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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邀雨一路步行入皇宫,表面上挺胸抬头,目不斜视,实际却把可能的退路都印入心底。
原以为自己作为贵客被请来总该受到礼遇,没想到吐谷浑国王却指桑骂槐地当着邀雨的面骂了使节一顿。
简单来说就是怪檀邀雨拖沓至今,还不直接去火神山摘花,视王子的性命如草芥。
檀邀雨真不知道这属于夜郎自大还是救子心切?以仇池如今的地位,连北魏同刘宋的皇帝也不敢这么直接下她的脸面。
檀邀雨将大厅扫了一圈,并没见到哪个像是巫医。
使节被责怪的狠了,也忙不迭辩解道:“仙姬的随侍中有善医之人,仙姬娘娘本身又是福泽深厚,臣是想若是仙姬能治好王子的病,岂不是免去火神山的周折?”
吐谷浑王沉默半晌,随后转向邀雨道:“仙姬确能治好我儿?”
檀邀雨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直接反问道:“你们的巫医何在?”
吐谷浑王不知檀邀雨为何突然这么问,本能就答道:“巫医大人前几日便出发前往火神山,说是要祝仙姬摘花。”
助她摘花?怕是想助她火化吧!
檀邀雨转身就要走,她来这里的目的已经从安抚拉拢吐谷浑,变成了抓住可能来自拜火教的探子。
还是吐谷浑的使者见她要走,慌忙去拦,这才提醒了她。
檀邀雨指派了一个随侍,此人是秦忠志选出来,跟在祝融身边帮忙的几人之一。
他跟着祝融学了一些行者楼的医术,这次祝融因要照顾姜乾和子墨不能随行,便选了他跟着。
邀雨小声吩咐,“你先留下瞧瞧那王子,能治就治,不能治就尽量拖延,自保为上。”
随侍点头,“娘娘放心,临行前秦相交代了小人许多,小人知道如何应变。”
檀邀雨点头,虽然心里不想承认,可檀邀雨对秦忠志的眼光一向信任。
这大概是因为秦忠志极度奸滑,那些心怀不轨,假作贤能的伎俩,他怕是比谁都熟悉。想在秦相面前伪装成忠君爱国之士根本不可能。
交代完随侍,檀邀雨就没有片刻犹豫地出了王宫,多一句话都没再同吐谷浑国主说。
吐谷浑的国主都懵了,这一队人,浩浩荡荡地来,连半刻钟都没留,就又浩浩荡荡地走了?
吐谷浑国王像是受到了侮辱,怒道:“你们这是何意?说来便来,说走便走!可是欺我国小?!”
虽然事实的确是如此,可话不能这么说,留下的随侍义正严辞地开始胡说八道:“仙姬在离开仇池前已经获得神启,如今正寻着王子的魂灵前往指引之地。这期间仙姬都不能随意与人交谈,避免人语声惊吓到魂魄,到时魂飞魄散神仙难救。”
吐谷浑王当时就被这番话震住了,他惊恐万分,“追着我儿的魂灵?!难不成我儿…我儿…”
“国主莫急,”随侍依旧满脸认真地回道,“人体弱之时,魂体分离实属常见。仙姬开了天眼所以得见。当务之急,是请国主带小人先去看望王子,稳定住病情,待仙姬归来。”
吐谷浑王这才缓过神一般,“对对对,医者这边请。”
出了王宫,崔勇满脸讶异地迎上前来,看了看里面,“这么快!难道已经病死了?”
檀邀雨知道他问的是吐谷浑的王子,便敷衍地摇了下头,“不知道。”
崔勇更疑惑了,“那世侄女你这是要去哪?”
“火神山。”檀邀雨坚定道。
“去摘花?”崔勇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去见人!”檀邀雨开始咬牙切齿,“拜火教的人,怕是正在那儿等着我呢!”
崔勇的眼睛瞪得滚圆,“拜火教?!那你这不是自投罗网?”
檀邀雨扫了四周一圈,完全不见姜乾的身影。便冷哼一声,“鹬蚌相争,谁是渔翁还不一定呢!我爹为了刘宋,拼了一辈子命,临了却被泼了一盆脏水,让他身负骂名。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崔勇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原来是为了大将军!那可好!老崔我上次为了保护将军,都没放开手脚!这次倒是要好好会一会这帮龟孙儿!”
第七百一十一章 、诱饵
崔勇嘴上说的是匹夫无畏,实际他还真不是个莽夫。
他先顺着檀邀雨的口气把话说完,紧接着就又问:“只是老崔我总觉得这事情处处透着蹊跷。”
崔勇见檀邀雨抿着嘴没接话,便自顾自说道:“若是拜火教有意加害于世侄女,犯不着跑到火神山那么远的地方……连你会不会来都不确定,就已经带人先过去了。这不明摆着告诉你,他们在那儿布了陷阱等你去踩?”
檀邀雨拧紧眉头,“他们要么是为了试探虚实,要么是另在别处有什么安排,想借吐谷浑拖住我。”
崔勇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是南宋朝中,彭城王要对皇上,下手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檀邀雨冷笑道:“我若是彭城王,怕是早就动手了。刘义隆没了我爹的维护,只靠嬴风给他留下的那点儿暗卫和禁军,还指望能与彭城王抗衡吗?若不是刘家人都贪图虚名,彭城王也不会为了一张禅位诏书等到现在。”
崔勇想说什么,可张嘴干吧唧了两下又闭上了。崔勇是檀道济带出来的兵,对于朝廷的忠诚并不亚于檀道济。。。
虽说刘义隆曾派段宏夺了湖陆的兵权,害他差点命丧火海,可作为一名湖陆的老兵,希望朝政稳固,百姓安居的心从未变过。
只是他跟在檀邀雨身边这几年,也深知檀邀雨对刘氏皇族的不喜,如今就连檀道济都被诬陷,无奈离京,崔勇实在想不出,檀家还有什么理由去救皇上。
其实不用崔勇开口,檀邀雨只看他的动作,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止是他,就连她爹檀道济和她的两个哥哥,他们其实都想自己出手救刘义隆。
而檀邀雨也从来没有咬死过口风说不救人。因为无论是对仇池,还是对行者楼,让彭城王登基都是百害而无一利。一个拜火教的侧妃,足以搅得南北永无宁日了。
如今檀邀雨考虑更多的是怎么救才能于仇池更有利。
邀雨怕崔勇多虑,故意岔开话题道:“一会儿到了火神山,不要急于上山。既然知道敌人在山上布好了局,那我们便在山下耐心等待便是。”
“围而不攻?”崔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队,“这点儿人马围山怕是不够。”
“围什么山?”檀邀雨用马鞭指指四周,“这里离王城这么近,都如此荒芜,草都不见几根。山顶有瘴气,他们最多也只敢待在半山腰。人要吃马要喝,他们撑不了多久就得下山。这帮人的目的既然是我,我就在一处等着好了。”
崔勇贼笑一声,“以身为饵!这招我懂,大将军就常用此计!”
檀邀雨此时心中却有些焦躁,总觉得自己算错了什么。虽然她始终不愿意承认,可自从失了内力,她的底气明显不如以往那么足。
“见招拆招吧……”檀邀雨小声喃喃道。
这一行人一路向北走了两日,才抵达火神山脚下。
果然如檀邀雨所说,四处皆无人烟,连个活物都不见。靠火神山越近,山顶瘴气的味道便越浓烈。
据说山脚的瘴气稀薄,虽能闻到,却不致命。可檀邀雨在毒上栽了太多次跟头,此时完全不敢高估了自己,老老实实用巾帕将口鼻处掩住,仔细观察起地形来。
斥候在前探路,不一会儿便返了回来,“回禀仙姬,前方发现脚印,不足十人。”
看来真如吐谷浑王所说,拜火教的人提前上了火神山。
檀邀雨对崔勇使了个眼色,崔勇立刻心领神会,对着骑兵队打了个手势,一队人马便有秩序地四散开来。
檀邀雨则带着仅十余骑和几位行者,继续向山脚下又骑了半刻钟,才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下了马,找了处还算平坦的地方直接坐下休息。
方才从王城出来的急,仇池这队人随身带的口粮也不过再撑个七、八日,显然不适合死守。
所以檀邀雨故意带着很少的人接近,其余人分散开来埋伏四周,希望以此引诱敌人早点下山。
可不知是拜火教人也看出了这一点,还是他们人根本就不在这山上。檀邀雨死守了三日,居然连拜火教的影子都没瞧见。
檀邀雨轻咳了几声,疑惑地看了看山顶,不知是不是她敏感,总觉得这山脚的瘴气味儿越来越重,还时不时能看见从山顶方向飘来灰色的烟尘。
邀雨的疑惑很快便得到了证实,原本埋伏在暗处的崔勇主动现身,对邀雨道:“世侄女,情况似乎不对,我昨日觉得这瘴气似乎越来越重,就派了名斥候跑远点去看看山顶是否有变,结果那斥候说山顶有黑烟如柱。”
檀邀雨缓缓站起身,“看来不是我的错觉,的确是瘴气变重了。难不成是这火神山要吐火了?”
崔勇凝重道:“听说这火神山每年都要吐火,火过之处,连石头能熔成泥水。此话若是真的,咱们留在此处却是十分危险。”
敌人不可怕,只要是有血有肉,就能被利剑所杀。可这山神之怒,非人力所能抗衡。
檀邀雨看了看脚下,带着纹路的黑色岩石正无声地述说着火神山的威力。
她又看了看山顶,很快便决断道:“先撤出黑色山石之外的位置。”
崔勇点头,立刻打了个响亮的呼哨,却只有他带队的几十人聚拢了过来。四周再没有丝毫的回应,甚至安静地出奇……
崔勇立刻警觉起来,抽刀挡在檀邀雨身前,又冲天空打了个呼哨。
除了上空飘落的灰尘越来越浓,四周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糟了……咱们被算计了。”
檀邀雨也意识到了,立刻上马对身后人道:“准备突围!”
崔勇咬牙怒道:“老崔我竟然也轻敌了!”
无论是崔勇还是檀邀雨,都以为拜火教人会想法设法诱檀邀雨上山,所以才想以诱饵之术围捕。没想到队伍分散开来,反倒给了拜火教人分而击之的机会!
只是檀邀雨想不明白,“这次随我们来吐谷浑的,都是重骑兵团里的精兵,怎么会被人悄无声息地就歼灭了?!”
第七百一十二章 、请上山
一想到自己的兵死得不明不白,崔勇就怒气上涌,“老崔我一定会替他们报仇!”
一直贴身保护邀雨的几位行者立刻围到她身边,“保护楼主为先,切勿恋战!”
可檀邀雨他们才刚上马,就见远处隐约飞扬起了烟尘。
一看那烟尘的范围,檀邀雨便知今次怕是难逃一场死战。
她抽出身上的佩刀,盯着前方越跑越近的骑兵。待她瞧清了骑兵身上那熟悉的叠片铠甲,檀邀雨不免冷嘲一声,“我就说吐谷浑同拜火教没有如此能耐……原来是北魏的重骑兵团。”
北魏领军的是个邀雨没见过的将军,说着一口标准的汉话,面对檀邀雨却并没亮出兵刃,只是对着檀邀雨比了个请的手势,“天女请上山吧。”
檀邀雨上下打量了那将军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重骑兵团,“是拓跋焘派你们来的?”
那将军不答,只是重复道:“请天女上山。”
檀邀雨冷哼一声,“看来不是。”面对至少一千骑的北魏骑兵,檀邀雨面不改色道:“是崔浩派你们来的?”
北魏将军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声音更加坚定道:“还请天女速速上山!”
“请本宫?就凭你们?”檀邀雨抬高下巴,尽显轻蔑道:“崔浩当真以为凭你们这一千骑,就能请得动我?”
崔勇此时从怀里抽出一条长布条,一边将手中的长刀死死地缠在右手上,一边开玩笑般问邀雨道:“怎么,世侄女同这北魏的崔司徒还有什么私仇?竟然这么大手笔地派北魏精锐越过国境来杀你。。。”
“并无私仇,”檀邀雨心里也有些不解,“说起来,我在北魏时,还几次受到崔司徒的关照。我之所以这么猜,是因为在北魏,除了拓跋焘,还能调动重骑兵团的,除了崔浩,不做他想。”
“管他是谁派来的,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老崔我送你们去给我的兵陪葬!”
崔勇说着,提刀就要往对面冲,却听山顶一声高呼,“楼主且慢!”
檀邀雨缓缓回头,就见一个红袍使正从山上下来。
檀邀雨叹了口气,“我以为我是那捕敌的诱饵,原来你们这群拜火教的墙头草才是。怎么?夏朝亡了,你们就打算抱住刘宋和北魏的大腿?看来这寄生的蛆虫,一辈子也改不了走狗的秉性。是不是你们教主给北魏做马前卒,得了拓跋焘的赏,升官发财了?”
“大胆!”红袍使没想到檀邀雨一张嘴就污蔑起教主,气得冲着檀邀雨就是一拳。
只可惜拳风还到檀邀雨面前,就直接被外围的行者一甩长袖,化解掉了。
檀邀雨嘲讽道:“就凭你这点煞气,还不足以做本宫的对手。还是叫阿胡拉亲自下山来见本宫吧。”
红袍使见攻击不成,反倒不急了,他狞笑道:“对付你一个内力尽失的人,何须教主出手?难不成你以为,你今日还有活命的机会?!”
看来拜火教已经猜到自己没了内力……也对,父兄受困,她都没有出城去迎。拜火教怕是故意放父兄出建康,就是想试探她是否功力尚在。
可猜到了又如何?檀邀雨十分鄙夷地看了看上方的红袍使,又看了看下方的北魏军,“在劫难逃?就凭你们?”
檀邀雨的内力虽然不在了,可这么多年的外功可是实打实的。再加上守护她的几位行者,想在一千骑的北魏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并非不可能。
似乎是感觉到了檀邀雨的杀气,下方的北魏军将领紧了紧手中的缰绳,对着上方的红袍使喊话道:“我们已经如约将仇池人围住,你们不是说自有办法请天女上山吗!?”
这话听来就很奇怪,檀邀雨疑惑地看着北魏军将领,此人的战刀从始至终都没有出鞘,显然没有同他们一战的打算。可他们凭什么以为自己会傻到主动上山?
“将军稍安勿躁。楼主也莫要过早地下结论。本使方才下来的急,还有个礼物要带给楼主过目。”
红袍使朝后招了招手,“将人带上来吧。”
话音刚落,山上一块巨大的黑色山包后,就走出三人。两侧的很明显是两个红袍使,而中间一人双脚腾空,显然是被左右的红袍使架着出来的。
那人的头低垂着,四肢无力地晃荡着,像是已经没了神志。
檀邀雨只看了那人身上的道袍一眼,心就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听道观里的女观说,楼主曾去巴陵见过此人一次,应当不会因为多年未见,就不认得了吧?”
说话间,女道人的脸就被扶了起来。
“你们这是在找死!”檀邀雨的双眼瞬间充血,持刀的手止不住颤抖!若不是身旁的行者赶紧压住她,檀邀雨怕是会冲动之下,直冲过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看来我们没抓错人!”红袍使诡异的笑声传来,“既然如此,楼主应当知道该如何行事了吧?”
檀邀雨死盯着母亲,见她脸色虽然苍白,但胸口起伏,显然还有一丝气息,不知拜火教用什么法子弄晕了她。
此时邀雨反倒庆幸母亲是晕的,若不如此,以母亲宁折不弯的性子,怕是死也不会愿意被当做人质要挟邀雨。
红袍使显然十分满意檀邀雨的反应,他语气满是嘲讽,“方才楼主还在纠结,到底你是饵,还是吾等是饵,此刻可明了了?所谓真正的饵啊……自是要出其不意,才有功效!”
檀邀雨直接扔掉手上的佩刀,毫不犹豫道:“你放了她,我同你们上山便是。”
“楼主/世侄女不可!”身边异口同声的反对却丝毫不能动摇檀邀雨的决定。
如今她的眼中除了被挟持的母亲就再瞧不见其他。
檀邀雨从脖子上取下个玉佩塞给崔勇,极其简单直白道:“请世叔转交我爹,他会懂我的决定。”
接着又望向诸位行者,“邀雨深知我这条命都是行者楼给的,若不是师父救我,如今我檀家怕是早已覆灭。这份恩情我无论如何都还不清,只是如今我身为拐点之人的责任已清,而我身为子女的孝道却一日未尽。今日若我无视母亲之危只求自保,他日还要以何面目见人?以何身份立世?”
第七百一十三章 、死于神怒
面对檀邀雨的反问,众人语塞。
道理虽然如此,可檀邀雨一旦有什么意外,行者楼还有苍梧尊者,可仇池要怎么办?仇池若没了,如今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又要怎么维系?
虽说姜乾已经卜算到,彻底改变天道的人是檀道济,可这不代表檀邀雨就可有可无了。
檀邀雨清楚行者们的顾虑,可如今她也只能赌上一赌。赌还在暗中的姜坤可以助她,或者……若是走上这火神山的山顶,她的内力能否有一丝恢复?
红袍使此刻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既然楼主如此明理,那就请随本使走吧。”
檀邀雨点头,径直穿过行者们,朝着红袍使走去。
檀邀雨的手臂完全展开,似乎在以这种姿势证明自己身上别没有藏别的武器了。
红袍使对她的行为显然很满意,“没想到,堂堂行者楼的楼主,居然为了个普普通通的女道士便束手就擒!若是苍梧老儿看见这一幕,不知是不是会被气晕过去!”
檀邀雨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对红袍使的激将法置若罔闻,一边随着红袍使们向山顶走,一边道:“你们既然知道我失了内力,就无须再用我母亲挟持于我,你们放了她,我随你们上山便是。”
红袍使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么好的人质,他冷笑一声,“这女道士的妙用可不止请楼主上山这一种。。。况且您连死都不怕了,怎么会安心任我等摆布?不过楼主也请放心,只要你乖乖按我等的指令行事,稍后一定将令慈归还。”
檀邀雨虽然心知拜火教的人不可信,此时却只能威胁一句,“你们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我定踏平了拜火教!”
两方人一前一后向山顶越靠越近,哪怕是有面罩蒙着,依旧呛得几人开始咳嗽不断。
檀邀雨将脸上的巾帕紧了紧,趁机含了一颗解毒的丸药,又尽量屏住呼吸。
她暗自尝试调动真气,不知是不是真的在高山处就更益于她的脉息流动,丹田处似乎真有一丝不同。
可此地同洁净如初的雪山之巅不同,越来越多的烟尘让她连喘气都费劲,更不要说调息真气。
邀雨飞快看了眼四周,斥候说上山的脚印约有十人,可此时即便算上母亲,也才不过四人,不知另外六人藏于何处,功力如何?
邀雨虽然主动弃了兵刃,可她身上还有几处暗器装在贴身的软甲上,若是运用得当,或许能为她和母亲拼出一线生机。
几人抵达山顶时,山口的浓烟已经呛得人睁不开眼睛。不仅是邀雨,就连三个红袍使都已经被烟熏得泪流。
檀邀雨看着不远处的山口,感受到越来越强大的灼热正从那巨大的山口向外涌出,一个不好的念头渐渐浮出水面。
红袍使指了指被放在山口边的包袱,猛咳了几声吩咐道:“拿起那个包袱跳下去,你娘便能活命。”
果然如此……
檀邀雨冷眼扫了一下地上的包裹,又看了一眼被架着的母亲,“说话算话?”
红袍使却只是催促道:“楼主还是快些吧,再耽搁下去,便是我等想放过令慈,她也要被瘴气毒死了。”
檀邀雨对着三个红袍使怒目而视,她也清楚,时间不等人。她一把抓起地上的包裹,径直走到山口旁。
灼烧感翻滚着想要将她吞噬,山口下的熔岩也一点点向上攀升,眼看离山口不过几丈的距离了。
“楼主觉得这景色如何?”红袍使突然开口,“为了让楼主死得惊天动地,我们三人可是在此处推演观测了一年。只可惜,这火神山虽然吐火频繁,却只有熔岩溢出,少了分惊世骇俗的震撼,所以我等特意为楼主准备了这一大包硝石。这东西虽比不上你们行者楼燃石的威力,一大包却也能将这山头炸平了!”
“你们是打算对外宣称本宫是被山神惩戒而死?”
“楼主果然聪慧,唯有如此,才能让百姓不再信奉你。事不宜迟,请赶紧跳下去吧!”
檀邀雨却抱着包裹退后了一步,“本宫这么跳下去,岩浆一旦炸了,你们全都会被熔岩吞没。你们想死本宫不拦着,先将本宫母亲放了。”
红袍使冷笑一声,“放了?今天在场的所有人,谁都不能走!楼主既然不愿意自己跳下去,就由本使帮你一把吧!”
红袍使说着就在谢氏身上拍了两下,解开了谢氏的穴道。谢氏猛地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将瘴气咳出来,就被红袍使直接抛下了火山口!
檀邀雨想也不想,丢了包裹,飞身就跳下去抱住了谢氏!檀邀雨显然是早就防备着红袍使这一手,所以方才走到火山口时,故意走到了他们对角的位置。
檀邀雨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飞扑到母亲身上,左手抓住她,右手一翻,一截九节鞭身便出现在手掌中。
邀雨已经没了内力,全靠飞扑下落时的重力将九节鞭插入火山壁上!
可不知为何,那鞭身分明已经大半截没入山壁之中,却完全受不住邀雨母女的体重!九节鞭就像一把利刃划在了豆腐上,带着邀雨母女二人飞速下落!
眼看两人就要这么滑进熔岩里,檀邀雨却依旧紧紧抓着母亲,使足了力气高喊一声,“师叔——!!”
只听“嗡——”的一声,檀邀雨只觉得自己像是落进了一个罐子里,又像小虫子一样,被牢牢地扣在了山壁上!
是寒钟暮鼓!姜坤果然就在附近看着。
檀邀雨猛地喘出一口气,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得救了……
借着寒钟暮鼓的保护,邀雨赶紧查看母亲的情况。
谢氏方才显然吓傻了,她从前是谢家女,在父兄庇护下长大。后来无论是嫁给檀道济,还是出家做了女观,都没经历过今日这样千钧一发的境况。
等她反应过来,见到女儿的喜悦混杂着生命攸关的惊惧,让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伸手抚上邀雨的脸,眼泪瞬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娘的傻女儿,怎么能为了我就往这地狱口里跳?!你赶紧想办法上去,不要管我了!”
谢夫人边说边一阵猛咳,明明两人都在火山口里,谢氏的手却冷如冰块,且浑身都在发抖!
第七百一十四章 、脱困
檀邀雨不知道母亲被拜火教的人如何折磨过,心疼地摘下自己的面罩给母亲戴上,然后安慰她道:“娘你放心,咱们绝不会有事。我二师叔就在外面,你可听到上面的打斗声?那些人根本不是我师叔的对手,他很快便能来救我们的!”
“你是说姜坤吗?”火山口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
檀邀雨一惊,立刻抬头去看,瞧见那人长长的铁手时,她的心就凉了大半。
“居然是你?我记得,你是什么右护法……”
“哈哈哈哈,”山口站着的右护法大笑,“统万城一别,竟是数年未见。若早知道你会成为行者楼的楼主,本座就该在地道里直接杀了你!若不是你,”右护法咬牙切齿道,“教主也不会受如此重的伤!”
檀邀雨将母亲护在身后,故作轻松道:“的确是数年不见了,怎么你这头上还是一根头发都没长出来?”
檀邀雨嘴上调侃着,藏在背后的双手却飞快扣动暗器的扳机,对着山壁就射出了一支弩箭。
这山壁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看似黑凄凄的挺结实,实际却都是细小的孔洞,弩箭全都没进了山壁里,才固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