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几米,趴场边休息的鹿皖看着他们对宋魁说:“看情况阿措跟栀姐关系不挺好吗,干嘛之前弄得跟不认识似的?”
“我也弄不懂。”
赵品言一口一口喝着饮料,没说话。
他想起在许家厨房,南栀对他避之不及,后退撞到许措胸膛却很自然,心里闷闷地就有些不舒服——
“想什么呢,人家可是姐弟,稍微亲密些也没什么。”
鹿皖看他:“言哥你一个人咕哝啥呢?”
赵品言摇摇头,对谁都没说。
南栀在场边围栏趴着等,许措片刻回来,手里多了两瓶可乐。
易拉罐随着喷气声被打开,冒着几许烟。
他递给她,“好玩吗?”
南栀接过来。刚才因为害怕,一路喊着。虽然嗓子干,对她这种通常安静、思虑多的人来说,运动会很释放。“嗯,好玩。”
“我说过,少看你那些乱七八糟诗。”
许措慢悠悠喝着可乐,“你把那些时间交给我,我会让你明白真正的快乐!挺简单的。”
南栀一怔。
许措没察觉她的目光,南栀看了他一会儿。眼神幽幽。
见赵品言、汤立莎几个在那边聊天,没注意。她一低头,额抵住许措的胸膛。
许措饮料举在半空,不动了,呼吸的胸膛有节奏地起伏着。
他运动后汗湿的手掌,热腾腾。南栀握着小拳头,塞进去,蹭了蹭。“怎么穿着你的衣服还是这么冷。我得靠一靠。”
气息微乱,许措盯向在看这边的赵品言。
犹豫之后还是手搭上南栀的后腰,把人往怀里一摁——“这样贴着我就不冷了。”
他明显感觉到南栀身体的僵硬,对他的反应还是和过去一样抵触。
但他想,他应该没会错她意。
过了会儿,他低在她发丝里呢喃,“被想追你的人看见,怎么办。”
南栀抬起头,眼神明亮到像有阴谋,嘴角勾起。
“姐弟又没什么。”
说完她推开他胸膛,扶着围栏出场。
怀里一空,许措手肘往后,搁在栏杆上,仰头对着大片白炽灯笑了声。
他看远处石化掉的赵品言,一扯唇。
或许,他也仅仅是比赵品言好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
游玩在不咸不淡里结束。
几个人沿着路边往停车场走,阳光斜照。赵品言落在最后。
“喂!”
左肩被一拍,赵品言往左看,结果声音却顽皮地落在右边。他当即老马被戏耍的无语笑容,“找哥什么事儿啊,小妹子?”
“没事就不能找你说话?”
赵品言冷笑一声,肩上的单肩包里还装着伪装上补习班而放进去的沉甸甸书本,心里更烦。
汤立莎看看他书包,“出来玩还带着书,关键还是个差生,也是天下独你一份了。”
“……”赵品言脸色很差。
汤立莎观察他:“你……真的被家里逼得很紧?”
赵品言心情不美丽,连带语气也开始不那么好听:“关你什么事!”
汤立莎倒不太生气,“啧啧,把我一利用完态度就这么差?”
“抱歉,心情有点差。”
赵品言抱扛在肩上,站定斜瞄她,“你要是有什么妙计献出来,我还可以考虑对你态度好点,否则就让我安静会儿吧,谢谢。”
汤立莎慢悠悠笑一声,一抄手,“恋爱妙计没有,不过。”
她顿一顿,凑去他耳边,眼睛溢上笑意,“解决你高考问题的妙计,我倒是有一条哦?”
赵品言瞧她。“什么。”
汤立莎的司机终于出现。
南栀送她上车,趁别人没注意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赵品言他……你别生气。”
“嗯唔嗯唔~”
汤立莎大大咧咧的摇头,握她手说,“男人如衣服,女才才是手足嘛。再说也不关你的事,是那小子没眼光!”
南栀松口气,心里很感动,所以她第一次主动伸手,去捏了捏汤立莎的脸蛋,“真乖。”
汤立莎一愣,脸微热,“别、别占我便宜!”
她笑。
觉得南栀这种话很稀奇、有点坏坏的意味,但又比平时那些不痛不痒、温温和和的话要真实。
“我既然这么乖,以后可不能欺负我哦?”她调皮道,一眯眼。
南栀点点头。
汤浩不耐烦:“行了没?后面车都按喇叭了。”
“走吧你!”汤立莎凶完他,然后回头对南栀和许措笑嘻嘻挥挥手。
车窗载着汤立莎侧脸从面前滑过,南栀愣了下,过了三四秒,眼微睁。
——那一晃而过的车内暗影,瞬间和某张照片的影子重叠。
南栀追着车子移动了一步。额头冒了汗。
她忙点开余冉微信,查看照片。
但迅速又松口气。
照片上的女孩耳后有一颗明显的黑痣。而且鼻梁比汤立莎的要塌一点,虽然像,却不是她。
前面,汤立莎从车窗探头,对赵品言扬了扬手机,意思联络。
赵品言阴着脸一语不发,连对南栀都变得没心情注意。
他拦了一辆车就走了。
“言哥这是错过补习班,回家不好交代心情不好吧?”
“可能是吧!”
“课没上,女神也不理他,好惨。”
鹿皖、宋魁一顿吐槽。
南栀听见他们说话,直接往反方向走。没打算道别。
许措和鹿宋说了一声,跟上南栀。
“我已经帮你解决好麻烦,赵品言不会再缠你。”
“要早知道他的想法,我绝不会让他来家里,弄得立莎那么尴尬。”好在汤立莎神经大条,不是小气的女生。
“谁叫你那么可爱,人人都喜欢。”
南栀停下脚步。
许措也停下,他手交握地搁在脑后瞥她,是对熟人才有的放松随意态度:“怎么?”
南栀摇摇头,只是笑。
她记起一句话:当你觉得一个人很可爱,那就是沦陷的开始。
然而,她是怎么了?
竟也觉得这样姿态放松地和她在一起的许措,是那么可爱,又珍贵。
小丑拽着彩色气球走过,小孩吹的大片泡泡高高低低漫过他们俩。
南栀仰视了许措很久。
在许措被盯得不明所以时,她脚后跟离地,揪住他衣领一仰下巴。
柔软的花瓣唇,擦上他脸颊。纯纯的一吻。
许措双目圆睁。
他盯着日光下、南栀端庄秀气的脸蛋,她的表情并不比他好,不过许措清楚那并不是爱慕和心动,而南栀接下来的话也佐证了他的猜想:
“原来,亲男生脸颊的感觉这么刺激。”
南栀笑,“不过,亲别人和亲自己的弟弟,应该不一样吧。”
“……”
许措紧握的双拳松开,但仍抱着一线希望:“感觉紧张吗?”
南栀点头。
“那,心动呢?”
南栀低着眼皮想了想,对他诚实地摇头。“我又不爱你,只有些对异性的恐惧紧张,不会有那种爱情的感觉。”
她的话丝毫不含糊。
像凉水当头泼下,许措懦弱地移开眼。
他庆幸自己稳妥地观望了下,没那么冲动地摁住她在大庭广众下接吻。
否则,南栀肯定会聪明地推开他,甚至声色俱厉地让他清醒点。
说不定还会像那次他吻她衣领那样,很多天视他如空气。
与其如此,他宁愿忍着,等着她主动施舍。以及遥不可及、几乎不可能的,她铁石心肠对他真的动情。
然而,那个微小的可能也并不是他愿意看见的结果。
潜伏在南栀身边的,那些莫名又可怕的势力,他除了身体上能保护保护她,又能做什么?
甚至,他还可能会害她失去这唯一能遮风避雨的家。
——许清文和周彦,是绝不可能允许他们在一起的。
他都明白这个道理,南栀必然比他更清楚。
这份顾头不顾尾开始的心动,到最后似乎也只能终止于暧昧与贪欢。
没办法求个结果……
南栀走在前。
许措看着她因为从小跳芭蕾而腰板挺直的背影,陷入微微迷茫。
从未有一刻,他有这样渴望长大。
想迅速地变成个成熟的男人,让她依靠。
“姐姐。”
南栀闻声回头,才发现许措慢在了后面。
许措手里拿着她刚买的一只蓝色气球,他目光淡淡:“你千万别喜欢我!”
眼睛因为暗藏的情绪浮动之后,南栀背着手,微微笑,点头。
许措也对她一笑,上前塌下腰,松松拥抱她:“但如果……你还想试试男孩子的脸颊,还是可以找我。”
南栀仰下巴堪堪搁在他肩上,眼睛映着微蓝的苍穹。脸侧是热痒的短发
看吧,这真是个傻子。
“好好好,我知道了。”
“不许找别人试。”
“小孩儿要求哪那么多?”
“……”他报复似地摁她后腰,重重贴着自己。
南栀立刻感受他身体的烫。
马路车流来往,慢慢在跟的黑轿车,随他们停下而停下。
暗色玻璃窗阻挡了日光面。
一双目,透过玻璃、行人,看着姐弟俩。
前排的女人遮遮掩掩地回复完手机上,一个叫汤浩的人,回头用烟嗓恭敬地问:“还继续跟吗?”
后排的人一挥手。
光线幽暗,他指根苍白。
不过几秒钟,轿车从拥抱的姐弟身边擦身驶离。
南栀眼睛无意往那一扫,蓝底白字的车牌数字映入眼帘。
她慢一拍地一怔,但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看过了。
☆、柔光
三月一翻, 高考在即。毕业班的氛围安静又压抑。
17班教室整天书写的沙沙声不间断,几十个学生像不知疲倦地考试机器。连下课偶尔的讨论声也是围绕做题。
人人都在枯燥乏味的高三生活里, 着最后的急。
唯独,不包括南栀。
要说对付高考, 她没什么压力, 照常完成学业就是。
倒是周围的人一个个拼命学习都不说话, 弄得她有点不习惯。汤立莎也忙着恋爱, 没时间陪她。
哦, 她男友就是赵品言。
那次溜冰场之后的一个星期,他们毫无前奏地直接在一起了。也是发展迅速得出人意料!
正午休时间。
——“姐!”
南栀听到喊声,见门口张望的那个脸颊两只酒窝、和汤立莎长得很像的女孩儿。
她脑海本能晃过张照片……
汤立莎被叫醒, 见南栀在看,解释道:“我妹!啊, 找上门准没好事。估计冲你的。”
姐妹俩在门口咕哝,不时看她一眼。
南栀不知他们在聊什么, 目光恰好扫到前头的空位置。
马晓丽因为学习压力太大熬生了病。
也是最近班里的人才知道,原来马晓丽父母是残疾人,为了交学费已欠了不少债。
她父母盼望她能读个好大学, 不用像他们那样卖废品,然而认真学习的马晓丽却只能考个中等。她学习太卖命反而熬得内分泌失调, 失眠到住院。
南栀对着空座位出神,又看看门口,和余冉发给自己那张照片特别相似的姐妹……
但没兴趣惹闲事的想法,迅速抹去了她所有疑惑。
南栀抱起收好的语文作业, 从后门去语文老师办公室,结果在转角碰上个人。
她吸了口气,忙停步。
赵品言眼疾手快,接住掉落的一册作文本,放回去。“抱歉,没撞到你吧?”
南栀才看清是他。
她向来对异性冷淡,毫无表示地绕过他。
赵品言脸色一瞬复杂,忍了忍,还是往反方向走了。有什么东西,早已经放弃了。
中午阳光直射,篮球场上的男生大汗淋漓地奔跑着,他们配合、抢断,场边女生三三两两,羞涩地偷偷看,在某个男生不经意回眸时微一脸红。
灰尘与热汗里喷薄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趁防守许措,鹿皖问:“没想到言哥是有异性没人性啊!一天天跟着酒窝姐,好久没跟咱们玩儿了。”
酒窝姐是他们给汤立莎起的绰号。
许措注意着球:“问他。”
“我怎么想都觉得没道理,他暗恋你姐两年了,怎么突然换目标?啧,肯定是觉得追栀女神难度太大!”
听到这,许措才站定瞧他。
鹿皖兴致勃勃地问:“阿措,你觉得你未来姐夫什么样啊?说说呗。”
许措瞄他:“问这个干嘛。”
“说出来你都不信,我哥居然都知道你姐姐!他在区文艺表演上看过你姐姐跳舞。”
他手臂一搭许措的肩膀,笑眯眯,“我亲哥,法院的!老厉害了,还是单身呢——”
他话音未落,就被许措睨着、慢吞吞一推胸膛:“什么意思?”
“就是想认识认识啊。”鹿皖最会锲而不舍,“生啥气,没说现在啊,等你姐姐高考结束啊……”
南栀手里拿着两瓶水来到场边。
正见许措敏捷地避开鹿皖,三步上篮。他赤着清瘦却在投篮时有肌肉线条的双臂,一卷衣摆擦额头的汗。
她微微笑。
因为他的生动,心里一痒。
是啊。
她干嘛要去管替考不替考的事。这世界的黑暗剔不干净,每个人都善恶难辨,她去费什么劲呢?不如跟她的小可爱好好生活。
许措一回头,发现了南栀。其它男生也停下来。
一群男生慢节奏地拍着球,朝南栀过来。
除了鹿皖,其它人全是高一1班的。徐子川立刻一站直喊:“姐姐好!”
其它人也跟着齐声这么打招呼。
个个换了张听话脸。
南栀在学校显然是很有威慑力的,又是高三。
许措在一帮人喊姐姐好时变得不太爽利,一语不发地打量南栀神情。
然见南栀微微笑,真摆出姐姐的温和架子,“赶紧回教室休息吧,太阳这么大。”
似乎对来自低年级的问候很受用。
许措唇抿着。所有人只有他没喊。
去舞蹈教室的林荫路,阳光透过叶片缝隙打下光斑。
南栀习惯性地踮着脚尖,双手放平地走路。
许措跟在她背后,为她提着装有白色舞裙的袋子。
“我今天看见余冉了,她又来找你了?”
“没有。”
她微微笑,“她是来找张显昱的。”
上次她拒绝余冉帮忙找人的请求后,她通过自己的渠道,联系上了张显昱。
“不过她微信上告诉我,段月檬拘役释放了,让我高考前一定要小心些。怕她因为自己耽误了,而报复我。”
许措点点头。
那些因为个人感情而计较的私心,比如刚才同班学生把南栀当年长大姐姐一样恭敬对待而产生的不爽,都被撇开。
——这世界已经对她那么坏,他不应该再去伤害南栀什么,要求她什么。
许措望着南栀在腰间摇曳的发梢。
不能给她成熟的肩膀,至少让自己心智成熟点,不要给她增添麻烦吧。
许措闷想着。
这些日子见南栀在准备高考和毕业后的事情了,他才看得越发明白这个现实。
“想什么呢?”
许措回神。面前南栀手背着仰望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洋溢着笑意。“嗯?”
“没想什么。”他喉结滑动着说。
南栀笑:“怎么,也开始有青春期心事了?我发现你最近心眼越来越多。”
他皱眉。“我哪有?”
南栀不置可否。
两个人往前走着。
“你真要去崇林中央大学?”
“嗯。”
“已经决定了?”
“对。”
许措不再说话。
他只想到,自己还要读高二,高三。才能到她现在的阶段。
慢的何止一拍。
蓦地,他手腕被温凉的手指一握。
南栀牵起他:“又想什么呢?我都要毕业了你还不珍惜跟我一起的时间,走神个没完。”
“……”
斑驳的阳光,不断在小跑的他们身上往后移动,初夏的蝉鸣很温和。南栀一回头几看见许措痴痴看着自己走神的眼睛,灿烂一笑。
段月檬、杨艳也好,余冉、李若熏也罢,那些关于录音笔与手/枪的所有事情,都是属于紧张分子的。
与他们无关。
这一刻,包围着他们的空气是温柔的。
舞蹈教室只开着吊扇。
南栀绑好芭蕾舞鞋的白丝带,一瞧大喇喇靠坐着墙的少年。
过去他经常叼嘴里的棒棒糖,已经换成了一杆烟。面部轮廓越来越硬朗。
“我要开始喽?你不许眨眼睛。”
南栀说着足尖立地,一个利落旋转。
许措夹烟的手搁在曲起的一条膝盖上。斜一扯唇:“不眨。你跳好点!”
她蝴蝶骨在他眼前晃过,比过去更加肆无忌惮地绽放美丽。
给他看。
许措眼神一悠远,后半程都低着头,抽着闷烟。
天有点热。
南栀练了四十分钟就不练了,去更衣室换衣服。
走到更衣间门口一停,瞥靠在门边的人一眼:“你刚才根本没看我,小骗子。”
门关上,片刻传来窸窣地换衣服声。
许措还在怔忪。
回忆南栀刚才,嘴角勾的那一抹不寻常的笑。
不确定那是不是撒娇。
“许措——”
他正捉摸着那意思,门又突然打开。门缝里传来南栀细微着急的声音,“许措,你进来帮帮我呢?”
许措脑子一轰,虽然听清了但还是不确定地:“啊?”
南栀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和一只肩膀,招招手,“进来。”
许措一推门就见南栀背对着他。她把长发拨到一边胸前,露出白净的后颈和背,反手指给他看,用对最信任的人那样姿态:
“好像是头发绞在拉链里卡住了,你帮我解一下。”
“……哦,等等。”
许措喉咙滑动,视线尽量避开她皮肤,只盯着小拉链,用手指去解。
“好解开吗?”
“嗯。”
过了一小会儿。
“你在生气啊?”
“什么?”
“我读大学又不是不回来。”
“我知道。”许措顿了顿,“我又…没生气。”
南栀发丝滑,头发很快被抽出去,拉链一拉就滑到了腰。
许措怔住。
窗户柔白的光线,晕着这身体白而透。他呼吸不稳,手指触摸衣服中间裂出的白嫩背脊,往下。
南栀微侧脸,却没阻止。
就当不知道。
然后她右手一拨左边肩带,瞬间更衣间的门被猛烈地摔上!
她背后只余一阵撞来的风。
南栀抿嘴笑。
心情好极了。
继续换上衣服。
他刚才不开心。
哄他一下。
☆、云烟(捉虫)
手机屏幕上, 尖尖的手指戳动,一个个字被飞快地打出来:
我快下课了
一点发送, 汤立莎好心情地转头,见南栀正摁住一叠便利贴、拇指一页页往上翻, 画着图案的纸张演变成逗趣的动画。
片刻, 下课铃打响。
南栀收拾好东西, 和汤立莎一起走出教室。“今晚赵品言没来等你吗?难得你跟我一起下楼。”
“你这是说我重色轻友吗?”
汤立莎说着笑起来, 见南栀眉眼生动温和, 不知是不是五月天气热了的缘故,她长发松松编在左胸前,又穿着雪白的校服衬衫, 很清纯。
但她又一想,过去两年夏天一样热, 南栀也不曾有心思去编头发。
“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你最近有点不一样了栀栀。”汤立莎打量着她说。
“哪里不一样?”
“我也说不出清楚, 嗯,反正这样挺好的。”
南栀微微笑。
她当然清楚自己有什么改变,也清楚是因为谁。
“许措对你可真好啊。”汤立莎挑眉笑时肩膀撞撞她, “刚刚的贴纸连环画,是他画给你的吧?真的很少有你们这样的姐弟啊, 关系也太好了。”
她们正说着,蓦地眼前就停来个人,都吓一跳。
汤立莎拍拍胸口站定,娇瞪赵品言一眼, 推推他:“笨蛋,你要吓死人啊!”
赵品言因为无意听见汤立莎所说的话,眼神隐晦地看了一眼南栀,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一拉汤立莎的手腕:“走吧。”
南栀站在楼梯转角,看着二人下楼,汤立莎回头来对她挥挥手说再见。
她在原地站了一二十秒,才举步下楼。
回忆赵品言刚才的表情,他似乎有所猜疑。但无关紧要的人她并不在意。
走出高三的教学楼,赵品言才沉着嗓子问:“阿措又给南栀做什么了?”
“许措不是你好兄弟吗?怎么你不去问他。”
见赵品言不说话,汤立莎笑,捏捏他脸,“看不出来,不良少年原来这么实诚啊,这点事就心虚得不敢跟亲近的朋友走近了?”
赵品言:“样子总要装一装,最近我都在学习,补习班也报了很多。”
汤立莎翘着嘴角笑,手背在背后。
两个人走在学生流里。
过了一会儿,她回答道:“好像是给栀栀送了本亲手画的连环画,火箭和猴子,挺逗的。真羡慕南栀有个这么温柔贴心的弟弟,我好不容易找个男朋友对我都没这么好。”
“……”
赵品言没吭声。过了会儿,眼睛暗藏上思绪,想起南栀退倒在许措怀中的场景,尤其溜冰场他们看彼此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