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孟最知道怎么对付乌麟轩,虽然此乌麟轩非彼乌麟轩,可他们除却记忆之外,太多东西都一模一样,包括他们注重脸面的这一点。
没什么比自矜高傲的人被扯掉“底裤”露屁股更让对方羞愧想死的事情。
陆孟和乌麟轩在一起那么多年,爱他、忍他、纵容他的骄矜自傲,她仰视她的陛下的智慧手段,就算了解他,也不会让他难堪。
但是面前这人不是她的乌麟轩。
所以陆孟为了让他一次就怕了自己,不敢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把他所有的体面都一把撕了。
她说:“机关算尽拿了那么多钱,你现在还不想走,为什么?你自己想不清楚?”
“或许你想清楚了不想承认吧陛下,被捧在手心叫宝贝的滋味太美好了是吧?你舍不得,你没有过,你没见过真心,只见过虚假的攻略和勾引。”
“但很可惜,这不是给你的。”陆孟像是残忍地抢走一个孩子拿到手里的糖果,还告诉他这不是给你的,是你偷的。
“欺骗只能换来抛弃,你这些天在心里怎么想我?大概是在想这个蠢女人,可以利用一下对吧?左不过就是给点甜头的事情,你又不是没有做过,是不是?”
武枭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咬住嘴唇,垂下的视线之中都是如何克制,也逼不退的水雾。
陆孟魔鬼低语一样,还在说:“你吃药吃得那么得心应手,觉得这种做法是给人甜头?”
“可这样和你文华楼花船上面养着的那些男妓有什么区别!”
这一句话简直如同惊雷贯耳电闪加身,武枭慢慢抬起头看向陆孟,表情裂了。她竟然敢这么说他……他眼中所有情绪都变成了恨意,他眼中屈辱的泪水缓缓滑向脸颊。
陆孟无动于衷放下最后一个惊雷,“陛下和男妓大抵上还是有区别的,你很迷人,我必须承认,你这张脸挂牌,恐怕没几个人买得起。但你吃药也要跟我睡的原因,说起来不为权势,也不为金钱,因为我没有那些东西,那是为什么,陛下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
“你想要的,我不想给。”陆孟微微勾了下唇说,“骗我一个多月,我已经烦透了,滚吧。”
武枭已经全身发抖,他呼吸急促得整个走廊之中,都是他喘息的声音。
他差点就被陆孟当场气疯了。
她太了解他的一切,也太残忍地活生生撕开他的胸膛,让他自己看他一肚子黑心烂肺。
抓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那点对她的动容,化为一把尖刀——狠狠搅碎了他的内脏,还要扒在边上说一句“啊,这不是我要的那副心肝肺。”。
于是捧在手心的宝贝,变成了踩在脚底的烂泥。
什么体面都没了,武枭根本没有力气再在这里呆下去,但是他气得发抖,恨得口中腥甜,他一个瘸子,不可能带着两个大箱子下楼。
陆孟关门之前说:“我家的门,你再敲一次,我就让保安把你扔出去。”
那样就是连人格都给他摧毁了,这种程度的羞辱,比直接杀了乌麟轩还要让他难受。
他喘息的像是破旧的风箱,像一个走到绝路的小兽,恶狠狠盯着陆孟。
陆孟关门之前,看到的还是他流着泪的脸。
鳄鱼的眼泪。
陆孟毫不怜惜。
但是……她的大狗,估摸着很难回来了吧。
二十七次轮回重生,庞大的记忆,冲进一个挣脱世界意识穿越到高维世界的残破灵魂里面。
他的世界观他的人格,他的自我意识,会不会就此坍塌?
陆孟不敢想,想想就心疼。
本以为他们能复刻幸福,能重来一次,可她忘了,既然挣脱了小说世界,那小说世界的世界意识,肯定再也无法压制乌麟轩的觉醒。
像一具身体被二十七个人格占据,其中二十六个还联手了……
“哎……”陆孟靠在门口叹了一口气,听到了电梯打开的声音。
她走到沙发边上,扑在上面,头朝下,好久都没有抬起来。
得而复失,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不过爱情这一块,在陆孟的人生之中,从来都不占据主要地位。
它是她人生转盘的一小块,没了,也不影响运转。
而且这世界是陆孟的主场,她纵容自己伤心失望了两天。
这两天之内,她疯狂想乌麟轩的事情,想到最后就麻木了。
过了两天,她再想,自己都腻歪了。
而后她好好收拾了一番自己,第三天一大早就去小区门口遛弯吃早点,寻摸流浪猫了。
陆孟穿着棉拖鞋,羽绒服里面穿着睡衣,大厚棉裤,在外面的冰天雪地转了一圈,转出了一身汗。
吃了早点,准备回家换衣服去店里。
结果才换好衣服,手机来了消息。
我是乌岭国皇帝:见一面。
陆孟:“……”不愧是乌老狗,被刺激成那样还能迅速调整过来。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手指轻巧地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把乌岭国皇帝——拉黑!
接着把微信名改成了:一只小鸟。
自由自在的小鸟。


第154章 番外二十四
陆孟恢复了自己穿越之前的生活,整天除了去店里看一看,就是宅在家里看书看电影电视剧。
偶尔去爸爸妈妈家里吃饭,仿佛她从没有在转瞬之间穿越,度过漫长的一生,也没有在现实世界再遇见美梦之中的人。
生活总是要继续,陆孟从不因为任何的遭遇自怨自艾,她虽然生在分裂的家庭之中,但是她拥有健全的人格。
她拥有让自己幸福的能力。
只不过手机上总是会出现陌生电话和短信,微信被拉黑之后,乌老狗仿佛还没放弃。
他的电话也被拉黑之后,他就不断换其他的电话。
陆孟了解乌麟轩,无论是乌老狗还是乌大狗,都是乌麟轩。他们一样想要什么东西,就会非常非常的执着。
不过陆孟倒是不怕,她在另一个世界觉得乌麟轩可怕,是因为乌麟轩在他的世界就是王法,他的智商和与生俱来的皇权在那个世界是辗轧打击。
那干不过他,就只好加入他。设法改变他,让自己过得好。
但是这世界是法制社会,而且她对乌麟轩的了解程度超过他自己。陆孟知道怎么治他。
陌生号码陆孟不接,发短信陆孟不回。
乌老狗腿脚不方便,再加上上次当面的羞辱,乌老狗短时间内,是不肯出现在陆孟面前的。
陆孟知道他这人未必对自己多深情难移,只不过是天生自傲,不能接受被抛弃罢了。这种男人,陆孟但凡在他面前表现出软弱和动摇的苗头,他立即就会对她展开报复。
陆孟坚决不给对方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并且从内心感激自己生在法治社会。
乌老狗那些招式,在这个世界上,那就是建国之后不许成精的妖魔,阴沟里憋着吧。
不过陆孟直接就不接陌生人的电话,这其中也造成了一系列的误伤。
例如送快递的找不着她,全放驿站了。例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国的学长,换号了给她打电话然后被拉黑了。
三月中旬,陆孟在店里泡着撸猫晒太阳的时候,隔着玻璃窗,和一个眉眼带着笑意的身影对上了视线。
他逆着阳光站着,灰色的毛呢大衣衬着男子身高腿长,陆孟隔着玻璃窗眯眼朝上看,眉目严正笑容有些拘谨的男子,正隔着玻璃窗对她笑。
陆孟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想到禁欲两个字。
这估计是所有看到这个人都会联想到的,克制、拘束。
不得不说,这样的气质是很迷人的,陆孟曾经也是因为这样和他好过一段,这是她那个法学的师兄——蒋北。
陆孟抬起手指了指门口,蒋北点了点头,朝着门的方向走来。
陆孟松开猫,随便抖了抖,身上的猫毛都没有掉,她也不在意,在蒋北进门之前,对吧台说:“弄一杯美式,加冰,不放糖。”
陆孟找个临窗的地方坐下,等到蒋北进门,她直接抬手道:“小北哥,这里。”
蒋北在门口又勾了下嘴唇,然后迈步朝着陆孟这边走过来,几步路走得像是要上法庭。
陆孟忍不住笑了,蒋北走近也笑了。
他周正的眉目上面架着一副银丝边的眼镜,藏住他和周身气势不太相符的温柔眼睛。
“近视严重了?我记得你以前在外面不用戴眼镜的。”
蒋北坐下,伸手推了下眼镜,说:“嗯,熬夜的时候太多了。”
“怎么不接我电话?”蒋北态度还算自然,或者说他尽量让自己自然。
“我换了号码,微信上告诉你,也没见你回信。”
陆孟根本没注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才笑着说:“抱歉,我看到了,但我忘记了。”
蒋北抿了下唇。
他想到他们还在一起的那个时候,他别说是换了手机号,就算去修一个他自己都看不出来的发型,她也会知道。
她就是这样,在一起时候的好不要钱的砸过来,一但分开,她就会一并把所有的好都抽离。
这样的情人真的太可恶了。
蒋北看着陆孟,眼底深处,甚至有怨。
因为和她好过,再遇见什么人,总觉得差一点。
不多,就那么一点点。可也就是这一点点,让蒋北对陆孟的留恋历久弥新。
他找一个女朋友,被依赖的感觉是很好拥有的,但是那种依赖里面却缺少了很多东西。
没有除了陆孟以外的女人,能给他除了依赖和需要之外的宠溺感,说来可耻,但是没有一个人不喜欢那种被宠溺,被当成宝贝捧着的感觉。
那不是一味地对一个人好,而是能够让人明白什么才是真的好,不是因为激情催化下的产物。
蒋北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大四在校,和陆孟好上的那段时间。
她从来不会因为他忙抱怨,不是忍着不抱怨,而是她有自己的事情在忙,她也乐在其中。他不必因为没时间陪她而心生愧疚,但他又永远能感觉到她的浪漫和情趣。她会鼓励蒋北做任何他想要做的事情。
她总是笑着说:“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她的感情像潮水一样,能全方位淹没一个人的所有缝隙,将人溺毙并且让人不想挣脱。
可一旦她开始抽离,那可真是滴水不剩。她从不理会你是不是在水中长了腮,能不能在空气里呼吸。
她此刻轻描淡写地看看微信,说忘记存他的号码,她的每一根被猫抓凌乱的发丝都在告诉蒋北一个事实——我只是不在乎你。
蒋北压下心里抓挠一样地痛涩。
他摘下眼镜,露出那双温柔的眼睛,他知道陆孟喜欢他的眼睛。
他看着陆孟慢慢道:“想找你可真难。”
陆孟微微挑了一下眉,“我闲人一个,每天都会来店里转转的。”
这时候咖啡送过来了,陆孟推到蒋北的面前,说:“冰美式不加糖。”
“你还喜欢这个吧?”
蒋北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陆孟,有些惊讶问:“你还记得?”
“我又没有老年痴呆,”陆孟说,“上次在微信上给你发消息,是因为一个亲戚遇见一点事情。”
陆孟主动把她曾经开的口子又给捂住了。
她不去看蒋北眼中和他手下搅动的咖啡一样晃动的情绪,她说:“现在那件事已经解决了,小北哥不用一直惦记着。”
蒋北低头看着冰美式,突然间有种冲动,他要是错过这一次,恐怕再也没机会也没有理由找她了。
蒋北脑子里沸腾一样,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拿起咖啡要一饮而尽,被陆孟按住了手腕。
陆孟说:“太冰了,喝急了伤胃。”
蒋北一愣,他鼻子都有些酸起来,他胃一直都不好,这么多年都没好,平时不显,疼得不严重他能忍,也不说。只有面前这个人总能看出来。
他看着陆孟按着他的手,有种被抛弃的委屈在被岁月压抑许久之后,翻涌而出,泛着腐朽的酸味。
陆孟分手的决绝对蒋北来说犹如山崩。
他们当初分开没有闹,蒋北是个要脸的人,现在也不会闹。
他只是用那种再也压抑不住的,幽怨的眼神看着陆孟,他总是温柔的双眼甚至带上了一点祈求。
陆孟收回手,看着蒋北,没有回避他。
而是说:“我当时确实太冲动了。我应该再理智一点,温和一点。”
话是这么说,但是陆孟的表情很淡,像在谈论一件陈年旧事,让蒋北这个陷在陈年里面的人,觉得自己也跟着散发出了腐朽的味道。
他很优秀的,优秀的人都有不能被触碰的骄傲。
他迅速收敛了自己的难堪,慢慢喝了一杯咖啡,没有再说话。
分手后,能像他们这样体面见面的不多。
主要归功于陆孟如何决绝,都不回避。
蒋北喝了一杯冰咖啡然后冷静了,他又对陆孟笑了笑,开始说起其他的话。
他的工作,国内外两头跑的忙碌,询问陆孟的生活,羡慕她的清闲。
他们是很聊得来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在一起。
他们聊了一阵子,蒋北起身道:“我得回事务所,最近在跟一个案子,要是你亲戚再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打我电话就好。”
蒋北看着陆孟,一字一句说:“我随时为你鞠躬尽瘁。”
陆孟“扑哧”笑了,两个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好,一起出了奶茶店,走了一小段路。
蒋北突然回头抱住陆孟,低声问:“我们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吗?”
陆孟没等说话,突然间几个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冲上来,扯着蒋北的后领子把他拽开,一哄而上开始打人。
陆孟怀里一空,愣在那,上前要阻止,被两个小子隔开。
蒋北痛哼的声音传来,陆孟挣扎不过去,很快发现事情不对劲。
蒋北是学法的,他现在在一个有名的律师事务所,谁活腻了招惹律师啊?
而且这几个小子看上去年纪很小,很有目的性冲上来就打,一边打人,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让你不长眼睛,谁的人都敢碰!”
陆孟迅速冷静下来,报警。
陆孟身边的两个小子没有阻止陆孟报警,只是看着她不让她去拉架。
陆孟报警之后,视线开始在周围转——很快看到转角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车。
陆孟快步走过去,那两个小子跟了两步,见她没去拉架,就没有拦着她。
陆孟走到车窗旁边,敲了敲窗户。
没人开。
陆孟狠狠砸了几下。
驾驶室的窗户开了,里面的人很眼熟,是那个和武枭混在一起的林少,林晨。
陆孟从驾驶室朝着后面一看,武枭像一个君临天下的王八蛋一样,坐在后车位上。
陆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对他说:“你下来,我们谈谈。”
武枭冷笑了一下,看向陆孟,说:“现在肯谈了?”
陆孟走到他的车窗边上敲了敲。
武枭把窗户降下来,还是没有下来,不远处打人的还在继续,武枭看了一眼,满眼戏谑看向陆孟。
“新姘头?不怎么样啊,叫的也不好听。”
陆孟伸手进车窗里面,迅速打开门锁。
陆孟弯腰趴在车窗上,笑着对武枭说:“陛下,上次你可能没准确了解我的性格,今天你好好体会一下吧。”
陆孟猛地拉开车门,然后扯着武枭的衣领子就把他从车上硬拽下来,他右腿还不能落地,被这么粗暴地拽出去,整个人直接扑地上了。
“卧槽!”车里的林晨看到武枭被扯的趴在地上,震惊地喊了一声。车里其他的小伙伴也瞪大了眼睛。
武枭扑在地上要起来,陆孟对他吹了声口哨。
武枭仰起头阴沉至极盯着陆孟。
陆孟居高临下,笑意彻底没了,一手按车门,一手按车顶,双脚离地,直接朝着武枭断掉的那条腿上狠狠一跺——
嘎嘣脆。
“啊——”
“嗯,还是陛下叫的好听。”陆孟不紧不慢说。
“卧槽!卧槽!卧槽!”林晨和他的小伙伴儿们都跟着叫了起来。


第155章 番外二十五
把武枭的腿当蹦蹦床,到最后陆孟是被反应过来的林晨和他的小伙伴们给拉开的。
陆孟平时是绝没有暴力倾向的,除非是被一个纯种的狗东西惹疯了的时候。
有些玩意儿,你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也不能用对待正常人的方式去对待。
武枭大概是绝对没有想过陆孟竟然会这么对他,由于他喊得太响了,那边打人的也停下了。
纷纷作鸟兽散。
武枭腿本来就是断的,他自己谋划断腿是心里有数的,雷声大雨点小,但是陆孟可是完全没有数的。
她被人拉开之后,可能是眼神冷漠的有点瘆人,当了一辈子一人之下的皇后,她真恼起来也是普通人会觉得害怕的。
林晨和他的小伙伴把陆孟制住,却没敢对她粗暴。
陆孟扫了一眼这一群小崽子,又看向远处小崽子们散了之后,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蒋北。
看上去伤得不严重?
想来也是,乌大狗虽然是个鬼畜,但他不是智障,真把蒋北打个好歹,他能脱得了干系?
不过是吓唬为主,蒋北不反抗,大抵是因为动手的都是未成年?
陆孟说真的,不怎么熟悉法律。
蒋北朝着陆孟这边看了一眼,快步朝着这边走,边走边拿着手机不知道跟谁通话。
陆孟见他走得挺快,足可见没伤筋动骨。
陆孟看向武枭,对上武枭拉满血丝的通红双眼。他被人从地上拖起来,腿上的石膏都碎的碎,变形的变形,他的脸用尽全身意志力压制着,才没有疼得变形。
陆孟道:“你报警吧,你可以告我人身伤害。”
陆孟说着勾唇笑了一下,很浅的一笑,十足十的嘲讽。
她笃定武枭绝不会追究,在他高傲的骨子里,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他掉价,这种卑劣的手段都用上了,恰恰证明武枭拿她没有办法。
他想必还没对这个世界的规则融会贯通,听了诸如林晨这种蠢货小少爷收拾人的办法,试图用这种手段让陆孟主动找他说话。
他今天别说是断一条腿,就是脑袋被开了一道缝,能看见脑花和他额头上的青筋一起突突直跳,他也不会以人身伤害的理由,把陆孟送进警察局。
乌麟轩有个准则,那就是他骨子里的骄矜,让他不屑去欺负一个女人。他想要陆孟理他,会用的手段很多。
威胁、强迫、包括但不限于摧毁她的家庭事业等等等逼她就范。但这其中,绝不包括把陆孟关进大牢,让她在他不能掌控的地方受苦。
所以武枭恨得几乎要吐血,却唇抿得像个蚌,林晨拿出手机,还被他压下了。
他们既然来,就有绝对不会让火烧到自己身上的能耐。林晨到底是林家小少爷,报警他可不怕。
这时候蒋北走过来,对着挟制着陆孟的两个人,举起手机,“咔嚓咔嚓”就拍了照,还录视频。
顶着一脑袋乱发,不问什么青红皂白,直接问:“你们做什么,把人放开,你们知道你们在犯罪吗……”
武枭眼神十分吓人,阴森森地看着蒋北。
蒋北被那群小崽子们打得很狼狈,身上都是脚印,但却没受什么严重的伤,还很精神不说,一到这边,什么都不问直接就把陆孟以外的人都打成了正在违法犯罪的罪犯。
证据齐全,当场抓了现行,林晨的两个小伙伴松手撇清关系也来不及了。
当天这件事儿解决的十分兵荒马乱。
林晨找了关系也没好使,蚂蚱串儿似的扯出了一群人来,然后全都进了局子。
武枭伤得严重一些进了医院,陆孟做个笔录就出来了,从头到尾也没有人指认她干了什么。
反倒是平时拘谨腼腆的蒋北,打了鸡血似的,把作鸟兽散那群未成年全都揪出来,然后教唆未成年犯罪的大帽子直接扣到了林氏头上。拐弯抹角问林晨是不是有人教唆他。
林晨像个大傻子,嚎得眼睛都肿了。连林氏董事长,林晨的老爹都惊动了,把林晨保回家就是一顿血揍,人都差点打劈了。
后续怎么处理的陆孟不太知道,她若无其事回家,然后偶尔和蒋北在微信上说几句话。
蒋北不需要谁给他出头,陆孟问他伤势没事,就放心了。
至于林氏得罪了蒋北,公司越大纰漏越多,就算林氏不涉违法犯罪的任何业务,也足够好好喝上一壶。蒋北人缘极好,身后有一系列司法机关任职的学姐学弟,后续出了怎样的麻烦,那就是后话了。
反正陆孟的生活这一次彻底恢复了平静。
没有人给她发消息,没人给她打电话骚扰他。蒋北甚至要给陆孟弄什么人身安全保护令,被陆孟拒绝了,他才作罢。
两个人又一起去吃了一顿饭。
陆孟心平气和,了解了一切那天的事情经过,和听林晨说了一些细碎不全的信息之后,蒋北现在对陆孟感官好复杂。
他一顿饭,都没有再露出任何想要和陆孟复和的意图。
她好狠啊。
蒋北单知道她不爱了之后,感情收回的非常彻底。但是他不知道她不爱了之后,被人纠缠,会奔着要人命去啊。
那天那件事蒋北早就弄清楚了,纠纷嘛,不就那么几个理由,钱、仇、情。
那天是为情。据林晨说,陆孟骗了那个叫武枭的小少年感情,和人家同居一段时间,腻歪了就把人赶出去了。
还是在断腿期间赶出去的。
然后那天……那天那个林晨替武枭出头,找了那么一群未成年。林晨到最后都说是他自己要替武枭出头,和武枭没有关系。
也不知道武枭用了什么办法,反正林晨嘴怎么都没撬开,被他爸爸打劈了也还是那句话。
但是明眼人就知道,那天找事儿的是那个武枭。
而陆孟显然也知道小男友纠缠,直接把人从车里拉出来,腿上石膏都给跺碎了……
腿三次骨折,医院里面不躺两三个月出不来了。
蒋北没有旺盛的同情心,他在这件事儿里面还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呢。
但他现在就算是对陆孟有那方面的心思,也不敢再开口了。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不过分手的时候,陆孟在门口笑着对蒋北说:“小北哥,你怕我啊?”
“啊?”蒋北干笑。
“你说什么呢。”他辩解了一句。
但怕吗?确实是怕的。
谁敢把一个在人断腿上蹦迪的女人娶回家啊,蒋北见过太多的杀妻案,杀夫的也不是没有。
他不畏惧钱权,也一定会让挑战法律公信力的人付出相应,甚至惨痛的代价,这是他学法的初心。
但是……就是因为见太多了,他自己的日子,总想过些正常的。陆孟那点让他难以忘怀的温柔缱绻,抵不住知道她可能始乱终弃,还蹦断人一条腿的时候,蒋北的汗颜。
蒋北其实也不相信陆孟耍人,可那武枭比她小太多了,是个刚成年的还没高考的小孩……
陆孟装着调侃问了一句,也没有解释什么。
其实蒋北不是她的学长,她早早就辍学打工,哪来的学长?她的大学是她的小事业稳定了,上的成人大学。
但她喜欢跟着蒋北的学校的那些小妹妹叫学长,是因为羡慕。陆孟是那时候给大学送外卖的奶茶妹啊。
他们细说起来,除了那一段儿短暂的感情,不熟。
如今看来,以后都没有必要再联系了。
她难道能告诉蒋北,武枭那十九岁的少年皮囊里面,住了一个不知道几百岁的老畜生?
只是可惜了,陆孟无声叹了一口气。
那天气氛多好啊,她觉得蒋北又好看了不少,想着或许……相处相处,能重温旧梦呢。
结果……哎。
那一次吃过饭,两个人也就没有再联系,蒋北也是个很忙的人,陆孟也没有什么话好跟他说。
她还过着自己小日子,这样平静且正常的日子,一转眼,就是春夏交替。
冰激凌机器这段时间的工作量直线上升,店里一个店员请假,陆孟去帮忙。
今天还挺忙的。
陆孟盯着店里墙上挂着的日历,已经进入六月了。
今天是六月二号,陆孟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手里的手机转了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