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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男人心脏也强壮,他笑笑,毫发无伤。
换锁原来不需要找什么公司,在某条小街的一个小摊子上,裴凌帆叫上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男人,买了把新锁,带到左幽的寓所,不到十分钟,就换好了。
看着程亮的门把手,左幽稍微松了口气,心理上感觉好受了点。
于情于理,出于感谢,她请裴凌帆进公寓喝杯茶。
“不要随意让陌生人进公寓,这样很危险。”裴凌帆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参观小公寓,嘴角噙着满意的笑容,掉过头,说。
左幽正在削水果,轻笑摇头,“我都一个人独自生活几年了,这点常识还是懂的。”
“怎么,想做女强人呀,强悍得不需要护花使者出现?”他坐下,温柔地看着她,语气带有一点期待。
“我已是昨日黄花,历经数不尽的风霜,早练就一身独闯江湖的伎俩。”可能是裴凌帆的目光太烫人,让她紧张得把一个苹果削得遍体残伤似的,“模样不好看,吃起来没什么区别的。”她不自然地递给他。
裴凌帆肖像接过,她削了半天的苹果,他三两下就啃完,“看你也不太会做家务,就不赖着你这里蹭晚餐了,走,我带你去吃饭。”他抽出面纸,擦了下手,自然地抓住她的手,就往外面走。
“我…”她连包都没来得及拿,只匆忙摸了串桌上还没解开的新钥匙。
晚餐是很简单的日式菜,精致、清淡,也不算太贵,可能是不想给左幽压力。裴凌帆非常健谈,也非常风趣,并不象他外表看上去那么严肃,他对左幽的尺度也把握得非常好,不亲昵得让她讨厌,却又让她感觉到他对她的宠溺和疼爱。
左幽从眼底悄然打量为她布菜的裴凌帆,他是在追她吗?她有哪一点让他看上眼了,他看上去自有一股尊贵之气,不是他的职业带给他的,好象是与生俱来的。
他们一直聊工作上的事,也谈谈大学里的好玩的趣事。裴凌帆毕业于人大,那可是专门出高官的院校。
左幽说得不多,静静得听裴凌帆说,他的声音低沉磁性而深情,宛若清溪,流过她的身体,触动她所有的感官。
裴凌帆是个令人相处觉得非常舒服的男人,她不讨厌他。
晚餐后,两个人又去了咖啡厅,天南地北地乱侃,近十点时,裴凌帆送她回家。
临下车时,他喊住她,“你看原版片吗?”
左幽闭了闭眼,“我…已经很久没看过电影了,原版片,德语的还行,英语稍微有些吃力,凑合着也能看。”
“那明晚我们就凑合着去看部美国大片。”他自如地就定下了下个约会。
左幽心猛地就漏了一拍。“明…明晚不行,明晚和同事要聚会。”
“哦,在哪里?”他很好奇地问。
“就在公司附近的火锅店。谢谢你的晚餐,再见!”她用逃的方式,从他面前消失。关上门之后,感觉到一颗心象要撞出胸膛。老天,她这是怎么了,不会因为一个晚餐就对别人心动了吧,还是因为他看上去是个很适合她的男人?
没有答案!
拍拍滚烫的脸颊,她一晚上都在傻笑。
第二天下班时,左幽和苏雯通过电话,约好几点见面,俞俊先过去点菜了。
火锅店生意很火,每张桌都坐满了人,冷气打到极限,一进门,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就着火锅,喝冰啤,吃冷气,非常非常的享受。
苏雯脸上没有一点悲伤的神情,和往常一样,豪爽地和俞俊拼酒,俞俊象豁出去了,陪着她一杯一杯的对干。左幽的酒量极差,被他们自动忽视。笑吟吟地一个人独享火锅。
人为什么要结婚呢,他们三人一直这样相处下去不好吗?
可惜这只是她的个人感觉。
苏雯醉了,站都站不住,俞俊脸红得象关公,衬衫半敞着,头发耷拉在前额。
“你送苏雯吧,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夜风吹来,被火锅熏得通红的脸腮方才好受一点。
“你呆在这里别动,我把她送到家再过来接你。”俞俊喝得舌头有点大,吐字不很清楚。
左幽忍住笑,“不要了,你送苏雯回去后,自己也早点回去,明早要去奥地利,对吧!”
“路上小心点,到家后给我电话。”俞俊有些自不量力,扶着摇摇晃晃的苏雯拦下一辆出租。
“嗯!”她担忧地看着两人踉跄的步履,心直揪。
稍微喝了点酒,左幽有点兴奋,顺着林荫道,想慢慢走一站,然后再做地铁。夜风一阵阵吹来,吹得人好孤单。
一辆车贴着林荫道,在她身边保持平行。
她没有发觉,看着被昏暗路灯映射出的斜长影子,更衬托出人的孤独,萧瑟袭上心头,她突然觉得好寂寞。
寂寞的时候,好想有个伴。是谁唱的,想不起来了。她现在也好想有个伴,陪她吹吹风,说说话也行。
林荫道上成双成对,她到哪里找去呢?左幽哑然失笑。
快要到站口时,汽车突然发出一声鸣叫,她吓了一眼,愕然扭头,车窗半开,裴凌帆微笑地看着她。
“怎么这么巧?”她眨眨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一瞬间,心脏又不规则地乱跳一气,莫不是上帝听到了她的心声?
“一个女人在夜晚踽踽独行,是很危险的。快上车。”他嗔怪地扯开笑颜,打开车门。
她快步走过去,跳上车,呆愣愣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又追问。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带有魅惑,“等你呀!你出了火锅店就目不斜视的往前走,我跟了你半天都没发觉,要是换了不良分子,你就惨了。这么大的人,怎么都不会照顾自己。”
等她?她昨晚不是说好今天和同事聚会的,他忘了?“有事吗?”
他瞪了她一眼,发动引擎,“偷袭你有没有说谎,监督你有没有安全回家。”
“结果呢?”她清了清喉咙。
“结果是及格,没说谎,但没做到安全到家。”他亲昵地拍下她的手背,从后座拿给她一杯盖实的茶杯,隔着玻璃可以看到上下漂浮的茶叶。“浓茶,喝过酒后喝一点非常舒服。”
她小心地捧在手上,这个茶杯象是出差的人常用的那种,是他的吗?他让她喝他的茶杯,她想到苏雯常挂在嘴边的一个词-------间接接吻,脸突地一下烧到耳跟。
“到底喝了多少酒,脸红成这样!”他腾出一只手拭她的额头,“没热度呀,要把冷气再低点吗?”
“不,不要了,这样正好!”她忙转过头,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
裴凌帆笑笑,不知何时扭开了收音机,音箱里缓缓地流泻出一首钢琴曲。午夜的旋律,魅惑着人心。
有一个关心着、体贴着自己的人在身边,真好!象泰山一样高大安全的男人,能放心地倚上去吗?
“不要下来了,谢谢你送我回家。”左幽放下未开盖的茶杯,打开车门,深吸一口气。
夜风吹拂过脸庞,淡薄的月光洒在肩上。
“我看着你上楼,等你公寓的灯亮了,我再回去,不然我不放心。”裴凌帆替她拿下包。
“呵,都到了楼下,还能有什么事?”她有一种被捧在掌心呵护的感动,语气不觉放柔了。
“没有事最好,我站在这儿吹吹风,你别管,快进去,洗洗早点睡,美人是睡出来的,别象人家做夜猫子。哦,等下!”他回头打开车门,从后座拿下一束白色的海芋,“给!”
左幽惊愕地接过,“为…什么?”
“你公寓太素净了,插束花改变环境。”
素净的话,应该配鲜艳的玫瑰呀!“谢谢!”除了说这个,其他她不知说什么好。海芋捧在手中,有点烫手。
“做个好梦!”裴凌帆微笑地挥手,看着她向电梯口走去。转弯时,左幽悄然回头,他仍站在原地,两手交织。
唇角微微弯起,心波轻荡。她噙笑走进电梯。
电梯门一开,左幽的笑容突然冻结在脸上,姚旭站在楼梯口,静静地看着她。
第十八章 怦然心动(下)
“楼下的那位是你又一个新的男人?”姚旭问,声音很平静,但是眼光很复杂。
“我以为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左幽冷冷地说。
“不要这样对我,我会受不了的。幽,你不能这样作践自己。左静说上次在…家里看到你和迈森…我想来找你确定,却怎么也碰不到你,今天碰到了,却看到你从别的男人车上下来。”
“姚旭,醒一醒!你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她严厉地看着他,“虽然我们有亲戚关系,但是你无权过问我的生活。请回去吧,不要再让左静挺着个大肚子追过来,疑神疑鬼的问这问那,我很累,也受够了。”
说完,她掏出钥匙开门,他没有拦阻,当她从他身边擦过时,她感觉到他僵硬的身体因为羞惭及懊悔而轻轻发着抖。
她无力顾及他了,关上门,也关上对他所有的不舍和留恋。
冲凉刚出来,就听到手机响个不停。
“你现在哪里?”俞俊焦急地在电话那边吼叫着。
她拍拍头,她忘了到家后给俞俊电话的。“对不起,我路上有点堵,刚到家,正准备给你电话。”说谎,让她的脸又红了。
“那就好!”俞俊松了口气,“我明天和杂技团去奥地利,要我给你带什么吗?”
她笑开,“带点巧克力吧!”奥地利和德国,与中国隔洋过海,她一年内去的次数比回家都多,对奥地利的每条街、每座桥,熟得不能再熟。
“要求不高哦,不要替我省钱,可以提更高一点的要求。”俞俊酒醒了,语音恢复清晰。
“嗯,平平安安回来就好!”她真诚地说。飞机虽然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每次坐,她都心悬悬的,很唯心地不敢乱讲话,就怕一上云霄,她也化作一阵轻烟,无影无踪。
“幽!”俞俊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为了你这句话,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她咬紧唇没敢回应他。
一周后,杂技团回国,她去机场迎接,俞俊没有实现他的承诺,在奥地利的一天夜里,他因为心血管闭塞,再也没睁开眼。
不是只有飞机会让人化作一缕轻烟,无预期的疾病也会。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和渺小。
他才二十七岁。
他刚刚向他表白,说愿意做她的备胎。
他买了房,结婚后要买部车,要让她过得比任何人都幸福。
他说为了她,一定平平安安回来。
一切誓言都是假的。
总务科长陪着俞俊的父母去奥地利处理后事,苏雯哭着想跟去,被她拉住了。可能因为没有爱上俞俊,她只是心痛,而苏雯却成了一个只会哭的木偶。
三个人的办公室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公司里的人经过她办公室时都会绕过,生怕沾上什么,都说她的办公室是不祥的。
她独自坐在里面,默默思念那个总是偷偷注视她的文质彬彬的男子。这是一个多事之夏。
悲痛悄无声息地流逝着,渐渐淡了,公司里没有人再提起俞俊这个名字。
有一天,苏雯说找到新的工作,是在一家语言学校教授韩文,要庆贺下。
“不要喝太多的酒,今天没有人送你回去。”左幽挡住苏雯伸向酒瓶的手。
苏雯怔住了,眼眶瞬刻就红了,“那个自私的大坏蛋,一个人逍遥去了,扔下我们两个女人想念他,真不够意思。”
“你太贪心,就不能让他休息吗,照顾了你那么久。”左幽抹去眼角的泪水。
“我就是贪心,怎么样。我还恨他呢,为什么就不爱我,偏偏爱你呢,你有什么好,冷冰冰的。要是他爱我,我每个晚上都让他火辣辣的,也不至于连爱情都没有享受到,就那么孤零零的上路。”
左幽苦笑,“如果知道会这样,我愿意和他交往,像他说的,依靠他,让他分担我的心情,我会努力去爱上他,只要他活着。”
“可惜命运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苏雯遥望着外面的路灯说。“总是事后才说要珍惜眼前人,眼前人在的时候,却又忽视。人生充满了后悔和矛盾。”
左幽对她笑了笑,笑得像哭。
走出餐馆,一抬头,看到裴凌帆在餐馆外面的那颗香樟树边上踱步,看到她,走了过来。
吃过几次饭,看了两场电影,游了车河,午夜的时候,在街心花园里散步,他们算是熟稔的朋友。可不知为何,她有种怪异的直觉,裴凌帆有意无意地与她总保持着一点距离,明明眼神里写着对她的浓浓爱意,而他却克制着,从不逾距,偶尔牵下手,他也很快就放开她,更别谈拥抱了。她不傻,感觉得到他是喜欢她的。那种体贴和宠溺、疼爱,不是一个普通朋友的表现。
也许他是个君子吧,也许他们就只是朋友。左幽这样想。
“什么时候回来的?”前两天,他说去外地出差。至于他怎么找到这家餐馆的,她已经不好奇了。答案不例外就是心有灵犀,她私下认为公司里有他的眼线。
“下午!”他礼貌地对苏雯点点头。
苏雯眼睛瞪得有如铜铃,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人。“这是…”
“中院的裴庭长!”她淡然为两人介绍,“我朋友苏雯。”
“我送你们回去。”裴凌帆很绅士地建议。
“不要,不要,你送幽好了,我没喝酒,可以清醒地打车回家。”苏雯一直在打量裴凌帆,在他看不到的视线范围内,对左幽竖起大拇指,拉过她,耳语。
左幽嗔怪地推了她一把,“真的是回家,不去别的地方混?”
“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啊,吃一堑长一智。再见,大帅哥!”她嬉笑着对裴凌帆挥手,离去。
裴凌帆打开车门,举手回应。
“说什么呢?”车上,他笑问。
“女人之间的八卦。”苏雯对她讲要珍惜眼前的这个极品男人,这话能说给他听吗?其实珍惜如何,不珍惜又如何!要别人给你珍惜的机会你才能珍惜,她也曾倾心倾意地珍惜姚旭,结果呢!裴凌帆会不会是眼前人,她不强求。说实话,她有一点为他心动,但还没达到爱的程度,保持现在这种状况也不错,留点想像的空间。
“我也蛮喜欢八卦的,民庭里的有些案件就非常八卦,家长里短的。”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是不想讲给我听吗?”
“嗯,小秘密。”她笑了笑,靠在椅背上,阖起了眼睛,不想说话。
“是直接回家,还是喝杯咖啡再回去?”他体贴地把冷气调小,怕她冻着。
“直接回家!哦,我接个电话。”左幽打开包,掏出突然唱个不停的手机,是个陌生的号。
她狐疑地打开。“你好!”
“左小姐,我是汉斯。”
她忙换说德语,“汉斯先生,你在哪?”
“我又到北京了,琴院的地址已经确定,现正在装修中,应该和普遍学校的秋学期同时开学。你如有空,明天过来看看。”
“嗯,我有空的,一周后我要去德国。迈森先生,他…好吗?”说到迈森,脸就红了。
“一周后?哈,说不定一周后你们会在德国见面,是柏林吧,他受柏林爱乐乐团的邀请,作为嘉宾演出。”
左幽记得达琳娜也去了柏林,这次迈森能重寻旧爱吗?
“迈森先生一直叮嘱我让我替他向你问好,对了,琴院还特地给你留了间琴室,让你以后过来练琴。”
左幽掏掏耳朵,她听错了吧!“我…没有要学琴啊?”
“迈森先生说你至少要学会一点基础曲目,等奥地利的老师过来,我会通知你的。我还有事,先挂了,明天见。”
“明天见!”
“你要学琴?”裴凌帆忍住笑,问。
左幽耸耸肩,“就是呀,我也觉得奇怪!那个迈森搞什么鬼,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受那份罪。”
裴凌帆深究地看了她一眼,没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