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绮芙琳。
“从前有一只邪恶的猫,”艾格妮丝打着哈欠说道,“它的父亲告诉它不要进入森林,但它不听。”艾格妮丝努力支撑着不让自己睡着。她不停地揉眼睛,编着邪恶猫

咪的历险故事,但最终不敌厚重的毛毯带来的黑暗和温暖,沉沉睡去。
绮芙琳继续躺在那里。艾格妮丝的呼吸变得轻盈均匀后,她把艾格妮丝紧握的双手轻轻掰开,然后把布拉基抱到稻草里。
艾格妮丝在睡梦中皱起眉头,伸手抓狗,于是绮芙琳用胳膊搂住了她。绮芙琳现在应该起床去找格温,返回日只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了。
艾格妮丝翻了个身,往绮芙琳身旁依偎得更紧了,她的头发搭到了绮芙琳的脸颊上。
“我该如何离开你?”绮芙琳忧伤地想,“还有萝丝蔓德和洛奇神父?”很快她也睡着了。
当她醒来时,已经快天亮了。萝丝蔓德蜷缩在艾格妮丝旁边睡着。绮芙琳让女孩们继续睡着,自己从谷仓阁楼爬下来,走过灰色的庭院。她担心自己错过了大弥撒的钟

声,但她看到格温还坐在火炉旁,主教特使仍坐在首座上,听埃梅里夫人絮絮叨叨。
那个僧侣坐在角落里,搂着麦丝丽。而文书已经不见了,他一定是喝得烂醉如泥,被抬到床上去了。
孩子们也一定都上床睡觉去了,一些女人显然已经到阁楼上休息去了。绮芙琳没有看到布洛特爵士的妹妹和那位来自多塞特郡的嫂子。
“‘停下来,恶棍!’我喊道。”格温还在说着,“我要跟你公平地决斗。”绮芙琳想知道格温仍然是在讲那次森林营救,还是在讲《亚瑟王传奇》中兰斯洛特爵士的

某次历险。那次营救不会讲这么长时间,并且如果它的目的是给艾莉薇丝留下深刻的印象,就更没必要了,艾莉薇丝根本不在大厅。格温剩下的几名听众似乎对他的故事也

没有浓厚的兴趣,其中两个人正在玩一场无聊的掷骰子游戏。他们在布洛特爵士和他们之间的一个长凳上玩着。布洛特爵士睡着了,下巴耷拉在他肥厚的胸膛上。
绮芙琳显然没有因为睡了一觉而错过与格温交谈的机会。因为根据眼前的情况来看,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机会。她不妨留在阁楼里,跟艾格妮丝待在一起。她必须制造

一个机会,比如在格温去厕所的途中拦住她,或者在去做弥撒的路上追上他,然后悄悄对他说:“弥撒结束后到马厩里见我。”
教会的人看起来并不着急要离开,似乎除非这里的酒都喝完了,否则他们会一直留在这里。但是把时间预留得太紧很危险,男人们可能会突然产生明天去打猎的想法,

或者天气可能会变。无论主教的特使和他的助手是否离开,毕竟只有5天就到返回日了。不,是4天,现在已经到圣诞节了。
“他打算野蛮地冲过来,”格温站起来比画着说道,“要不是他冲过来的时候速度太快,自己搞得晕头转向,我的脑袋就被劈成两半了。”
“凯瑟琳小姐。”埃梅里夫人说道。她站了起来,朝绮芙琳招了招手。主教特使兴致勃勃地看着绮芙琳。绮芙琳的心开始怦怦直跳,她不知道这两人之间达成了什么龌

龊的交易。但是绮芙琳还没穿过大厅,埃梅里夫人就离开了特使,拿着一个亚麻包裹走到她身旁。
“我希望你把这些带给洛奇神父。”说着,她将亚麻布翻开,让绮芙琳看了看里面的蜜蜡蜡烛。“吩咐他把这些放在圣坛上,然后告诉他不要用手捏灭蜡烛上的火焰,

因为那样会弄断灯芯。让他把教堂收拾好,主教特使可能会去做圣诞弥撒。我希望教堂看起来像侍奉主的地方,而不是喂猪的猪圈。再让他穿一件干净的长袍。”
这么说,你终于得到自认为体面的弥撒了。绮芙琳心想着,匆匆穿过庭院,沿着门道走了出去。现在你已经把我解决掉了,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解决掉洛奇神父,说服

主教特使将他降级或把他带到比斯特修道院去。
草地上一个人也没有,快要熄灭的篝火在灰蒙蒙的晨光下闪烁着苍白的光芒。火堆周围融化的雪在冰冷的水坑中重新结成了冰。村民们一定是去睡觉了,绮芙琳想知道

洛奇神父是否也去睡了。但他的屋子里没有升起烟,绮芙琳敲了敲门,也没有人回应。她沿着小路来到教堂的侧门,教堂里面仍然黑漆漆的,而且比午夜时更冷。
“洛奇神父。”绮芙琳轻声叫道,摸索着走向圣凯瑟琳雕像。
他没有回应,但绮芙琳可以听到他低语着什么,他在十字架的屏风后面,跪在圣坛前。
“引导那些行至远处的人们平安回家,保护他们免受危险和疾病的影响。”他说道。他那柔和的声音让绮芙琳想起了病房里的那个夜晚,那时她病体垂危,正是这个沉

稳而安抚人心的声音和丹沃斯先生的声音穿透火焰让她感到安慰。她没有再喊他,而是站在原地,靠在冰冷的雕像上,在黑暗中聆听神父的声音。
“祝福布洛特爵士和他来自库西的家人,以及他所有的仆人,”他说道,“还有来自亨菲尔德的提奥多夫·弗里曼。雪昨天晚上已经停了,天空为基督神圣诞辰的夜晚

而放晴。”他继续用平白的语调说着大大小小的事。听起来就像绮芙琳对着记录仪假装祈祷而实际上讲述着自己的所见所闻一样。他的祈祷像是一份来做弥撒的教众出勤记

录加上天气报告。
晨光已经开始透过窗户照进来,绮芙琳可以通过精致的十字架屏风看到神父,他的长袍破旧不堪,下摆周围脏兮兮的,跟贵族长相的特使和长着瘦脸的文书相比,他外

貌粗鄙,一脸凶相。
“这是个有福的夜晚,因为弥撒结束后,一位来自主教的信使带着两位神父来到这里,他们是三位伟大的智者和善良的人。”洛奇继续祈祷。
不要被金色和华丽的衣服所迷惑,绮芙琳想,你一个人抵得上他们10个人。“主教特使会做圣诞弥撒。”埃梅里夫人说,她似乎并不因为那位特使没有禁食,也没有亲

自到教堂为弥撒做准备而担忧。你一个人抵得上他们50个人,绮芙琳心想,不,是100个。
“牛津传来关于疾病的消息。佃农托德好些了,但我吩咐他不要跑这么远来做弥撒。乌克特里达太虚弱了,不能来做弥撒。我给她端去了汤,但她没喝。沃尔特弗喝了

太多啤酒,又去跳舞,结果吐了。吉塔用树枝去捅篝火,把手烫伤了。我不会害怕,虽然最后的日子来了,愤怒的日子和最后的审判,因为您已经提供了很多帮助。”
很多帮助?如果绮芙琳继续站在这里听下去,洛奇神父就不会得到任何帮助。现在太阳升起来了,从窗户投下的玫瑰色和金色的光线中,绮芙琳可以看到烛台两侧的蜡

油滴了下来,让底座失去了光泽,圣坛罩布上也有一大块蜡油。愤怒的日子和最后的审判形容得再合适不过了,如果埃梅里夫人来做弥撒时看到教堂是这个样子的话。
“洛奇神父。”绮芙琳呼唤道。
洛奇猛地转身,想要站起来,但他的双腿显然是冻僵了,他看起来甚至像是被吓到了。绮芙琳赶忙说道:“我是凯瑟琳。”然后向前走到其中一扇窗户的光线下,让神

父看到自己。
洛奇神父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仍然一脸惊恐的表情。绮芙琳想知道他是不是在祈祷时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还没从梦中醒过来。
“埃梅里夫人让我把蜡烛送过来,”说着,绮芙琳绕过屏风走向神父。“她吩咐我告诉你,把这几支蜡烛放在圣坛两侧的银烛台上。她还吩咐我告诉你……”绮芙琳停

了下来,她羞于用这样的口吻传达埃梅里夫人的指令。“我来帮助你收拾教堂,为弥撒做准备。你有什么要我做的?需要我擦亮烛台吗?”绮芙琳把蜡烛递给洛奇神父。
神父没有接蜡烛或说什么。绮芙琳皱着眉头猜想,是不是自己急于保护他免受埃梅里夫人的怒火,以至于打破了一些规则。女性不被允许接触用于弥撒的物品或容器,

也许她们也不被允许处理烛台。
“我不被允许帮忙吗?”她问道,“我不应该进入圣坛吗?”
洛奇神父好像突然回过神来。“上帝的仆人哪里都可以去,”他说,从绮芙琳手中接过蜡烛,放在圣坛上,“但是您这样的人不应该做这么卑微的工作。”
“这是侍奉上帝的工作。”绮芙琳轻快地说。她把烧了一半的蜡烛从沉重的烛台上取下来,蜡油滴到了两侧。“我们需要一些沙子,”她说,“还需要一把刀把蜡刮掉

。”
洛奇神父立刻去找这两样东西。他走后,绮芙琳急忙从屏风顶上取下他之前放上去的蜜蜡蜡烛,换成牛脂蜡烛。
洛奇带着沙子、几块肮脏的布和一把锈迹斑斑的刀进来了。他递过刀时满脸歉意,不过这把刀足以切透蜡,于是绮芙琳立即在圣坛罩布上滴了蜡的地方刮起来。她担心

他们可能没有太多时间,虽然主教特使并没有急着从餐桌的首座离开,为弥撒做准备,但谁知道他能忍受埃梅里夫人的絮叨多久呢。
我也没有时间耽误了,绮芙琳心想,开始清理起烛台来。她曾经告诉自己有充足的时间,但她昨晚一整晚都在积极地跟着格温,却甚至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而明天

格温可能会去狩猎,或是拯救某个少女。或许主教特使和他带来的两个白痴可能会喝掉所有的葡萄酒,然后带上绮芙琳一起出发,去寻找更多的酒。
“上帝的仆人哪儿都可以去。”洛奇这样说道。但除了传送点,绮芙琳郁闷地想,还有除了回家。
绮芙琳用湿沙子擦拭着烛台边缘滴上的蜡,她用力擦着,以至于烛台的一个部件飞了出去,落在洛奇正在刮着的蜡油旁。“对不起,”绮芙琳说道,“埃梅里夫人……

”她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绮芙琳想到告诉洛奇神父她自己就要被送走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如果神父想替绮芙琳向埃梅里夫人说情,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而且绮芙琳不希望洛奇神父因为试图帮

助她而被送到奥斯尼。
神父在等她说完说到一半的话。“埃梅里夫人吩咐我告诉你,主教特使会来主持这次圣诞弥撒。”绮芙琳说。
“在耶稣基督诞生日这天听到这样神圣的弥撒将是一件幸事。”说着,神父放下了手里擦得锃亮的圣杯。
耶稣基督诞生日,绮芙琳试着想象今天早上圣玛利亚大教堂的情景。那里充满了音乐和温暖,激光蜡烛在不锈钢烛台上闪闪发光,但那就像是她幻想出来的一样,朦胧

而不真实。
绮芙琳把烛台分别放在圣坛两边,它们在玻璃窗的五彩光芒中闪着暗沉的光。绮芙琳在烛台上插了三根埃梅里夫人给的蜡烛,然后将左边的蜡烛靠近圣坛一些,使它们

摆放得更均匀。
可是绮芙琳对洛奇神父的长袍无能为力,而埃梅里夫人明明知道那是他唯一的法袍。洛奇神父的袖子沾上了湿沙,绮芙琳用手把沙子擦掉了。
“我得去叫醒艾格妮丝和萝丝蔓德来做弥撒了。”绮芙琳一边说,一边掸着洛奇神父的长袍的前面,然后似乎不经意地说道,“埃梅里夫人已经要求主教特使把我带到

戈斯托的女修道院去。”
“上帝派你到这个地方来帮助我们,”洛奇神父说,“他不会让你被带走的。”
我真希望我能相信你,绮芙琳想着,往草地走去。尽管几个屋顶冒着烟,但仍然没有人活动的迹象,那头母牛已经被放出来了,它正在雪融化了的篝火附近的草地上啃

来啃去。也许人们都睡着了,正好我可以叫醒格温,问他传送点的位置。绮芙琳正想着,却看到萝丝蔓德和艾格妮丝向她走来。她们的衣服乱七八糟的,萝丝蔓德的叶绿色

天鹅绒连衣裙上沾满了稻草和干草碎屑,艾格妮丝的头发上也是。她一看到绮芙琳就挣脱了萝丝蔓德,跑到绮芙琳面前。
“你们应该好好睡着。”绮芙琳说着,掸着女孩红色长裙上的稻草。
“有人来了,”艾格妮丝说,“把我们吵醒了。”
绮芙琳带着疑问的表情看向萝丝蔓德,问:“是你父亲吗?”
“不是。”她说,“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应该是主教特使的仆人。”
她说的一点没错。来了4个人,都是僧侣,不过他们还没有升为西多会修士,还带着两头满载物品的驴子,他们显然是直到现在才赶上主人。他们卸下了两口大箱子,而

绮芙琳和女孩们还看到了几个袋子和一个巨大的酒桶。
“他们一定是打算待很长一段时间。”艾格妮丝说。
“是的。”绮芙琳说,心中想着洛奇神父的话:“上帝派你到这个地方来帮助我们,他不会让你被带走的。”
“来吧,”绮芙琳欢快地说道,“我来给你梳头发。”
她把艾格妮丝带进屋,帮她收拾干净。睡眠不足并没有减弱艾格妮丝旺盛的精力。绮芙琳给她梳头时,她还是动个不停。直到弥撒开始绮芙琳才把艾格妮丝头发上的稻

草拈干净,勉强把她的头发理顺。而艾格妮丝在去教堂的路上哼哼唧唧,抱怨个不停。
特使的行李中显然既有衣物也有葡萄酒。主教的特使在他那件令人眼花缭乱的白色外衣上套了一件黑色天鹅绒的十字无袖长袍,而西多会修士身穿中古锦绣和镀金刺绣

的衣服站在庭院里,华丽无比,艳光四射。文书不知道在哪儿,也没有看到洛奇神父,他可能因为衣服太脏而没被邀请参与施布弥撒。绮芙琳望向教堂后面,希望他能够见

证这一圣洁的仪式,但她在村民们中也没看到神父的身影。
村民的穿着看起来也是乱七八糟的,其中有些人显然是宿醉未醒,就像主教特使一样。特使用毫无起伏的声调叽里呱啦飞快地念着什么,绮芙琳听不懂他的口音,一句

话也没听明白。主教特使念的弥撒词与洛奇神父说的拉丁语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也不像是拉提默先生和圣复初会的牧师教给她的那些。主教特使发的元音跟他们完全不同,

并且他把圣颂中的“c”几乎都发成了“z”。绮芙琳想起拉提默让她练习长元音,而圣复初会的神父坚持要她发出“像蛋壳一样清脆的c”,他认为那才是“真正的拉丁语”


那的确是真正的拉丁语,绮芙琳想。“我不会离开你。”洛奇神父曾用那种语言对我说,他还说:“别害怕。”而我完全能听懂他说的话。
随着弥撒的进行,特使的吟唱越来越快,似乎是想赶快念完了事。埃梅里夫人好像没有注意到。她觉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一脸沾沾自喜的表情,并在布道过程中赞许

地点着头,而布道的内容恰恰是在讲放弃对世俗物质的追求。
当弥撒结束,大家鱼贯而出时,埃梅里夫人停在了教堂门口,看向钟楼。她的嘴唇不满地绷了起来。又怎么了?绮芙琳忍不住愤愤地想,大钟上有一粒灰尘吗?
“你觉得教堂看起来怎么样,伊沃尔德夫人?”埃梅里夫人怒气冲冲地对布洛特爵士的妹妹说道,她的声音连钟声都盖过了。“他没有在圣坛里点上蜡烛,只点了农夫

使用的油灯。”埃梅里夫人停了下来,忿忿不平地说:“我必须留下来跟他说说这件事,他让我们全家人在主教面前蒙羞。”然后一脸愤怒的表情,大踏步朝钟楼走去。
绮芙琳想,如果洛奇神父把蜡烛放在窗台上,埃梅里夫人又会认为他不该放那种蜡烛,或者把蜡烛放错了位置,又或者他熄灭蜡烛的方式错了。绮芙琳希望能有什么办

法提醒神父,但埃梅里夫人已经往钟塔那边走了一半,而艾格妮丝正不依不饶地拖拽着绮芙琳的手。
“我累了,”艾格妮丝说,“我想去睡觉。”
绮芙琳把艾格妮丝带回谷仓,一路上小心地避开那些开始第二轮狂欢的村民。新劈的木头被扔在篝火上,几个年轻女人手牵着手围着火堆跳着舞。这次艾格妮丝听话地

躺在阁楼里,但是绮芙琳还没走进大厅,她就爬了起来,小跑着穿过院子追上了绮芙琳。
“艾格妮丝,”绮芙琳严厉地双手叉着腰说,“你又想干什么?你刚刚说你累了。”
“布拉基病了。”
“生病?”绮芙琳不解地问,“它怎么了?”
“它病了。”艾格妮丝说。她拉住绮芙琳的手,把她带回谷仓,走到阁楼上。布拉基躺在稻草里,毫无生气。艾格妮丝问:“你能给它敷点药吗?”
绮芙琳把小狗抱起来,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它放了回去。布拉基已经全身僵硬了。她难过地说:“哦,艾格妮丝,恐怕它已经死了。”
艾格妮丝蹲下来,好奇地看着小狗。“奶奶的随行牧师也死了,”她说,“布拉基发烧了吗?”
布拉基被折腾得太厉害了,绮芙琳心想,它被人传来传去,又是掐又是踩,几乎窒息了,它是被盛情杀死的。虽然小狗在圣诞节这天死了,但艾格妮丝似乎并不觉得特

别沮丧。
“会举行葬礼吗?”艾格妮丝一边问,一边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去摸布拉基的耳朵。
不,绮芙琳心想,中世纪没有用鞋盒埋葬宠物的习惯,那时的人们只是把死去的动物扔进灌木丛中,或扔进河里。“我们会把它埋在森林里,”绮芙琳说,尽管她并不

知道怎么在冰冻的地面上挖个洞。“埋在一棵树下。”
艾格妮丝这才流露出难过的表情,说:“必须由洛奇神父把布拉基埋在教堂墓地里。”
洛奇神父几乎可以为艾格妮丝做任何事,但绮芙琳无法想象他会同意为一只动物举行基督徒的葬礼。宠物是有灵魂的生物这种想法直到19世纪才开始流行。甚至维多利

亚时期的人也没有要求为他们的狗和猫举行基督徒的葬礼。
“我会为死掉的小狗念祷词的。”绮芙琳说。
“必须由洛奇神父把他埋在教堂墓地里,”艾格妮丝说着,小脸皱了起来。“然后他还得敲钟。”
“我们现在不能埋葬它,得等到圣诞节之后。”绮芙琳连忙说,“圣诞节过后,我会问问洛奇神父该怎么做。”
绮芙琳不知道她现在该怎么处理小狗的尸体,她不能就让它躺在女孩们睡觉的地方。“来吧,我们把布拉基带到下面去。”她说。绮芙琳捧起那只小狗,尽量保持平静

的表情,带着它爬下了梯子。
她环顾四周,想找个盒子或袋子把布拉基放进去,但什么也没找到。最后,她把布拉基放在一把镰刀后面的一个角落里,然后让艾格妮丝拿来一把稻草把它盖住。
艾格妮丝把稻草扔在它身上。“如果洛奇神父没有为布拉基敲钟,它就不能去天堂。”艾格妮丝说着,泪流满面。
绮芙琳花了半个小时才让艾格妮丝平静下来,她把艾格妮丝抱在怀里摇着,擦着她哭花了的脸,温柔地说着:“嘘,嘘。”
绮芙琳听到庭院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她猜想,是不是庆祝圣诞的活动转移到了庭院中,或者是男人们准备去打猎。她听到了马的嘶鸣声。
“我们去看看院子里发生了什么,”绮芙琳说,“或许是你的父亲到了。”
艾格妮丝坐了起来,擦了擦鼻子。“我可以跟他说布拉基的事。”艾格妮丝说着,从绮芙琳的膝盖上跳了下来。
两人走到屋外,庭院里站满了人和马匹。“他们在干什么?”艾格妮丝问道。
“我不知道。”绮芙琳回答。但这一切再清楚不过了,科布牵着特使的白色种马走出了马厩,仆人们纷纷搬着大清早带过来的袋子和箱子。艾莉薇丝夫人站在门口,焦

虑不安地望着庭院。
“他们要离开吗?”艾格妮丝问道。
“不。”绮芙琳说,心想,不,他们不能离开,我还不知道传送点在哪儿。
西多会修士出来了,他还穿着白色的法衣,披着斗篷。科布返回马厩,然后又走了出来。他牵着绮芙琳采集冬青枝条时骑过的那匹花毛马,手里还拎着马鞍。
“他们真的是要走了。”艾格妮丝说。
“我知道,”绮芙琳无助地说,“显而易见。”
23
绮芙琳抓住艾格妮丝的手,往相对安全的谷仓走去。她必须躲起来,直到教会的人离开。“我们要去哪儿?”艾格妮丝问。
绮芙琳小跑着绕开了两个搬着箱子的布洛特爵士的仆人,说:“去谷仓。”
艾格妮丝停下来不肯走了。“我不想躺下!”她哭了起来。“我不困!”
“凯瑟琳小姐!”有人在院子另一边喊道。
绮芙琳一把将艾格妮丝抱起来,迅速往谷仓走去。“我不困!”艾格妮丝尖叫道,“我不困!”
萝丝蔓德跑到绮芙琳身边。“凯瑟琳小姐!您没听到我在喊您吗?妈妈在找您,主教特使要走了。”她挽住绮芙琳的胳膊,把绮芙琳往屋子那边拉。
艾莉薇丝仍然站在门口,现在正看着她们。主教特使已经出来了,他披着红色斗篷,站在艾莉薇丝旁边。绮芙琳没看到埃梅里夫人,她可能在屋子里收拾绮芙琳的衣服


“主教特使要去伯尔尼瑟斯特的小修道院处理紧急事务,”萝丝蔓德一边说,一边带着绮芙琳来到屋子里。“布洛特爵士要和他们一起走。”她冲绮芙琳开心地笑了起

来。“布洛特爵士说,他将陪伴他们到库西去,他们可能今晚在那儿歇一宿,明天再去伯尔尼瑟斯特。”
伯尔尼瑟斯特,那是在比斯特附近,至少不是去戈斯托,但是戈斯托也在那条路上,绮芙琳问:“什么紧急事务?”
“我不知道。”萝丝蔓德说道,似乎对此一点也不感兴趣。绮芙琳觉得,对于萝丝蔓德而言,那些人要去处理什么事务的确不重要,布洛特爵士将会离开,这就是最重

要的事情。萝丝蔓德在仆人、行李和马匹交织的一片混乱中欢快地穿行着,朝母亲跑去。
主教特使正在和一个仆人说着话,艾莉薇丝皱着眉头看着他。如果绮芙琳这时迅速转身往回走,躲到马厩敞开的门后,他们两人都不会看到她。但萝丝蔓德仍然抓着她

的袖子,把她往前拉。
“萝丝蔓德,我必须回谷仓去,我把斗篷落在……”绮芙琳开始找借口离开。
“妈妈!”艾格妮丝大喊道,跑向艾莉薇丝,差点撞到一匹马上。马儿嘶鸣着,甩着头,一个仆人赶紧拉住了它的缰绳。
“艾格妮丝!”萝丝蔓德喊道。她放开了绮芙琳的袖子,但这时已经太晚了。艾莉薇丝和主教特使已经看到她们了,并向她们走过来。
“你不能在马中间乱跑。”艾莉薇丝一边说着,一边抓住艾格妮丝,把她拉到身边。
“我的猎犬死了。”艾格妮丝说。
“这不是你乱跑的理由。”艾莉薇丝说。绮芙琳知道艾格妮丝肯定完全没有听进去母亲的叮嘱。只见艾莉薇丝转身看向主教特使。
“请转告您的丈夫,我们很感激您借给我们马匹。这样我们的马就可以休整一番,为去往伯尔尼瑟斯特的旅途做准备,”主教特使说,他说话时也同样心神不宁。“我

到库西后会派人把它们送回来的。”
“您能去看看我的猎犬吗?”艾格妮丝拉着妈妈的裙子说道。
“嘘!”艾莉薇丝说。
“我的文书今天下午不和我们一起骑马走,”主教特使说,“恐怕他昨晚喝得太尽兴了,现在正因为饮酒过量而感到难受。我恳求您多多包涵,亲爱的女士,他可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