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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依旧修长漂亮,但这手背上的伤疤,以后无论他做什么,都会看到。都会想到这道伤疤的由来。
陆孟无意穿堂风,无意引山洪,却到底还是阴差阳错之间,在他身上留下了一生难以磨灭的痕迹。
乌麟轩很快捕捉到了陆孟的视线,抬了抬手,朝着陆孟的方向伸了伸。
轻声说:“化脓了两次,疼得彻夜睡不着,引发了几次高热,总算是愈合了。太医令说伤疤以后能够除去,但我并不想除去。”
都说伤疤是男人的战甲,可这个伤疤的来由,就只有陆孟和乌麟轩知道。
乌麟轩看着陆孟,眼中像揉碎了星辰一样。又像今夜屋里的炭盆,透着灼热的暖意。
这是他为她的不由自己,也是彻底接受了他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人的象征。
陆孟和他对视了片刻,先转开了视线,垂头看着自己的衣角不说话。
乌麟轩却不肯让她躲避,他说:“茵茵,我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阴狠毒辣生性狡诈凉薄。可我也愿意为你受伤,为你转变,被你捆住,甚至被你殴打。”
“我知道,我之前做了一些混账事,你没有办法马上接受回应我。”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乌麟轩说:“我们可以先回到去猎场之前那样。”
“你要的荣华和安逸,我都给你。我不需要你对我像其他女人一样曲意逢迎,我只需要你用现在这副真面目面对我。”
“茵茵,你仔细想一想,我们在一起很开心的不是吗?”
陆孟垂着头不说话,心里把乌大狗八辈祖宗都要刨出来了。
乌大狗的语言艺术真的是绝了。也不知道是谁教他的,软硬兼施,还下心理暗示,搞什么全靠同行衬托……
这样一个人,是真的让人一不留神就容易被他给绕进去。
如果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女人,能让乌大狗三言两语给骗了卖了,还感激涕零的给他数钱。
陆孟就只是听着不说话,片刻之后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乌大狗,就静静看着他演。
乌麟轩对上她的视线,话音突然一顿,接着他又笑了。
看着自己的王妃清明的双眼,乌麟轩笑出了声。
他被陆孟给扯得鬓发歪斜,长簪将脱不脱,笑得堪称花枝乱颤。
他舔了舔自己的犬齿,说:“我还真没发现,我的王妃竟是如此厉害的人物。”
竟然这样,都没能让她松动一点。
“收了你的神通吧。”陆孟说,“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要去岑家。你赶紧回王府吧,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歇斯底里地发泄了一通之后,她现在脚落在实地了,可崩溃的时候的害怕也离她远去。
陆孟彻底心如止水。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踩在地下不也就那样了。
生活不就是这样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这个世界再怎么残酷,又能奈她何呢,惹急了她连乌大狗都照打不误。
她的佣兵小团队说得好,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
陆孟拍了一下桌子从桌边上站起来,拎起茶壶直接嘴对嘴喝了一口水。水温正好,微微有一点烫。
陆孟把水咽下去了之后,一路从嗓子直接热到心里,那点不顾一切地疏狂彻底被烫出来了。
“走吧,我亲自送你上路。”陆孟抹了一把嘴,笑眯眯地看着乌麟轩说。
陆孟实在不想跟他再磨叽下去,明天还要去岑家呢。
现在气儿也撒了,两个人也已经说清楚了,以后该合作合作,不谈别的就好了。
她照样从前怎么过往后还怎么过。
乌麟轩还是生平第一次和人谈话,有这种对方油盐不进,他束手无策的情况。
不过他也并不着急,就像他说的,婚约摆在那里,他不放妻,她还能翻出天去吗?
而且她也根本就不想走,她这样懒惰的性子,吃不了浪迹天涯自由自在的苦。
乌麟轩竟然开始庆幸他的王妃生性懒惰贪生怕死这件事。
陆孟抓着他的轮椅要把他推出去,可是乌麟轩今天晚上是打算留宿的,就这么出去他实在是不甘心。
于是他用他那一只手背遍布狰狞疤痕的手,抓住了陆孟的手腕。
换了策略,不再谈及两人之间扯不清的感情。转而问陆孟:“永乐郡主冒领了你的救命之恩,你说我要怎么处置她才好?”
“她在我昏迷刚醒的时候,就跑到我的床边上。跟我说她是怎么给我吸出了毒血,跟我说当时如果不是她的话我就死了。”
“她还跟我说我抱着她不松手,那么多人看着,她的清白已经没有了。除了嫁我为妻,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茵茵,你说我怎么办?”
陆孟想要把手腕挣开,可是乌麟轩抓得很用力。陆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太使劲,总觉得乌麟轩的这只手,随时都会重新流脓淌血一样。
“那你就娶她。”陆孟说:“娶了她文山王不就为你所用了?这样美人和权势双收,对你不是最有好处吗。”
“可我怎么能娶她呢?我已经有茵茵了。”乌麟轩抓着陆孟的手腕微微仰头,一双眼睛亮得灿若星辰。
“你可快歇了吧,你想做皇帝你这辈子注定会娶别的女人,你别给我灌这种迷魂汤。”
陆孟用另一只手在乌麟轩的脑袋上划了一下说,“小心我把你脑袋从这里打开,往里浇开水,把你的脑浆全都烫成脑花。”
乌麟轩不以为忤,他现在对他这个王妃底线已经低到他自己都看不见。
乌麟轩生来一身反骨,所以他才会疯了一样想要登上大位,掌控天下。
可正因为他有一身反骨,他对各种各样违逆之事,接受度更高。
就像他之前把女人当玩意,可这个女人违逆到反复踩他的底线,他也还是能够在抽筋扒皮之后承认自己喜欢。
就像那日的猎场当中,相比那群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女子驯服踏雪寻梅的世家子们,乌麟轩反倒是最先接受的。
这世界上有什么不可能?当初长孙纤云被封副将这件事,乌麟轩也投过赞成票。
因此对于陆孟又威胁他这件事,乌麟轩只是挑了挑眉。
继续说:“反正我恶心透了她,她冒领茵茵的功劳,还妄想着将你踩在脚下。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可能让她那么对你?”
“茵茵你说,怎么处置她才合适呢。”乌麟轩抓着陆孟的手,轻轻的捏了两下,送到自己嘴边亲吻。
“骗我的人一向没有什么好下场,尤其是用你来骗我。你说我是将她的舌头割了,喂给她的好父亲……”
“还是让她如愿以偿地彻底失去清白,让她沦为娼妓?”
陆孟微微皱了皱眉,虽然站在乌麟轩的角度上,他不为刀俎便为鱼肉。但是陆孟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始终还是无法赞同乌麟轩的很多做法。
太过狠毒。
但陆孟不会参与这种事,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很多思想,和这个时代是完全无法融合的。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别废话了。松开!”陆孟推着乌麟轩到了门口,正要让陈远进来把他给抬出去,有门槛。
乌麟轩突然间又站了起来,还假装踉跄,然后整个人的重量朝着陆孟的方向倾倒,抱住了陆孟的脖子。
“别动,我的腿很疼。”乌麟轩搂着陆孟说:“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没有人能让你受委屈。”
“要不然我就像你说的那样,把她的头骨打开,然后将她的脑浆烫成脑花,你觉得怎么样?”
陆孟打了个寒噤,她那句话是纯粹扯淡的。
可是乌麟轩如果真的那么做了,陆孟可能会做一辈子的噩梦。
陆孟知道他又是故意的,太阴险了这个人!
她掐着乌麟轩的腰,这一次拧了半圈乌麟轩也没有松手,嘴唇压在她的脖子上,低低地笑,闷闷地哼。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你自己要怎么处置永乐郡主是你的事儿,不要往我身上扯!”陆孟威胁道:“你如果敢那么做,我就,我就……把你脑袋打开花!”
“这个方式好像也不错?”乌麟轩说:“文山王如果看到他女儿脑袋开花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乌麟轩!你是不是有病?!”
陆孟推他推不开,冲他耳边咆哮:“你有病赶快治一治吧,别在这缠着我!滚!”
乌麟轩躲了躲,亲了亲陆孟因为愤怒发红的耳朵说:“那你说嘛,我用哪种方式让她死?嗯?”
嗯你妈!
陆孟心里暴脏话,耳朵痒。
不过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妥协一样说:“你何必行事如此狠毒……”
她从来都不参与这种涉及生死的事情,陆孟根本就没有办法,用她的现代思想去衡量这个世界。
她想要对一切视而不见,想要作壁上观,也习惯于这样。
但这一次乌麟轩不让。
陆孟知道如果她不发表意见,乌麟轩是真的会把永乐郡主的脑壳撬开,往她脑袋里灌开水。或者把她脑袋砸开花。
陆孟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害怕,一旦这种因果和她牵扯上,她又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视而不见?
乌麟轩把她从半空中拉到地上,不让她壁上观,逼着她做选择。
陆孟气结,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狠狠咬住乌麟轩的肩膀。
她咬得特别狠,甚至怀疑自己把他的肉都给咬下来了,因为他的夹袄都已经被血浸透了。
可是乌麟轩竟然一声也没吭,就这么生忍着抱着陆孟不放。
他像一个身处于深渊的魔鬼,抓在手里的东西,死也不肯放开,死也要拉进深渊陪他。
陆孟松开嘴之后,咬牙切齿地对乌麟轩说:“你这样我会恨你!”
“没关系,”乌麟轩轻飘飘地说:“茵茵恨我我也喜欢,总好过你对我无动于衷。”
陆孟简直无力。
不过乌麟轩很快又说:“既然茵茵慈悲,那我就不让她死。”
陆孟闻言松了一口气。额头抵在乌麟轩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你可赶紧滚吧,我真的烦死你了。”
乌麟轩稀稀碎碎地亲吻着她的鬓发,说:“茵茵,好好考虑考虑我说的话,我们就回到从前不行吗?”
“我们明明那么合拍,既然你说是图我的色相,那我现在对你没有吸引力了吗?”
“我从前从未注意过自己的模样,可是我的样子,在整个皇城当中,也算数得上了吧?”
“你可以继续贪图我的色相,想怎么样都可以,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你放屁。”陆孟抬起头,推着乌麟轩,要把他给按回轮椅。
乌麟轩肩膀被咬出血了都没吭一声,此刻竟然哀哀叫痛。
“我的腿还没恢复,再断一次就真的要歪了!”
陆孟的动作一顿,乌麟轩立刻又缠上来。
他贴着陆孟的耳边哄着她说:“你仔细想一想,跟我回去待在我身边,你可以随意可以放肆,过你想过的日子。”
“而且……你之前叫我宝贝,我现在难道不是你的宝贝了吗?”
“我什么时候叫你宝贝了?”陆孟震惊道:“你可要点脸吧,我没见过谁家的宝贝像你这样,你顶多算个毒瘤!”
乌麟轩沉默片刻说:“你叫过的。在猎场当中,我从山里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发高热的那天晚上。”
“叫过了,就是叫过了。”
陆孟回忆了一下。
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是……叫过一次。
但那个时候陆孟完全不知道乌麟轩的真面目,只把他当成一个脾气有一些暴躁的小炮友。
如果提前知道他的真面目,陆孟无论如何也不敢捆着他,逼着他不许挣开。
可陆孟真的不知道他怎么样吗?剧情明明早就都已经写了。
她只是根本就没相信,或者说她作为一个上帝视角,把自己悬在半空之中看待事情的人,从没想过那些剧情,会真实到这种地步。
陆孟现在想退货。
可她一个虐文女主,能把男主给退掉吗?
“再叫我一声。”
乌麟轩慢慢凑近陆孟的唇边,引诱着说:“你叫我一声,你以后有什么要求,只要说了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叫一声,我不逼你,今夜就先回去。”
陆孟:“……你能这么不要脸我是没想到的。”
“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哪怕是身体。”
乌麟轩今天既然来了,就像陈远说的,他就是来服软的。
他这个年纪,爱与恨本来就惊天动地。自己尝试抽筋扒皮都割舍不去,他有什么做不了低姿态。
他为了自己想要的皇位杀人放火从不手软,为了自己想要的女人威逼利诱豁出自己又有什么稀奇。
虽然挽回的方式有一些过激,但这是他们两个唯一能够冰释前嫌的机会和方式。
左右只能关起门来也没有人知道,左右乌麟轩在她面前面子里子都已经没了。
他彻底不要脸道:“你好好看看我,摸摸我……你肯定还会喜欢的。”
第51章 咸鱼认亲
有句话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乌麟轩开始不要脸,连陆孟都感觉有点招架不住。
可是陆孟就算之前有短暂的失控,现在也非常的清醒。
乌麟轩抓着陆孟的手,放在他自己身上,温声软语连哄带诱。
像个秃毛的孔雀,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几根毛都抖开,好让陆孟再沉迷一次他的美色。
只可惜孔雀开屏之后后面就是光秃秃的屁股,陆孟都看到乌孔雀的屁股了,哪有心情欣赏他这几根秃毛?
“茵茵……”乌麟轩感觉到陆孟不挣扎,还以为自己说动她了。
“不要再叫茵茵了,这名字是我父亲给我取的,我烦。”
陆孟挣扎不出来,索性就站在那里不动,任由乌麟轩怎么发骚。
她就只说:“我不会跟你回去。你如果硬要逼我的话,那我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茵……”
“滚!”
这名字确实是长孙老白脸取的,陆孟和长孙纤云聊天的时候知道的。
乌麟轩在她耳边茵茵茵茵,让陆孟觉得他好像个嗡嗡嗡嗡的蚊子。
这么一想还挺贴切的,毕竟乌麟轩还真的会“吸人血”。
乌麟轩感觉出了怀中女人半点也没有妥协的意思,又抱了她一会儿,然后松开了手。向后蹦了一下自己坐回了椅子里。
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乌麟轩一向都是懂的。只不过他从没想过做到如此地步,这个女人竟然还是这样铁石心肠。
不愧是让他欲罢不能的女人。
乌麟轩面色不太好,他迅速调整之后,抬起头看向陆孟,笑得见牙不见眼。
“夫人,你放心,我知道你心善,永乐郡主的事情我会看着处理。”
他说:“我今天先回去,夫人早些休息吧。”
“不过临近年关,我还是希望夫人好好想一想。”乌麟轩□□不成,立刻又换了一副温柔面孔。
他伸手,抓住了陆孟的手,轻轻地摩挲着。笑得像一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我母亲死得早,已经有好多年,没有人陪我一起守岁了。”
乌麟轩说:“以往每一年进宫,和我的那些歪瓜裂枣的哥哥弟弟们在一起,面对面笑着,却都在想着让对方怎么死。”
“那太累了。好在今年老二半死不活,喘口气都堪比破风箱。我父皇被追杀了一次,最近也在服安神的药,想必我父皇也没有心情办什么宫宴。”
乌麟轩抓着陆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说:“夫人疼疼我,我不想一个人过年。”
陆孟说讨厌他叫茵茵,他就真的不叫了,立刻改为了夫人。
陆孟从前之所以对剧情的代入感不深,是真的没有发现乌大狗竟然这么狡诈。
不过陆孟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从前乌麟轩半只眼都看不上她。
哪怕是对她动了欲,也只是将她当成随时都能舍弃甚至抹杀的宣泄品。根本不屑于对她暴露什么真面目,更不屑于对她用心思。
乍一对她用起了心思,可不是让陆孟应接不暇吗?
陆孟并没有把手抽回来,而是真的摸摸他的脸。只是脸上的笑意跟动容没有半点关系。
这年头,谁还没有个原生家庭破裂的往事呢?陆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去可怜谁,尤其是乌麟轩。
他就是个翻手为云复手为雨的恶龙,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陆孟摩挲着他的脸,乌麟轩对她笑得很好看。不得不说男主角就是牛逼,这脸蛋细腻光滑的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夫人放心,我这脸很快就会恢复,这一点伤,不会影响我的容貌。”
他能屈能伸到令人发指,此刻又像一个以色侍君的“妃嫔”。在跟他的“君王”保证,他的色相不会因为破相而终结。
陆孟手指在他脸上,那几条自己挠的血道子上面按了按说:“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你注定是皇帝了。”
不是作者写他是皇帝他就是皇帝,陆孟虽然不记得这本书里面大部分的剧情,但作者的描写是很片面的。
作者就算文笔再好,也描写不出这样多面的纸片人。
因为小说的局限,一旦人设和最开始的不符合,就会变成一种崩人设。
纸片人这三个字,形容的就是一面。他从头到尾只有那一面,像孔雀对外展示羽毛,没有人绕到纸片人的后背去看他的屁股。
可如果是一个人。他怎么可能只有一面呢?
这个世界为他补齐了性格,或者说这个世界的世界观,让他养成了这种性格。
作者画了一个点,他将这点变成了圆。
一个人有这种心性,长在封建社会,却能够轻易地接受很多违逆之事。连自己都能豁得出去,凡事不在意过程只在意结果。
能屈能伸到这种地步,堪比卧薪尝胆的勾践。他以后无论干出什么事陆孟都不会觉得稀奇。
可陆孟就算是从半空中落到了地上,发泄过了,也不会因此突然迷失。
乌麟轩为什么对她这样?像他说的,延安帝阅女无数,难道从小是皇子的乌麟轩就没有阅女无数吗?
他也说她又不是个极品。
乌麟轩之所以没有过其他女人,甚至都不是因为他自爱。而是因为他太过自傲,根本将那些女人视为蝼蚁,那些女人怎么配触碰他?
陆孟只是阴差阳错罢了,只是在他青春躁动的年纪,表现得同人不一样所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仅仅只是因为乌麟轩想寻求一次刺激。陆孟现在毫不怀疑他一开始的打算,事搞完她就杀了她。
至于为什么没杀。也是阴差阳错。
他的喜欢,他说得再好听,让她随意取他的性命……不过都是因为陆孟现在不能随便动。
他说了,惹不起封北意。
岑家看着,风曲国看着,她手里还捏着一块免死金牌。就算皇帝还没给她送来,那也是有作用的。
他还不敢而已。
或者说他还不至于为一个女人豁出一切而已。
陆孟如果不是刚好是个现代人,看过了数不清的小说和电视剧。如果不是她刚好不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而是一个有过好几任男朋友,早过了为感情冲昏头脑的年纪。
她肯定会掉进乌大狗的坑里。
这坑里有刀山火海岩浆巨浪,每一个都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陆孟没有身后阴差阳错得到的那些东西,沾染了乌麟轩的感情,她立刻就会变为一个笼中之鸟。
被他拔毛剔骨,吮血食肉。
陆孟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她之前没能看清乌麟轩。没把这个世界描写的那些当回事儿,馋了他的身子。
睡了那么几次,搞得他春心荡漾,现在甩都甩不掉。
两个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个眼中含笑笑里含情,情中却带刃。
一个眼中含笑,笑里带冰,冰冻三尺。
他们各自心怀鬼胎,思想也更是背道而驰。
除了在床上,他们的思想,从没有同频共振过。
陆孟笑了一声,拍了拍乌麟轩的脸,说:“不好意思,我会在岑家过年,和我外祖家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一起守岁。”
陆孟朝轮椅旁边走了两步,一脚把门给踹开。鞋又飞出去了,她都懒得让人去捡,光着脚踩在地上。
外面不知何时大雪纷飞,凉风卷着雪花呼地一下吹进来。
陆孟深吸一口气,地面的冰凉加上凉风拂面,让陆孟没什么时候,像此刻被仙人拂过头顶一样灵台清明。
她手从乌麟轩的脸上收回来,按在他的脑袋上被自己一茶碗敲破的地方,抠了抠说:“王八蛋注定要孤独终老的。”
她简明扼要地总结了一下乌大狗今天说的所有话。
抽筋扒皮削肉剔骨,到最后剩下的“喜欢”,裹带的还是危机四伏熏天的权利争夺。只不过这一次他聪明了,在外面裹了一层名为喜欢的剧毒糖霜。
送到她嘴边想要让她吃下去,跟他一起被毒到浑身腐烂。
我呸!
乌麟轩疼地缩了一下头,眯起了眼睛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收起来了。
被人一次一次识破真面目的滋味,他还是不能适应。觉得自己血淋淋的,皮不附体,毫无安全感。
乌麟轩装不下去,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沉着脸被陆孟亲手推进了风雪之中。
受伤的地方被凉风一吹,冷得刺骨。
陈远连忙上来,给乌麟轩披了一件狐裘,可是却挡不住这种刺骨的寒冷。
她不肯给他他想要的温暖。
谁也给不起他,乌麟轩想要的温暖是用别人的血肉来温暖他自己。
乌麟轩眯着眼睛,被推着朝门外走的时候,忍不住又回头看向了门口。
他以为能看到陆孟站在门口目送他,结果回过头门已经关上了。
乌麟轩把自己朝着披风里面缩了缩。
他其实早就已经适应了在寒冷和黑暗之中行路,可惜他刚刚从一个温暖的屋子里出来,还没能马上适应。
陆孟把门关上之后,秀云和秀丽像两个小老鼠一样溜了进来。
两个人神情都非常忐忑,一边伺候着陆孟用热水泡脚,一边问:“二小姐,就这么把王爷撵走了真的没关系吗?”
陆孟这两个婢女胜在听话,思想到底还是出自这个世界。觉得陆孟早晚要回去,只是在和王爷闹别扭,想让王爷多哄几次。
也有很多受宠的女子在夫家受了委屈,会这样回娘家然后让丈夫来哄的。
她们不觉得将军府是一个能够久待的地方,陆孟也懒得和她们仔细解释。
如果是之前的话陆孟可能还会有一点忐忑,想要和大老板搞好关系。
但现在……去他的大老板吧。
“明天告诉小红和独龙,如果王爷再来的话,直接拦在大门外面别让他进来。”
“刀枪剑戟随便上,人伤了算我的。”
陆孟洗完了脚之后,又喝了一杯温水。爬上床把自己卷进被子里,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一夜无梦睡的贼香。
因为昨天发泄过一通,陆孟早上被早早地叫起来竟然也神清气爽。果然人哪怕有一点委屈也不能憋着,还是得找地方发泄才行。
送上门的出气筒让陆孟很满意。
但陆孟突然间有点害怕,她之前自己没意识到自己竟然也有委屈,直到乌大狗把她刺激疯了,陆孟才知道原来她需要发泄。
陆孟早上洗完脸之后,想了想把婢女都指使出去,自己摸自己胸前的山峦起伏,生怕自己长了乳腺结节。
摸了好一阵子,没发现结节,这才放心让婢女给她梳洗打扮。
陆孟平时在将军府几乎不打扮,每天抱着个手炉烤着火,披头散发一边吃好吃的一边看话本子。
从前在王府,一出门都是金尊玉贵满头珠翠。
但这一次是去外祖家,陆孟不仅穿得非常素气,甚至把自己按照小姑娘那样打扮。连头发都没盘。
发以编为主很繁复,但是最后长发在脑后松松的一束,确实是未出阁的女儿家打扮。
头顶上也就只点缀了一些翠玉和白玉簪花。
不过虽然衣着和打扮都很朴素,但是到底是临近年关了,陆孟披了一件火红的狐皮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