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面有几天休假,可以全部留给你,说吧,想干嘛?”车停下,他不急着开车门,侧坐在车椅中,,面对着左幽,目光炽烈。“秋天要到了,香山这时候最美,去承德也不错,怀柔呢?”

左幽的心一颤,对上他的目光,“我明天还要上班,后天才是周休,没办法去太远的地方,香山或者怀柔呢?”她蹙着眉,心扑通扑通地跳。按照爱情理论里所讲述的,交往中的男女通常在小小的旅行中,让爱升华,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度。

“你慢慢想。明天,我们不去餐馆了,自己做饭吃,怎样?”他亲昵地替她拂开挡住视线的头发。

“我…连苹果都削不好,”她支支吾吾,“明天我请你去吃西餐。”

“你担心什么,又没说让你做,我来做。”

“在哪里?”

“当然是你家呀,给我钥匙。”他理直气壮地伸过手。

左幽的脸很不争气地红了,“这…”她为了防备左静和姚旭,特地换了锁。现在把钥匙给一个不知将来会是什么人的男子,说得过去吗?千万不要引狼入室。

“你不信任我?你明天把值钱的的东西放包包里,那些衣服之类的,我也用不上,还有什么担心的,房子我又搬不走,要不我把身份证压给你?”他哄孩子般摸摸她的头。

“不是这样的。”左幽无力地叹了口气,怎么说得像她很小人心似的。算了,反正她现在知道换锁的人在哪里,苗头不对,最多再换把锁好了。“嗯,钥匙给你!”她从包中掏出备用钥匙给他。

“记得明晚不要答应别人的约会,一下班就回来。”他得意地扬起眉,接过钥匙。

“你真的会做菜吗?”她上上下下打量他,不太敢相信。

“少门缝里瞧人。上去吧,我用目光送你。”

隔天,左幽一整天都坐卧不宁,过半小时看一次表,真正感觉到一日如三秋般的漫长,她忍住没给裴凌帆打电话,想到她小小的公寓里有一个人做好饭在等她,心就雀跃不已。

五点一到,她就冲出了公司。

站在公寓的楼下,仰头看着她的寓所里亮着灯光,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她不禁有些哽咽。

站在门前,她的心象要跳到嗓子眼,屏息了很久,才轻轻敲门。

门开了,裴凌帆穿着淡蓝色的T恤,亚麻布的裤子,炯炯双目分外温柔。

就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了再次爱人的冲动。爱就是一个瞬间的事,这种感觉来到太快,太强烈,她控制不住的连身子都在颤抖。

“回来啦!”他接过她手中的包,让她换拖鞋。

她瞄到桌上已经放好了几盘菜,样子看上去很不错,不知吃起来怎样。“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拼命压制心跳,尽量让口吻平静。

“睡过午觉就来了,很久不下厨,手艺都生疏了,一会不准挑剔,要给我吃光光。快,洗手去!”

“我们两个人吃这么多?”左幽问。

“你太瘦了。”

“瘦才好穿衣服,胖很容易的,想减下来太难。”她走向厨房,看到厨房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连饭后水果都洗好了。

“胖的人快乐,吃东西是件开心的事,我希望你胖一点。”

“原来你喜欢杨贵妃那一类型的。”她甩去手中的水珠,开玩笑地问。

“也不是。”

两个人同时笑起来。

在家里吃饭和餐馆是不同的,非常温馨,非常自如。左幽换下上班的职业装,一身舒适的家居棉裙,窥探着桌上的菜,猛咽口水。

菜吃起来和看上去一样,非常美妙,不敢相信这么粗犷的男人能做这么一手好菜,被他爱着该有多幸福呀!左幽弯起了嘴角。

“别傻笑,多吃点!”他夹了一筷子黄鱼放进她的碗中。

“凌帆,什么时候也带我去看看你的寓所?”她忽然想起除了知道他的工作,对于他的其他方面一概不知。

裴凌帆一怔,目光躲躲闪闪,“本来想早点带你过去,只是和别人同住,不太方便。”

“哦!你不会恰好是和一个女人同住吧?”她笑问。

“啪”,某人用筷子作武器,甩了她两下,“你用膝盖思考问题吗?”

“好疼哎!”她抱着头嚷嚷着。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盯着号码,他有一刻失神。“不接吗?”她好奇地问。

“我去阳台上接!”他有点僵硬地站起身,走向阳台。

左幽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吃着菜。

“采风回来啦?…这次收获很多吧!…嗯,我在外面,对,有事,过两天和你联系,好好休息。”

裴凌帆的语气虽然平淡,左幽却在这平淡中读出了一点关怀。

“一个世伯家的妹妹,部队文工团的编辑,刚下底层采风回来。”裴凌帆坐下后,解释道。

左幽浅然一笑,“没必要向我汇报的,我又没问。”

“我…不想你猜疑、误会。”他温柔地看着她。

“她。。。。。暗恋你吧!”

“呃,你…怎么知道?”裴凌帆脸色一怔。

“这个不需要用膝盖思考,用脚趾头想也想得出来。”一个女孩子不会一回来,就主动地给一个兄长打电话,除非这个兄长是她喜欢的。

“哇,你的脚趾是不是与众不同。”他当真弯腰要看她的脚。

左幽赶紧缩回脚,不给他看。

裴凌帆走了过来,她逃向沙发,他追过来,两个人挤在一起。“你不会是长了四根脚趾还是六根脚趾吧?”

“怎么可能?”

他挑衅地看着她,她只好伸出脚。

“你的脚长得好美。”他仔细地数,“一、二、三、四、五,咦,真的是六根呢!”

“去!”她笑着用脚蹬他,他闪过,一把抱住她,紧紧地按在怀中。两个人愕然地对视,时光在这一刻停止。

强烈的渴求让她忘了挣扎。

裴凌帆的面孔缓缓凑了过来,似是期盼已久。左幽默默地闭上了眼。

唇与唇终于密合在一起,那一瞬间,她竟然欣喜若狂,久久不不能自己。

他的唇那么柔,那么甜,就像电般触着她,她不禁发出轻轻的呻吟,心房急促跳到着,她模糊地感觉到自己就要死了。

裴凌帆好温柔,不肯让她死。在他宽广的胸怀中,她感觉到自己是这么的娇小,仿佛不盈一握。

他轻轻地移动着,从她的唇吻到头,吻到额,又慢慢地吻回来,停留在唇上,这回他停得久些,探索得更深些。

她紧紧环住他的腰,用力再用力。这次,她一定要牢牢抓住好不容易让她心动的男人。

苏雯说过,珍惜眼前人。

 

第十九章 还是一朵昙花(上)

在一个微小的关节眼上,爱情走了。

在一个微小的关节眼上,爱情来了。

自失去姚旭之后,左幽觉得整个人都象被掏空了,她成了一具空壳,再也没有爱人的能力。可就在一个微小的关节眼上,面对着裴凌帆英气的面容、炯炯的温柔注视时,她突然清醒过来。

她独自走得太久,太倦、太孤单,需要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抱住她,需要一个宽广的胸怀来包容她的软弱和胆怯,需要一双温暖的手牵住她去一个叫做幸福的彼岸。

就在这时,裴凌帆来了,他高大、英气飒爽、体贴、温柔,有好的工作,似乎家境也不错,符合一切新好男人的标准,就像是左幽一直期待的那种人,无可挑剔。

她不想再闪躲,卸下心防,左幽要全心全意投入这突然降临的一份爱情。

确定了心意后,心情轻快无比,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憧憬。

办公室里新招了两个翻译,都是日韩组的,不算是新人,是公司从别处挖角过来的。彼此不太熟,淡淡地相处着。左幽想起以前和俞俊、苏雯在一起的默契日子,不免有些唏嘘。

下了班,约了苏雯一同吃大排档。

“哇,一脸容光焕发呀,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苏雯一进来拉了椅子坐到对面,就一脸色迷迷地盯住她。

“多只眼睛还是多只鼻子?”左幽白了她一眼,转头让老板开始上菜。

“幽,你真的好本事,从哪里吊到那样的男人?他人呢,怎么不陪你?接到你电话我还真吓一跳,以为你从此后见色忘友,早把我扔脑后了。”苏雯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吃个不停。

左幽朝她翻了个大白眼,“我在大街上捡得好不好!办公室新来了两个同事,看着他们,心里有点不好受,想你,想俞俊。”

苏雯哟了声,“快快乐乐的,干嘛想那些伤感的事。死去的人是幸福的,活着的人是受罪的。你看我现在过得多辛苦,每天吼得嗓子都冒烟,回到家,黑灯瞎火的,冷冷清清,真想谈个恋爱,找个男人好好疼自己。”她突然凑过来,“幽,哪天让你的庭长帮我也介绍一个什么法官、什么庭长之类的。那天猛一看到那么英气的男人,心咯了一下,突生小鸟依人的幸福感,这才是真正的男人,让人有安全感。幽,他向你表白时,你激动吗?”

表白?左幽一怔,“两个人交往,一定要说明吗?”她和裴凌帆抱也抱了,吻也吻了,他好像没讲“我爱你”这一类的话。

“当然要说呀!不然暧昧不明的,谁知道是朋友还是恋人?怎么,他没说?”

左幽两颊窜上红云,“我…我们还没到那种程度,只是…有点熟。”

“小姐,那可是极品男人,你别糊里糊涂又让他跑了,抓紧一点,不管是用绑的、用拉的、甚至用身体来留住他都好。他不说你不会问吗?又不是十八岁的少女,还害羞。我问你,他有对你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吗?”苏雯紧接着问。

“你问那么多干嘛,你也没结婚,说得好像经验很多似的。”左幽被她说得连脖子都红了。

“我是担心你,已经有过一次伤害了,这次不能再栽跟头。”

“凌帆不是那样的男人。“左幽有这样的自信,一个人的气质改变不了,裴凌帆绝对是个君子。不是讲姚旭不是君子,而是裴凌帆成熟得可以抵抗一些诱惑,像姚旭那种错误,在裴凌帆身上是不可能发生的。

苏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幽,爱情要努力、要呵护、要强悍、要付出,不要坐在这儿傻等,不是空口讲大话。我有想过,你男友被你妹妹抢走,一定也有你的责任。你太矜持、太保守。”

左幽抿紧唇,沉默着,脸色很难看。

“男人有时不用大脑思考的,他们…”

“够了!”左幽实在听不下去了,忙出声喝断,“我知道你想说的是真正的爱情离不开性,我也不是有处女情节,如果靠性留住一个男人,我宁可孤独到死。我…以前的事你不要胡乱猜测,不是你想像的这样。”

“生气啦!”苏雯毫不在意她的语气,“幽,你不知道你这个时候有多可爱,呵,我随便说了玩玩,不然说什么呢,结了婚谈婆婆谈孩子,我们难道谈天气谈财经,当然就谈谈帅哥喽。那个庭长确实不是普通之辈,我赌你们可以修成正果,而且能白头到老。喂,结婚时,我要做伴娘。”

左幽“噗”地笑了,“苏雯,你应该去唱戏,一会儿红脸一会儿白脸的。”

“我是个天才…幽…你看,那不是你的庭长吗?”苏雯突然瞪着外面的街道,低声惊呼。

左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对街一家小音响店的门口,裴凌帆和一个穿着军装的女子看着橱窗上的音乐海报指指点点。裴凌帆还穿着制服,两个人站在一起,格外的引人注目。女子不时仰脸看着他,神情娇柔、甜蜜,裴凌帆是一派亲和。

“幽,那…那个女军官是谁?”苏雯问。

左幽摇头,继续吃菜。“我不知道。”

苏雯突地按住她的筷子,“你的庭长在和别的女人幽会,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吃饭。”

“严正声明,目前他还不是我的庭长。再说交往中,就要阻止他和所有异性的来往?他有他独立的空间,有他的自由,你要我像个泼妇冲上去,扯住那女军官的头发?”左幽斜了她一眼,“把筷子还我,吃了饭我还要去梦想琴院,没多少美国时间陪你八卦。”

温馨晚餐的那天,她乐得竟然忘了和汉斯的约定,第二天汉斯不放心地打电话过来,她才想起来要去琴院看看的事。

一耽搁就是几天,汉斯明天要回奥地利,她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抽出时间去琴院看看,不然说不过去。

“什么梦想琴院?”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苏雯看到裴凌帆进店给女军官买了两盘CD,两个人说说笑笑地沿着街边向前了。说实话,那女军官要不是靠一身军装吸引人,长得真不怎么样,扁鼻子小眼黑皮肤,像个朴实厚道的村姑,再瞅瞅左幽,清秀淡雅的知性女子,也难怪左幽不担心,这简直不成正比。

“迈森在北京新开的一家钢琴教育学校,有兴趣去学吗?”

“去,小个二十年,也去凑合凑合,现在老喽。你干嘛去?”

“我去学琴呀!”

“现在装高雅会不会晚了点?”

“不晚,听说琴院里有许多外国帅哥,学琴是假,吊帅哥是真。”

“你少吃在碗里看着锅里。幽,说真的,你…要试探试探那个庭长,看他对你到底是不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现在很多男人只是玩玩,即使和你上了床也不一定就把你当成人生的另一半。我…是没救了,你可得好好把握。”

左幽长长叹了口气,一下子没了胃口。

看到裴凌帆陪着女军官,说一点不在意有些假,她在意的到不是他和别的女人逛街,而是他对她说谎了,下班时,他明明讲他要开会,晚上不能过来看她,偏偏在这条不知名的小街上,让她看到了这一幕。

失望大于悲哀。这年头,还能信谁的话?

梦想琴院位于北京的西郊,换了好几次车才到。琴院的大门已经建好,灯光下,中文、德文两种字体的“梦想琴院”幽然地令人产生遐想。

汉斯站在门边,看到左幽,挥手跑了过来。“路上还顺利吗?”

“还好,就是远了点,不过,这里很幽静,适合练琴。”两个人慢慢地往里走。左幽打量着琴院四周参天的大树和一座座雅致的琴室,“钢琴都运过来啦!”她愕然地发现琴室里已经摆放着一架架锃亮的钢琴。

“嗯,都是从奥地利空运过来的。钢琴对于家庭来讲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有些父母担心孩子是不是适合学钢琴,有点犹豫要不要买钢琴。梦想琴院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难题,只要孩子时间允许,可以天天过来练琴。我们这里可以同时提供二百多个孩子同时练琴。”

“就是说有二百多架钢琴是闲着的?”左幽讶异地问。

汉斯笑笑,“是呀!来,还有小提琴、大提琴和萨克斯班,其他的小乐器,以后看情况,慢慢补充。”

“投资很大吧!”

“呵,对迈森先生来讲,这不是问题。”汉斯耸耸肩。

“似乎做个钢琴家,赚钱很容易,唉,我怎么就没学过什么琴,成个什么家,不然,现在哪需要这么辛苦养活自己。”左幽很后悔的讲。

汉斯哈哈大笑,“现在学业不晚啊,来,到这里看看。”他领着左幽来到一座二层小楼前,白色的墙,雕花的欧式窗、门,门前事草坪和花圃,有点像那种明信片式的欧式别墅。

汉斯开了门,拧亮灯,完完全全是英伦风情的布置,乱花的沙发边,一架白色的大三角琴立着,很像是英国的沙龙。

“这是你的琴房。汉斯优雅地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我的?“左幽直眨眼,觉得听错了,她不会弹琴呀!

汉斯笑着点头,“迈森先生特意交待的,楼上是个卧室,迈森先生说你住的地方离琴院有点远,来回不方便,如果晚了就住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