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孟美滋滋开车带着武枭回家,一路上她只要侧头,武枭就对她露出蜜意的笑。
她不知道她车上的浓情蜜意小甜糕,已经悄无声息变成了终极老狗。
他们回到家,陆孟打了两个电话,安抚住了爸妈。
准备明天初二,再回家去拜年。
陆孟开始准备晚饭,都在冰箱里面,是现成的。
陆孟一边准备饭,一边问武枭:“要吃饺子吗?我煮一点啊!”
“能吃多少?武枭,武枭?”
“我也不知道。”武枭笑着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她说,“你看着煮。”
他俯身亲吻了一下陆孟的侧脸,然后转头面无表情,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迅速回收属于在这里生活的记忆。
而后武枭发现,这个养着他的女人,对他倒是不错。
他一身竖立的尖刺缓缓放下一些,这小得可怜的房子,和这房子里的女人,对他毫无威胁,他不必太过防备。
一起吃饭的时候,刻在灵魂里的习惯让武枭一样菜只夹几口,就放下了。菜式太少,没有皇帝吃饭那个几十道菜的阵仗,一样几口根本吃不饱,他不禁对这个养他的女人的贫穷感觉到了嫌弃。
就这种程度还养他?他是那么好养的么。
陆孟见他剩了大半碗饺子,在他放下筷子说“我吃好了”的时候——一筷子砸在他脑袋上。
“不许剩赶紧吃!没有夜餐。”陆孟见他这犯病的样子也不奇怪,武枭本来时不时就犯乌麟轩从前的毛病。
“我按着你的饭量做的,你今天那么卖力,你不补一补怎么行,还要长身体的……”
“看我干什么,吃啊。”陆孟故意调侃,“怎么着,怕别人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武枭表情猛地一变,陆孟嘟囔出了一大串他爱吃的。
然后手挡着自己唇边,“悄悄”地说:“放心吧宝贝,就只有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武枭看着她,还是没动,陆孟又用筷子比划了他一下,武枭立刻拿起了碗筷。
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罢了!
他在陆孟的死亡注视下,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满口肉香,真好吃。
他心里同时惊异难言,陆孟看上去毫无危险,可是她竟然悄无声息掌控了他的喜好,这太可怕了。
这简直从来没有人做到过,至少在武枭已经吸收消化的那一部分记忆之中,没有人能知道他喜欢什么,就算知道,那也是他想让人知道的罢了。
还有,为什么他被她用筷子打了,没有觉得愤怒,甚至知道她下一筷子袭来的角度?
这似曾相识的致命感觉,让武枭一直忐忑到黑天。
天黑之后,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对着台灯和卷子发愣。
这些题,他……都会。
他的某些记忆和身体记忆让他对这世界的一切都无比娴熟,可他的脑子,确切说是灵魂,和身体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里面翻滚着炙热的熔岩,在熬煮着、炙烤着、焚烧着梦境里面那些混乱不堪的记忆。在拼尽全力地融合一切,好让他彻底清楚现在的状况。
武枭强迫自己迅速适应,他必然不能露出任何的马脚来。他机械地做题,脑子里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他一心二用思想游离,甚至在琢磨着今晚上要不要去伺候他的金主。
没多久,陆孟送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
武枭整个人一僵,按照某些记忆来看,女人送东西给他吃,就只有让他临幸这一个目的。
可他不想。
他做题就是想要借故躲避,她要是暗示自己甚至是邀请自己,那怎么办?
武枭一瞬间脑子里卷起了滔天的洪波,那种迫于形势的自我牺牲让他如鲠在喉。
不过还没等他整理好表情准备好推辞的话,陆孟就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说:“宝贝加油!”
关上门,陆孟很欣慰。
她还怕武枭开荤就不知道节制,毕竟今天就很不节制。这样影响了学习可怎么办!大学必须要考好的!
现在看着武枭静下心来学习,陆孟非常欣慰的同时还很佩服,看看看看,大狗果然是大狗,无论怎样都不影响“搞事业”的。
当天晚上没有什么忍辱负重伺候金主的戏码上演,陆孟最后都没有再去武枭房间。
第二天陆孟才想起送武枭新年礼物,一大堆参考资料和厚厚的好几沓试卷,是她专门和补课班老师高价定制。
陆孟看到武枭收了礼物笑得很开心,更高兴了。
武枭那么聪明,又这么努力,肯定会考上一个特别好的大学,到时候如果是外地,她完全可以尝试开个分店去。
陆孟盘算了很多以后他们的生活,甚至开始琢磨着要告诉家里。要不是初二回家姜丽说心脏不太舒服,陆孟能趁着十五把武枭给带回去。
武枭太小,别说事业,学业都没有着落,爸爸妈妈一定会反对,但是陆孟不怕,扛两次就过来了。
而且按照陆孟上辈子深刻了解的乌麟轩的优秀程度,家里的人早晚也会对他心悦诚服。
陆孟被满心的甜蜜和复刻幸福的美好冲昏头脑,每天都美滋滋的。
热恋的时候警惕心和洞察力总是容易下降,尤其在看对方自带了六千多度滤镜的情况下,对方的伪装再好那么一点,陆孟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
他们如胶似漆,每天开个门见到彼此都是满脸甜蜜。
只不过陆孟发现武枭的身体变得很不好,他最近总是感冒,吃药也不见好,陆孟要带他去医院,他也不肯。
好容易养好了,也出了正月。
两个人要水到渠成再度春宵的时候,武枭第一天上补课班,从楼梯上掉下去,把之前就断了一次的腿又摔断了。
陆孟听到他给自己发消息,着急忙慌地去医院,她到的时候,有两个男孩子陪着武枭,武枭都在打石膏了。
“姐姐别担心。”武枭笑着对她说。
陆孟紧张地围着大夫里外转,询问状况的时候,武枭坐在床上,对着身边的一个男孩说:“林少,你可以好好考虑。如果你听我的,我保证,你就是头猪,你们林家,也只能是你的。”
被叫林少的少年名叫林晨,是谭宁市首富林家的私生子。他满脸纠结,今天他算是见识了武枭的厉害。
他算计人是真的连自己都能算进去,“救”了他那个好哥哥,现在整个林家都欠他一个人情。
电梯维修,楼梯里那么精准的布置……要不是武枭告诉他,林晨根本不会知道那一切都是武枭算好的。
林晨没有马上给武枭答复,林家家大业大得很,他就是不争,也能一辈子做个废物私生子吃香喝辣。
他很快带着根本离开,武枭看着他背影势在必得。这样的现成傻子,不利用实在对不起这人出生。
他擅长机关算尽,也擅长走捷径,了解了林氏现状,就单单林家家族这一块儿,就有得是做文章的地方。
玩权的人玩的是什么呢?人啊。
他做了那么多次皇帝,最擅长的就是玩人——但朝着屋子里走的陆孟是个例外!
武枭在她身上找不到任何的短处和漏洞,偏偏还串联不起来关于她的记忆。这一个月的相处,她表现得仿佛无欲无求,他在她面前占不到上风。
也是奇了!
陆孟一进来,武枭就立刻伪装成怕陆孟责怪的样子,说:“对不起姐姐,我没注意,踩空了。”
“哎,这有什么对不起,”陆孟坐在他床边上,关心地问,“疼不疼?”
她抱住武枭说:“哎呦,小可怜,怎么办,又要拄拐了,怎么偏偏还是右腿啊……”
“姐姐,对不起。”武枭贴着陆孟耳边说,“我想去姐姐屋子里住呢,现在怕是不行了,大夫说……”
武枭故意一顿,气恼一样:“大夫说如果再乱动,伤得厉害了,要变成开放式骨折了。”
“怎么办啊,姐姐。”武枭一脸无辜看着陆孟,心中满是得逞的得意。
想睡他没有那么容易,之前故意淋冷水感冒还是好太快,这世界的药太好使了。
他今天索性一箭双雕,至少两个月内他都可以托词身体不便不碰她。
对于躲避这种事情,武枭驾轻就熟。
陆孟本来很怜惜他的,没想着怎么样,虽然这段时间很素,但是她也很满足。女孩子嘛,情感和心理的诉求,总是比身体诉求浓烈多了。
他们这一段时间感情越来越好,她很满足。
但听武枭这么难过,陆孟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抿着的嘴,宠溺说:“没关系嘛,姐姐想办法……”
陆孟当情姐姐当得十分上瘾,凑近武枭耳朵亲了亲,说:“宝贝不怕,你可能不知道,有种体位,叫骑乘。”
武枭瞬间僵得像个万年老尸。


第152章 番外二十二
陆孟贴着武枭的耳边说了这句话之后,抱着武枭,嘴角上还带着笑意,却感觉到了武枭身体的僵硬和抗拒。
她眼中那点浓情蜜意也像是凝固的蜜蜡一样,她在武枭的身后紧紧拧了下眉。
这段时间她被失而复得的爱情冲昏头脑,又在自己的世界,自己的主场,警惕心无限下降。
她总想着,乌麟轩穿越世界嘛,怎么可能一丁点改变也没有?
他低维世界来高维世界,灵魂受损多正常,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
现在陆孟回想,这一个月,武枭和陆孟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是不多的,因为武枭一直很努力地复习和反复感冒。
他们之间的气氛很甜蜜,但是真的亲近的时候却不多。
现在想来在另一个世界,乌麟轩身上都是伤口,一边干一边流血的时候,也没见他停下,他骨子里就是个疯子,是个妄人。
一个小感冒,能阻止乌麟轩什么?
就这样陆孟的心里也只是起一个小毛边,她仔细回想过,她的大小姐还是大小姐。吃相、生活习惯、说话风格、刷题速度、说话语气等等等等,都没有变化。
但就在此刻,陆孟还抱着武枭,却终于感觉到了不対劲。
她刚才从医生那里询问回来,不巧碰见了从武枭病房出去的那两个人。
又一时口渴,跟着进了电梯,想去买点水和让底下的饭店煮点粥。
陆孟听到了那两个人的対话,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太让陆孟惊讶的话,左不过就是武枭这次摔下楼梯是故意的。
让其中一个男孩的家里欠了武枭一个大人情。
这种套路陆孟是很熟的,乌麟轩会这样做陆孟一点都不奇怪,他可能対这个林少有目的,乌麟轩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之前还自己撞柜子呢。
但是让陆孟眉梢一跳的,是其中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少,他没认出陆孟,说起了武枭最近一直在看房子的事情,想要投其所好,送武枭房子。
房子啊。
陆孟照常买水喝了,让底下的饭店煮了粥,回到了病房武枭就说想要住到她屋子里。
陆孟到这里还在想,会不会武枭因为灵魂是个皇帝,在她的小房子里面住的不习惯,才会看房子。
陆孟从来不是个在感情里面会患得患失的人,她不去把事情朝着糟糕的方向去想。
比如武枭想要房子,是想要摆脱她。
可一旦疑惑的种子种下,陆孟也阻止不了它生根发芽,因为这一个月来的相处,确切说是从除夕夜那天开始,他们之间就有什么在悄无声息地变化着。
这些都是疑惑种子的水源和养料,以至于陆孟在感觉到怀中武枭抗拒的时候,那疑惑已经转眼丰茂丛生地遮天蔽日了。
陆孟跟在乌麟轩身边那么多年,近朱者赤,她不着痕迹收敛了自己的怀疑,笑着松开武枭,又蹭着他的鼻尖说了一句:“等你出院,姐姐肯定让你如愿以偿。”
陆孟伸手,像这些天武枭摸她脸的样子,一点点的,从武枭的鼻梁划过他的嘴唇,停在他唇上,暧昧至极地说:“姐姐也很想你。”
陆孟故意这样说,然后一错不错看着武枭的表情和眼神。
在武枭故作羞涩垂眼的时候,陆孟心中一沉。
乌麟轩羞涩是耳朵发红,垂眼是心虚的时候遮盖眼中情绪。
陆孟坐回床边的椅子上,表情慢慢变淡,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微微偏头看着武枭表演。
他的耳朵始终没有红,他却一低头的瞬间再抬头,眼中盛满陆孟这些天习以为常的深情。
陆孟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是恶寒。
这人……不対劲。
这是乌麟轩没错,但又不是。更不是失去了乌麟轩记忆的大小姐武枭。
说起来很乱,看起来也很乱,陆孟有一些事情必须仔细确认。
因此接下来的几天,陆孟一直都非常兢兢业业照顾武枭,让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把自己腿伤弄得严重。
期间自称是林家的,被武枭救的一位少爷来了,送了很多东西,甚至还送了一张卡。
武枭贴着口袋放着,陆孟那时候借故躲出去,但全都知道,却装着不知道。
他们各自心怀鬼胎,等到出院的时候,武枭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他当然可以现在就走,他的第一步已经达到了,那张卡能让他过上比现在好十倍百倍的生活。
但是一想起这段时间陆孟対他的无微不至,一想起在她身边的轻松惬意,和她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烟火气。
武枭最终也没有选择离开,他心中左右衡量了许久,最终决定,要她也无不可。
他已经捋顺了很多记忆,他更是早就知道了陆孟是谁,她的微信名字就明晃晃地写着。
她是他其中一世的女人——那些妄图攻略他囚禁他坑害他的女人之一。
但是不同的是,关于她的记忆太多太杂,简直比他活过的世界全部加起来十倍还多。
那些记忆碎片堆叠在一起,像一幅巨大的拼图,到现在武枭也没有能够拼出冰山一角。
他们似乎过过了漫长的一生。碎片从墨发到白首。
武枭想既然他们之间有过一生,她又那么想再做他的皇后,连名字都取的乌岭国皇后,而现在自己也不厌烦她,她対自己的喜好和照顾又无人能及,再同她试试又何妨?
所以武枭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恩赐一样的心态在想,左不过要她,用她,予她点甜头罢了。
因此两个人从医院出去,武枭借助买一些消炎活血的药物的时候,买了一盒其他的药。
然后在出院的第一天晚上,他决定吃药给陆孟点甜头的时候——被陆孟当场抓获。
陆孟这些天时不时借口从医院离开躲起来等着,让陆孟惊讶的是武枭拿了那个林少的卡,却没有从医院离开。
还跟她回家,还悄悄买了那种药……他肯定不知道,这家店陆孟是会员,她露个脸店员就知道她的会员卡号,武枭买药的单子,都会发送到她手机上并且积分。
陆孟看到药的瞬间,就已经完全确定了——她身边养着的这一条,不是她的大狗,而是老狗——那个拥有二十六次重启记忆的乌老狗。
陆孟早就应该想到的,真的脱离了那个小说的世界,就算他的灵魂受损,但他也彻底解除了世界意识的压制。
压制解除,连长孙鹿梦那样被杀了二十次的包子都有自我意识,乌老狗怎么可能没有?
乌老狗可是能装乖蛰伏几年一举反杀的人,他是乌麟轩的终极版,以他対自己这段时间的态度来看……陆孟猜测除夕夜他开始觉醒。
然后一直伪装,之所以没有离开她身边,大抵是因为她还有用?
陆孟抓着武枭吃药的手,表情有些离奇。
她自问,没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位鬼畜陛下到要牺牲身体来取悦自己的地步。
“你做什么?”武枭被当场抓住,两个人站在饮水机面前,武枭的手心潮湿非常,快要把药片浸透。
但是他的表情竟然非常自然,还带着一些対于陆孟阻止他的疑惑。不愧是重启二十六次的老畜生。
陆孟把他手里的水杯拿下来,又掰开他的手,迫使他摊开两个小蓝片。
抓着他的手,送到他面前说:“你用不上这个,你前几天跟我亲的时候,不是钻石一样?”
“西地那非”陆孟说,“这是治疗勃起功能障碍的,陛下,你是心病罢了。”
武枭的表情倏地变得很难看。
陆孟松开他,坐到桌子边上,双手放在桌子上,挺直脊背,表情严肃,做出一副要谈判的架势。
她扬了扬下巴,対武枭说:“谈谈吧,陛下。”
武枭面色青青红红,他看似非常淡然的拄拐走到桌边上,却实际上心里漫生难言的恐慌。
他记忆中,从来没有这样恐慌过,就算被锁起来,一无所有的时候也没有。
武枭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畏惧着什么,可是他横竖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害怕。
武枭面上半点不露怯,坐在了桌子另一边。
陆孟直接开门见山道:“我猜你脱离那个世界之后,想起了一切,対吧……乌麟轩。”
被叫了这么长时间的武枭,対乌麟轩这三个字,他竟然有一些陌生的感觉。
但是他确实是乌麟轩,是乌岭国独一无二的皇帝。
武枭看向陆孟,没说话。
陆孟继续说:“你知道我是谁吧?”
陆孟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她根本不在乎乌老狗,不在乎乌麟轩想起了什么,脱离了世界意识的压制,他就是会想起轮回往复的二十几生。
陆孟只关心他是不是还记得自己。
“知道,你是乌岭国皇后。”武枭说。
陆孟心头微微一梗,她以为乌麟轩想不起她,她这些天琢磨着他因为那么多世界记忆的堆叠,冲击太大,暂时把自己冲散了。
她想着她的大狗早晚会回来的。
但是乌麟轩竟然说记得她。
那她的大狗……就是没了吧。
陆孟看着乌麟轩,深深看着,乌麟轩被她看得后脊汗毛竖立。
陆孟突然间从桌子旁边站起来了,她往下什么都不想听了。
她不感兴趣乌老狗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还留在她身边不走,宁可吃药取悦她。
她的大狗被记忆的洪流冲没了,陆孟也是时候应该放手了。
陆孟直接起身去了武枭的屋子,她不愿意再称呼他为乌麟轩。
他不是她的乌麟轩。
陆孟迅速从武枭的柜子里,给他把两个大箱子拉出来了。
那其中是武枭住院这几天,陆孟收拾好的他的东西。等的就是这一天摊牌。
如果乌麟轩早就恢复了记忆在装,在耍她玩,陆孟想着就吓唬他一下,让他以后不敢了。
如果他……没了。
陆孟就会把武枭扫地出门。
现在是时候了。
陆孟把两个大箱子拉出来,滑到门边上,把穿着睡衣的武枭从桌边上不由分说架起来,扯到门边上。
武枭已经彻底傻了:“你做什么!”
外面还是二月寒冬,陆孟之前连给武枭倒水的水温都是温度正好的,现在却直接把穿着睡衣的他推进了楼道。
陆孟把着门,不理会武枭面色阴沉的能滴墨汁。
站在门里対着门外的武枭说:“你既然记得我是谁,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是乌麟轩,但不是我爱的那个乌麟轩,所以我们不适合再住在一起,拜拜了您。”
陆孟“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厚重的防盗铁门冰冷刚硬,正如陆孟的内心,要不是武枭缩手快,他现在手指头都夹掉了。


第153章 番外二十三
武枭似乎是从没想过陆孟会这样,满脸震惊,因为陆孟对他的那一腔饱满到流出来的爱意,他每一天都是深切感受到的。
可现在楼道里面不同于屋子里的寒凉,让武枭深刻地感觉到,她炙热的爱意,原来不是对着他。
只对着他其中一世,他至今拼凑不起来的一世……
武枭站在楼道里面面对着关上的房门,心中有一股邪火在肆虐攀升。
他当然可以转身就走,可是在他看来,就算是不要,也是他乌麟轩不要这个女人。怎么能是他被扫地出门!
武枭脑子被愤怒冲得发昏,压抑不住自己的火气,开始“哐哐”砸门。
他甚至想了,陆孟要是不开,他就用……
陆孟很快开了门。
她站在门里面,一脸的淡漠,仿佛这一个多月的同居,甜蜜,还有她无微不至地照顾,都是武枭一个人做的黄粱美梦。
陆孟问:“还有事儿?”
武枭没想到陆孟这么快开门,他以为陆孟会回避他,在武枭看来,女人伤心决绝,往往都会避而不见。
这是一种软弱和逃避,但恰恰越是逃避,越证明在乎。
武枭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他被这么狼狈地赶出门,起因只因为陆孟觉得他不是那一世的他。
这可真是天大的玩笑。
他有的是话来佐证,他就是他,无论哪一世,都是他!
但是他涌到喉间那些讽刺和制裁的话,在陆孟这么利落开门之后,噎住了。
陆孟又问:“落下东西了?”
“东西是我给你收拾的,我确定你没有落下。”陆孟说,“哦对,我没给你收拾的,就是不打算给你的。”
“比如我送你的新年礼物,还有一些我给你买的你还没穿的衣物,我是要拿去送给别人的。”
武枭一听陆孟这么说,当场冷笑出声。
送他的新年礼物是什么稀奇的玩意,他从来不稀罕!那两袋子的烂纸片子她竟然也要收回!
“什么叫我没有穿过的你要给别人穿?你要给谁?再找一个小男孩骗进家里?”
武枭这段时间稍微借助林家的手段查了下陆孟,知道她以往“恶劣混乱”的男女关系。
当然在武枭看来,不从一而终的女子,就是乱搞男女关系!
他碍于这世界自由婚配自由恋爱并没有计较这件事,她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说把他的东西给别人!
“你是乌岭国皇后。”武枭说,“你应当知道什么是……”
“武枭。”陆孟靠在门口上抬手打断他。
“你大概没明白我的意思,这位陛下,我刚才表达得好像不准确。”陆孟说,“不是再见,确切说是我们以后都没有必要再见。”
“从今往后你我婚丧嫁娶各不相干,懂了吗?这里不是乌岭国,你也不是乌岭国的皇帝了,别跟我扯什么后妃只废不休的狗屁规则,我才不是你的皇后,你也不是我爱的那个皇帝。”
“在这个世界这叫和平分手。我不想说太多难听的,说难听了你这段时间装孙子,就是在欺骗我的感情,冒充我爱的男人,我不跟你算账,你就烧高香吧!”
陆孟的声音在走廊里面回荡,震耳欲聋地让武枭何止是错愕?
他有过那么多辈子,从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跟他说话,敢用这种态度对待他。
即便是那些自视甚高的穿越攻略者,对他也从来都是客客气气投其所好。
武枭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没经历过这么粗暴的抛弃,他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他拄着拐杖,穿着单薄的睡衣,微张着嘴,顶着一张谁看了都会忍不住侧目的俊脸,表情竟然有点滑稽可怜。
只可惜陆孟知道他是谁,就再也没有办法将他看入眼中。
又要关门被武枭的拐杖挡住,陆孟沉着脸,直接朝着拐杖上面踢了一脚,武枭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住。
他看向陆孟的眼神堪称怨毒,额角和脖颈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竟敢这么对我。”武枭一字一句说。
陆孟耸肩,一副不服你咬我的样子。
微微歪头继续把话说得赤裸,“别装可怜了,你不是拿了那个什么林家少爷的黑卡?藏起来了吗?有不少钱吧?”
武枭的表情又沉了一些,但是这一次他眼中闪过短暂的心虚。
陆孟对他的好这段时间他看着,堪称毫无保留,他藏起了那张卡这件事如果不在这种场合说出来,武枭觉得根本没什么。
但是陆孟这么一说,武枭就有种难言的羞耻感,她这等于撕开了他遮盖自己卑劣的遮羞布,让他自己看看清楚,他是个什么东西。
他贪恋她的温柔照顾,却对她私藏一切。
武枭从没有这样难堪过,连忙低下头掩盖自己眼中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