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梅茨用蛙泳的姿势游着。他和善地望着克莱代奇,说道:“船长,我想现在应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战略了。自从我们来到基斯拉普之后,许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我

们需要新的解决办法。”
“您能说具体一点吗?”
“当然了。您应该还记得,我们之所以从摩尔格伦的跃迁点逃跑,是因为不愿陷入七方势力的围堵。您当时很敏锐地意识到,如果我们向其中一方投降,唯一的结果就

是会让其他各方联合对抓住我们的一方进行围剿,最后无疑将以我们的彻底毁灭而告终。我当时没能及时领会您的逻辑思维,而现在我对这一决定非常赞赏。您的战术指挥

手段是非常优秀的。”
“谢谢您,梅茨博士。不过,您似乎没有提到我们这次航行的另一个目的。我们身负地球议会的命令,要把我们获得的数据直接交给他们,中途不得泄露。如果我们被

捉住,无疑也是‘泄露’的一种,您看呢?”
“当然了!”梅茨表示赞成,“而在我们转进到基斯拉普的时候,这种情况仍然没有改变。我认为您的这一决定是非常有创见的,只是由于运气欠佳,我们在此地躲藏

的计划没有能够成功实施。”
克莱代奇忍了又忍,没有点明他们现在仍然好好地躲在暗处。这颗行星的确已经被包围了,但他们还没有落入任何人的网中。“您请继续。”
“这么说吧,只要我们还有逃脱的机会,您的飞行策略就没有问题。但现实情况已经不同了。现在我们逃脱的几率几乎为零。在战争的混乱中我们还可以把基斯拉普当

做避难所,但一旦我们头顶的战事最终决出胜负,我们就没办法躲藏在这里了。”
“您是说我们已经没有希望摆脱最终被捉住的命运了?”
“没错。我想我们应该考虑一下工作的优先度,为最不幸的可能做好准备。”
“您认为目前什么工作才是最重要的呢?”克莱代奇已经知道对方会如何回答了。
“这有什么可想?当然是飞船和船员的生存!还有用来评价你们表现的数据!说到底,这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不是吗?”梅茨踩着水停了下来,用老师看待被题目难

住的小学生的眼神打量着克莱代奇。
克莱代奇本可以列出半打“奔驰”号所背负的其他任务,包括检查大数据库条目的真实性,与可能的盟友建立联系,以及汤姆·奥莱所背负的情报工作。这些任务都很

重要,但这次航行的首要目的是对这艘主要由海豚担任船员和指挥官的太空飞船的表现进行评估。“奔驰”号和船上的成员都是这次实验的对象。
不过,自从他们发现失落的舰队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已经不能再按照航行开始时任务的优先级行事。但他又该如何向梅茨这样的人类解释这些事情?
唉,理性啊!你已经遁入了野兽的心中,人们已经失去辨别是非的能力了。克莱代奇心中默默念道。有时他觉得这位最伟大的吟游诗人身上也有海豚的血统。
“我明白您的意思,梅茨博士。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改变目前的战略方针。只要把嘴伸出基斯拉普的海洋,我们马上就会被彻底摧毁的。”
“如果我们在上空的战斗决出胜利者之前出现,确实如此!当然了,交火期间我们不应该暴露自己。不过一旦有了胜利者,就有了和谈的可能,而如果和谈成功的话,

我们还有机会赢得这次任务的胜利!”
克莱代奇继续打着转,慢慢向前游去,博士不得不跟他一起朝舰桥方向前进。
“假设我们开始和谈,您认为我们有什么可以拿来做资本的呢,梅茨博士?”
梅茨笑了,“首先,我们有了布鲁基达和查尔斯·达特挖出的信息。这是生态犯罪,如果我们汇报上去的话,管理局会奖励我们的。那些争着要捉拿我们的势力中多数

是固守传统的文明,只是他们的传统各自有别。他们会重视我们的发现的。”
克莱代奇忍住没有表示出对这种幼稚看法的轻蔑,不动声色地说:“继续说,博士,我们还有什么可以拿出手的?”
“好的,船长。他们应当对我们这次航行的目的抱有尊重。虽然抓到我们的人会暂时扣留‘奔驰’号,但一定会体谅这次航行的首要目的。教育扈从种族使用星际飞船

是提升过程的基本要务之一。他们一定会允许我们派一部分人类和海豚带着行为评估的数据回到地球,这样才可以让海豚操控飞船的实验继续进行下去。否则的话,就等于

是一位陌生人因为和孩子的父母观点不同,就强行干涉孩子的发育。”
在你们人类自己的黑暗时期,又有多少人类的孩子因为父母的罪孽被迫害甚至屠杀?克莱代奇忍不住想问,如果“奔驰”号被扣,那么他希望由谁承担将提升数据带回

地球的重任?
“梅茨博士,我想您对这些狂热者投入程度的估计略有不足。还有其他的吗?”
“当然了。我把最重要的部分放到最后来说。”梅茨碰了碰克莱代奇的胸鳍以示强调,“船长,我们必须考虑将格莱蒂克人想要的东西交给他们。”
克莱代奇知道他肯定会提到这个的,“您觉得我们应该把失落的舰队的位置告诉格莱蒂克人?”
“是的,还有我们在那里采集到的物品或是数据,不管是什么。”
克莱代奇又换上了没有表情的面孔。他不知道梅茨知道多少关于吉莉安手中“赫比”的事情,但大梦想家啊,那具干尸已经惹出麻烦来了。
“您应该还记得,船长,我们从地球收到的简短指令是要求我们隐藏好自己,对数据加以保密,如果可能的话!他们还说过我们应该靠自己做出最好的判断!就算我们

保持缄默,真的能够长时间阻止格莱蒂克人发现那片马尾藻海吗?毫无疑问,五大银河中半数的庇护种族已经蜂拥而出,想要复制我们的发现了。他们已经知道,要找的东

西就在一片与外界没有太多连接、星体稀少的星域。他们重新经过那片引力潮区域、找到正确的星丛,只是时间问题!”
克莱代奇倒觉得未必如此。格莱蒂克人往往不会像地球生物那样思考,不会和我们采取同样的方式研究问题。看到失落的舰队在那里待了那么久还没有被发现,他更确

定了这一点。然而从长远来看,梅茨的话也不无道理。
“如果是这样的话,博士,我们为什么不把舰队的位置直接用广播的方式发到大数据库里?这样一来,舰队的位置就会变得众所周知,也就不再是困扰我们的问题了。

如此重要的消息,管理会肯定会派出有公信力的团队去验证的吧?”克莱代奇是在讽刺对方,但看到梅茨脸上故作高深的微笑,他才意识到对方居然认真地考虑了他的意见


“您还是太天真了,船长。我们上空的那些狂信者并不怎么把格莱蒂克那些松散的法约放在眼里,他们相信由自己主宰的时代就在眼前了!如果每个人都知道了失落的

舰队的位置,战场肯定会移到那个地方的!那些古代的舰队即使有强大的防护力场,也一定会被战火摧毁。如果我们提供错误信息的话,到那时格莱蒂克人还会转回头来追

捕我们!”
他们已经来到了舰桥的舱口。克莱代奇停了下来,“这样说来,我们最好等到那些正处在战斗中的势力之间分出胜负,然后只把数据交给一个种族,让他们自己去调查

古代舰队?”
“没错!归根结底,那一堆飘浮在太空中的废旧飞船对我们有什么用呢?我们已经在那个危险的地方损失了一艘侦察艇,以及十几位优秀的海豚船员。我们并不像那些

外星人一样有崇拜祖先的情结,也根本不在乎失落的舰队是不是始祖种族时代留下来的遗迹,甚至连始祖种族本身和我们都没什么关系!这绝不是什么值得大家献身的事情

。在过去的两百年中,如果我们学到了什么东西的话,那就是如果索罗人、格布鲁人那样的强势文明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像我们地球生物这样微小的文明群落最好离它们远

远的!”
梅茨博士用力点着头以示强调,他那银色的头发在水中波动着,头发间涌起一圈嗞嗞作响的气泡。
克莱代奇已经很难再对伊格纳西奥·梅茨保持敬意了,不过当这个人类变得激情洋溢、放下平素那副装腔作势的样子时,还是蛮讨人喜欢的。
不幸的是,梅茨的观点犯了根本上的错误。
克莱代奇工作服上的定时器响起蜂鸣声,他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
“您的建议很有价值,梅茨博士。现在我没有时间和您进一步讨论了。在没有经过飞船委员会集体讨论之前,我们没办法做出任何决定。您觉得呢?”
“是的,我也这么想。但……”
“除此之外,谈到基斯拉普的战事,我还要去听取塔卡塔-吉姆关于这方面的汇报,恐怕不能久留。”他本就没打算和梅茨在一起待这么久,计划中的身体锻炼已经搁置

太久了。
梅茨看上去还不愿让他离开,“啊,说到塔卡塔-吉姆,我想起来一件事,之前就想和船长您提起的。某些海豚船员感觉在社交活动中被孤立了,我注意到他们恰好是某

些不同实验性的亚种。他们抱怨受到了排斥,有些人则声称受到了过长时间的纪律处分。”
“我想您指的是某些尖吻海豚?”
梅茨看上去有些不舒服,“这个学术名词可能比较便于理解,但从分类学上讲,所有的新海豚都属于友善新宽吻海豚……”
“我已经在着手处理这些事情了,梅茨博士。”克莱代奇不再在乎是不是打断了人类的话语,“现在这种状况涉及某个小群体的微妙动态,我正在用我认为最有效率的

方式处理类似的事务,尽力维持船员的团结。”
只有大约十只海豚表现出了不满情绪,克莱代奇觉得这可能是一种有传染性的返祖现象,在恐惧与压力之下,智慧与理性开始减退。梅茨博士本应是这方面的专家,但

看上去他却认为“奔驰”号上大多数船员正在搞种族歧视。
“您是想说塔卡塔-吉姆也有问题了吗?”克莱代奇问道。
“当然不是!他是最优秀的军官之一,只是提到他的名字我想起了……”梅茨停了一下。
想起了他也是新尖吻海豚。克莱代奇默默地在脑中补完了这句话。我应该告诉梅茨,我正在考虑把希卡茜提升成副船长吗?塔卡塔-吉姆的技术虽然出众,但他却总带着

一种独来独往的情绪,这已经开始影响到船员的士气了。我可不想让这样的人当我的副手。
克莱代奇想起在浅滩星群牺牲的雅查帕-简上尉,不禁悲从中来。
“梅茨博士,既然您提到了这个话题,我已经注意到了,某些船员的行为与他们在起飞前准备的心理–生理档案有所出入,这种差异甚至早在我们发现失落的舰队之前

就显现出来了。我不是鲸类的心理学家,但我可以肯定地说,某些海豚根本就不应当在这艘船上工作。您对此有什么想法?”
梅茨脸上突然没有了表情,“我不知道我是否听懂了您的话,船长。”
克莱代奇工作服上的一条机械臂吱的一声转了个圈,搔了搔他右眼上方一处发痒的地方,“我不想再继续谈这事了。我会在不久的将来行使我作为船长的指挥权,重新

检查一下您的研究报告。当然这不会是正式的审核。不过,您最好把材料准备好……”
一阵悦耳的信号声打断了克莱代奇,是他工作服上的通信器发出的。“是我,请讲。”他说道。神经接口上传出吱吱的声音,他仔细听了一阵,然后答道:“先不要做

任何处理,我马上就到。克莱代奇通话完毕。”
他将一束声呐波聚集在舱门的传感器上,舱门在嗡嗡声中打开了。
“是舰桥上来的。”他对梅茨说,“有侦察员回来了,带回了席奥特和汤姆·奥莱的汇报。我必须去处理这事,不过我会找您仔细谈刚才的话题的,博士,不会隔得太

久。”
克莱代奇猛地一弓身子,向前弹去,没两下就已经穿过舱门,向舰桥游去。
伊格纳西奥·梅茨目送着船长离开。
克莱代奇开始怀疑了,他想。他已经开始怀疑我的特别研究。我一定要做些什么,但应该怎么办呢?
在被重重包围的压力下,梅茨得到了令人欣喜的实验数据,尤其在那些他一手安排进“奔驰”号的海豚船员身上。但现在,事情开始变得麻烦了。他的某些研究目标在

强大的外界压力下开始显示出他未曾预料到的症候。
现在,除了要担心那些外星狂信者之外,他还必须应对克莱代奇的怀疑。要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可不容易。梅茨有分辨天才的能力,也很会欣赏天才,特别是在一只被提

升的海豚身上。
如果他也是我的海豚该多好,他想道,克莱代奇,如果我能够将你也作为我的功绩该多好。
23.吉莉安
那些飞船如一串水珠悬浮在太空中,反射着银河那黯淡的光芒。最近的恒星是小型球状星簇中那些红色的老年恒星,自形成之初孤寂而荒凉地存活至今,周围没有行星

,甚至连金属元素都不多见。
吉莉安盯着这张照片。这是“奔驰”号在没有意识到事态严重之前传回地球的六张照片之一。那是一片荒凉而乏味的引力潮汇聚处,远离繁忙的星际航线。
那是一支诡异而沉寂的舰队,对他们发出的所有信号都没有任何回应;地球生物们完全不知道该拿它如何是好。在五大银河业已形成的太空势力结构中,完全没有这支

鬼魂飞船组成的舰队的位置。
它像这样不为人知地待在这地方,到底过去了多久?
吉莉安把手里的照片放下,拿起另外一张。这张上显示的是巨大的失落飞船的近照。飞船像月球一般庞大,历尽沧桑,千疮百孔,在一团模糊的微光中闪烁——那团微

光是一道保护力场,力场的性能已经无从猜想。所有分析手段在这道光环中都失效了,他们只知道这是某种强度很高的概率力场,其性质极为罕见。
他们尝试着在一艘位于力场最外围的鬼魂飞船上登陆,但“奔驰”号的船员不知怎么触发了链式反应。古老的庞然大物与小小的巡逻船之间闪过一道刺目的闪电。雅查

帕-简报告说,所有海豚都受到了强烈的视觉冲击,产生了幻觉。她试图脱离危险区域,但恍惚间她在那片奇怪的力场中打开了静态屏幕。由此引发的燃烧将小小的地球飞船

和巨大的失落星舰同时撕得粉碎。
吉莉安放下照片,朝实验室的另一头看了过去。赫比仍旧安然地躺在他那静力场组成的网中。他仿佛是一个剪影,代表着数百万甚至数十亿年未经记述的岁月。
那次灾难之后,汤姆·奥莱独自去取回了这具神秘的古尸,秘密地从船侧的舱门返回“奔驰”号。
这是一项代价高昂的奖励,吉莉安注视着古尸想。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才得到你,赫比。如果我能弄明白我们到底得到的是什么就好了。
赫比身上包含着巨大的谜团,本应该由学院组织大规模的研究工作,而不该让一位远离故乡、又受到重重围困的女士单枪匹马试图揭开它的秘密。
这实在是有些令人沮丧,但总要有人担起这份责任,总要有人想办法弄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围追堵截下的猎物。汤姆已经离开,而克莱代奇又忙着处理飞船日常

运转的事务,这任务只能由她来扛了。如果她再不干,这工作恐怕永远无法完成。
虽然步履维艰,但她还是从赫比身上找到了一两处发现……至少可以证明这具尸体已经相当古老了。骨骼结构证明了他曾是生活在行星上的步行动物,而舰载大数据库

终端则声称这样的生物从不曾存在过。
她把脚搭在桌子上,又拿过一张照片。通过照片上那闪着微光的概率场,可以清晰地看到硕大的船体侧面铭刻着一排符号。
“打开大数据库。”她说道。桌子上四个全息显示屏中,最左边那个带有辐射状螺旋标志的屏幕亮了起来。
“马尾藻海档案中的符号分析搜索。打开文件,显示新的变化。”
话音刚落,吉莉安左边的墙上便显示出一栏简明的文本。但列表实在是有点太简单了。
“启动子人格:数据库参考资料管理员,查询模式。”她说道。墙上的大纲仍然没有变化,在它旁边出现了一个旋转的图案,呈现出放射形的旋涡状。一个低沉而冷静

的声音响起:“数据库参考资料管理员模式。您有什么要求?”
“关于失落的飞船侧面的图案,这就是你所能找到的所有东西了?”
“已确认。”声音静如止水。音调非常标准,但电脑并不试图掩饰这声音是来自最低限度的模拟人格,只是舰载大数据库程序非常小的一部分。
“我已经搜索了所有与此符号相关联的记录。当然,如您所知,我只是非常小的微型终端,而这些符号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了。屏幕上的大纲列出了我根据您设

定的参数所找到的所有可能的参考资料。”
吉莉安看了一眼那短短的列表。真难以相信。虽然飞船上的数据库终端与行星上或太空防区的分数据库相比容量小得可怜,但它所包含的资料仍然相当于人类在 21 世

纪末之前所出版的所有书籍内容。这其中与图案有关联的肯定不止这些!
“依芙妮啊!”她叹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让银河系中一半的宗教狂受到了刺激。也许是我们发回地球的那张赫比的照片,也许是这些符号。到底是什么呢?


“本机没有加载揣测的功能。”程序回应道。
“这只是一个设问句,没有要你回答。你的资料显示,与这五个符号有关的资料中,有百分之三十都和‘逊位派’的宗教符号有关。给我一份关于逊位派的简单介绍。


语音的声调变化了,“文化总结模式……
“逊位派是从通用语词汇中选出的名词,指代格莱蒂克文化圈中一种主流哲学群体。逊位派的信仰可以上溯到传说中第十五个纪元的塔述尔时代,距今大约六亿年。那

是一段充斥着暴力的时期,格莱蒂克管理局在三个强势文明族群野心勃勃的扩张中勉力生存了下来。(参考资料条目:97AcF109t,97AcG136t 和 97AcG986s)
“这其中,有两个种族拥有着五大银河历史上最强大、最有攻击性的军事力量。第三大种族则发明了许多先进的航天技术设计,包括现在通用的……”
接下来数据库列出了大量关于硬件设施与生产工艺的技术化讨论。虽然这些资料很有意思,但看上去却与正题没什么关系。吉莉安用脚趾按下了控制台上的“跳过”按

钮,让机器继续讲述。
“征服者们获得了一个称号,翻译成通用语应当是‘雄狮’。他们占据了大部分跃迁点和能量中心,以及所有的大型数据库。在两千万年的时间里,他们的统治看上去

无法动摇。雄狮开始了毫无节制的人口爆炸和殖民扩张,最后的结果是,五大银河中所有的前扈从种族有大约八成都灭绝了。
“在塔述尔的努力下,银河系人民召唤出六个已被认为灭绝了的远古种族。在这些种族的干预下,‘雄狮’残暴的统治终于画上了句号。六大种族与塔述尔联手为格莱

蒂克文明做出了成功的反击。令人奇怪的是,在此之后各大管理局的重建过程中,塔述尔和那些神秘的守护者一起被遗忘了……”
吉莉安打断了机器的话。
“帮助起义军的那六个种族是哪里来的?你说他们一度已经灭绝了?”
显示器又重新发出了声音:“根据当时的记录,那时的人们都认为这些种族已经灭绝了。您需要参考资料的编号吗?”
“不了,继续吧。”
“今天,大多数智能生物认为,参与起义的六个种族只是各族的残余,还没有完全‘步入文明进化的最终阶段’。六大种族本身并未灭绝,只是已经变成了我们完全不

认识的形式。当事态变得足够紧急时,他们仍然能够对世俗事务表现出一定的兴趣。您需要参考有关智慧种族自然进化模式的文章吗?”
“不,继续讲。逊位派是怎么看的?”
“逊位派认为,在某些特定时期,一些非实体的种族会将自己转化成实体形态,通过看似正常的提升途径伪装成普通的智慧种族。这些‘幽灵’被当做前智能种族提升

,经过契约期,继而成为成熟的文明,并不显示出他们的真身。然而在紧急情况下,这些超级种族将会用直接而迅速的方式,对凡人的事务进行干预。
“在他们看来,始祖种族就是这些幽灵最早的、也是最强大的代表。
“自然,这些说法与普遍流传的始祖种族传说大相径庭。传说中,那些最为年长的文明在很久很久之前离开了银河系,并向格莱蒂克文明保证终有一天将会归来……”
“等等!”数据库马上安静了下来。吉莉安听到“大相径庭”这样的说法,不禁皱起了眉头。
瞎扯!逊位派的这种信仰只是大众传说的一个变种,与始祖种族每个千禧年“回归”一次的传说只有些许区别。其间的区别让她想起古代地球的宗教冲突,疯狂的教徒

们在三位一体的本质上纠缠不休,或是争论针尖上可以有多少位天使跳舞。
如果不是有战争正在几千千米之外进行,这种细枝末节上的疯狂争论其实是挺有趣的。
她记下一条备忘录,准备之后将这种信仰与印度教中那些多面的神祇进行交叉比对。印度教的信仰与逊位派的教条之间有着诸多相似之处,奇怪的是数据库根本就没有

把二者联系起来,甚至连类比都没有提到。
她已经受够了。
“尼斯!”她喊道。
最右边的屏幕亮了起来。闪光的微尘猛地飞了出来,在屏幕正上方一小块区域组成了一幅抽象的图画。
“你知道的,吉莉安·巴斯金,最好不要让数据库知道我在这艘飞船上的存在。我已经控制了那台屏幕,这样它就不会知道我们之间的交谈了。你要问我什么吗?”
“当然了。你听到刚才数据库的报告了吗?”
“我可以听到飞船上数据库终端的一举一动。这正是我在这里的首要功能,汤姆·奥莱没给你解释过这个?”
吉莉安努力控制住了自己。她的脚离这台出言不逊的屏幕太近了,不得不把脚放到地上,以抑制一脚踹过去的冲动。“尼斯,”她平静地问道,“数据库终端为什么总

在拿这些话搪塞我?”
泰姆布立米人的机器发出一声酷似人类的叹息,“巴斯金博士,除了人类之外,任何一种呼吸氧气的种族,都在使用从某种庇护主–扈从关系进化而来的语言体系,而

所有这些语言体系都是在大数据库的影响下产生的。以格莱蒂克人的标准,地球人的语言实在是太奇怪、太混乱了。将格莱蒂克人的档案翻译成你们那不合体统的语言时,

会有数不清的问题。”
“这些我知道!早在大接触时代,外星人就要我们学习七号格莱蒂克语了,但我们告诉他们最好还是把这想法吞回去的好。”
“这说法很形象。你们没有学习格莱蒂克语,而是使用了大量的资源将地球上的大数据库改造成使用口头通用语交流,还雇用了坎顿人、泰姆布立米人和其他种族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