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又一次看向了墙上的日历。
距离上次她把乌老狗的腿蹦断,已经过了……快三个月。
先是贴脸羞辱,而后是痛入骨头的重击。
这两样……都没能让大狗回来,陆孟转着手机,慢慢把那点希望彻底沉下去了。
陆孟躺在吧台上,像融化掉的冰激凌。
直到有个人突然打开了门,在店里左看右看一会儿,晃晃悠悠走到陆孟面前,敲了敲吧台,说:“一杯奶茶。”
陆孟掀了下眼皮,动也没动。她今天只管冰淇淋机。
很快有店员上前接待。
陆孟拿起手机,给姜丽回了一条犹豫许久的消息,“告诉陈叔,对方如果空出时间来,找个机会见一面吧。”
姜丽几乎是秒回,回复了还觉得不够,弹出了视频,开始和陆孟细数厂长儿子的好来。
呜哩哇啦的说了一堆,陆孟听了好多遍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姜丽见过了那个人,说对方长得十分好看,像大明星,什么是陆孟喜欢的大长腿,不怕脏不怕累还学历高性格好……还会修水管。
陆孟听到修水管的时候确实动了下心,她家洗手池下面的水管坏了。
反正姜丽那意思陆孟要是不去见一下,她就是对不起人民群众。
陆孟想着见吧,要是合眼缘……处一处也不是不行。
她真的素了好久了,都半年多了。要是真那么优秀,人正经,可以发展发展其他关系。生活上她不需要别人帮助,她也不打算结婚。但是她生理上需要人帮助啊。
毕竟现在网购的型号再怎么全面,也没有活人抱着舒服。
偶尔她也会寂寞空虚冷。
再者陈叔那边都给张罗这么久了,再不见见实在不合适。
陆孟嗯嗯啊啊答应下来。
挂掉电话又去吧台上扒着,然后在她刷手机的时候,先前那个喝完奶茶的人,突然走到陆孟身边,非常迅速塞给了她一张……会员卡。
是一个叫兰瑟的酒吧会员卡。
那个小子塞完之后迅速跑了,神神秘秘宛如被狗撵。
陆孟心想神经病……然后翻过卡片一看。她坐直了。
会员卡背面,用笔写着几个龙蛇飞动笔扫千军的几个字——见一面,还你钱。
陆孟目光灼灼盯着几个字,这些字仿佛不该出现在这张不入流的会员卡上,而是应该出现在书写家国大事的奏章之上。
陆孟的心狂跳起来。


第156章 番外二十六
陆孟捏着那张会员卡,看了几眼之后,心跳就沉下来了。
她想到了武枭的字迹,应该也和大狗是一样的,他们本质上是一个人,曾经接受的教育也都一样,自然字体风骨都是相同。
不过陆孟的视线定在“还钱”这两个字上面,她必须去一次这兰瑟,其他都次要的,钱得要。
陆孟其实隐约听说过这个酒吧,不是小市民去的地方,里面都是会员制,想要办会员,据说要消费到多少万才行。
陆孟平时不怎么喜欢蹦迪,她总体来说喜欢安静窝在自己的鸟窝里面待着。
偶尔跟人出去,也得是别人约她好多次。她朋友也不多,就那么几个,天南海北的聚在一起也很难。
陆孟把会员卡放在桌子上,晚点的时候商业区遛弯的人多了,她就又忙起来。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店关门,陆孟这才拿起会员卡,闲着没事吃了三个冰淇淋,没什么胃口吃饭,喝了两口奶茶,就开车导航去了兰瑟。
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她确实给武枭搭了不少钱,现在那都不是她的狗了,他主动说要还钱,陆孟当然要。
她的钱可都是一分一分赚来的血汗钱啊。
陆孟到了兰瑟门口,车位找不到,停到对面买家具的门口,这才慢悠悠朝着里面进。
兰瑟门脸弄得十分上档次,看上去全都是蓝色水晶石,做出海浪的效果,不得不说,看着就贵,门口石头里面还封着活鱼。
陆孟捏着会员卡进去,一进门就被门口侍应生拦住了。
“对不起小姐,我们这里是会员制,且对穿着有要求。”陆孟低头看看自己的白T牛仔,心说我来收个帐,还得穿个晚礼服怎么着?
她轻笑一声,撩了下长发,把会员卡递侍应生眼前,说:“有人约我来,你要是不让我进,那就把他找出来。”
“他欠我钱,我拿了钱就走。”
门卫一看会员卡,蓝色的!这是vvip,专门进酒会的卡。
他连忙道:“小姐请进,我带您去酒会。”
陆孟点头,跟着进门,门里的装修几乎和外面保持一致,很清爽,跟进了海洋馆似的。
大厅里面放着轻音乐,这个点人倒是不少,台上唱歌的嗓音很有故事,女低音很洒脱,一听就像是博览群男。
陆孟跟着侍应生上了电梯,直接到了十二楼。
这才被引到了一个对开门的大包房面前。
门一开……嚯!陆孟惊觉自己误入了晚八点黄金档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电视剧。
她就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傻白甜,再走两步就得摔,不和霸道总裁来个贴面礼,那就是曾经没好好看电视剧。
陆孟突然想笑。
她穿的确实和这里格格不入,穿梭在酒会里面的服务员都穿着小礼服。
陆孟在门口顿了一下,就自然朝着里面走。
如果她真的只是个奶茶店的小老板,说不定陆孟会怯场。
但是陆孟是皇后,祭天祭祖皇帝登基,将士出征战场惨烈,她什么没见过?
几个穿裙子西装的小崽子能震住她?
一个人心中的底气,来源于物质和精神生活的富足,和自己本身的见识。
陆孟早就发现了,今天这酒会上,对她来说,都是小孩。
陆孟走进去,因为“奇装异服”成为了焦点。她四外寻摸了一圈,就直奔她认识的人去。
她走向林晨,林晨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几个月前陆孟在武枭身上蹦迪的样子历历在目,林晨见陆孟朝着他走过来,小腿肚子有点转筋。
他想起武枭腿二次骨折,弄了好多钢钉,整整躺了两个月才下地……
因此陆孟在林晨面前一站定,林晨立刻道:“他去和人商量事了,一会儿就回来!你先自由活动……”
“你还跟他混呢?”陆孟看着林晨,说,“你爸怎么没把你腿打断呢。”
林晨:……
林晨其实长得挺好的,就挺乖的样子,不像个二世祖,像个傻白甜。
陆孟看着他白嫩的小脸蛋,领结衬得他像个待拆的礼盒。
她多逗了他一句:“既然你和他那么好,他今天是要还我钱的,你替他给了吧?”
“抹零之后三万。”陆孟朝着林晨伸出手。
林晨后退一步,音乐切歌,整个酒会上窃窃私语。
有几个人朝着这边走过来,问林晨:“这谁啊?懂不懂社交礼仪。”
“就是,怎么穿着这一身就来了?”另一个人接话。
陆孟扫了一眼,只当成狗放屁。
林晨却很紧张,瞪了一眼说话的两个人,低声道:“闭嘴吧。”小心一会儿人在你身上蹦迪。
陆孟见林晨也拿不出钱了,就自如走到旁边摆放食物的桌子边上。
她想着今天给武枭抹零了,肯定不能亏着,她左右晚上没吃饭,现在就吃饱了算了。
桌子上摆放的全都是一两口量的那种非常精致的海鲜、鱼子、动物内脏和不知道什么肉。
陆孟本来吃了三个冰激凌没食欲,看到这些东西做的精致,食欲自然就来了。
她先拿了个湿手帕擦手,然后直接开吃。
盘子空了一个又一个,好多人看着她吃,陆孟边吃边想,这不是和三流偶像剧又一样了?
偶像剧里面傻白甜吃蛋糕肯定要蹭脸上,陆孟力求自己和女主角不一样,她专门吃肉和海鲜。
也是奇了,今天所有的吃的,都是她喜欢的。
陆孟丝毫不理会对着她指指点点的小崽子们,吃差不多的时候,才捏起了一个小蛋糕一口嗷呜塞嘴里。
一点奶油没沾到。完美。
这时候宴会厅的门打开了,众人全都看过去,首先进来的是林晨的哥哥,那个林家的大少爷,陆孟之前在医院见过一次,就是武枭断腿救的那个。
他身后跟着的就是武……枭?
所谓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
他们别了三个月了,陆孟再看到武枭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他跟着林家那个大少爷身后走进来,却比大少爷高了一头,一身灰色休闲西装,不显得过分成熟,但也不显得青涩。额头侧颈散落着几缕碎发,微微偏头说话的时候,陆孟发现他在后脑扎了个小揪揪。
这小揪揪扎到陆孟的点上了。
他看上去已经彻底没了武枭的样子,狗腿似乎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步履从容身高腿长。
他这几步路走得像是在T台上,陆孟本质上是个好色的,她短暂地好色了一下,主要是武枭静态就把这屋子里的男男女女杀得片甲不留,动态更是像杂志上的画儿活了。
然后在武枭走近之后,就醒神了。
武枭看着陆孟,微微偏头,说:“你来了。”
陆孟看他。
武枭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债主的表情。”陆孟抹了一把嘴,伸手,“还钱吧,给你抹零之后,三万整。”
武枭低头看了一眼陆孟的手,没接陆孟的话,指着林家的大少爷,说:“介绍一下,林树。”
他偏头跟林树说:“这是陆孟。”
林树问:“她是你说的今天的贵客?”
武枭看着陆孟点头,慢慢道:“可不是贵客么。”
“我不是客,我拿了钱就走。”陆孟对武枭说,“给钱吧,大男人别拖拖拉拉。”
武枭微微垂眼,而后抬起来,越过陆孟看向她身后的长桌。
空了好多盘子,各种名贵食物去了小半。
武枭似笑非笑说:“好吃吗?”
陆孟点头,“还成,谢谢款待。”
“吃饱了吗?”武枭说,“再吃点,你就能吃出十倍的帐来。”
陆孟一愣。
林树带着一些笑意说:“那一桌是武枭生日宴,置办下来,四十万。”
陆孟:“……什么?”吃的是唐僧肉吗,这么贵!
而且武枭生日不是这时候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意识到这是个妈的圈套!
她就说怎么那一桌摆了那么多好吃的,没人动,她吃的时候,都围观大熊猫似的围观她,感情摆在那里等她呢!操!
“你给我下套?”陆孟表情沉下来,武枭知道她看见吃的忍不住的。
“要钱没有,你要我还,我顶多吐给你。”陆孟说着,就准备绕过武枭和林树跑路。
赔是不可能赔的,顶多债不要了。
陆孟要脚底抹油,她确实吃出了那些食物不便宜,但是没想到那么贵,这群万恶的资本家小崽子!
陆孟绕过武枭之后,武枭在和她错身而过的时候,嘴角快速一勾。
然后又抿住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把陆孟一拉回来,武枭面上的笑意又变成了倨傲。
他看着陆孟说:“吃完再走,不让你赔。”
“你今天待到宴会结束,我还你钱。”武枭看着陆孟说,“我生日,不需要你做任何事,很划算吧?”
“你屁的生日!”
“你身份证和你本身的出生日期都不是今天。”陆孟皱眉。
她甩开武枭的手,说:“要还钱现在就还。”
武枭看着她,微微倾身凑近一些说:“你怕什么?”
“我还能把你怎么样?我被你踩断了骨头都没敢和警察提一句。”武枭竟然好声好气,“我就是想让你陪我过个生日,十万怎么样?”
“你什么都不用做,待到宴会结束,我给你十万。”
“那些吃的你随便吃,你不喜欢吗?”
“今天不是你生日。”陆孟说。
“我说是就是,今天就是我的生日。”武枭盯着地面,执拗道。
“二十万。”武枭说,“你留在这里到结束,我给你二十万。”
陆孟顿时迈不动步了。
二十万!
陆孟第一反应是武枭要搞事情。
但她不怕武枭搞事情的,他能搞什么?陆孟太了解他的那些路子了。
这可是法治社会。
再说陪过个生日有二十万拿,世上还有这种好事儿?
陆孟可耻的同意了。


第157章 番外二十七
她得卖多少奶茶能赚二十万?武枭怎么想的她不清楚,但是这二十万想买她一点时间可以,其他的不行。
陆孟拎得清着呢。
“十二点之前。”陆孟说。
她反正也没怎么吃饱,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可以。”武枭欣然答应。
“换身衣服?”武枭说,“给你准备了晚礼服。”
“不换。”陆孟径直又朝着天价食物边上走,边走边说,“说好了,我只待着不管别的。”
武枭似乎是轻笑了一声,陆孟没在意。
她这回慢条斯理地吃,品味每一口食物其中富含的金钱味道,吃的满嘴铜臭味,感觉自己吃饱之后,肚子微微凸起,她伸手摸,觉得里面多了个金娃娃。
期间看到武枭各种和人说话,三两个小崽子聚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哈哈笑,要不是都脸太嫩,颇有一点精英聚会谈论国家大事的派头。
知道陆孟是武枭的客人之后,也没什么人再围着陆孟指点,陆孟乐得清净。
她慢腾腾吃饱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
喝了点汽水,找个地方窝着玩手机去了。
这钱按秒赚得太轻松了。
眼看着时间快到十一点半,武枭倒是没过来烦她,也没有其他人试图来和她搭话,没有偶像剧里面每逢酒会必有的,女孩子之间相互泼酒扯头花的情节。
就只有林晨时不时就要在这边晃一圈,看着想跟她说什么,但是又不敢。
十一点四十,林晨又端着酒杯在陆孟面前晃,欲言又止。
陆孟喊他:“有屁快放,再不说我可走了。”
林晨犹犹豫豫过来,坐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杯子没放稳,香槟撒了陆孟一腿。
陆孟:“……”狗血虽迟但到。
陆孟抬头看林晨,琢磨这个头花儿怎么扯。
林晨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带你去洗一下,我其实就想说……你能不能和那天跟你一起的人说一下,别盯着我们家不放了。”
陆孟知道他说的是蒋北,心里回复:大鹅咋叫的,该啊该啊该啊!谁让你招惹的是个律师呢,不吃点真苦头可怎么长记性。
嘴上却没回答他,跟着他到了一个卫生间整理。
陆孟进去把门关上,说:“等我出来再说。”
结果还没等洗手,门又被敲响,还很急。
这是个独立卫生间,里面很干净,散着一股子檀香味儿,应该是点了香。
门外,武枭拍了拍林晨的脑袋表示欣慰,又指了指走廊,示意他滚蛋。
林晨有些忐忑,怕陆孟知道他故意泼她,出来在他身上蹦迪。
“咚咚咚咚咚……”敲门声还在继续。
陆孟以为是林晨,皱眉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的是武枭。
疑惑:“你干……”
陆孟说一半,武枭就立刻不由分说推着陆孟肩膀向后,硬挤进来。
回手把门关上,落锁,靠在门上看着陆孟。
陆孟被他开门急切地动作推的后退好几步,这会儿皱眉看着他片刻,听到他落锁的声音,眉梢挑了挑。
“演电视剧?”陆孟说,“这是女厕所。”
“这是男女通用的。”武枭靠着门看着陆孟说。
陆孟手上还滑腻腻的,都是香槟,她径自去洗手,问出那句话:“干什么?”
“你不怕?”武枭歪头看着陆孟,答非所问。
陆孟洗了手,又拿擦手的纸巾沾裤子上的香槟。
一边沾一边说:“怕你什么?你今晚上吃西地那非了?”
陆孟看了一眼武枭笑了一下说:“还是说你打算监禁我?就你?”
武枭表情带着难以言喻的意味,说:“我这段时间,都在仔细地了解你,你真觉得我没有办法对付你?”
陆孟把纸巾扔了,又冲了冲手,把水都弹在武枭脸上。
武枭眯了下眼睛,对上陆孟嘲讽地笑。
“对付我?”陆孟看着武枭说,“让我来猜猜,你都有什么办法。”
“无非就是毁我事业,或者拿捏住我爸爸妈妈逼我就范。再或者给我下个套,让我陷入什么金钱危机……”
“你还有什么花样招式?”陆孟走近武枭,微微仰头看他,他简直脱胎换骨,彻底长成了乌麟轩的样子。
陆孟对这张年轻的乌麟轩的脸,也有好多年没有见过了。
她抱着欣赏的心态,一错不错,盯着他。
嘴上却不客气地说:“你大可以试试。且不说这法治社会,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陆孟说,“你就算是因为林家的帮助轻易拿捏我家,你觉得我就没有办法?”
“你是怎么来的这个世界,想必你不太清楚。”陆孟猜想着乌老狗都没有乌麟轩的记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
因此陆孟慢慢说:“我能把你弄来,就能怎么把你弄回去。”
武枭眼睛微眯,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
陆孟拍了拍他的脸,放狠话:“最不济,我还会鱼死网破啊,你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我的性子,真惹急了,你想落到好?”
“再说了,对我来说,睡个觉算个屁。你要是真贱得受不了,跟我做不成就要死了,你可以像今晚一样,用钱砸我啊,你觉得你靠吃药才能硬,一夜倒贴多少钱我才肯干?”
“我连你亲爹延安帝都敢耍着玩,你觉得我该怕你?”
陆孟对武枭道:“起开。”
她说的话,一句假的都没有。
所谓的威慑都是建立在害怕的基础上,陆孟什么都不怕。
她已经活过了一生了,要是乌大狗太变态,陆孟不介意带着他一起下地狱,也算是为人民除害,毕竟这害是奔着她来的。
陆孟表完态之后,武枭低低笑起来,他笑得不可抑制,眼里都笑出了泪花。
他说:“果然是乌岭国皇后……”不愧是朕的皇后。
陆孟说道这里是有点动气了,反正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陆孟对他说,“十二点了,给钱吧。我要回家睡觉了。”
武枭没给钱,他一把拉住了陆孟的手,把她扯进自己的怀里,严丝合缝地抱紧。
转身将她压在门上。
陆孟抽出一只手,没有挣扎尖叫,而是毫不留情地抽了他一巴掌。
武枭微微偏了头,抱着她不放,才把头转过来,陆孟照着原来的地方又是狠狠一巴掌。
武枭抱着她更紧。
再转回头,又是一巴掌。
武枭笑着始终没有停,舌尖抵了下发麻的腮肉,嘴里尝到一点血腥,舌尖通红。
他眼中拉着细密的血丝,有些痴狂地盯着陆孟。
对她说:“反正你这辈子,别想跑出我手心。”
说着一手禁锢着陆孟,一手捏开她下巴吻上来。
陆孟直接咬破他的舌头,嘴唇,结果他像个疯子,根本不管不顾,带着一嘴的血腥,勾缠陆孟的舌尖。
陆孟恍惚了一瞬,她能通过这个吻,感受到无比激烈的感情,他整个人都在轻颤。
乌老狗对她哪来的激烈感情?
他似乎尤觉得这样还不够,推抱着陆孟到洗手台前,把她放在洗手台上,仰着头压着她的后颈,像一条发了狂的蟒一样,恨不得把陆孟绞死在怀中,恨不得把她整个吞进去。
陆孟脑子被搅合得像一锅粥。
不过她摸到了洗手台上的洗手液瓶子,把瓶子朝镜子一砸。镜子碎了。
陆孟回手抓住一片碎片,眼看着都要给武枭放血了。
武枭余光中看到,抬手按住陆孟手腕,短暂唇分,他满眼荡漾的情潮,看向陆孟,几乎要将她溺毙。
他抓着陆孟抓着碎片的手腕,和她较劲,头却压在陆孟的肩膀上,颤抖着喘息。
气息平复了一些,他才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对着陆孟耳边叫道:“梦梦……”
陆孟像是被电棍电了一样,浑身一抖。手上下意识用力,但是很快镜子碎片被抓着她手腕的手抢下来了。
“梦梦,我快高考了,你要杀了我吗?”
前世今生,只有一个人,会叫她梦梦。
陆孟唇齿还发麻,瞪着眼睛看着她双膝间挤着的人,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眼前一阵阵模糊,陆孟却不知道自己在哭,竭力张大眼睛。
很快,她的身体也细碎的颤抖了起来,心中翻江倒海,脑中嗡鸣震荡,她像个劫钟之下的妖孽,马上要被震出原神。
而劫钟还在敲,是一声声的——梦梦。
“……乌麟轩?”陆孟的声音像是含了一口沙。
她伸手抹了好几下自己的眼,才看清微微仰头看着他的人。
他头发被她扯乱,小揪揪都散开了,现在半长微卷的发,全都凌乱搭在他俊逸逼人的脸上。
他像一尊神话之中的天使,仰着头用满含敬畏和倾慕的眼神看着他的神。
他眼中的倨傲和冷漠全都粉碎成了星辰,汇聚成一条爱欲的星河,流淌倾泻向陆孟。
陆孟被淹没在其中,浑身轻飘飘的,再也没有了力气。
她又问了一遍:“乌麟轩?”
“是我。”乌麟轩说,“你能认出我。”他笃定道。
他的眼前也有些模糊,却是喜极而泣,他的梦梦能够轻易认出他,不会把他和其他世的他混淆。
乌麟轩清醒过来,想起一切,同时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欢喜得快疯了。
他认得他,也只认他。
陆孟抬起双手捧住乌麟轩的脸,仔仔细细看着,望进他的双眸,片刻后,就哭出了声。
她的哭声是从嗓子里面挤出来的山路十八弯,带着浓重的娇嗔,是她从不会对乌麟轩以外的人用的调子。
乌麟轩笑起来,压住了陆孟的后颈,微微偏头,堵住了她的唇,闭着眼辗转轻吻,眼角有泪滑落。
陆孟被堵住了唇,声音也从嗓子嗯嗯出来,乌麟轩亲了片刻就笑了。
抱紧了陆孟,摩挲着她的后背,说:“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这么久。”
他想起来得太晚了,他心疼他的梦梦,等了他这么久。
他最了解她的,她在等他。
一直在等他。
她刚才对“武枭”的攻击性表现得多么强烈,就证明她有多么介意乌麟轩想起来得太晚。
乌麟轩不是故意试探,他是怕陆孟认不出他。
他紧紧抱着陆孟,抱着他失而复得的爱人、皇后、他生命之中的不可分割,身体失控的轻颤着。
陆孟也在失控,除了乌麟轩,没有人能明白她此刻的心情。
两具原本再也无法相聚的灵魂,终于再一次拥抱住彼此,他们共振的频率都是对彼此的爱语。
陆孟一开始哭,哭着哭着开始打人,她只会在乌麟轩的面前如此软弱真实。
她砸着乌麟轩的肩膀,一下又一下。
“你个狗东西,想起来了还吓唬我呜呜呜……”
乌麟轩不闪不避,由着陆孟砸他,爱不释手地抱着陆孟,心里每被砸一下,就涌出一股蜜浆,把他整颗心都淹没。
“梦梦,好梦梦……”乌麟轩反复重复着,按着陆孟的头,压在他颈间。
陆孟咬他,他微微偏头纵容,拧起眉心,眼中却只有欢愉没有痛苦。
陆孟失控了一阵子,总算是情绪发泄差不多了,她红着眼睛质问:“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乌麟轩摸着陆孟脸蛋,给她抹去脸上泪水,整理头发,问她:“解气了?”
陆孟“哼”了一声,想说没有,但是看到了乌麟轩脖子,他脖子上顶着两个快渗血的牙印,他却笑得无比温柔。
他凝望着陆孟,像在凝望一个太过美丽又不真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