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是起来伺候你啊,今天这种日子我怎么能不在。”
陆孟还抱怨道:“我都提前跟你说了,我要给你穿龙袍嘛,你非不叫醒我。”
乌麟轩看了陈远一眼,陈远立刻带着其他的小太监退开,衣服其实已经穿好了。
乌麟轩却作势要解开:“要么我脱了,梦梦再穿一遍?”
陆孟:“……”你哄小孩呢?
“算了,都穿好了。”万一她再穿不好,耽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陆孟把视线放在冕旒之上,说:“我给你戴那个!”
乌麟轩笑着说:“好。”
但是陆孟个子不行,乌麟轩今天穿的又是厚底靴子,活活比平时还拔高一截儿,他低着头,陆孟也够不着他脑袋。而且冕旒沉重,不好戴。
陆孟想要站凳子上,乌麟轩怕她摔了,最后无奈,半跪下让陆孟给他戴。
陈远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瞪了一眼在这两位跟前伺候的时间短,见识少,现在表情都裂开,嘴里能塞拳头的小太监。
这两个小太监立刻闭上了嘴。
但是心里还是惊涛骇浪。
新帝登基这样的大日子,还未出龙临殿,祭祖和告祭天地还未做,帝王先给宫妃跪下了算什么?
这要是让满朝文武知道,这位娘娘绝对要遭殃了。
陆孟表情却淡定极了,认认真真按照她学的,给乌麟轩把冕旒戴好。
还忍不住嘟囔:“真的好沉啊!”
“这得有十多斤吧?顶在脑袋上一天,可怎么好。”陆孟抬手撩了垂珠,颗颗饱满的血红色玉石,实在是分量不轻。
乌麟轩起身,陆孟又给他系脖子下面的带子。
“放心吧,天天早上就顶那么一会儿,”乌麟轩伸手给陆孟抹掉眼角一点眼屎,哭笑不得说:“你都还没睡醒,这几天你晚上都不安稳,我登基,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兴奋。”
“要是想要给我穿龙袍,以后有的是时间。”乌麟轩故意道:“以后你每一天早上都起来给我穿,我等着。”
“想得美!”陆孟不上当,虽然她现在被乌麟轩这身打扮已经冲昏了头,气势太足了让人看一眼就腿软。
但是她必不可能起大早天天伺候他。
“我就是很兴奋,皇帝哎!”陆孟拍着乌麟轩肩头说:“我这辈子加上上辈子也没搞……”没搞过皇帝。
陆孟把嘴里的话咬了回去,乌麟轩眼睛一眯,伸手弹了下她脑门。
慢条斯理道:“休要胡言乱语。”
陆孟乖乖应声:“好好好,不胡说。”
眼睛却瞪得滴流圆,在乌麟轩身上上上下下的逡巡。
乌麟轩抬手张开五指,压住她脑袋,凑近说:“管好你的眼睛。”
陆孟憋笑。
乌麟轩知道她想什么,咬牙切齿道:“龙袍不行。”只有龙袍不行。
这是乌麟轩的一个新的底线。
这是他毕生追求的生杀大权,他不肯亵渎,也不让陆孟亵渎。
陆孟收敛了表情,心说底线嘛,就是用来踩松的,咱们天长日久,看谁熬得过谁。
她投入乌麟轩怀抱,脸在他龙袍上蹭了下。
乌麟轩也抱住她,头顶珠帘轻轻晃动。
“再去睡一会儿吧,我要先祭祖,中途要换上祭服,祭拜列祖列宗和告祭天地,反正很多流程要走,你要是想要看我受百官朝拜,就先睡一觉,等到你睡醒了,我让人带你去朝会殿的偏殿。”
“嗯。”陆孟说着打了个哈欠,有点耍赖似的,抱着乌麟轩不松手,身体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乌麟轩摸着她的头发,这时候陈远低声提醒,“陛下,吉时要到了。”
陆孟睁开眼,打了个哈欠说:“陛下快去吧,登基要紧!”
乌麟轩笑起来,低头想要亲亲她,但是珠帘打了陆孟一脸,还没亲成。
陆孟捂着脑门说:“仪态!注意仪态!”
乌麟轩闷笑故意又打她一下,这才端正态度和表情,转入正殿,朝外走。
乌麟轩的仪态是陆孟见到过最好的,陆孟总叫他大小姐是有原因的。
就比如他此刻走出殿内,但是头上珠帘都不怎么动。
陆孟就不行,首饰一多,就容易乱飞,步摇一类基本上不戴,打脸。
她这辈子也学不好,索性也就不学了吧。
陆孟看着乌麟轩的身影出了龙临殿,被陈远和一众侍婢簇拥着,有种吾家大儿初长成的感慨。
但乌麟轩今年已经二十四了。
一转眼,他们就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年头了。
陆孟感慨了一下,就又打了个哈欠,去睡觉了。
再醒过来已经正午,陆孟被伺候着洗漱穿衣,问辛雅:“陛下祭祖回来了没?”
“时间差不多了吧,先不吃饭了,给我找一身太监服换上,我要去观礼。”
辛雅早就被乌麟轩交代过,很快伺候着陆孟换洗好了,带着她去朝会大殿的偏殿。
这时候外面阳光正好,朝会大殿门大开着,地上铺着艳色的红绸,一路蔓延到石阶之下。
朝会大殿两侧巨粗的盘龙柱应当是才刷了金粉,在阳光之下简直刺眼。
殿内,现在只有太监静立,最高处的龙椅上盘踞着九条黄金雕刻的金龙。
一打眼不像个椅子,活像个榻一样宽大。
陆孟历史不行,不知道皇帝登基的流程,不知道龙椅应该是什么样子。
当然就算历史学得好,这世界也不是真正的历史世界。一切都是不可考据的。但是这不妨碍陆孟无论看哪儿,都觉得新奇又壮观。
朝会大殿的天顶高的抬头都看不清顶,这地方说话会有回音吧……
正在陆孟眯眼研究顶端的时候,突然厚重悠远的礼乐之声响起。
之后是众人的脚步声,红毯的尽头,乌麟轩被扶着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满朝文武百官。
乐声合着乌麟轩的脚步,他眉目在珠帘之下看不真切,但是露出的一角下巴,却是威严且庄重。
他一步步朝着最高位走来,全程目不斜视气势凛然。
待他在龙椅之前站好,转过身,陆孟听到太监高声喊道:“跪——”
这朝会大殿确实是有回音的,陆孟所料不错。
但是也有许多的小太监,将这一声“跪”层层叠叠地传开,一直传到殿外那些进不得大殿的官员耳朵里。
而后陆孟看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百官朝拜。
官员全都跪好,乌麟轩一撩龙袍,坐下了。
太监继续对着殿外喊:“拜——”
这一声之后,百官俯首,对着龙椅之上的乌麟轩五体投地地叩拜,口中齐齐山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至此,新帝登基仪式彻底结束。
接下来便是今天的朝会,陆孟并不适合再继续待下去。
她跟在辛雅的身后走了,离开之前,陆孟恋恋不舍看着乌麟轩,热泪盈眶,实在替他开心。
乌麟轩似有所感,微微偏头,却到底没有转过来。
很快抬手对着跪满殿内的大臣说:“众爱卿平身……”
陆孟回到龙临殿之后就吃东西,换回了她自己的衣服,让人开始准备乌麟轩喜欢吃的东西。
但是陆孟这一等,就等到了快黑天,乌麟轩才回来。
他在议政殿已经换回了帝王常服,没有那么繁琐,冕旒也是小了不止一个号,不遮挡视线的那种白玉垂珠。
但他还是满脸疲态,陆孟一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
乌麟轩见到她之后,也是立刻朝着陆孟走来。
两个人只分开了一天,就好像久别重逢一般,很快紧紧拥抱在一起。
有了真心爱的人才会懂,那是哪怕在路上碰见一只松鼠,回家也要说一说的。
分享的并非松鼠,而是看见松鼠之后,第一个想起对方的那一份思念。
此刻正如此。
乌麟轩经年夙愿一朝得偿,他巴不得现在就扒开自己的心让陆孟看看,跳得多欢。
他要在满殿文武面前自持,在全天下面前自束,唯有回到这龙临殿,见了陆孟,他无需再过度拘谨。
他抱着陆孟说:“你都不知道,折腾了一天了,光听那些朝臣吹嘘拍马,正事儿没有,还不让我回来,烦死了!”
陆孟笑着摸帝王后背,安抚道:“陛下不早就知道,那些朝臣最喜欢歌功颂德废话连篇。”
“让人给你做了好吃的。”陆孟亲吻她的帝王的耳垂,哄孩子一样说说:“快快洗漱吃点东西,跟我说说你今天都干什么了。”
“好。”乌麟轩表情松快的显而易见。
路遇松鼠不稀奇,回家要找人倾诉思念也不算珍贵,但是如果刚巧在家等着你的人,也喜欢听你说松鼠,那才是真的难能可贵。
就像你爱上谁,你思念谁,都没有你爱的那个人,刚好爱你,来得让人心窝淌蜜。


第125章 咸鱼独占
乌麟轩登基之后,其实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早上上朝的时候从蟒袍换成了龙袍,从朝会站在大殿之上,变成了坐在龙椅之上。
乌岭国新帝登基,四方邻国派使臣来贺,新帝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不过先皇丧孝期间,宫中一应宴饮全部取消,按照乌岭国祖制,皇帝需要守孝六月,不得入后宫宠幸妃嫔。
但是乌麟轩对外一切表现得礼数周全,却不肯给延安帝守孝。
他自先皇驾崩,日日夜夜和陆孟同塌而眠,颠鸾倒凤全看心情,根本不理会什么丧期。
乌麟轩登基之后,陆孟封后大典的事情已经开始筹备了,乌麟轩登基六月,正是十月初秋时节,陆孟传出有孕,且有孕已有六月。
也就是在告诉满朝文武,这孩子是在延安帝死前怀上的。
陆孟再再再一次怀上了,这次朝野上下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民间求子的后宅妇人们,想要提前拜一拜这位皇后。
朝中有些大臣有异议,提起陆孟出身不高,实在不堪为后。
在朝会大殿之上才刚刚提起这茬,乌麟轩便道:“皇后于朕,于江山社稷有功,为朕孕育了三子,很快便又要临盆。”
“朕早已拟好封后圣旨,若非先皇丧期未过,现如今她已经是乌岭国圣母皇后。”
还是有文臣谏言,“可是皇后出身低微,且母家获罪流放,实在是……”
“这不正好。”乌麟轩打断这位文臣的话,说道:“这样便不用担心帝后母家太盛,结党营私霍乱朝堂。”
朝会大殿之中立即一静,自这位陛下登基以来,所有他提出在朝堂上供讨论的事情,都是讨论而已,是通知。
新帝独断专行,满朝文武早就领教了。他们偶有守旧老臣,想要用元老身份和文官死谏让皇帝改变主意。
但是新帝只淡淡道:“诸位爱卿让开盘龙柱的位置,免得溅一身血。”
自那之后,没人再敢尝试以性命拿捏皇帝,这位,是个不怕遗臭万年史书讨伐的主儿。
太子登基,太子妃为后,这本来就是无可厚非之事,其实也没什么好争论,且这位出身不太行的皇后,背后并非是罪臣母家,而是有岑家撑着。
今天岑家没人开口,皇帝先开了口,亲自维护起了为自己孕育子女的原配,众人听了也只能叹一句,新帝同先帝到底不同。
新帝并非是个薄情寡恩之人。
而且这位皇后出身不行,但肚子十分行,几乎要一年一个的生,肚子这些年没空着过。
一年一个凤子皇孙的生下来,确实于江山社稷有功。
大殿之中寂静了许久,乌麟轩还以为这件事儿就揭过去了。
很快又有个老臣开口,正是礼部尚书,之前的端肃妃现在端肃太妃的母家人。
端肃妃如今还好好活着,五皇子也没有被弄死,纯粹是因为他们斗起来实在蠢得可怜。
而且乌麟轩让端肃妃活到如今,就是为了恶心延安帝。
留五皇子整日琴棋书画醉心山水,就是给万民看着他不是个赶尽杀绝的皇帝。
却没想到他的不发难,被当成了真仁慈。
礼部尚书道瞿,名为瞿淳,在乌麟轩看来他是蠢。
瞿淳道:“陛下已经登基六月有余,后宫只有一位皇后,实在单薄,合该扩充后宫,广纳宫妃,开枝散叶,也是稳固山河啊,陛下。”
乌麟轩没忍住,实在是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朝臣们却因为这一声轻笑,后脊发寒。
乌麟轩说:“诸位爱卿应当还记得,朕身为太子之时,曾娶过两位侧妃,还未过门,在花轿之中便一死一疯。”
“钦天司批命,说朕乃龙九子兽星入命,只有鸾鸟能够相配。”
“不巧,皇后虽然姿容差些,但正是鸾鸟命格,与朕十分相合,子孙福缘深厚。”
“瞿爱卿,朕记得你有一孙女,是个在皇城之中有名的才貌双全之女,已经及笄。不知,是什么命格?”
“先皇丧孝期一过,你就迫不及待提起让朕广纳后宫,不若……就从你孙女纳起。”
瞿淳眼皮一抖,他确有此意,但是被皇帝如此当众撕下遮羞布,老脸确实挂不住。
“陛下……”
乌麟轩抬手,打断他。
对着满朝文武道:“诸位爱卿,广纳后宫这件事朕也想过,毕竟整日对着皇后,朕也腻了。”
乌麟轩带着一些轻蔑笑意,冷道:“诸位爱卿家中有适龄女子,不要藏着掖着,一并送进宫来,看看能不能合得上朕的命格。”
乌麟轩身体前倾一些,像个急色的纨绔一样盯着朝臣们说:“朕保证,只要她们能在宫中活下来,朕一定……”
他轻哼一声,慢条斯理地说:“一定会将她捧在手心,好好爱护。”
“当然她们如果命薄,配不得朕的命格,全都死了,朕也一定会好好抚恤诸位爱卿。”
“给你们送女儿的每人送个美妾,再生个一儿半女聊以慰藉吧。”
后面一句话说得带着一些切齿的味道。
而且这番话实在荒唐!
这些话话音一落,大殿之中再度寂静无声。
他们都不傻,合不合命格还不是皇帝说了算?
当初的太子不想娶侧妃,能够搬出钦天司批命,让那二女在送嫁途中一死一疯。那是太子抖落他的羽翅,在当时向身在帝位的延安帝示威。
告知延安帝,你不能左右我。
到如今他已经登上帝位,他今日就是在明目张胆告诉满朝文武,你们谁也别想左右我。
敢把女儿孙女送进宫,朕就敢用命格不和为由,将她们全都杀了。
如此狂妄桀骜,自然也是因为他在这几年间,已经将大权紧紧抓在手中。
如蛛网一般,将乌岭国各部,笼罩在他的蛛丝之下,手段何其厉害。
他甚至不在乎残暴名声,不在乎史书遗臭。
满朝文武,无人能够左右这位帝王任何决策。
众人都不吭声了,乌麟轩又坐直等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身边陈远。
陈远便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乌麟轩从朝会大殿之上一下去,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群老东西,打着什么算盘以为他不知道,还想用女人绊住他的脚步……呵。
乌麟轩在朝堂上的一番话,把大臣们给吓着了,今日议政殿里面都是噤若寒蝉。
乌麟轩没到中午,就回了龙临殿。
马上要深秋,陆孟抓住个秋老虎的尾巴,正在殿后乘凉。
龙临殿的后殿挖出了一个窄池子,里面养着陆孟的几只胖鱼。
陆孟把脚丫伸进鱼池子里面,鱼不来啃她脚,她就往自己脚面上撒鱼食。
感受那些凉凉的身体贴近,陆孟痒得咯咯直笑。
“怀胎六月”她却身姿袅袅。
坐在池子边上泡脚,旁边还放着摇椅。
再不远处是乌麟轩的演武场,演武场旁边就是马场,里面有踏雪寻梅,还有乌麟轩其他的马匹。
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了陆孟和乌麟轩的小家,全都按照两个人的喜好来的。
陆孟眯着眼睛晒太阳,正惬意着,突然间后门打开,她被抱孩子似的,掐着腋下就给抱了起来。
“哎!”陆孟回头震惊。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都什么时节了,你贪凉也要有个限度。”乌麟轩声音带着恼意。
把陆孟轻松提到摇椅上,然后皱眉看着她泡得微红的脚。
“你吃冰肚子疼才好了几天,不是马上要月初到月事了?脸呢?”
陆孟看着他,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想要狡辩。
她还不怎么服气道:“我又没有月事来泡。”
“那你月事的时候别找我,说你肚子疼,磨人。”
陆孟:“哎呦,陛下这是又被大臣给气着了?”
“就知道窝里横,回来找我一个柔弱女子撒气。”
乌麟轩:“……你讲讲道理!”
“我又不跟你论道,我讲什么道理。”
陆孟杏眼一瞪,靠着摇椅抬脚轻轻踹了下乌麟轩肩膀,说:“我就不讲道理,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再凶我,我就回娘家。”
她说的娘家就是将军府,陆孟常常一回去,就乐不思蜀。
和那个府上唯一一个小孩子到处疯玩,甚至能打架气哭。
乌麟轩顿时哑火了。
他不想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起床,再上朝去面对那么多面目可憎的朝臣。
他确实有一点点迁怒的意思,就那么一点点,还包裹着为你好的外皮,但也还是被他的皇后给发现了。
乌麟轩蹲下,撩起龙袍的下摆,给陆孟擦脚。
沉默片刻,俊若神君的脸上透出一点笑意。
说:“我今日上朝,礼部尚书想要把他孙女送进宫给我做妃嫔。”
乌麟轩说完就这么半蹲着看着陆孟。
乌麟轩根本不可能被谁给硬塞个女人。他一身反骨,谁强迫他谁死。
她早就听到人汇报完了,乌麟轩在大殿之上,是怎么霸气侧漏威胁那些朝臣,你们敢把女儿送进宫,他就把她们都杀了的。
陆孟甚至觉得乌麟轩多少说的有些过激了,打算晚一点和缓的劝劝。
毕竟朝臣,又不是仇敌,他们都是载舟的水,不能总硬来。
但是同时也感受到了乌麟轩的用心,他竟是在身为太子,娶那两妃的时候,就在为这天铺垫。
这些年也一直都在为她铺路,若她不“生”那么多孩子,若她不是背靠文臣岑戈武将姐姐姐夫,朝野上下这么多蠢蠢欲动的朝臣,她想要名正言顺封后,着实没有那么容易。
陆孟心里本就酸软一片。
一看到乌麟轩期盼的神色,顿时戏精上身,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反应,毫不吝啬的给他。
陆孟猛地坐起来道:“娘的,老东西不想活了?竟然给你塞孙女?我晚点就让独龙带人,把老家伙一家都宰了。”
陆孟伸脚勾了下乌麟轩,乌麟轩顺势上前。
陆孟在摇椅上起身,抱住乌麟轩的脑袋,忍笑道:“谁敢跟我抢陛下,我真的会杀人哦。”
陆孟说:“你是我的。”
她这位大老板,喜欢被独占。
乌麟轩心中那些不起眼的郁结一扫而空。
他能够轻而易举让朝臣不敢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但他最喜欢这样被当成宝贝一样。
陆孟抱得很紧,用了要把他勒死的力度。
说:“宝贝,你要是敢纳妃子,我就把你一起宰了,听到没有?”
但是乌麟轩却藏在她怀中,笑出了一对尖尖的犬牙。
开心。
等到再过些日子,等到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他就可以封后了。
到时候他就让人把凤栖宫和龙临殿打通。
给梦梦再扩建一点玩乐的地方,免得她觉得龙临殿没有将军府大,动不动就要回娘家。
乌麟轩抱住陆孟的腰,在她腰上咬了一下,磨了磨犬牙。
陆孟:“嗷!”了一嗓子,两个人都笑了。


第126章 咸鱼封后
封后大典是在延安帝丧期满一年后举行。
陆孟先是在朝会大殿聆听了圣旨,而后全程被乌麟轩牵着,祭祖,告祭天地,从铺满红绸的大殿外拾级而上,最后叩拜乌麟轩,而后受百官的朝拜。
陆孟折腾了小半天,出了一脑门子汗,皇后凤冠戴得她头疼欲裂,最后朝拜结束,乌麟轩连朝都没有上,直接和陆孟回到了龙临殿,亲手给她摘下来算完。
陆孟折腾得出气儿多进气少,瘫在龙床上面捯气儿,乌麟轩给她梳顺长发,笑着问她:“有什么感想?”
陆孟摇头,“我以后不用戴那个凤冠吧?”
“除了要跟我一起举行春祭,或者是去太庙参拜,你都想穿什么穿什么。”
陆孟一听,这才狠狠松口气。
嘟囔道:“不知道你整天戴冕旒,是怎么撑住的……”
“我们那儿有句话,叫做欲带皇冠必成其重,”陆孟说:“这句话啊,放你身上正合适,可不就是重吗哈哈哈,像是每天早上在脑袋上顶了一只咱们后院那种体型的天鹅一样!”
乌麟轩听她把帝王冕旒比喻成天鹅,倒也不觉得哪里不对,笑了笑,捏着陆孟脸蛋说:“朕的皇后。”
陆孟也起身,伸手捏了捏乌麟轩的脸蛋说:“我的陛下。”
乌麟轩眯着眼睛笑,亲吻了下陆孟的额角,被凤冠给弄红的地方。
还拧了个帕子,给她擦脸,让她再睡一会儿,这才去了议政殿。
乌麟轩登基一年,和大臣们之间磨合得差不多了,主要是乌麟轩磨大臣们,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新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再也没有人轻易对他决断的事情质疑,再也没有人提起广纳宫妃。
每天议政殿之内照样会吵架,老臣们政见不合,吵起来和市井泼妇没有什么区别。
乌麟轩每次听着都觉得头疼,后来陆孟给他支招,告诉他,“让他们打,让他们打起来,挠起来,你最后反正都是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办事儿,你就当看大马猴唱戏呗。”
乌麟轩自那之后,还真当成戏看,偶尔哪一方吵赢了,正合他心意,他也会假装听从了胜方的意见。
于是大臣们养成了一个非常良好的习惯,那就是每次政见不合,都要呕心沥血去收集信息,以免吵不过对方。
这样一来,做事情的效率竟然奇高。
乌麟轩也开始培植自己的绝对势力,开始把一些地方的奏折放给放心的属下过上一遍。
只有特别重要的,才会送到他的桌案上,或者他隔三岔五,就会在那些奏折里面抽取一些,自己批阅。
总之他的压力没有那么大了。
陆孟看在眼里,欣慰不少,否则她真害怕,乌麟轩年纪轻轻,就把自己给累死了。
乌麟轩空闲的时间稍微有了一些,这些时间被和陆孟一起享受生活,排得满满当当。
封后大典之前,乌麟轩就已经让人着手把挨着的龙临殿和凤栖殿打通了,新添了很多好玩的。
比如乌麟轩让人扩了个荷花池子,里面养了两只天鹅。
乌麟轩甚至让人从南郦国,给陆孟带回来了一只通身雪白的狸奴。
就为了让她在家闲不着,不要老朝着将军府跑。
于是陆孟每天早上喂鱼、喂鹅、喂猫、偶尔还要喂马。
一早上忙活下来,丝毫不比去上朝的乌麟轩闲到哪里去。乌麟轩如果下朝从议政殿回来得早了,还会换上常服,和陆孟一起到后院骑马。
踏雪寻梅眼见着精壮了一圈儿,成了这个小马厩里面的马王,饲料要先吃,嫩草也要先吃。
过得不知道多好,足可见它当初认主有多么明智。
不过陆孟最近也有一点苦恼的事情,宫中好几个小孩子,乌麟轩好久都没有换过了,应当是定了下来。
他们大的拉着小的,小的奶娘抱着,每天晨昏定省地给陆孟来请安。
陆孟说了好几次不要来,但是几个小家伙吃了秤砣铁了心,陆孟没办法,也就只好每天都含糊应着,听着好几个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小家伙,叫她母后。
后来还是乌麟轩发现了陆孟不耐,让人把这几个小东西看好了,不要他们来。
陆孟今天也早早醒了,睡不实,总觉得很快秀云就会来告诉她,外面跪了好几个崽子,等着给她请安。
陆孟因此害怕自己睡太久,再把小孩子给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