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菱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此时也只能尽力不去想。
到得午时,便有宫女来报,大军已经进城。皇上亲自带了百官到宫门口迎接,如今七王已然入宫与皇上一道,先去了御书房。
穆菱点了点头,转眸见着桌上新作的糕点:“翠烟,装些糕点,我们去慈禧宫。”
那一日见着瑾贵人后,这几日倒是安分了许多。只是还有这么个未知的定时炸弹在这儿,穆菱总是不敢松懈了。
索性梁言已经回来了,眼下是最好的时机,她不若与太后摊牌了算了。
此时的慈禧宫也有些不安宁,太后坐在主位上,压抑着怒气看着底下的两人。
一人老实跪着,正是多日不见的瑾贵人。另一人则是站在一旁,满眼的不羁,时不时睨一眼瑾贵人,时不时看了看太后。
“青儿,不可胡闹!”
太后扫了那人一眼,最终也只得这一句呵斥。
殿下的慕青却全然不将这呵斥放在眼里,据理力争:“儿臣哪里胡闹了,她一个无名无分的平民,竟是对我一个公主不敬,如今只是打了她而已,母后却怎么是觉着儿臣错了?若是母后这般不待见儿臣,那儿臣便去禀了皇帝哥哥,索性叫他赐个府邸,自个儿开山立府罢了!”
“胡闹!简直胡闹!”
太后本就在气头上,这会儿听见慕青这般言论,更是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她因是疼宠这个女儿,是以慕青这般年纪了却都舍不得叫她独自立府,这才一直带在了身边。所幸在这宫里,凡事都有她去打点安排,慕青便能过得自在一些。
却哪里想这些年来,自穆菱从冷宫出来以后,竟是将她这女儿引得越发的不像话了!
“你以后少与皇后往来,那个一肚子坏水,你若是总跟她学着,往后可还有哪家的王公贵臣敢要了你!”
“皇嫂便被皇帝哥哥疼得紧,我若是能学到她的十分之一,只怕也有比皇帝哥哥还要好的人来疼着,哪里就是个坏水了。”
慕青最是见不得有人诋毁穆菱,因着此间开口的是自个儿的母后,慕青说话也留了几分余地。
饶是这样,还是叫太后狠狠的气了一番。
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如今为了一个外人,自己教养了多年的女儿,竟是都与她顶嘴了!
慕青哪里知晓她这一番维护,竟是叫太后对穆菱更是恨上了三分。
只是此时见着太后这般摸样,到底心生不忍,边矮了态度凑上前去撒娇:“母后……您也好好替儿臣想想,今日这女人只是对儿臣不敬。若是儿臣什么都不做的逆来顺受了,怕是往后便能对儿臣下毒手了!您是最疼儿臣了的,却也忍心儿臣被个庶民欺辱吗?”
这自然不会!
太后不由瞪了慕青一眼:“瑾贵人的性子哀家最清楚不过,那是最温和的,哪里会做这般的事情。”
只方才慕青这一番撒娇,到底是叫太后的面色好了不少,如今虽然还这样说着,看向瑾贵人的面色却着实不大好。
这些天她原本是安排了好些事情,能叫瑾贵人趁机接触到梁初的。只这几日瑾贵人也不知为何,竟是精神都不大好,怏怏的躲在屋子里面,找了各种借口不去露面,白白的错失了这般多的机会。
想到这里,太后心里便是一阵恼恨。
若是一直这般下去,那她特地养着这个人还有什么用处?
第590章 宫里进贼了
瑾贵人感受到上面的视线,不由瑟缩了一下,却也没有开口辩解。
她如今倒是真正知晓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当时若是听了穆菱的安排,由她安排妥当了,在这京城寻一个寻常人家嫁了,或者谋一个正当的营生,如今倒是安安稳稳和和美美的。
然她却偏偏奢望那些得不到的,想要待在这后宫,想要皇家的子嗣,而落到现下这般境地。
至于慕青说的无视公主,也不过是故意找茬,想把她赶出宫去罢了。
如今若是太后真的听了慕青的话,将她赶出宫去倒也好了,怕只怕太后还有另外的安排……
太后沉吟了一会儿,眸光里面闪烁着不明意味的光芒,许久之后才冲瑾贵人摆摆手:“你且先回去歇着,今晚有接风宴,哀家会命人给你送去衣饰,你且打扮好了与哀家一道去接风宴。”
那眸光里面的警告和威胁,便容不得瑾贵人拒绝。
接风宴,是皇帝位凯旋归来的七王准备的。宴会上不仅会有各大权贵,皇帝自然是一定会去的。
那是一个绝好的接近皇帝的机会,也是一个叫皇帝吃个暗亏却不会声张的地方。
原来太后……竟是在打着这个主意。
瑾贵人心中一惊,却不得不点头应下:“谢太后恩典。”
上面传来一声冷哼,是慕青的。
只是此时瑾贵人懒得去理会,便起身告辞走了。
瑾贵人前脚刚走,外边便传来了高喝:“皇后娘娘到——”
呵,今日倒是往这里来了。
太后眼中闪过一抹嘲讽,突然转身冲才退到门边的瑾贵人道:“你且留下,在哀家这里伺候着。”
瑾贵人身子一震,呆滞了一会儿之后,才走上前来接替了苏嬷嬷的工作,帮太后端茶倒水、捶背捏肩。
没一会儿外边便先进来两个引路宫女,再有便是被宫女翠烟扶着的皇后。
此时她一身大红色宫衣,端庄雍容中却也不失妩媚妖娆,那一双顾盼生辉的眸子,便是一眼就能截取了所有人的眸光。
这般的女子,又有谁能敌得过?
瑾贵人此时才真正觉着一阵心酸,比起她的温和柔顺和谨慎小心,穆菱这般的大气雍容着实是讨人喜欢得紧。
也难怪,昔日里皇上对皇后这般着迷,却是从来都不会顺带看瑾贵人一眼。
穆菱缓缓走进来,再见到上面伺候着太后的瑾贵人时微微一愣,很快便转了眸光,冲太后缓缓行了一礼。
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太后几不可闻的冷哼了一声,也不吩咐人看座,只当将这件事忘了一般:“皇后此番来哀家这是,可是有什么事?”
“倒也没什么,只今日小厨房做了好些糕点,臣妾给皇上送去了一些,还有一些便想着给太后拿过来了。”
说话间,便给一旁的侍琴使了眼色,侍琴端了糕点往前两步。
瑾贵人见状,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将糕点接了,大概拿出来放到太后面前的小几上。
糕点是做成了精致小巧的形状,一个个看着很是喜人。这般的手笔,一看便知是只有皇后才想得出来的。
太后斜睨了一眼,却是一点要吃的意思都没有。
倒是慕青见了一脸欢喜,当即便拿了个吃起来:“唔……好些时候未曾吃到皇嫂做的糕点了,此番倒是我撞得巧了。”
“你若是喜欢便全拿去!”太后有些嫌弃的啐了一声。
只是那眼中对慕青的宠溺,却一点都不少的。
穆菱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并未曾有任何意见。
只是她没话说了,却也没想着要走,反而是缓缓的走到一边坐了下来,悠然的看着慕青吃那些糕点。
太后原也是不待见这人,但此时见她这般,反倒是心里生了怒气:“皇后今日倒是悠闲,以往不是****在御书房帮衬着皇帝?今日怎么竟是到哀家这边来了?”
如今后宫无妃嫔,那晨昏定省更是形同虚设,这皇后一年半载不来她这慈禧宫都是正常的。也叫太后落了个清静,索性是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哪里想到,此间没过几天穆菱就过来了,还不知是什么目的。
穆菱轻轻笑了笑:“皇上今日忙得很,都是臣妾插不上手的事儿。索性今日臣妾身子有些乏累,便休息一日好了。”
她说得这般理所当然,一点也不觉着后妃插手政务是一件多么可恶的事情。
太后心里火气更甚:“皇后倒是好生随意,这政务想插手就插手。那几日哀家可听说皇后倒是威风了一把,竟是将那几朝元老都发落了。”
“臣妾可没那般本事。”穆菱收敛起笑意,“只那几位老大人年纪大了,觉着对政务越发的力不从心了,这才自请回乡养老。皇上体恤老臣们,便自然是应允了。”
这都是你儿子的主意,管她什么事!
太后自是知晓那是梁初的主意,可做这件事的却是穆菱。虽然帮了梁初很大的忙,却还是叫太后咽不下这口气。
穆菱也不予太后争辩,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不吵不闹的样子倒是真叫人觉着很不适应。
太后起先还能沉得住气,可没过一炷香,便忍不住了:“你此间来哀家这里,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见她这般开门见山的问了,穆菱这才笑道:“怕是宫里进了贼了,可臣妾又不知如何说起。”
“什么进贼不进贼的!”
太后被她这一番颠三倒四的言论弄得有些气闷,便也未曾往深处想。
穆菱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来:“臣妾也只是猜测,毕竟进贼的地方只有臣妾以往住的寝殿里面,其他地方却都完好的。”
她以往住的地方,可不就是承乾宫么!
太后顿时脑子里面灵光一闪,便明白了穆菱的意思:“怕也只是宫人们搬东西的时候翻乱的,你若是念旧,不若叫人收拾一番了搬回去住着!”
笑话,哪里有皇后住在承乾宫的?太后这般说,意思是穆菱如今当不起这皇后之名了!
第591章 东西销毁了
实话说,对这皇后,太后是极其不满的。
然而耐不住如今后宫只穆菱一个名正言顺的,又是素来有大功劳的妃子,且又是当朝兵部尚书之女,是绝对当得起的。
是以即使太后不满意,也只内里发发脾气,未曾闹了出去。若不然这满天下的人都该知晓当今太后不满意皇后,当今太后是个心胸狭隘不识大体的人了。
是以这样自己打自己脸的事情,太后是决计不会做的。
如今对着穆菱,也不过是拐弯抹角的嘲讽几声,过过嘴皮子上的隐罢了。
穆菱却是不会如她所愿:“养心殿住着很好,皇上整日里政务繁忙,臣妾在养心殿也好照顾一些。承乾宫倒是还有些琐碎物件放着,索性不过是些死物,臣妾不大在意,便叫它放着就放着吧。”
“有些东西放在那里,怕是不安全的。皇后方才不是还说,那里遭了贼吗?”
太后有些咬牙切齿,穆菱话中暗示的‘死物’说不定就是那些信物。但既然是放在承乾宫没挪动的,那为何会找寻不到?
是暗卫太过无能,还是这女人不如表面上的简单?
穆菱却只是微微笑了笑:“自是不大要紧的,索性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要紧的东西都是贴身带着,若是会惹祸端的东西,便索性烧了干净。”
她面上的笑容没有一丝作假,便是眼神都坦荡得很。
那些信物确实是烧掉了,原本也是想留着用来牵制太后的。但后来发现太后手上并无实权,若真的斗起来如今太后根本压不倒她去。
再者那东西即使在也无法保证太后不对她下杀手,那么存在的意义就不大了。
更何况那东西若是叫外人知晓了,不仅是用来威胁太后的,首要能威胁到的就是梁初的地位!
所以这种东西,还是早些烧了的好。
然而穆菱说了实话,太后却是越发的不相信了:“有些东西便是一时没用,日后想起来总是有大用处的,怎可随意的销毁了。”
“犹犹豫豫的,反倒是多增添了负担,不如处理了的好。”穆菱轻笑,“臣妾听说今日七王已然进城了,那些东西便更不用留着了。”
还想让她留着用来给七王吗?
果然,太后面色一变,眸色中闪过一抹惊疑,很快又恢复成刻薄的摸样:“你倒是考虑得周到。”
那样东西虽然没有了,但太后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东西还在不在,都是穆菱一面之词。
婆媳之间的气氛并不大好,穆菱也是一副全然不介意的摸样,继续在一旁坐着。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再众人都觉着有些倦了时,外边再度传来一声高喝:“皇上驾到——七王爷驾到——”
喔,是梁初和梁言来了。
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穆菱眸光闪了闪,这才将茶杯放了下来,转眸看向外间。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暗紫色绣金边龙袍的梁初当先,偏后一点点跟着一声戎装的梁言。
许久未见,当初那个翩翩如玉的男人,此间却似乎并未有多大变化。
只是这一眼看过去,穆菱到底还是觉着有些不同了。
经历了一番战场厮杀,整日里浴血奋斗的日子,便是再温润的性子,此间眉宇间都沾染了些戾气,浑身带着些肃杀出来。
不同了……以往的梁言,是不问世事的闲散王爷,飘然若仙却总茫然;而如今的他赫然是大梁的战神,是整个国家的功臣。
“给母后请安。”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拉回穆菱的思绪。
不知是不是错觉,穆菱总觉得梁初往她这边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就在她准备起身见礼的时候,梁初却走了过来。
眉目微蹙:“怎么喝了茶?如今你这身子,喝茶到底是不好的。”
原来是在担忧这个。
穆菱转眸看了眼只喝了一口的茶水,微微笑道:“倒也没什么好喝的。”
这杯茶还是她自己差人端来的,若是等太后给她茶水,怕是今日要渴死的。
自然梁初并不会想到这一层,是以为是宫人照顾不周到,睨了一旁的翠烟一眼,便叫冯寿去换了酸梅汤来。
“皇后娘娘。”
温润的声音从旁传来,不带一丝的感情,却又叫人觉着总带了千言万语。
他走时她还是性命堪忧的淑妃,他回来时她却已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后。
原本他便是为着护她周全,可如今见她与梁初这般,他竟是心里总觉着不舒服,想要找些什么发泄一番。
可到底,他忍住了。
梁初微微抬眸瞧了一眼,便宣告似的将人搂了过来:“阿菱如今有孕在身,出来太久想必会有些累了。你且在母后这里坐坐,朕先送阿菱回去。”
梁言面上的神色一僵,半晌才涩涩的答了一个‘好’字。
只这一字,听在穆菱耳朵里面,却是叫人觉着有千斤重一般。
梁初眼中眸色晦暗不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倒也未曾耽搁,便弯腰将人一把抱起来,大步朝外边走去。
外间有些凉爽,一出来便能感觉到风呼呼的吹着,似乎气温更是冷了一些。
身上有重物盖过来,紧紧地将她裹住了。
这种感觉,让人没来由的觉着安心。
慈禧宫到养心殿的距离并不近,也不知过了多久,等感觉到有人将她放下来时,穆菱已经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
“你倒是心大得很,这一番也能睡着。”
耳边是谁的叹息,带着一丝丝的怒气和无可奈何,更多的只有宠溺。
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某人,梁初便知晓她这会儿定然是不会理会他了的。可一想到她强撑着身子等在慈禧宫,只是为了见一见梁言,梁初心里又是一阵郁结。
若是边境战事败了,该多好。
这样可怕的念头一起来,梁初便变了颜色,看了会儿床上的人,便起身出去了。
今晚还有七王的接风宴,一切安排都容不得出差错。更何况如今七王带的大军,他还得多防备才行。
第592章 雪狐披风
方才的一番眉来眼去,自然是逃不过太后的眼睛。
后宫里面磨难出来的女人,哪里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
只是梁初既然已经带着穆菱走了,太后便不好再对穆菱发难了,于是便只笑道:“哀家说今日皇后怎么会过来了,原来是有了身子,特地来告知哀家的。”
她这话说得矛盾,若是真有了身子来特地告知她的,为何这会儿才知晓?
这般暗示,便是在告诉梁言,皇后就是在等你的!等着见你一面而已!
“皇宫许久不曾有喜事了。”
梁言的声音依旧温润,只是如今更多增添了几分稳重和肃杀。
他避重就轻的这般回答,倒是轻飘飘得很,只是内里的翻涌,却只他自己知晓。
太后看了会儿,并未看出什么端倪,眼中颇有些失望:“皇后是个讨人喜欢的,如今后宫只得她一个,倒是清净了许多。这会儿能有点喜事倒是好的,只不知这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国太后,竟不知皇后何时临盆,说出去着实有些叫人难堪。
梁言笑了笑:“儿臣此番进宫来得匆忙,原是给母后准备了些薄礼,稍后命人给母后送了来。”
“哦?”
“是些雪狐皮子,成色极好。如今冬日来临,母后拿来做几件披风是极好的。”
梁言依旧是淡淡的笑着,那般笑意极其的淡,并未曾到达眼底,但却叫人看着总有一阵暖意。可你若是非要较真的去辨别,却又只能见着他眼底森森的冷意。
他依旧温润,却又似乎不再是那个温润的男子了。
太后并没有心思去研究梁言的变化,她此间听了那雪狐皮子,只一心扑在那上头:“听说这雪狐生在鲁玛境内最高大的雪山上,很是难得觅得其踪影,如何这次竟是有这般多?”
“极品的雪狐自是成精了的,然鲁玛雪山众多,雪狐也极其多。许多鲁玛人没有粮食吃,便会猎了雪狐来与我们换些粮食,儿臣这些都是这几年积攒起来的,选了上好的先给母后送来。”
“你倒是有心了。”
到这里,太后才微微露出些笑意来,夸赞了梁言几句。
只到底不是亲生的,总会是有些生疏。梁言在慈禧宫坐了一会儿,便找了借口起身告辞了。
出得慈禧宫,梁言便微微转头吩咐贴身侍卫:“将那一件雪白的雪狐披风留下来送往养心殿,余下的送到这里来。”
贴身侍卫自是知晓,却还是忍不住惊讶:“那雪狐披风是成色最好的一件,要给……”
梁言一个眼刀子过来,那侍卫便闭了嘴。
只是见着自家主子离去的背影,终究叹了口气。
终究不过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罢了,这一件披风送过去,还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来。
酉时接风宴便开始了,穆菱申时就醒了来。彼时正瞧见梁初坐在桌子旁边,不知在做什么。
悄悄的掀开被子跑上前去,不禁心中一暖。
桌子上放了两个碟子,一篮子杨梅。梁初正在小心的将坏的挑选了出来,将杨梅上的东西清理干净,只选了莹润饱满的放到另一个碟子里面。
正瞧着瞧着,不期然那正在手中被拿着清理的杨梅,便突然跑到了自个儿嘴里。
凉凉的、酸酸的味道在嘴里满眼开来,惹得人一阵神清气爽。
“醒来了也不知发出些声响,却是连衣物都不穿的跑了下来。”
梁初转身将人抱了起来,又给重新塞到被子里面,这才唤了宫女进来给她穿戴。
而他这次却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偶尔继续回头捡两粒杨梅。
初时穆菱还只是觉着安静异常,时间久了便觉着有些不对劲了。从她醒来起,就怎么感觉他有些怪怪的?
因着接下来便是接风宴,翠烟径直给穆菱换上了正装。梳了端庄繁复的发髻,又插了代表皇后身份的凤钗这才作罢了。
一番折腾下来,穆菱着实有些神色怏怏了。
“且先用些粥食垫垫肚子,待会儿宴会怕是吃不到什么了的。”
梁初的声音再度传来,不知何时已然有宫女送来了吃食,只是些简单的燕窝粥和甜点,却也叫人食指大动。
如今这一身正装,是不好上餐桌吃那些油腻腻的东西的,吃这些正好。
感叹着梁初的贴心,于是穆菱便又将方才的疑惑给抛之脑后,安安心心的开始吃起东西来。
有了身子的人总是容易饿,穆菱这一觉醒来已然很饿了,是以吃得很是彻底。
安安静静的等着穆菱吃完,梁初正要开口,外间却又传来敲门声,不得不让他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这些人,忒没眼力见了些!
翠烟硬着头皮出去,不一会儿便领了个宫女进来,那宫女手上端了个托盘,上头用了绸布盖着,也不知里边是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穆菱好奇发问。
翠烟神色有些怪异,却还是老实答:“方才有七王府的人过来,送了这样东西,说是恭贺娘娘有喜。”
“哦?”
穆菱心中一震,面上却是一片淡然,伸手就要去揭开绸布,却是被人抢先一步。
绸布下面是一件雪白皮毛的披风,皮毛光滑油亮,每一根都似乎生长得极好,看得出来是极其上等的雪狐皮才能制出来的。
而要这一大件披风的雪狐皮,恐怕要很是费些功夫。
且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这雪狐皮披风看着,着实是叫人眼前一亮。伸手摸上去,手感也是极其的好,让人有些爱不释手。
“这雪狐是鲁玛才有的东西,倒是他费心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梁初还是不得不说了一句,算是对梁言的谢意。
只是这一句不轻不重的谢意,还是从梁初嘴里说出来的,显然不是梁言所想要的。
好在这时候梁言见不到,若不然心里还不知生出多大的怨气来。
梁初伸手将披风拿了起来,抖开给穆菱系好:“今晚风大,这件披风倒是来得正巧。只是此时用怕会有些捂着了,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