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赞叹地看着他,等他喝完,莎士比亚说:“您的海量真使我惊讶。我才喝一口,全身就发烧了。”
“慢慢儿会习惯的。”马克斯威尔安慰他。
“可是这个麦酒,”莎士比亚抚摸着酒瓶接着说道,“这个麦酒可真是一种好饮料,它使舌头有快感,肚子也感到惬意。”
西尔韦斯特悄悄地从莎士比亚的椅子后钻出来,在腿间挤过去,把头搭在马克斯威尔的膝盖上。马克斯威尔搔搔老虎的耳朵。
“它又缠上您了吗?”凯萝尔问。
“我和西尔韦斯特永远是好朋友。”马克斯威尔说,“我跟它并肩战斗过。如果你们还记得,昨天,它一个,我一个,一起抵抗轮盘人,使他狼狈不堪。”
“您有一张愉快的面孔,”莎士比亚对马克斯威尔说,“那么,使您劳神的事情,您办得很满意啰?”
“正相反,”马克斯威尔答道,“如果说我的脸看起来很愉快,那只是因为我现在处在这样愉快的一群伙伴之中。”
“换句话说,哈罗拒绝了你啦!”奥普发起火来,“他没同意给你一两天时间!”
“他毫无办法,”马克斯威尔解释说,“他已经拿到讲好的钱,轮盘人明天就要把阿尔杰法克特运走啦。”
“我们有办法迫使他改变主意!”奥普威严而神秘地说。
“不会有结果的。”马克斯威尔表示异议,“这已经跟他无关啦。买卖已经成交了。他不想把钱退回去主要是怕食言。如果我能猜出你的主意的话:你想使他撤消原定的演讲,收回入场券。”
“也许你说对了,”奥普表示同意,“我们不知道他们那儿事情已经定局,我们还指望巩固我们的阵地理。”
“你们已经尽了努力了,”马克斯威尔答道,“谢谢。”
“我们计算过,我们需要争得一两天时间好全体上阿诺德那儿,跟他讲明是怎么一回事。既然现在已经不再有指望,那……只好再喝一口,请把瓶子送给我。”
马克斯威尔照办了。莎上比亚喝完了酒,砰地一声把瓶子放到桌上。
凯萝尔从奥普手里夺过瓶子,斟满了自己的酒杯。
“您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她声明说,“我可不想完全变成野人,我要用酒杯喝。”
“干杯!”奥普喊道,“为我们尊敬的客人再干一杯!”
“非常感激您,先生。”莎土比亚说。
“这个酒窖你是怎么找到的?”马克斯威尔问。
“这个大学城的所有偏僻角落我全知道。”奥普告诉他。
“我们正需要这样的地方,”鬼魂说,“时间学院的人马上就会对我们的朋友组织搜寻的。哈罗对你说过他不见了吗?”
“没有,”马克斯威尔答道,“不过他似乎有点儿心绪不宁。他甚至表示过他感到不安,但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迹象。他是那种人,坐在活火山口边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不过,记者们怎么样啦?还在茅屋周围转吗?”
奥普摇摇头。
“没有。不过他们会回来的,我们必须给你再找一个过夜的地方。”
“看来,我已经可以同他们见面啦,”马克斯威尔说,“反正迟早都得把全部故事讲一讲。”
“他们会把您撕成碎片的,”凯萝尔指出来,“奥普说,您失去了工作,朗菲罗很恨我们。在这种情况下,不好惹的报纸会把您完全毁掉的。”
“这全是鸡毛蒜皮的事。”马克斯威尔答道,“问题在于,我该对他们说什么,什么不该说。”
“把一肚子话全倒给他们,”奥普出主意说,“原原本本,详详细细。让整个银河系都知道它失去了什么东西。”
“不行,”马克斯威尔说,“哈罗是我的朋友。我不愿给他惹来不愉快。”
146
堂倌过来把一瓶酒放在桌上。
“只有一瓶?!”奥普感到愤懑,“你们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把整个箱子拖到这儿来!我们的朋友渴得难受极啦!”
“可是您事先没关照过呀!”堂倌委屈地反驳,“我怎么能知道呢!”他又去拿酒了。
“您这样殷勤好客真是高于任何褒奖,”莎士比亚说,“不过,我是不是多余的人呢?我觉得,一些急事正使你们万分烦恼哩。”
“真是这样,”鬼魂答道,“不过,您无论如何不是多余的人。我们很高兴和您在一起。”
“奥普说过,似乎您打算永远留在这儿。这是真的吗?”马克斯威尔问。
“我的牙齿已经不中用啦,”莎士比亚说,“牙齿都摇了,有时很疼哩。我听说这儿有很高明的医生,他们能把牙齿拔掉而一点都不疼,还能装上新牙。”
“是的,那还用说。”鬼魂肯定地说。
“我家里有个爱唠叨的妻子在等我,”莎士比亚说,“我不想回到她那儿去。再说你们的麦酒,你们叫作酒的,味道真是妙极啦。我还听说,你们和戈勃林以及菲亚们缔结了和约,这是伟大的奇迹啊。我还和鬼魂坐在一张桌子旁,这超过了人类所有的理解力,尽管我认为真理的本源正是在这儿什么地方隐藏着。”
堂倌怀里捧了许多瓶酒走过来,气冲冲地当啷一声放在桌上。
“喏,”他怀着敌意地说,“大概能暂时凑合一下了吧。厨师说,热莱马上就好。”
“那么,”马克斯威尔问莎土比亚,“您不打算做这次演讲啦?”
“要是我做了演讲,”莎士比亚答道,“他们马上就送我回家啦。”
“肯定如此。”奥普插话说,“可是既然他们把他硬拉了来,那是不会随便再放他走了。”
“那您怎么生活呢?”马克斯威尔问,“您知道的,您擅长的一切,在这个世界里未必能派上用场。”
“我总会想出点什么名堂来,”莎士比亚说,“在困难的时刻,人类的智慧总会表现出惊人的本领哩。”
堂倌推来一辆小车,上面是热气腾腾的菜肴,一盘一盘端到桌上。
“西尔韦斯特!”凯萝尔喊了一声。
这是因为西尔韦斯特跃起来,前爪搭到桌上,叼走了两块汤卤滴嗒的煎牛排。它听见凯萝尔的喊声后,很快地叼着它的猎获物藏身桌下。
“猫儿饿了,”莎士比亚说,“那儿能找到就在那儿找食哩。”
“事情一牵涉到吃,”凯萝尔抱怨,“它就忘了规矩啦。”
桌下传来了满足的呼噜声。
“尊敬的莎士比亚,”鬼魂说:“您是从英国,从亚芬河边的小城镇来的吧。”
“赏心悦目的地方,”莎士比亚叹了一口气,“可是充满了各式各样的败类。强盗、小偷、杀人犯,那儿什么人都有!”
“可我记得河上的天鹅,”鬼魂含糊低声地说,“两岸的垂柳,还有……”
“什么,什么?”奥普喊了起来,“你怎么记得这个的?”
鬼魂慢腾腾地从桌边站起来,这个动作里有一种神情使大家都瞧着他。他举起一只手——这不象手,象是衣袖……如果他身上算是有衣服的话。
“不,不,我想起来啦!”他的声音嘶哑,仿佛是从很远的什么地方传来的,“在这么多年后,我终于想起来啦。从前我或许是忘了,或许是不知道。可现在……”
“尊敬的鬼魂,”莎士比亚说,“您怎么啦?什么古怪的毛病突然使您感到惊讶呀?”
“现在我知道我是来自什么人啦!”鬼魂庄严地说,“我知道我是谁的灵魂啦。”
“那真谢天谢地,”奥普说,“别再为祖先失去的遗产哭哭啼啼啦。”
“如果可以请问的话,您是谁的灵魂呢?”莎士比亚问。
“你的!”鬼魂尖叫一声,“现在我知道啦!现在我知道啦!我是威廉·莎士比亚的灵魂!”
刹那间,一片令人大为惊愕的寂静,接着莎士比亚的喉咙中发出一阵令人恐怖的低沉号泣。他一个猛冲从椅子上跃起来,一下子蹦过桌子扑向门口。桌子哗啦一下倒翻在马克斯威尔身上,他一下子连同椅子仰翻在地。桌面的一边把他压在地板上,盛调味汁的钵子磕在他脸上。他两只手去擦抹调味汁。从旁边不知那儿传来了奥普愤怒的吼声。
马克斯威尔好歹擦干净眼睛,立刻从桌下钻出站起来。他脸上、头发上正在不断地淌下调味汁来。
在地板上打翻的碗盏中间庄严地端坐着凯萝尔,酒瓶在周围滚来滚去。
粗壮的厨娘两只肥嘟嘟的手叉着腰站到厨房门口。
西尔韦斯特对着煎牛排打着哆嗦,急急忙忙地把煎牛排撕碎,一块接一块地吞咽下去。
奥普微瘸着腿从门口走回来。
“连影子都没了,”他说,“两个都不见啦。”
他把手伸给凯萝尔,帮她站起来。
“不是灵魂,是白痴!”他恶狠狠地说,“不能不吭声吗。即使他知道……”
“可他是不知道!”凯萝尔喊道,“他只是刚才才明白过来。由于这一次相逢,也许是莎士比亚的什么话唤醒了他的记忆……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当然啰,没料到……”
“最后一根稻草!”奥普说,“莎士比亚现在也找不到啦。他这就一个劲地跑得不停啦。”
“大概是鬼魂追他去了。”马克斯威尔猜想,“去追上他,安慰他,再把他带到我们这儿来。”
“安慰?”奥普反问一句,“这算什么?如果莎土比亚看到灵魂在追赶他,他一定会打破世界记录——短跑记录、马拉松跑记录统统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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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他们垂头丧气地坐在奥普茅屋中木板桌的周围。西尔韦斯特在灶旁仰卧着,前爪舒服地缩在胸前,后爪朝着天花板。它的嘴脸上现出一副怡然自得的傻乎乎的神情。
奥普把玻璃罐推到凯萝尔面前。她闻了闻罐里的东西,皱着眉。
“有煤油味,”她说,“就我所知,绝对是煤油味。”
她捧住罐子喝了一大口,递给马克斯威尔,说,“您知道不,对煤油味也是可以习惯的!”
“这是家酿的上好白酒!”奥普委屈地说,“不过,这酒也许应该酿得再熟一点才好。可我还来不及酿熟,它就被喝掉啦。”
马克斯威尔闷闷不乐地从罐里呷了一口。这烈性的液体烧灼着他的喉咙,肚子里火辣辣的,可这也无济于事,他还是那样清醒忧郁。他想,经常有这种时候,不论你喝什么,不论你喝多少都醉不了。要是现在能喝得酩酊大醉,一两天都醒不过来,那该多好啊!等到清醒过来,心情可能就不那么恶劣了。
“有一点我弄不懂,”奥普说,“莎士比亚老头为什么那样害怕自己的灵魂呢?他简直吓坏啦。可在这之前,他和鬼魂相处得那样好。当然啰,开头他有点不安,但对十七世纪的人能有什么苛求呢?而且,我们刚把事情全向他讲清楚时,他甚至感到很高兴哩。他接受灵魂要比二十世纪的人容易得多。要知道十七世纪的人是相信灵魂的,因此同灵魂见面不会产生什么超自然物的印象。在鬼魂宣布他是他的灵魂之前,他一直十分平静。可就在那时……”
“我们同侏儒的关系使他很感兴趣,”凯萝尔说,“他要我们答应带他到禁区去,介绍他和他们认识。他一向相信他们的存在,就象相信有灵魂一样。”
马克斯威尔呷了一口酒,把罐子推给奥普,用手背擦擦嘴。
“同第一次见到的灵魂在一起感到轻松自在是一回事,”他说,“碰到自己的灵魂又是另一回事。人在内心深处不能理解和接受自己的死亡。甚至在知道灵魂是……”
“看上帝面上,别从头扯起啦!”凯萝尔说。
奥普得意地笑了笑。
“瞧,不管怎么说,他从这儿跑得比兔子还快,就象在尾巴上绑了个爆竹。他甚至连门栓都没拉开,是破门而出的。”
“我什么都没看到,”马克斯威尔说,“我的脸给装调味汁的钵子盖住啦。”
“嗨,这种麻烦事除了这只剑齿虎外,不会使任何人高兴。”奥普正经地说,“它吞掉整整一大块煎牛排,带血的,正是它喜欢的。”
“它从来不张皇失措,”凯多尔说,“它从中会捞到便宜哩。”
马克斯威尔紧盯着她的脸。
“我早就想问您了,您怎么到我们一伙中来的呢?我似乎觉得,在轮盘人发生的那件事情之后,您就永远跟我们分道扬镳啦。”
“她担心您哩,”奥普吃吃地笑着,“而且,她那么好奇,我不知道有谁会象她这样。”
“还有一件事,”马克斯威尔往下说,“您怎么完全牵扯到这里头来啦?我记得这一切是怎么开头的。您事先通知了我们阿尔杰法克特的事,说它要被卖掉。”
“我可没事先通知!我不过是无意中说出来的。后来……”
“您是事先通知我们的,”马克斯威尔用坚决的口气又说了一遍,“完全是有意的。您知道阿尔杰法克特什么情况吗?您应该知道什么情况,要不然,出售阿尔杰法克特就不会使您感到不安啦。”
“对的终归是对的!”奥普说,“好啦,小姐,把一切都坦率地说出来吧。”
“两个无赖汉……”
“别把这当成玩笑,”马克斯威尔请求她,“要知道我们讲的是重要的事啊。”
“那好吧。正如我告诉您的,我是无意中听说打算把阿尔杰法克特卖掉的。这使我很不安,使我很不高兴。就是说,从法律观点看,这桩买卖没什么特别。据我所知,阿尔杰法克特属于时间学院,可以根据学院当局的决定出售。但是我似乎感到,即使几十亿的代价也不能把阿尔杰法克特出卖。因为我确实知道有关它的一些情况——这些情况是别人不知道的,我也怕对别人讲。我在同我的同事们谈到阿尔杰法克特的意义时,发现他们毫无反应。前天晚上我却发现您对它有兴趣,于是……”
“您以为我们能帮忙。”
“我不知道我想过什么。不过奥普和您是最早对阿尔杰法克特发生兴趣的人。可我又不能坦率地同你们谈。不能马上就说。首先,一般说来,我不应该知道这种事,其次,对学院的忠诚,要求我保持沉默。我就完全无所适从啦。”
“您研究过阿尔杰法克特啦?结果……”
“没有,”凯萝尔说,“我没有研究过。但是,有一次我站下来观察它……喏,就象每一个旅游者那样。因为我常常要穿过内院,而阿尔杰法克特是很有趣的神秘东西。我突然发现……或者是我好象发现……我不知道。我没有充分信心。但当时我没有怀疑。我有绝对把握看到了过去任何人都没有发觉的东西……也许,有人也发觉了,但是……”
凯萝尔住了嘴,先看了看马克斯威尔,又看了看奥普,但他们两人都没有作声,等她讲下去。
“但是我没有把握,”她说,“现在我也没有把握。也许只是我的感觉。”
“说吧,”奥普说,“把事情都说出来吧。”
凯萝尔点点头。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马上就消失了。但是当时我毫不怀疑我确实看到了。那是一个明朗的晴天,阳光照到了阿尔杰法克特上面。也许,过去没有人有机会在太阳正好从这样一个角度照到阿尔杰法克特上面时看到它。我不知道。谜底很可能就在这里。但不管怎么说,我产生了这样一个印象,就是我看到了阿尔杰法克特内部的某种东西。确切一些说,不是内部。我好象觉徐阿尔杰法克特似乎是个压成长方形的东西。但这只有在一定的照明条件下才能看到。我似乎辨别出一只眼睛……就在这时候,我觉得它是活的,正在望着我,而且……”
“可怎么会这样呢!”奥普喊道,“阿尔杰法克待象一块石头,象一块金属呀!”
“一块奇怪的金属!”马克斯威尔反驳他,“什么东西对它都不起作用的金属,它……”
“可是别忘了,我可能只不过是一种感觉。”凯萝尔提醒说。
“真实的情况我们已经永远不能知道啦,”马克斯威尔说,“轮盘人明天早上就要把它拿走……”
“而且买了去换水晶行星,”奥普把他的话说完,“我认为我们闲坐在这儿是没有用的。唉,要是我们没有放走莎士比亚……”
“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马克斯威尔打断他,“一般说,劫持莎士比亚……”
“我没有劫持他!”奥普感到受了侮辱,“他是自愿和我们走的。甚至可以说,是很乐意和我们走的。他一心想摆脱时间学院派去盯着他的人,说到底,他是主谋,我们只是帮了点忙罢了。”
“你给那个盯梢的人的脑袋上敲了一记吧?”
“绝对没有!全都是规规矩矩、光明正大的。我们不过是用小小的把戏引开了他的注意力而已。”
“哼,得了吧,”马克斯威尔打断他的话,“在任何情况下,这个办法都是愚蠢的。现在谈的是那么大数目的钱。哪怕你们劫来一打莎土比亚,哈罗还是会把阿尔杰法克特卖掉的。”
“难道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凯萝尔叹了一口气,“比如说,把阿诺德从床上拖起来……”
“阿诺德只有把哈罗从轮盘人那儿得到的钱如数抵偿给他,才能拯救阿尔杰法克特。你们想到了这一点吗?”
“没有,没想到。”奥普答道。他拿起罐子,把剩下的饮料全倒进嘴里,然后到他的宝库又拿出满满的一罐,笨拙地打开盖子递给凯萝尔。“让我们舒服一点,好好地喝个痛快。明天早上记者们会来,我必须养精蓄锐,好把他们从这儿轰走。”
“慢着!”马克斯威尔拦住他,“我现在冒出一个主意。”
凯萝尔和奥普一声不响地等他的主意朝外冒。
“翻译器!”马克斯威尔喊道,“就是我在水晶行星上用来读金属书页的那个翻译器。我在我的箱子里发现了它。”
“那又怎么样?”奥普问。
“万一阿尔杰法克特不过是保存着什么记录的东西呢?”
“但凯萝尔说……”
“我知道凯萝尔说的什么!但她也没有把握。她只不过是感觉到她看见了朝她看的一只眼睛。可这是不大可能的。”
“对,”凯萝尔说,“我不能保证。皮特的话有他的道理。如果他是对的,这些记录就必然是很重要很详细的。这些记录也许能打开通向过去所不知道的知识世界的大门。水晶行星突然把阿尔杰法克特留在地球上,指望在这儿没有人能找到它!有点象秘密档案之类!”
“就算是这样吧,”奥普打断话头说,“可这对我们又有什么用?博物馆是关闭的,哈罗也不会为我们打开博物馆的门的。”
“这我有办法安排!”凯萝尔说,“我给守门人打个电话,告诉他我要在那儿干一会工作,或者说我要从那儿拿资料。我得到过允许,任何时间都可以在博物馆里工作。”
“您会被开除的。”奥普指出。
凯萝尔耸耸肩。
“再找别的工作。只要我们能成功……”
“那又有多大意义呢?”马克斯威尔问,“百万分之一的机会,甚至还要少。老实说,我很想试试,不过……”
“万一这确实很重要呢?”凯萝尔说,“那我们再去找萨普,向他说清楚,可能……”
“我不这么认为,”马克斯威尔答道,“我们未必能发现那么重要的东西可以使哈罗把那处钱退掉。”
“那,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讨论和推测上头啦。”奥普说,“应该行动!”
马克斯威尔看看凯萝尔。
“我认为他说得对,皮特,”她说,“我认为,冒险是值得的。”
奥普从桌上拿过自酿酒的罐子,仔细地把盖子旋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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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他们的周围都是过去时代的东西——玻璃柜中,橱窗里,架子上,都是消逝了的、被遗忘的、不知道的过去时代的东西。这些东西是野外考查队考察人类的隐蔽角落时向时间夺回来的。这是艺术家和妙手巧匠的创造,在人类没有回到过去时代、没有在那儿找到它们之前,任何人连做梦也想不到的创造:以往至多在碎陶片上才知道的崭新的陶器;盛满香膏的古埃及香料瓶;仿佛刚从铁匠炉中取出来的崭新的史前铁器;亚历山大图书馆①的古卷(这些古卷早该被火焚毁,但却没有烧掉,因为在把图书馆毁灭的大火即将吞噬它们前的那一瞬间,人们把它们抢了出来);织造秘密早在远古时期已经失传的古栏国②的驰名的织物——所有这一切,还有从时间深处挖掘出的无数其他陈列品,贵重的宝物(其中一些本身并不贵重)。
【① 古埃及著名图书馆。】
【② 公元前七世纪伊朗高原西南部一古代早期奴隶制国家。】
马克斯威尔想,这怎么算“时间博物馆”。不,这其实是“超时间博物馆”,所有的时代都汇聚在这儿,没有时间顺序的差别,这儿逐渐收集了人类己变为现实的全部理想,——而且,全部都是新的,闪闪发光,仿佛昨天才造出来。这儿用不着根据古代的各种残片来推测假想的整体,这儿可以把人类在发展中创造和利用过的这些工具、设备拿在手里应用。
马克斯威尔站在台座旁,静听着看门人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看门人按例去巡视大楼了。

  凯萝尔终于成功地把他门带进了博物馆,虽然起初她担心她的计划实现不了。她打电话给看门人,说她和两个同事必须在把阿尔杰法克特搬走之前最后一次看看它。看门人就在大门上的小门边等他们。博物馆大门只在对参观者开放时才完全打开。
“不过你们别待太久,”看门人嘟嘟哝哝地关照他们,“我不知道,也许根本不该让你们进来。”
但是凯萝尔劝他放心,一切都错不了——他一点都不用担心。看门人自言自语地走开了,鞋拿擦地发出沙沙声。

  长条形阿尔杰法克特的上面亮着通明的灯。
马克斯威尔钻过围住底座的柔软粗索,吃力地爬到阿尔杰法克特的前面,抖抖瑟瑟地站在它旁边,在衣袋里摸着翻译器。
“荒唐的推测,”他心里说。何况这根本不是什么推测,不过是绝望引起的荒诞念头。他不过是白白地浪费时间,使自己陷入一种愚蠢的境地。啊,就算是这种把握很小的推测有一点点能得到证实,他依然是无能为力的。明天轮盘人就要把阿尔杰法克特运走了,水晶行星的图书馆就要落到他的手中,而人类就永远得不到了解五百亿年来两个宇宙细心勤奋地积累起来的知识;无法了解本应归属地球联合大学的、可以了解到的知识啦。这些知识将永远成为神秘的文明社会的财富。这个社会可能就是地球日夜害怕在宇宙中与之相逢的潜在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