算计得好好的挑衅,慕青之所以不闹,并不是因着场合的关系,而是她不愿意跟棠清一般见识而已。
说白了,便是瞧不上棠清这人。
这般赤果果的鄙视,是比较棠清喝酒还难受的。
挑衅没有起作用,自然是心里不舒坦的。
棠清刚刚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听得外间一阵唱喝:“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这是,今晚的重要人物到了。
慕青淡淡的瞥了棠清一眼,一口将手中的酒喝了,面色有些驮红的回到座位上。
梁初扶着穆菱缓缓走进来,那般视若珍宝的神色,着实看得叫人羡慕不已。
“今日是为七王凯旋而归特设的接风宴,诸位自是请勿拘束,尽情享受这宴会!”
话音刚落,便响起一片谢恩的声音。
皇帝一声令下,众位都已然入席,开始小心的和周围的人举杯喝酒交谈。
此间皇帝在这里,大家自然是不会如之前那般放纵了。
穆菱有些百无聊赖,偶然瞥到一旁的慕青,见她双颊驮红,眼神都有些涣散,靠在桌子上也不玩闹,不由奇怪。
“这是如何了?”
“皇嫂……”慕青抬头,着实有些委屈,“我着实是有些不胜酒力,怕是连这一杯酒都敬不了了。”
这不胜酒力的说辞,穆菱是不相信的。
慕青虽然没喝过多烈的酒,但稍微喝一些寻常的倒是无碍的。且要喝到这般迷糊的地步,怕也有两壶酒才能做得到。
而慕青虽然早来了一些,却决计没有喝那么多酒的功夫,这一番一看便知是故意的。
眸光瞥到一旁的阮凡和棠清,穆菱眼中也闪过一抹了然:“既是身子不舒服,那便回去歇着吧。改日里你七皇兄还会特地去看你,若是要敬酒也不必急在这一时。”
皇嫂,你为何不按着设定走啊!
慕青瞬间瞪了瞪眼睛,那眼里惊愕失望和挫败一同闪现,着实是精彩得很。
穆菱瞧着只觉得好笑,看这样子她猜测错误了?
“怎么?自个儿贪杯喝多了,这会儿却要耍起无赖了?”
“哪里是我自己贪杯,分明是棠清拉着我喝,我不得不喝罢了!啊!”
慕青忙将嘴巴捂住,忽闪着大眼睛看向穆菱。只她此时眼里哪里有半分的愧疚和失言的恐惧,全数都是算计。
她这般一说,穆菱便全数明白了。
这是要将棠清拖下水呢!
也不知是结了什么仇怨,都这会儿了却都还叫慕青看不顺眼。
穆菱轻叹口气:“怎么这般没轻没重的,宴会还未曾开始就喝了这许多。若是到时候还有正事,看你们可怎么办!”
“皇后娘娘恕罪,棠清并未与公主敬酒,请皇后娘娘名查!”
也不知棠清是如何想的,这会儿竟是提了裙摆走出来,慌慌张张的开始求饶。
整个宴会便都安静了下来,神色各异的看着中间跪着的妇人。有些忍不住的夫人们都已然开始议论了,声音嗡嗡嗡的听着叫人烦闷。
穆菱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本宫还未曾说你的不是,你便这般急着来求饶了,可是因着做了什么亏心事?”
第596章 挑拨离间
还有什么其他事情?
此话一出,席间的讨论猜测便越发的精彩了。
场中的棠清却是身子颤了颤,面色越发的白了:“臣妾哪里还做了其他,只是见公主与将军攀谈几句,便凑上去听了,却不想公主却非要逼着臣妾喝酒……”
往日里建德公主与阮大将军的情谊,朝堂上的旧人都是知晓几分的。
这般的事情自然也瞒不过那些夫人小姐们去,只是后来谁也未曾想到,那阮大将军没做成了驸马爷,倒是娶了个身世不清不白的青楼女子,可是生生的打了公主的脸,也叫皇室丢了好大个面子。
虽然梁初和太后都未曾想过要将慕青嫁与阮凡,但他们不给是一回事,人家不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且那一日阮大将军成婚,建德公主失魂落魄的摸样许多人都知晓。此时一听棠清这般隐晦的说起来,众人的面色不可谓不精彩了。
穆菱原本还以为这棠清是要做什么,如今一见便都明确了三分。
这不过是想要毁了慕青的名声,叫她被人私下里所不齿啊!可棠清为何要这般?难道仅仅是因为慕青曾经与阮凡有过那般的情谊?
这倒是叫她有些捉摸不透了,只眼下的事情还是要理一理的:“为何非要你喝酒呢?本宫闻着你身上倒是没有一丝的酒味儿,倒是公主喝得这般酩酊大醉,怎么你喝下的酒都转到公主身上去了吗?”
语气并不严厉,却是字字藏着刀锋。
棠清浑身一震,撑在地上的手忍不住握起拳头来,却也只能咬牙承受住这威压。
她自己清楚得很,此间皇后却决计不会放过她了。原本只是想要挑拨一番再功成身退,却哪里会想到皇后竟是这般人物,四两拨千斤便也罢了,能睁眼说瞎话也这般坦然。
便是如此又能如何?谁敢反驳皇后的。
倒确实是有人敢的:“皇后娘娘,臣妻怀有身孕不能饮酒,自是不能喝的。公主递来的酒,自是微臣代劳,还望皇后娘娘名查。”
穆菱微微勾起唇角,这倒是有趣了。
她今日若是还继续追究,那么不管给了棠清什么惩罚,阮凡一定都会给她挡下来,宁愿自己承受也不会叫棠清受到一丝丝的苦楚。
但这样一来阮凡对她这皇后甚至是慕青的成见就会加深,说不定连带着对皇帝也会颇有微词。
只是如若今日穆菱不给点惩罚,怕是也说不过去。毕竟棠清诋毁的,是皇家的名声。
倒真是个有心的人儿,不惜兜这么大一圈子,只为了离间君臣之间的感情。
穆菱在心里嗤笑一声,缓缓开口:“这么说来,这只是个误会?青儿——”
才刚刚扫到慕青,忽然见她眼中一片沉重的受伤和不甘,穆菱顿时心里一阵霍亮。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这件事若是她处置得轻了,慕青会和她之间产生隔阂甚至仇恨;而若是处置得重了,会间接导致梁初与阮凡这君臣之间的嫌隙。
好啊,真好!只用一个女人,就能翻起这般的滔天巨浪来!
穆菱冷笑:“既是将军夫人身怀有孕,自是不好在地上久跪的。快些扶了将军夫人起来,到一旁去好生坐着!只是今日将军夫人污蔑公主的罪名,却也不可就这般抹去了。阮大将军,你可承认这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