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病了多久。但她得的不可能是天花,因为天花的潜伏期为10~21天。10天前,她一直住在牛津的校医院。在现代,天花病已经灭绝了将近百年。
她住在医院里,接受了所有的疫苗接种:天花,伤寒,霍乱,鼠疫。所以不可能会得其中任何一种病。但如果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种病,那她得的是什么病呢?圣维特斯

舞蹈病?她之前也曾想过,她没有接种过针对这种病的疫苗,可是她的免疫系统进行过强化,应该可以对抗任何感染。
楼梯上响起了跑步的声音。“妈妈!”绮芙琳辨认出来,那是艾格妮丝在大声喊叫。“萝丝蔓德不等我!”艾格妮丝继续说。
女孩没有猛地冲进安静的房间,因为沉重的房门关上了,她不得不把门推开。但是她一挤过房门就大哭着朝窗边的石椅跑去。
“妈妈!本来是该我告诉格温的!”她抽泣着说。这时,她看到母亲不在房间,于是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绮芙琳注意到她的眼泪也同时止住了。
艾格妮丝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好像是在考虑待会儿还要不要再演一次,然后最终决定跑回门口,跑到一半时,她发现了绮芙琳,于是再次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谁。”说着,女孩绕到床边。她还不够高,刚刚够得到床沿。她的帽绳又散开了。“你是格温在森林里找到的那位女士。”
绮芙琳不敢作声,她担心如果按照翻译器那明显是胡乱拼凑出来的句子说话,会吓到小女孩,于是只好靠着枕头往上挪了挪,点了点头。
“你的头发怎么了?”艾格妮丝问,“是强盗抢走了吗?”
绮芙琳摇了摇头,这个古怪的想法让她笑了起来。
“麦丝丽说强盗偷走了你的舌头。”艾格妮丝说,然后指着绮芙琳的额头问道,“他们打伤了你的头?”
绮芙琳点了点头。
“我弄伤了膝盖。”她说着,试图用两只手搬起那条受伤的腿,好向绮芙琳展示那条脏兮兮的绷带。那个老妇人是对的,绷带已经松了,绮芙琳可以看到绷带下面的伤

口。她原本以为小女孩只是膝盖蹭破了皮,但实际上那伤口看起来非常深。
艾格妮丝跌跌撞撞地松开了膝盖,再次趴到床上,问:“你会死吗?”
我不知道,绮芙琳想。她想到胸口处的疼痛,1320年时天花的死亡率为75%,而她经过强化的免疫系统可能根本没有起作用。
“胡巴德神父死了,”艾格妮丝故作见多识广地说,“吉尔伯特也是,他从马上摔了下来。我看到他了,他的脑袋全红了。萝丝蔓德说,胡巴德神父是得蓝病死的。”
绮芙琳想知道蓝病是什么,可能是窒息,或者中风,他可能就是这家人原来的随行牧师。因为他死了,所以艾莉薇丝的婆婆迫不及待地想找人接替他的位置。贵族家庭

出行时通常会带上他们的私人牧师,洛奇神父显然是当地的牧师,他可能没有受过教育,甚至可能是文盲。但绮芙琳能完全听懂他说的拉丁语,并且他很善良。他告诉绮芙

琳不要害怕,还问了她的名字。丹沃斯先生,中世纪还是有好心人的,绮芙琳想,洛奇神父和艾莉薇丝以及艾格妮丝都很善良。
“我父亲说他从巴斯来这儿的时候会给我带一只喜鹊,”艾格妮丝说,“阿黛丽莎有一只鹰,她有时让我举着它。”艾格妮丝将弯弯的手臂向上伸着,双手握成肉嘟嘟

的拳头,就像一只猎鹰栖息在她想象中的手套上。“不过我有一只猎犬。”女孩最后补充说。
“你的猎犬叫什么名字?”绮芙琳问道。
“我叫它布拉基。”艾格妮丝说,不过绮芙琳认为这是翻译器自以为是的译法。艾格妮丝更有可能说的是布拉克默或者布拉金。“它是黑色的,你有猎犬吗?”
绮芙琳很惊讶,忘了回答,她能交流了,并且对方完全听懂了自己的话。艾格妮丝甚至没有对她的口音产生疑问。她说话时没有想过翻译器的事或等待翻译,也许这就

是诀窍所在。
“不,我没有猎犬。”绮芙琳试着继续这样说话。
“我会教我的喜鹊说话,我会教它说‘早上好,艾格妮丝’。”
“你的猎犬在哪儿?”绮芙琳又尝试问了一次。这句话绮芙琳听起来很异样,它的语调更轻,带有之前那两个女人说话时的那种法式变音。
“你想见见布拉基吗?它在马厩里。”艾格妮丝回答道。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直接回答。但根据艾格妮丝说话的方式很难判断。她可能只是在自言自语。为了判断自己说

的话是不是真的被理解了,绮芙琳必须问一个她能确定答案是否正确的问题。
艾格妮丝抚摸着床罩柔软的皮毛,哼着没有调子的小曲。
“你叫什么名字?”绮芙琳问,同时尝试着让翻译器控制她的发音。翻译器将绮芙琳的现代英语翻译成了类似于“小娘子芳名是何”的句子。绮芙琳不敢肯定这样说对

不对,但艾格妮丝的表情没有丝毫异样。
“艾格妮丝,”小女孩立即回答道,“我的父亲说,当我长大到可以骑上母马的时候,就能拥有一块土地,我现在有匹小马驹。”她停下了抚摸皮毛的动作,将肘部支

撑在床边,用小手托住下巴。“我知道你的名字,”她说,语气很是得意。“你叫凯瑟琳。”
“你说什么?”绮芙琳不明所以,疑惑地问道。凯瑟琳?怎么是凯瑟琳?她的名字应该是伊莎贝尔,难道这里的人通过某种方式认为他们已经弄清了绮芙琳的身份?
“萝丝蔓德说没有人知道你的名字,”艾格妮丝继续说道,看起来很得意。“但是我听到洛奇神父告诉格温,你被称为凯瑟琳。萝丝蔓德说你不会说话,但你会说。”
绮芙琳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副场景,神父朝她弯下腰,他的面庞被她面前不断跳动的火焰遮住了。神父用拉丁语问:“你以什么名字,向主忏悔?”
而她当时口干舌燥,几乎说不了话,只用力勉强挤出几个音节,担心自己就这样死了而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你叫凯瑟琳吗?”艾格妮丝继续问道,翻译器嗡嗡地低声说着翻译过来的话,但她仍能清楚地听到小女孩的声音,那个单词听起来就像是她的本名绮芙琳。
“是的。”绮芙琳说道,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布拉基有一个□□□。”艾格妮丝说。翻译器没有弄懂最后一个词。卡勒特?还是夏勒特?“它是红色的。你想看看吗?”绮芙琳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艾格妮丝就跑

出了半开着的门。
绮芙琳等着,希望艾格妮丝赶快回来,同时也希望那个“卡勒特”别是个活物。她真后悔刚才没有问艾格妮丝这是哪儿以及她在这里待了多久。当然艾格妮丝可能还太

小,不知道这些。她看起来不会超过3岁。当然,古代人比现代人矮小些。那么,她可能有5岁,或者6岁。我应该问她多大了,绮芙琳心想。然后她又想到,或许艾格妮丝自

己也不知道答案。圣女贞德接受审判时审判官就曾询问她的年龄,而她回答不知道。
至少现在她能提问了,绮芙琳宽慰地想。翻译器并没有坏掉,它之前一定是因为发音的偏差而无法正常工作,或者因为绮芙琳发烧而受到影响,但现在它已经可以正常

运行了。并且格温知道传送点的位置,应该可以带她去那儿。
她努力在枕头间坐起身来,希望可以看到门口的情况,结果这一用力伤到了胸部,并且让她头晕目眩,头又开始疼起来。绮芙琳焦急地摸了摸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脸颊

。这两处都很温暖,但那可能是因为她的手很冷。房间里寒冷刺骨,她刚才被扶去方便的时候留意了一下,房间里没有任何火堆或者火盆的迹象。
当时火盆已经发明出来了吗?一定是的。否则人们如何仅凭这样的斗篷在小冰河时代生存下来?这儿实在太冷了。
绮芙琳开始颤抖起来,她一定又开始发烧了。这是正常的吗?在医学史中,她读过关于热病的症状,发烧之后病人会很虚弱,但据她所知,病人应该是不会反复发烧的

。然而现在还是发起烧来,难道她是得了疟疾?颤抖,头痛,出汗,反复发烧,她的病并没有好转。
不过,显然这病不是疟疾。隆冬时节的牛津没有蚊子存活,所以这里从未出现过疟疾,并且绮芙琳身上的症状也不是疟疾的症状,她没有出现过任何盗汗现象,而且她

的颤抖是发烧导致的。
斑疹伤寒会引起头痛和高烧,它是由人和老鼠身上的虱子传播的。这两种传染源造成了在中世纪流行于英格兰的传染病。可能是绮芙琳躺着的床上就有传染源,但这种

病的潜伏期更长,有近两个星期的时间。
伤寒的潜伏期只有几天,它也会引起头痛,四肢酸痛和高烧。绮芙琳认为自己并不是反复发烧,而是高烧和低烧交替。她记得自己通常在晚上体温最高,这就意味着自

己白天体温会下降,到了晚上再次上升。
绮芙琳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艾莉薇丝曾说过“天快黑了”。亚麻遮盖的窗户透出呈蓝色的微弱光线,但是12月份的白昼很短暂,可能只是下午3点左右。绮芙琳觉

得自己很困,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事实上她整天都时睡时醒。
嗜睡是伤寒的症状。她试着回想阿伦斯医生在中世纪医学“速成课程”中的内容。流鼻血,舌苔,玫瑰色皮疹。虽然伤寒要到第七天或第八天才会出现皮疹,但绮芙琳

还是拉开内衣,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和胸部。没有皮疹的迹象,也许这不是伤寒。也不可能是天花,天花是第二天或第三天就出痘。
她想知道艾格妮丝为什么没有再来,也许终于有人意识到不该让小女孩接近病房,或者那个不可靠的女仆麦丝丽正看着她。或者,更有可能的是,她去马厩里看她的小

狗了,忘记了自己要向绮芙琳展示她的那个什么特。
如果是鼠疫,开始时会有头痛和发烧。这不可能是鼠疫,绮芙琳想,我没有任何相关症状,得了鼠疫的人会起橙子大小的肿包,舌头肿胀直到充满整个嘴巴,还会皮下

出血,导致整个身体变黑。你没有得鼠疫。绮芙琳安慰自己。
一定是某种流感病毒,这是唯一一种会突然发生的疾病。阿伦斯医生曾经对吉尔克里斯特先生提前了传送日期表示不满,因为抗病毒药物直到24号才会完全生效,绮芙

琳只有部分免疫力。一定是流感病毒,但流感该如何治疗?使用抗病毒药物,休息,补充水分。
“那么,好好休息。”绮芙琳告诉自己,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她一定是睡着了。因为艾莉薇丝和她的婆婆又在房间里说起话来,而绮芙琳完全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格温怎么说?”那个老妇人问,同时正在用碗和勺子调制什么。她用勺子压着碗的边沿,像是在捣碎材料。在她旁边,那个铁包边的匣子打开着。她伸手从里面掏出

一个小布袋,将布袋里的东西撒入碗中,然后再次搅拌起来。
“他什么都没找到,她的货物都被抢了,箱子被撬开了,所有可以识别她身份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但格温说那位女士的马车上装了很多东西,这说明她来自一个高贵

的家族。”
“这也说明,她的家人一定在找她。”老妇人说,然后放下了碗,猛地一下撕裂布条,发出巨大的响声。“我们必须派人去牛津,告诉他们她安全地跟我们待在一起。


“不,”艾莉薇丝说道,绮芙琳可以听到她语气中的抗拒。“不能去牛津。”
“你听到什么传言了吗?”
“我什么也没听说,”艾莉薇丝说,“但勋爵吩咐我们留在这里,如果一切顺利,他将在一个星期之内来这儿。
“如果一切顺利,他现在就应该已经在这儿了。”
“我们离开时审判还没开始,或许他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
老妇人又说“或者或许□□□”,又是一个翻译器识别不出的名词,托奎尔?“正等着被绞死,而我的儿子和他在一起,他不该蹚这趟浑水。”
“他是勋爵的朋友,并且他是无罪的。”
“他是个傻瓜,我的儿子为他作证更傻。如果是朋友,他就会让我儿子离开巴斯。”老妇人又把勺子放在碗边继续压着,说:“我需要芥末来调制这个。”说着她走到

门口。“麦丝丽!”她喊了一声,然后又回来继续撕布。“格温还没找到这位女士的随从吗?”
艾莉薇丝坐到靠窗的座位上,回答道:“没有,也没找到他们或这位女士的马匹。”
一个女孩进来了,她脸上长满了青春痘,油腻的头发垂在脸旁。希望这人不是麦丝丽,因为麦丝丽一定是在跟马童鬼混,而不会老实干活的。她弯下膝盖行了个屈膝礼

,不过看上去更像是被绊了一下,然后说:“Wotwardstu,Lawttymayeen?”
哦,不!绮芙琳的心凉了半截,翻译器又怎么了?
“到厨房里拿一罐芥末酱给我,不要耽搁。”那位老妇人吩咐道。于是那女孩往门口走去。老妇人突然又问:“艾格妮丝和萝丝蔓德在哪里?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Shiyrouthamay。”那姑娘绷着脸回答道。
艾莉薇丝突然站了起来,厉声呵斥道:“快说!”
“她们藏起□□不让我找到。”
看来这不是翻译器的问题,只是因为贵族讲的诺曼英语与下人讲的撒克逊方言之间存在差异。不过这两者听起来都与拉提默先生自作主张教给她的古英语相去甚远。翻

译器居然还能拼凑着说出一句话来,真是个奇迹。
“埃梅里夫人喊我的时候,我正在找她们,亲爱的太太。”麦丝丽说。翻译器把她的话全部翻译出来了,尽管延迟了好几秒钟,这种延迟使麦丝丽的话显得拖拖拉拉的

,不知道是否属于正常情况。
“你在哪儿找她们?马厩吗?”艾莉薇丝说着,将她双手放在麦丝丽头部两侧,使劲撕扯了一下。麦丝丽哀号了一声,用她脏兮兮的手捂向左耳。绮芙琳吓得赶紧把头

缩回到枕头里。
“去给埃梅里夫人拿芥末,然后找到艾格妮丝。”女主人命令道。
麦丝丽点了点头,看上去并不是很害怕,但还是捂着耳朵,磕磕绊绊地又行了一个屈膝礼,慢吞吞地走了,并没有比来时更快。她似乎不像绮芙琳那样对突然的暴力感

到不安。而绮芙琳想知道,埃梅里夫人是否能很快得到她的芥末。
让绮芙琳感到惊讶的是,暴力行为出现得如此突然,而又快速平息了。艾莉薇丝甚至都没有生气。麦丝丽一离开她就回到了靠窗的座位上,坐下来平静地说道:“就算

这位女士的家人来了,她也不能动,她可以和我们待在一起,直到我丈夫回来。他肯定会在圣诞节前到这儿的。”
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显然,绮芙琳想错了,耳朵上那一下还是起到了效果。然而这次是艾格妮丝冲了进来,她把什么东西紧紧抱在胸前。
“艾格妮丝!”艾莉薇丝说,“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带了我的□□□,”翻译器仍然没有弄懂这个词,夏勒特?“给这位女士看。”
“你这个坏孩子,躲着麦丝丽,还跑来打扰这位女士。”埃梅里夫人说,“她受伤了,正难受着呢。”
“她跟我说她想看这个。”艾格妮丝说,然后把什么东西举了起来,原来是一辆涂了红漆并镀金的玩具两轮推车。
“上帝会用永恒的折磨来惩罚那些说假话的人。”埃梅里夫人说着,粗暴地抓住了小女孩。“那位女士不会说话,你知道的。”
“她跟我说话了!”艾格妮丝坚决地说道。
干得好!绮芙琳心想,“永恒的折磨”,大人们竟然会用这么可怕的事情来教训孩子。不过这是在中世纪,牧师们时时刻刻都在说着世界末日,还有痛苦的地狱里最后

的审判。
“她告诉我,她想看看我的马车,”艾格妮丝说,“她还说她没有猎犬。”
“你在编故事,”艾莉薇丝说,“那位女士不会说话。”
绮芙琳心想:我必须阻止这一切,她们也会揪那个小女孩的耳朵的。
于是绮芙琳用手肘撑着,往枕头上挪了挪,这番努力让她气喘吁吁。“我跟艾格妮丝说过话。”绮芙琳说,心中暗自祈祷翻译器能够正常工作。如果翻译器这个时候出

故障,艾格妮丝一定会挨打的,那将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告诉过她,让她把她的车子带给我。”
两个女人都转过身来看着绮芙琳。艾莉薇丝睁大了眼睛。老妇人看上去很惊讶,接着又变成很生气的样子,好像认为绮芙琳欺骗了她们。
“我就说吧。”艾格妮丝说道,然后拿着她的马车走向床边。
绮芙琳躺回枕头上,她已经耗尽了力气。“这是哪儿?”绮芙琳问道。
艾莉薇丝花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您正安全地待在我丈夫□□□·□□□勋爵的房子里。”翻译器总是搞不明白这些人的名字,那个词听起来像是纪尧姆

·德尔维伊,也可能是纪尧姆·德弗尔。
艾莉薇丝不安地看着绮芙琳,继续说道:“我丈夫的私人随从在森林发现了您,并将您带回来了。您之前被劫匪遗弃在路边,受了重伤,是谁袭击了您?”
“我不知道。”绮芙琳回答道。
“我叫艾莉薇丝,这是我丈夫的母亲,埃梅里夫人。您叫什么名字?”
现在是时候告诉他们那个经过精心编排的完整故事了。她告诉过神父她的名字是凯瑟琳,但埃梅里夫人已经明确表示她不相信那个神父说的任何话。她甚至不相信他会

讲拉丁语。绮芙琳可以说是那个神父误会了她的意思,她的名字叫伊莎贝尔·德·博弗尔。她可以告诉她们,当时她神志不清,喊出了母亲或者姐姐的名字,或者也可以告

诉她们,那是因为她一直在向圣凯瑟琳祈祷。
“你来自哪个家族?”埃梅里夫人问。
绮芙琳编了一个非常合适的故事,这个故事可以帮助绮芙琳获得一个身份和相应的社会地位,并确保他们不会试图把她送回家。约克郡离这儿那么远,去往北方的道路

无法通行。
“你要到哪儿去?”艾莉薇丝接着问道。
中世纪研究组深入研究了当时的天气和道路状况,他们认为12月份这里每隔一天就会下雨,马路上结着厚厚的霜,甚至还会结冰,直到1月底才能通行。但绮芙琳刚到这

边时已经看到了通往牛津的道路,那条路干燥而通畅。中世纪研究组也深入研究过她应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以及玻璃窗在贵族家庭的流行程度,中世纪研究组还彻底研究

过古代的语言,然而这些研究结果都错得离谱。
想到这里,绮芙琳开口说:“我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艾莉薇丝说着,朝埃梅里夫人看了一眼。“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认为我说的是“都不”,绮芙琳想,就是说她们以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来翻译器里词的变形和发音没有把“不”和“都不”这两个词区分开。
“是因为她受伤了,”艾莉薇丝说道,“受伤影响了记忆。”
“不,非也……”绮芙琳说。她没有想过要假装失忆,她应该是伊莎贝尔·德·博弗尔,来自约克郡东区。这里的道路干爽通畅,并不意味着通往北方的道路也是通畅

的。而且艾莉薇丝不让格温骑马到牛津去打探绮芙琳的消息,也不让他去巴斯找自己的丈夫,她肯定更不会把他派到约克郡东区去打听关于绮芙琳的事。
“就连你的名字也不记得了吗?”埃梅里夫人不耐烦地说。她凑得很近,绮芙琳可以闻到她呼出来的口气,那是一种腐烂的臭味,她一定有一口烂牙。
“你叫什么名字?”
拉提默先生曾说过,伊莎贝尔是14世纪最常见的女性名字。那么凯瑟琳有多常见呢?并且中世纪研究组并不知道那家女儿的真名。要是约克郡没有远到消息不通的程度

,而埃梅里夫人认识这家人怎么办?她会将此作为证据,进一步证明绮芙琳是法国间谍。绮芙琳决定最好还是就用原来的方案,告诉她们她是伊莎贝尔·德·博弗尔。
如果她说是神父弄错了名字,那个老妇人一定再高兴不过了。这将进一步证明神父的无知和无能,让她更有理由让人去巴斯找一个新牧师。可是,那个神父曾经握住她

的手,告诉她不要害怕。
“我的名字叫凯瑟琳。”她最终说道。
丹沃斯先生,我不是唯一遇到麻烦的人,我觉得那些救助我的古人也遇到麻烦了。
庄园的主人纪尧姆老爷不在这里。他在巴斯,为他的一个朋友在审判中作证。这显然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他的母亲埃梅里夫人称他为傻瓜,认为他白白把自己卷了进去

。而他的妻子艾莉薇丝夫人似乎既担心又紧张。
他们匆匆赶来这里,没有带仆人。14世纪的贵族妇女至少会带着一位侍女,但是艾莉薇丝和埃梅里都没有。纪尧姆的两个小女儿也在这里,艾莉薇丝没有带上孩子们的

奶妈,埃梅里夫人想派人去请一位新牧师,但艾莉薇丝夫人不会让她这样做的。
我认为纪尧姆勋爵一定是预计到会出现麻烦,所以才将他的家眷送到这里以保证她们的安全。或者可能这个麻烦已经发生了,艾格妮丝,两个女孩中的那个小的跟我说

了关于牧师死亡的事。她还提到了一个名叫吉尔伯特的人,他的头“全是红色的”,所以可能已经发生过流血冲突,女人们来这里是为了避开战乱。纪尧姆老爷的一位全副

武装的私人随从也跟他们待在一起。
1320年,牛津郡的爱德华二世治下没有出现任何大起义。虽然没有人喜欢国王和他的宠臣休·德斯宾塞,并且其他地方总有些小范围的冲突。两位男爵兰卡斯特和莫蒂

默这一年从德斯宾塞手中夺走了63个庄园。纪尧姆勋爵或他的朋友可能涉嫌参与了其中一次谋反。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某件完全不同的事,比如土地纠纷之类的。14世纪的人们在法庭上花费的时间几乎和20世纪末期的人们一样多。不过我并不认为纪尧姆老爷是被审

判拖住了。艾莉薇丝夫人听到任何声响都会吓得跳起来,并且她禁止埃梅里夫人告诉附近的邻居她们在这里。
我想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件好事。如果她们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们在这里,那么她们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在这儿,也不会派人去查我是谁。不过另一方面,可能随时会有

全副武装的军队闯进来。或者,格温,那个唯一知道传送点的人,会在保卫庄园的战斗中被杀死。
(中断)
1320年12月15日(旧历),翻译器现在起作用了,或者说算是起作用了,并且这些古代人似乎能听懂我说的是什么了。我也能听懂他们说的话,尽管他们的古英语与拉

提默先生教给我的完全不同。这个时期的语言有各种变化,并且具有更柔和的法式声调。如果我用这种语言吟诵拉提默先生最爱的那首诗——“当四月带着他温柔的露滴”

,他一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翻译器根据句法和一些位置固定的单词翻译出了古人的话。起初我试着用同样的方式说出我想说的话。我说过“然”和“非也”,还说过“吾不知从何而来者”。我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