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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这样看上去,可比那些未出阁的少女不知道娇俏多少倍呢。”
秀丽不尖叫的时候说话嘴是很甜的。
陆孟笑了笑,她这些日子圆润了不少,正是面如满月秋水为神,自己也觉得自己这样子挺好看的。
跟骨感美人一点也不沾边,但神采飞扬,还挺喜庆的。
岑家的家风很严,却没有一个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刻薄之人。陆孟这一次根本不做建安王妃的打扮,免得让人觉得她要拿什么王妃的架势。
她就是想和外祖家贴近关系,想让岑家给她做后盾,说白了这一次去其实就是携恩图报。
她一口气救了岑家三个人,陆孟只求他们护一护自己,并不过分。所以她把自己的姿态放低。
陆孟原本也没想到这一层,这还是昨天和乌大狗现学现卖。既然有目的,就不要什么脸了。
陆孟把自己收拾好了,带着两个婢女和几个侍卫,带上了她准备好的礼物,浩浩荡荡地出了将军府。
拜帖按照规矩,前两日就已经送去岑家了,想必那边也已经有所准备。
只不过陆孟没有想到,大清早的,岑家竟然派人来接她了。
按理说,陆孟来将军府是偷偷来的,岑家不应该知道她在将军府……陆孟拜帖里也并没有说明。
可如今,岑家直接把接她的马车停到了将军府门口。足可见陆孟这些天的动向,岑家都牢牢地掌握着。
陆孟心下一惊。她虽然那天离开王府的时候去了文华楼,可是从文华楼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了。文华楼不可能泄露她的踪迹,那就是岑家一直在关注她。
陆孟很快心中又一暖。
岑家如此关注她,对她也是一种无声的保护,怨不得乌大狗说岑家在看着她。
因此陆孟在岑家的马车旁边,看到了她的表妹岑秋书的时候,脸上带上了由衷的笑意。
“表妹你怎么过来了?这一大早的多冷啊,在外等多久了?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陆孟走到马车的旁边,岑秋书立刻上前,刚要给陆孟行礼,被陆孟一把拉住,扯到了自己的跟前。
陆孟抬手给她别了别鬓边头发,用手背贴了一下她冻红的脸。极尽做姐姐的温柔,像哄孩子一样说:“冰天雪地的,女子受不得寒凉,快上马车吧。”
“见过王妃……”
“又没有外人还叫什么王妃?我虚长你几岁,叫姐姐。”陆孟搂着她的肩膀,挺自来熟地带着她朝车边走。
既然岑家已经派车来接了,陆孟就没有必要自己驾车去,正好借机会在那里留宿。
陆孟心里面的小算盘打的噼啪乱响。岑家这么关注她的动向,那这皇城之中,说不定其他人也再悄悄关注着她。
她在岑家呆的时间越久,就越能够告诫外人,她是个有靠山的,不要来轻易招惹。
陆孟都躲到这种程度了,乌麟轩那边还能出来一个永乐郡主搅混水。
陆孟是真的害怕剧情里面那些狂蜂浪蝶一样的女配们,数九寒天的还要硬着头皮舞到她的面前来。
跟着陆孟的婢女和侍卫,自动地混入了岑家仆从之中。陆孟和岑秋书相互搀扶着走到了马车边上,而后被马车边上站着的婢女扶着上车。
踩在车檐上,陆孟还心里感叹了一下,这马车可真大呀。
比乌麟轩出行的那个马车还要大。岑家是纯臣,家风又那么严谨,平时绝不会铺张浪费。
用这么大的马车来接她,还让岑秋书亲自来接,足可见岑家对她很重视。
这样就好办了,互惠互利双……呃……
嗯?
陆孟才钻进马车里就愣住了。
弓着身子蹲在车门边上,视线看着里面端坐着,着一身素白色长袍的如玉男子,有些发愣。
这大冬天的,冷不防看见如此冰雕雪塑一般的人物,还真是有种清新醒神的效果。
陆孟顿了片刻,很快就钻进去了。不是上错车了,她想起这是谁了。
“二表哥?”陆孟笑了笑说:“二表哥身体已经大好了吗?”
陆孟心说岑家这阵仗未免太大了,让岑秋书来就算了,怎么让岑溪世这二公子亲自来了?
“见过王妃。”男子依旧坐着一动未动,但视线从陆孟进来之后就一直盯在她的脸上。
他修长的手指在袍袖之下,轻轻地转动拇指上面的扳指。这个动作代表着他很兴奋。
通常都是在刑讯逼供的时候,对方把肚子里知道的吐了个干净,岑溪世就会做这个动作。
但他的眼神其实是有一些失礼的。这世上男子不可以盯着女子这样直勾勾地看,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已经嫁做人妇的女子。
他今天来接,就是逾越。
只不过陆孟对于人的视线,并不像这个世界女子一样敏感。更对什么礼节不屑一顾。
岑溪世慢声细语地说:“王妃恕罪,秋猎之时,我被埋入泥中,折断了腿骨。现在还未大好,无法起身为王妃行礼。”
也是一个断腿儿的?
这年头断腿儿都不好好养着,到处跑个什么劲儿?
岑溪世模样如玉如雕,在夏天看到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清新凉爽。但这样的寒冬腊月里面看,就显得有些冰冷。
只不过马车当中熏着炭盆,加上他和陆孟说话的时候态度十分温柔,身上那点冷意就如春回大地一般地消散了。
陆孟虽然有一点惊讶。很快也明白,岑溪世是因为她两次救命之恩,今天才会亲自过来的。
因此陆孟找个地方坐好,态度立刻自然起来。抬了下手说:“嗐,行什么礼,这又没有外人。二表哥可是怪我从前没有过府拜见,才要对我如此生疏吗?”
“怎么会呢,”说话间岑秋书也上了车,钻进来之后将马车的车门仔仔细细关好,隔绝了外面的冷风。而后凑到了陆孟的身边坐好。
小姑娘因为陆孟表现出的亲近,圆溜溜的小脸仰着,对陆孟的态度也非常热络。
“我二哥哪是怪姐姐你,他恨不得一步三叩首地来,谢姐姐你多次救命之恩!”
岑秋书说:“今早母亲不让他过来,说这不合礼仪。况且二哥的腿还没好,只能短时间站立。”
“可是二哥一定要来,我们也都拦不住呢。”
岑秋书看着陆孟,眼中满是亲近之意:“母亲也要来呢,如果不是父亲拦住了,这马车当中怕是要坐不下了。”
岑秋书说完就笑了起来,陆孟闻言也笑了。笑眯眯地看向岑溪世说:“二表哥未免太客气了,腿还没好要好好养着才是。”
“再说怎好劳烦舅母,我不过是回家串个门,何必如此大的阵仗,倒让我心中忐忑难安。”
“秋书,不得无礼。”岑溪世看着岑秋书都已经搂上了陆孟的手臂,微微的皱眉。
岑秋书伸了伸舌头把手臂放开,被陆孟抓着又按了回来。
“二表哥,我喜欢秋书妹妹,你别吓唬她。”
一时间马车之内气氛其乐融融,礼物全都装上车,马车缓慢扭转方向,朝着岑府的方向去。
陆孟提前了解过,她的二舅舅,也就是她母亲的亲二哥,做到了刑部尚书之位。因此岑府,也就是刑部尚书府。
岑家如果看重自己,肯保护自己,陆孟以后也会找机会报答。
昨夜才下了大雪,雪天行车并不快。车轮碾在地上吱吱咯咯,伴随着岑秋书时不时的笑声,让陆孟觉得非常舒服。
路上岑溪世并不说话,只有陆孟和岑秋书叽叽喳喳的说话。
陆孟虽然身体年纪不大,但是心理年纪不小了。
岑秋书在她眼里就是个小孩儿,尤其是岑秋书脸蛋鼓鼓眼睛鼓鼓,一举一动活活像个小仓鼠。
陆孟挺爱故意逗一逗她的。一逗她就咯咯笑,一看就是在家被护得非常好的那种孩子,没心没肺特别好玩儿。
陆孟喜欢和这样的女孩子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干也很快乐。
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都不敢交朋友,因为虐文女主角没有朋友。
但如果是岑秋书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陆孟仔细想了想原著当中,女主角和岑家并没有什么密切来往。
虽然岑溪世暗中帮助过原女主角,但原女主角并没有机会去岑家拜见。整天忙着和男主角虐恋情深来着,平平常常连王府的大门都出不去。
陆孟一路上都在和岑秋书说话,她还挺害怕岑溪世又要呵斥自己的妹妹。不让岑秋书说话的话,三个人都沉默得多尴尬呀。
好在岑溪世可能也就是装装样子,见陆孟和自己的妹妹热络,也不再说什么。眉目温和端坐在那里。没一会儿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一本书开始看。
他并没有像陆孟担心的那样,因为救命之恩,对陆孟表现得毕恭毕敬。最开始的拘谨过后态度十分自然,让陆孟心里又添了一分舒服。
只不过陆孟并没有格外注意岑溪世。因此也就没有发现他像模像样捏着一本书,从头到尾没有翻过页。
一路行车到了尚书府的门口,马车里很暖,陆孟心里又高兴,下车之前脸上都是红晕。整个人眉飞色舞。
被扶着下了马车之后,很快就看到门口迎出来的岑家人。
陆孟以为派车去接她的阵仗就很大了。她没想到还有阵仗更大的,门口站着一群人,看衣着全是正经八百的岑家子弟。
陆孟提前看过很多岑家的资料,虽然知道岑家心特别齐,却没想到齐到这种程度。这是举家出来迎接她?
陆孟虽然手里抓着岑秋书,另一只手被秀云扶着,可这么多人她竟然有点腿软。
这种重视的程度,和陆孟之前想的,只是往岑家这棵大树上面贴一贴,求个自保完全不一样。
陆孟才走到门口,就看到岑夫人被婢女扶着要下台阶。看样子是要给她行礼。
陆孟见状赶紧快步上前,几大步迈上台阶,十分不稳重。
一把扶住了岑夫人的手,真情实意道:“舅母这是作何!我是回家又不是做客,可别下来了,雪大路滑。这府门前积雪就算清理了,也容易摔的!”
但是陆孟这份不稳重看在了岑家人的眼中,就是十分熨贴的。
本来有一些紧张的,和陆孟同龄的表哥表姐表弟表妹。一见到她扶了岑夫人,亲亲热热地叫舅母,立刻脸上就露出了笑意。
建安王妃并没有拿腔调,表现得居高临下,或者生疏。她看上去是来认亲回家的。
至于是不是挟恩图报,这粗浅的一面谁也无法下结论。
但至少他们对彼此的初印象都很不错。
岑夫人一直都想当面感谢陆孟,苦于没有机会。但现在见了面,她想行个礼,陆孟确是不受。
“舅母就不要折煞我了,如果母亲还活着,看到我竟然这时候才回家,还不知道要怎么骂我。”
陆孟直接把原身的母亲搬出来,逝者已矣,就算之前有再大的不好,谁也不会对死去的人苛刻。
尤其岑家未必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和女儿恩断义绝,只不过是因为长孙老白脸烂泥扶不上墙,容易坏事罢了。
而且没娘的孩子总是招人疼的。陆孟提起了母亲,岑夫人的表情果然柔和下来,也不想着要行礼了,连忙拉着陆孟的手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走。
将她拉到一个眉目威严的男子面前,问陆孟:“好孩子,可还记得你二舅舅?你小的时候,你二舅舅其实抱过你的。”
陆孟抬眼看了男子一眼,想到她看的那些资料当中,刑部尚书名唤岑戈,人品贵重岳峙渊亭。
陆孟心叹,文字不足以形容岑大人风采万分之一。
陆孟上前见礼,从未如此端端正正:“二舅舅。”
岑戈确实抱过这个外甥女,那时候他那倔驴一样的姐姐还没死,但是也濒死了。岑戈背着家人去看过她,算是诀别。
那时候他那个一辈子不肯低头的姐姐,不肯承认自己错了的姐姐,第一次求他,就是让他照顾自己的二女儿。
岑戈在自己姐姐哀求的眼神当中,抱了一下当时还小的孩子。却并没有当场应允以后要照顾她。而是许诺若她温良,不似她父亲一样蠢笨无脑,才会顾着她。
转眼多年,岑戈头些年一直在关注这孩子的成长心性,但却让他很失望。
他本都不打算管了。就算有血缘在身,岑家也不会去管一个生性懦弱行事畏缩,十足十像了户部侍郎的小白眼狼。
可她嫁给建安王之后,反倒是转了性子了,让岑戈都对她不由刮目相看。
八月十五宫中夜宴,她虽然不在宫中,却一夜斗败了当时盛宠的两位妃子。
那一夜建安王侧妃隔着花坛,对着建安王哭诉惨遭迫害,却字字句句都是说给皇帝听的。当时刑部尚书岑戈,就在席间。那些话术巧妙,绝不是一个无脑之人能说得出来的。
加之秋猎的猎场之上,她以女子之身驯服风曲国战马,舍命救下自家夫人和一双儿女。秋夜滑坡,当日危机四伏她自顾不暇,却又派人去救助自家儿子。岑戈,岑家,绝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今次她来,无论提出什么要求,岑戈都会认真考虑,竭力满足。
按礼,就算他是刑部尚书,也要对建安王妃行礼。但岑戈故意没动,只是一双锐利的视线,落在这外甥女的身上,看她如何反应。
岑戈一看她面色毫无变化,毫无芥蒂地上前给自己行礼,眉宇之间的竖纹微微一松。
“即是回家,就不要多礼了。”岑戈收回视线,对自家人说:“都不要在门口站着了,回院子里吧。”
众人这才浩浩荡荡地相互搀扶着回院子。
陆孟被簇拥在中间,过于受宠若惊,都快同手同脚了。
陆孟虽然看过一些岑家的资料,知道岑家的人口非常多。但她除了在猎场的时候见过的三个岑家人,并不认识其他的。
这古代的画像是用手画的,但其实真的对比起来,和用脚画得差不多,认不出来谁是谁的。
好在他们对陆孟也不熟悉,之前岑家和原身女主角的接触可以说是没有。
所以大家都是第一次认识,陆孟倒也不怎么慌张。反正跟谁都客客气气的。一进了正厅,自有岑秋书给她挨着个的介绍。
陆孟记住了另外一个舅舅和一个姨母的脸,剩下他们的孩子就记不住了……实在太多了,大大小小的,陆孟有点脸盲。
不过岑家很显然基因很好,个顶个的男帅女美。
其中最出挑的还是陈二公子岑溪世。
他坐着轮椅,在正厅之中端坐。手边一盏茶,听着一众弟弟妹妹笑笑闹闹,自有一番身在闹市,心在静室的安逸自在。
陆孟一会儿被这个人拉着,说两句话。一会儿被那个拉着看一看这岑府反季开的花,忙得很。心里也开心得很。
岑夫人拉着陆孟说话,大抵都是问一些她出嫁之后的事情。有意地避开了原身的母亲,可能是怕陆孟伤心,倒是正中了陆孟的下怀。
陆孟虽然喜欢安静,但是岑家的人她一点也不讨厌。所以轻不轻松,还是看跟谁在一起。
她到了岑家就真像回了家一样,和在将军府一样的自在。甚至有一些“失态”,可这岑家也无人挑她的错处。
陆孟没多久就像一个小老太太一样,和岑夫人一起倚靠在了贵妃榻上,吃起了点心果子。
陆孟带来的那些礼物,都让婢女们分了下去。东西都是再三斟酌过,岑家每一个人都有份,都是按照资料精心准备的。
收了礼的过来谢陆孟,陆孟就只挥手一笑,绝不拿架子。
等到开始准备午饭了众人也散去,消停下来岑夫人笑得眼角一道道细细的纹路。抓着陆孟的手说:“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嫁了建安王,日后若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只管来找舅母,舅母和你舅舅一定为你做主。”
陆孟心彻底放下,有这句话就够了。
她本来也不是来要什么实质东西的,就是想和岑家好好处着。
如果陆孟是原身,可能很难融入岑家。这样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外来一个人很难融入。
况且长孙鹿梦,这些年确实过得不好。岑家如果管的话,现在才管未免有点太晚了,会落得埋怨。
但陆孟不是原身,她很清楚地知道,初见无亲情,这是一场交易。
当然岑家人待她珍重,她也会像待带长孙纤云一样待他们。
因此陆孟融入这一大家子融入得毫无芥蒂,午饭也吃得非常香。和她坐在一桌子的都是俊男美女,陆孟故意没有去长辈的那一桌,就真的像一个岑家小辈一样,和众人笑笑闹闹打成一片。
吃过了午饭之后,按理说跟岑夫人聊一聊,就应该计划着打道回府。
但是陆孟根本也不想回去,这里又热闹又好玩。
岑秋书更是活泼可爱,给陆孟看各种好玩的,还带陆孟去了她的闺房。陆孟自己冷清了一个多月,这都快过年了她也想沾一沾年味儿。
因此都快黑天了陆孟也没有提出要走的事。岑夫人和尚书大人在一间屋子里聊了聊,岑夫人就出面留陆孟住下。
岑戈以为,这建安王妃始终没有离开的原因,是急着提出她的要求。
岑戈对此还有点感叹,这外甥女纵使有些小聪明,才来了一次便迫不及待……到底是女子心性不足,不够稳。
“外面又飘起了清雪,路上行车困难,茵茵就住下吧。”岑夫人已经开始叫陆孟的小名了,陆孟闻言自然是欣然应允。
岑府为陆孟准备的屋子不大,但是非常暖和。陆孟晚上和岑秋书还有另外两个女孩子玩了一阵子雀牌,输了点碎银子。跟现在的麻将不一样,是牌,陆孟不会玩。
不过回到屋子洗漱好,陆孟却很精神,不想早早地睡觉。
秀云和秀丽今天也很开心,叽叽喳喳地和陆孟说着岑府好玩儿的事儿。岑府对陆孟亲近,对她的下人自然也客气。
陆孟有点兴奋过头,她在现代虽然父母离异之后谁也没跟,但逢年过节很喜欢去凑热闹。
陆孟喜欢家里和和气气的那种热闹。
睡不着陆孟看到外面又飘起了清雪,但是庭院当中只有微风,一点也不冷。
陆孟披上了狐皮大氅,对秀云和秀丽说:“提两盏灯,去院子里逛一逛。”
秀云和秀丽很快把灯弄好,陆孟穿好衣服走进院子。脚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空气特别清新,清新到陆孟感觉空气都有点噎人。
雪把天地照得很亮,根本用不上灯。
陆孟朝远处看去,后面的院落回廊上的红灯笼,静静地映照着疯狂而静谧的大雪。
满目鹅毛一样的雪,仰起头有种末日一样的壮丽之感。
心情太好了,陆孟觉得自己要像雪花一样飞起来!
只要离开乌大狗,离开那些狗血剧情。陆孟就能够安下心来,接受这个世界带给她的新奇体验。
她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
陆孟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在地上吱吱咯咯地踩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图案。
然后正准备要回屋了,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声琴音。
谁这么有闲情雅致?雪夜抚琴?
好浪漫。
陆孟朝她院子的门口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问门口值夜的岑府婢女。
“你可知道是谁在抚琴?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这婢女明显是被交代过的,立刻躬身道:“王妃说的这是哪里话,夫人说了,这岑府便是王妃的家,在家中走动,有何不可?”
“奴婢不知是谁抚琴,府中的小姐公子们,全都琴艺卓绝。王妃想去哪里?奴婢可以为王妃引路。”
陆孟被这番话狠狠愉悦到了。
她摇了摇头说:“你别在这站着,去休息吧。既然是我自己家,我自己过去看看。”
婢女躬身应是。
陆孟带着秀云和秀丽,循着琴声走了过去。
殊不知今夜守门的婢女被交代的原因,是因为岑戈在书房等着陆孟去找他。
他以为建安王妃留宿,是要提出要求。因此这个时间依旧衣冠素整,准备进行一场谈判。
其他的事情都能商量。但是建安王妃若是为她自己的夫君而来,要挟恩令岑家站队,岑戈就必须同她严明其中厉害。
然而谈判的另一个对象,踩着风花寻雪月去了。
陆孟寻着琴声,只绕过了一个小门,就找到了琴声的来源。这岑府的侍卫不多,也没有人上前来阻拦她。
因此陆孟很快到了一个凉亭的前面。
这时节在凉亭里抚琴就是个傻子。
不过这凉亭外放了帘幔,里面点了碳盆,成了暖亭。
将这雪夜阻隔在了暖亭之外,偶有轻风吹过,垂落的帘幔轻轻浮动。
因为里面燃着炭盆,所以垂帘之上不积落雪,连凉亭的顶上也存不住积雪。
露出的一角暖黄色的灯光,还有外泄的琴音,都在引着人过去一探究竟。
“到底是谁有这样的闲情雅致?”陆孟轻声嘟囔着,走到了凉亭的外面。
而后清了清嗓子对里面说:“我被琴音吸引过来,方便进去做一个听众吗?”
陆孟不懂琴,也不懂高雅音乐,她纯粹是半夜三更睡不着觉闲的。
里面漫不经心拨动的琴音一顿。
片刻之后,里面应了一声,是个男子。
陆孟脚步一顿,是个男的?一个男的大半夜的抚琴?陆孟还以为是这岑府的哪个小姐。
这她进去……就不合适了吧。
陆孟正想着怎么推拒,里面再度传来声音:“我备了些梨花酒,口感清甜,可否邀王妃共饮?”
陆孟一听这声音,再没迟疑,掀开暖帘迈布进去。
然而她没发现,她前脚迈步进了暖亭,不远处的树上阴影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了岑家。
黑影如一块阴云,在这皇城之中各家的屋檐之上如履平地,不消一炷香的功夫,便落在了建安王府主屋廊下。
窗扇未开。
黑影单膝跪在大雪之中,隔着窗扇对着窗户上映照的,一个正伏案提笔之人汇报。
片刻之后窗扇之上的人影一顿,对着窗外之人挥手。
黑影消失之后。
屋子里那伏案之人,才发出一声轻轻冷笑。
“腿都断了,还巴巴坐着马车去接人就算了……竟还夜半抚琴引诱,呵。”
他的笑声冷过那场秋山夜雨,冷过此刻被大雪覆盖的寒夜。
手中捏着的上等青玉羊毫笔,“咔”地生生被他攥成了两截儿。
第52章 咸鱼醉酒
陆孟不知道她刚进了暖亭,屁股还没等坐热,才听完一曲,收到消息的乌麟轩已经快气死了。
陆孟在亭子里头拿起了温好的酒,凑到唇边喝了一点,而后惊讶地一挑眉。问正好一曲终结的人:“二表哥,这梨花白是在文华楼买的?”
据陆孟所知这梨花白在文华楼卖得可不便宜。
文学承跟陆孟吹嘘的时候说了,这梨花白酿制起来十分费力,而且一年能出产的数量很有限。
必须得是那一个村里的梨花,什么不染尘世,如世外桃源。在每年梨花盛开之后那几天之内,让未曾嫁人的少女采摘下来。
混着少女的香汗入酒,一两千金。
当时陆孟一听,就觉得这些都是噱头。但梨花白的口感确实清甜醇香,而且只醉人不上头,不论喝多少第二天早上起来都不会头痛。
岑溪世日常如果喝这种酒……难道岑家这么有钱?
纯臣最难做,一棵大树独立枝叶繁茂,看上去经得住风雨飘摇。但其实也是众矢之的。
若是岑家有任何的错处,例如受贿。势必要被人给抓着做尽文章,谁不想搭上刑部?连延安帝都想掌控呢。
想来应该是岑家私下里也有很多产业,否则就靠朝廷俸禄,如何养活得了这一大家子呢。
陆孟喝了一杯,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陆孟不贪酒,只不过这亭子当中氛围太好,灯烛暖黄,让人的心都跟着柔软下来。只要抬手一拨,把帘子拨开,就能看到外面纷飞的大雪。
坐在这风雪之中饮酒听琴,确实是又浪漫又惬意。
“二表哥真是好兴致。”陆孟喝了一口,胸腔都暖了起来。
陆孟简直想唱歌。
向天再借五百年!
她看向岑溪世,岑溪世一身素白,在这样的暖黄灯光之下,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他模样生得极好,眼睫垂落,好像陈旧泛黄的古画当中走出来的画中人。
陆孟不知道他的琴弹得怎么样,这世界的人弹奏的那些曲调,没有一首事陆孟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