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ahnyous,嘘。”女孩的母亲安慰道。绮芙琳推测“嘘”中间的词一定是女孩的名字,很像德语名字的发音,那么女孩的母亲说的是“嘘,艾格妮丝”。
她抱着女孩,坐到靠窗的石椅上,用自己的头巾一端给女儿擦了擦眼泪,说:“Spekenaw dothass bifel,艾格妮丝。”
是的,那孩子的名字一定就是艾格妮丝,艾格妮丝。而speken的意思可能是“告诉”。母亲说的可能就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Shayoss mayswerte!”艾格妮丝指着另一个刚刚进房间的孩子说。第二个进来的女孩比刚刚那个大得多,至少有9岁或10岁,棕色的长头发用深蓝色的头巾绑在一起

垂在背上。
“Itgan naso,ahnyous,”稍大的女孩半心疼半轻蔑地说,“Tha pighte rennin gawn derstayres。”她的语气很明显,绮芙琳绝不会弄错。虽然她看起来长得不太

像那个金发小女孩,但绮芙琳敢打赌这个黑头发的女孩就是那个小女孩的姐姐。“Shay pighte renninge ahndist eyres,Modder。”
“妈妈”这个词又出现了。绮芙琳还识别出“shay”就是女性第三人称“她”的意思。还有“pighte”一定是“摔倒”的意思。她们说的话听起来像法语,但解码的关

键是德语。这里人的发音和句法结构是德语。绮芙琳似乎可以听到体内响起“咔哒”一声,翻译器开始启动了。
“Na comfitte horr Thusselwys,”那位年长的女人说,“She hathnau woundes.Hoor teres been fornaught mais gain thy pitye。”
“Hoor nay ganful bloody。”年轻女人说。但绮芙琳听不到她的声音,只听到了脑中翻译器的声音。虽然翻译器说得磕磕巴巴,显然慢了不止一拍,但仍然有声音在

她脑海中说道:“别把她宠坏了,艾莉薇丝。她没受伤,她的眼泪只不过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这位名叫艾莉薇丝的母亲说:“她的膝盖正在流血。”
“Rossmunt,brangund oorwarsted frommecofre。”艾莉薇丝说着,指了指床脚。翻译器随即说:“萝丝蔓德,把箱子上的布给我。”那个10岁的孩子随即往床脚的箱

子走去。
大点的女孩叫萝丝蔓德,小女孩叫艾格妮丝,那个包着头巾、绑着发箍、年轻得不可思议的母亲叫艾莉薇丝。
萝丝蔓德拿起一块撕好的布条,正是艾莉薇丝从绮芙琳的额头上取下的那块。
“别碰伤口!别碰!”艾格妮丝尖叫着,绮芙琳甚至不需要翻译器来翻译这句话,翻译器仍然慢了不止一拍。
“我只是要绑上一块布好止血。”说着,母亲从大女儿手上拿起那块布,小女儿试图推开母亲的手。母亲说:“这块布不会□□□”,翻译器留出了一段空白,好像翻

译不出来这几个词,然后翻译器继续说:“你,艾格妮丝。”这个词显然是“弄疼”或“伤害”。绮芙琳想知道,如果翻译器没有储存这个词,为什么它不能根据上下文的

意思填充一个近似的词。
“will penaunce!”艾格妮丝喊道,翻译器则说“会□□□”,又是一段空白。翻译器的空白一定是特意留出来的,好让绮芙琳听到人们说的单词究竟是什么,然后自

己推测它的含义。这个设计原本不错,但是翻译器的转换速度远远慢于人们说话的速度,绮芙琳没法通过翻译器的空白段听到原本应该由她自己理解的那个单词。如果翻译

器每次遇到无法识别的单词就这样做,那她就有大麻烦了。
“它会penaunce!”艾格妮丝哭喊着,把母亲的手从膝盖上推开。“这会很痛苦。”翻译器低声说道,绮芙琳感到一阵宽慰。毕竟翻译器还是设法填充了一个词进去,

尽管“痛苦”加得有点生硬。
“你怎么跌倒的?”艾莉薇丝问小女儿艾格妮丝,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往楼梯上跑,”大女儿萝丝蔓德说,“要告诉你一个消息,□□来了。”
翻译器再次留下了一段空白时间,但绮芙琳这次听到了那个词——格温。那可能是一个专有名词。而且翻译器显然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因为当艾格妮丝尖叫道:“我

是要告诉妈妈格温来了!”翻译器也将其填充了进去。
“本来是该我说的!”艾格妮丝说道,现在她真的哭了起来,将脸埋在母亲怀里。母亲迅速利用这个机会将绷带绑在艾格妮丝的膝盖上。
“你可以再跟我说一遍。”母亲安慰道,但艾格妮丝埋着的头摇了摇。
“你的绷带绑得太松了,媳妇,”那个年长的女人说,“会掉的。”
在绮芙琳看来,绷带已经足够紧了。显然,任何收紧伤口的尝试都会引发新的尖叫。这位老妇人仍然双手端着便桶,绮芙琳想知道她为什么不去把便桶倒掉。
“嘘,嘘,”艾莉薇丝说着,轻轻地摇着小女孩,拍了拍她的背。“如果你告诉我,我会很开心的。”
“叫你得意忘形,”老妇人说道,她似乎打定主意要再次把艾格妮丝弄哭。“谁让你自己摔倒的,你就不应该跑着上楼梯。”
“格温骑的是一匹白色的母马吗?”艾莉薇丝问。
一匹白色的母马?绮芙琳想知道这个格温是否就是把她扶到马上并将她带到庄园来的男人。
“不。”艾格妮丝的语气就像她母亲说了个荒唐的笑话。“他骑着自己的那匹黑色公马,格林格莱特。他骑马走到我身边说:‘亲爱的艾格妮丝小姐,我要和你母亲谈

谈。’”
“萝丝蔓德,你的妹妹因为你的疏忽而受伤了,”老妇人说,看来她没能成功地打击到艾格妮丝,所以决定换个对象。“你为什么不看好她?”
“我在做绣活呢,”萝丝蔓德说着看向母亲,期待得到母亲的支持。“是Maisry在看着她。”
“Maisry出去见格温了。”艾格妮丝坐在妈妈的腿上说道。
“还去跟马童鬼混。”那个老妇人恨恨地说道。她走到门口大喊道:“Maisry!”
Maisry!那是老妇人以前叫过的名字,这回绮芙琳听清楚了,是麦丝丽。翻译器的工作状态也越来越好,现在,即便涉及专有名词,翻译器也不会留下空白时段,而是

立即将词填充进去。绮芙琳不知道这个麦丝丽是谁,很可能是一个仆人。但根据眼下事态的进展情况,麦丝丽应该会被责罚,这位老妇人决定找个人好好训一训,不知踪影

的麦丝丽似乎是个完美的发泄对象。
“麦丝丽!”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在房子里回响。
萝丝蔓德趁机跑到母亲身旁说:“格温让我们告诉你,他请求来跟你谈谈。”
“他正在下面等我?”艾莉薇丝问道。
“没有,他先去教堂跟萝卜神父谈谈那位女士的事了。”
“你高兴得太早了。”绮芙琳自责地想。翻译器显然还有点混乱,萝丝蔓德说的应该是罗尔菲神父,或者是罗德神父,但翻译器直接翻译成了萝卜神父。
“他为什么要去跟萝卜神父谈?”回到房间的老妇人问。
绮芙琳试着不去理会翻译器混乱的低语,仔细聆听人们嘴中说的原本的词,似乎应该是洛奇神父。
“或许他发现了关于这位女士身世的线索。”艾莉薇丝说着,看了一眼绮芙琳。这是她或其他人首次表示她们还记得绮芙琳躺在房间里。绮芙琳迅速闭上眼睛,好让她

们觉得她睡着了,这样她们就会继续讨论她。
“格温今天早上骑马去搜寻那些坏人了。”艾莉薇丝说道。绮芙琳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儿,好在艾莉薇丝没有看着她。“或许他有所发现。”艾莉薇丝弯下腰,把艾格妮

丝膝盖上晃来晃去的亚麻布条系好。“艾格妮丝,跟萝丝蔓德去教堂告诉格温,我会在大厅和他谈一谈。那位女士睡着了,我们不要打扰她。”
艾格妮丝冲向门口喊道:“让我告诉他,萝丝蔓德你别跟我抢。”
“萝丝蔓德,让你妹妹说。”艾莉薇丝在女孩们身后喊道,“艾格妮丝,别跑。”
女孩们消失在门外,顺着绮芙琳看不见的楼梯下楼去了,显然她们是跑下去的。
“萝丝蔓德都快是个大姑娘了,”那个老妇人说,“让她去找你丈夫的随从似乎不合适。你的女儿们不好好看着的话会出事的,你要是明智的话,就该去牛津找个奶妈

来。”
“不。”艾莉薇丝坚定地说道。绮芙琳没想到她的语气这么斩钉截铁。“麦丝丽可以看好她们。”
“麦丝丽连羊群都看不好,我们不应该急急忙忙地从巴斯赶到这儿来。当然,我们可以等到□□。”老妇人后面好像又说了些什么。
翻译器再次留出了空白时段,绮芙琳没辨认出这个短语,但她得到了一条重要的信息。这家人是从巴斯来的,原本住在牛津附近。
“让格温找一个奶妈,再找个看护照顾那位女士。”
艾莉薇丝说:“我们不会派任何人去□□□□。”又是一个翻译器无法处理的地名。
“伊沃尔德夫人在照顾病人方面很有名气,而且她一定很乐意借一位侍女给我们当看护。”
“不行,”艾莉薇丝坚决地说道,“我们会自己照顾她的,洛奇神父会□□”
“洛奇神父,”老妇人轻蔑地说,“他对医学一无所知。”
但至少我能理解他所说的每句话,绮芙琳心想。她想起了牧师在做临终圣礼时温和的声音,他温柔地抚摸着绮芙琳的太阳穴、手掌和脚底,告诉她不要害怕,问了她的

名字,还握住了她的手。
“如果这位女士是贵族出身,”那位老妇人说,“你会让一个无知的乡村牧师照顾她吗?伊沃尔德夫人那里的□□。”
“我们不会派人去。”艾莉薇丝说道。绮芙琳第一次意识到,艾莉薇丝似乎是害怕着什么。“我的丈夫吩咐我们留在这里直到他回来。”
“他很快就会来跟我们会合了。”
“您知道他现在来不了,”艾莉薇丝说,“他能来的时候就会来的。我现在必须跟格温谈谈。”说着,她从那个老妇人面前走过,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格温告诉

我,他要去发现那位女士的地方搜寻袭击者的线索,或许他发现了一些关于那位女士的线索,想来告诉我们。”
“他发现这位女士的地方”,看来格温就是发现绮芙琳的人,那个面善的红头发男人,他把绮芙琳扶到马上并将她带到了这儿。至少这部分经历是真实的,不是在做梦

。不过绮芙琳确信自己一定是梦见了那匹白马,格温把她带到了这里,现在只有他知道怎么回到传送点。
“等等!”绮芙琳说道,她撑着枕头,想要坐起来。“等等!求你了,我需要跟格温谈谈。”
两个女人停了下来,艾莉薇丝走到床边,她看起来很惶恐。
“我想跟那个叫格温的男人说话。”绮芙琳谨慎地说。她等着翻译器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说清楚。最终这个过程会形成自动反应,但是现在只能由她自己先想到一个词

,然后等翻译器进行翻译,最后她再大声复述出来,她说:“我必须找到他发现我的地方。”
艾莉薇丝把手放在绮芙琳的额头上,绮芙琳不耐烦地把手拨到旁边。
“我要和格温说话。”绮芙琳用拉丁语说。
“她没有发烧,埃梅里,”艾莉薇丝对老妇人说,“但她试着跟我们交流,尽管我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在用外语说话。”埃梅里说道,听她的语气,这似乎是件罪恶的事。“或许她是个法国探子。”
“我说的不是法语,”绮芙琳说,“我说的是古英语。”
“她说的可能是拉丁语,”艾莉薇丝说,“洛奇神父说,当他为她祷告时,她在用拉丁语说话。”
“洛奇神父连主祷文都说不好,”埃梅里说,“我们应该派□□。”又是一个无法识别的人名或地名,可能是克西或是寇西。
“我要和格温谈谈。”绮芙琳用拉丁语说。
“不用派人,”艾莉薇丝说,“我们就在这儿等我的丈夫。”
那位老妇人愤怒地转过身,便壶里的东西溅到了手上。她用裙子擦了擦手,然后走出门外,“砰”的一声把门带上了。艾莉薇丝则起身准备去追她。
绮芙琳突然抓住了艾莉薇丝的手,问:“为什么你听不懂我说的话?我能听懂你们说的话。我必须得和格温谈谈,他得告诉我传送点在哪里。”
艾莉薇丝轻拂开绮芙琳的手。“好了,别哭,”她温柔地说,“好好睡一觉,你必须休息好,这样才有力气回家。”
丹沃斯先生,我遇到了很多麻烦。我不知道我在哪里,也不会说这里的语言。翻译器出问题了,我可以理解古人们的一些话,但他们根本听不懂我说的话。而且这还不

是最糟糕的。
我得了某种传染病,我不知道是什么病,只能确定得的不是中世纪的那场瘟疫,因为我没有任何相应的症状,并且正在逐渐康复。我接种过瘟疫的疫苗,或者说我进行

了所有疫苗的接种和T细胞增强,还有所有的抗病毒药物,但还是病倒了。要么是其中某种疫苗没起作用,要么是我得的这种中世纪疾病没有任何疫苗可以抵抗。
这种病的症状是头痛、发烧和头晕。当我试图移动的时候,会出现胸部疼痛。我有一段时间神志不清,这就是我不知道自己在哪儿的原因。一个叫格温的人把我扶到他

的马上,带我来到了这个地方。但这次旅程的大部分我都不记得,只记得天很黑,似乎走了好几个小时。我真希望自己弄错了,是发烧使整个旅途感觉有那么长,真希望我

现在是在蒙托娅发掘的那个村庄。
这儿可能就是斯坎德门村。我记得村子里有一座教堂,我猜测现在住的地方是一座庄园的主宅。我的房间是一间卧室或者阳光房,不是小阁楼。因为宅子里有好些楼梯

,所以我推测这栋宅子至少是一个男爵的宅邸。房间里有一扇窗户,一旦头晕消退,我就会爬上靠窗的座位,看看能不能看到教堂。外面有一座钟,现在它正在为晨祷而敲

响。蒙托娅发掘的那个村子里没有钟楼,这让我担心自己可能不在正确的地方。我知道我们离牛津很近,因为其中一个人说过要去那里找医生。这儿也靠近一个名叫克西或

者寇西的村庄,这不是我记忆中蒙托娅女士地图上的村庄名,但这可能是土地所有者的名字。
因为我昏迷了一段时间,所以我也不确定自己所处的时间点。我一直在努力地回想,我觉得自己只病了两天,但有可能更久。我没法问这里的人今天是哪天,因为他们

听不懂我说的话。我太虚弱了,下不了床。他们把我的头发剪短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翻译器为什么不工作?为什么T细胞增强没有效果?
(中断)
我床底下有一只老鼠,我能听到它在黑暗中乱窜。
11
这里的人完全听不懂绮芙琳说的话。
绮芙琳试图与艾莉薇丝交流,但艾莉薇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最后只能嘱咐绮芙琳好好休息。
“拜托了,”艾莉薇丝开门的时候,绮芙琳试图做出最后的努力。“别走,我一定要见到格温,他是唯一知道传送点位置的人。”
“好好睡吧,”艾莉薇丝说,“我一会儿就回来。”
“你必须让我见他,”绮芙琳绝望地说,“我不知道传送点在哪儿。”但是艾莉薇丝已经快走到门口了。
楼梯上响起了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艾莉薇丝打开门说:“艾格妮丝,我吩咐你去告诉……”
她话没说完就停了下来,朝后退了一步。艾莉薇丝看起来并没有被吓到,甚至也没有生气,但她拉着门把手的手抽动了一下,好像下一刻就要砰地关上门。绮芙琳的心

也怦怦直跳。时候到了,她胡思乱想着,抓我去火刑柱的人来了。
“早上好,亲爱的女士,”一个男人的声音说,“您的女儿萝丝蔓德告诉我,我会在大厅找到您,但我没看到。”
那个男人走进了房间,绮芙琳看不到他的脸,他站定在床脚,帷幔挡住了绮芙琳的视线。绮芙琳试着抬了一下头,以便看到那个男人,但这个动作使她的头猛地眩晕起

来,于是她只得重新躺好。
“我想,您应该是在照看那位受伤的女士,她怎么样了?”那个男人道。他穿着带衬垫的短上衣和皮制的紧身裤,还佩了一把剑。他向前迈了一步,绮芙琳听到他的佩

剑铮铮作响。
“她今天胃口好些了,”艾莉薇丝回答道,“我婆婆为她调制了一些治伤的药。”
艾莉薇丝放下了抓着门把手的手。那个男人说了“您的女儿萝丝蔓德”,这意味着来的人一定是格温,艾莉薇丝曾经派他去寻找袭击绮芙琳的匪徒。但他说话时,艾莉

薇丝又向后退了两步,看上去十分谨慎,一脸警惕。绮芙琳的脑海中再次闪现出危险的念头,她突然想到,或许她并没有梦到丹沃斯先生担心的匪徒,那个长相凶恶的人可

能就是格温。
“你找到了什么东西可以确认这位女士的身份吗?”艾莉薇丝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他说,“她的行李都被抢了,马匹也被带走了,我希望那位女士能告诉我一些关于袭击者的事,他们有多少人,还有他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恐怕她没法告诉你任何事情。”艾莉薇丝说。
“她说不了话吗?”说着,他往床边走了几步,绮芙琳终于可以看到他了。
那个男人站在绮芙琳床边,他没有绮芙琳印象中那么高,并且因为在白天,他的头发看起来没那么红,更像是金色的。但他的脸看起来仍然很善良,就像把绮芙琳抱到

他那匹黑色的马格林格莱特的背上去时一样。
他不是那个匪徒——匪徒是她想象出来的,一定是因为她烧糊涂了,他在空地上发现绮芙琳之后,产生了幻觉,把丹沃斯先生的担心当成了真实的事。那匹白马和圣诞

颂歌肯定也是她想象出来的。她刚才一定是误解了艾莉薇丝的反应,就像误解了她们让她使用便桶的举动那样。
“她不是哑巴,但她说着一种很奇怪的语言,我听不懂,”艾莉薇丝说,“我担心她的伤势影响到了她的脑子。”艾莉薇丝绕到了床边,对绮芙琳说:“女士,我带来

了我丈夫的私人随从,格温。”格温跟在艾莉薇丝身后也来到绮芙琳跟前。
“日安,女士。”格温说。他慢慢地说着,而且每个词都说得非常清晰,似乎是认为绮芙琳聋了。
“是他在森林里找到你的。”艾莉薇丝说。
“问题是在森林里的哪个地方!”绮芙琳绝望地想。
“我很高兴您的伤口正在愈合,”格温说道,他把每一个词都说得很重。“您能跟我讲讲那些袭击您的人吗?”
我不知道能告诉你些什么,绮芙琳心想。她害怕格温也听不懂,所以不敢开口说话。他一定要听懂呀,只有他知道传送点在哪里。
“来了多少人?”格温问,“他们是骑马来的吗?”
你是在哪儿找到我的?绮芙琳用心地想着,就像格温那样,一字一句地在心里说着。她等着翻译器处理完整个句子,然后仔细地听着语调,用丹沃斯在语言课上教给她

的方法检查着翻译好的句子。
格温和艾莉薇丝都专注地看着她,等着她回答。绮芙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是在哪儿找到我的?”
艾莉薇丝和格温快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格温满脸惊讶,艾莉薇丝的表情明显是在说:“看到了吧。”
“那天晚上她就是这么说话的,”格温说,“我以为她是因为受伤了才这样。”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艾莉薇丝说,“我婆婆认为她是法国人。”
格温摇了摇头,说:“她说的不是法语。”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绮芙琳。“亲爱的女士,”他几乎是在喊,“您是从另一个国度来到这里的吗?”
是的,绮芙琳在心中默默地想着,另一个国度,我回去的唯一途径就是传送点,只有你知道它在哪里。
“你是在哪儿找到我的?”绮芙琳又说了一遍。
“她的行李都被抢走了,”格温说,“但是看起来她的马车上装了很多东西,她带了很多箱子。”
艾莉薇丝点了点头,说:“恐怕她是一位出身高贵的小姐,她的家人也在寻找她。”
“你在森林的哪个地方发现了我?”绮芙琳问道,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我们打扰到她了,”艾莉薇丝说着,朝绮芙琳俯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嘘。好好休息吧。”然后从床边离开了,格温也跟着女主人向门口走去。
“您打算让我骑马去巴斯找纪尧姆勋爵吗?”格温说,他的身影又被帷幔挡住了。
艾莉薇丝又往后退了几步,就像格温刚刚进来时那样,好像有些怕格温。但他们两人并排站在床边,两人的手几乎快碰到一起了。他们说起话来就像是老朋友,艾莉薇

丝的这种谨慎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您想让我把您丈夫接回来吗?”格温又继续问。
“不,”艾莉薇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说,“勋爵自己要操心的事就够多了。并且审判不结束,他不能离开,他吩咐你和我们待在一起,保护我们。”
“那么,在您离开前,我会回到发现那位女士的地方进一步搜寻线索。”
“好,”艾莉薇丝说道,仍然没有看格温。“他们匆忙离开时,一定会在附近遗落一些东西,我们也许可以从这些东西上弄清楚这位女士的身份。”
发现那位女士的地方,绮芙琳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她试图通过翻译器的低语去听格温说出的那几个词,并且记住它们。
“容我失陪,我现在就再去一趟。”格温说道。
艾莉薇丝抬头看着他。“现在?”她诧异地说,“天都黑了。”
“快带我去发现我的位置。”绮芙琳说。
“我不害怕黑暗,艾莉薇丝夫人。”说着,格温大步走了出去,佩剑叮当作响。
“带我一起走。”绮芙琳说道。但没用了,格温和艾莉薇丝已经走了。翻译器肯定是坏掉了,她认为翻译器起了作用完全是自我安慰。她能听懂这些人说的话是因为丹

沃斯先生给她上过语言课,而不是因为翻译器。也许她自以为听懂了这些人说的话,而实际上并没有,她是在自欺欺人。
谈话可能并不是关于她到底是谁,而是关于其他事情的,他们可能是在找一只失踪的绵羊,或者在讨论是否让她接受审判。
艾莉薇丝出去时关上了门,绮芙琳听不到有任何人声或脚步声。窗外的钟声也停了下来,光线透过打蜡的亚麻布照射进来,是微弱的蓝光,天快黑了。
格温刚才说他要骑马回传送点,如果能透过这扇窗户看到庭院,绮芙琳至少可以看看他往哪个方向走。他说那里不远,如果她可以看到他骑马走的方向,她也许可以自

己去找传送点。
绮芙琳努力地撑着坐了起来,但就是这么一用力,她的胸口再次刺痛起来。她将双脚搁在床边,这一举动使她头晕目眩,于是她只好又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头晕,发烧,胸部疼痛,这些是什么病的症状?如果是天花,一开始会发烧和发冷,直到第二天或第三天才会出现水痘。她抬起手臂看看是否有出痘的迹象。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