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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吃得很愉快,他的堂哥和小堂嫂还跟以前一样,一言不合就开掐。
楚夏姑娘从不服软,他堂哥也不是善茬,两个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掐到酣畅淋漓之处,还能掐出新高度,看得他眼花缭乱。不知不觉间,忽然有点羡慕。
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哪怕每天跟她吵吵嚷嚷,哪怕明知道她心里爱着别的男人,只要能看到她,也是一种快乐吧?
晚饭吃完,又聊了一会儿,他才起身离开。
回到家里,谷雨已经睡着了。
他推开客房的门,进去看她,小姑娘睡得很香,侧着身,揪着被子,缩得像一团雪,刘海儿已经自己剪好了,就是技术有点差,像被小狗啃过一样。他忍不住想笑。帮她顺了顺她的刘海儿,韩恕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替她掖了掖被子,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出去。
回到自己的卧室,洗了一个澡,躺在床上,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韩恕一坐在餐厅吃早餐。
谷雨抱着笔记本,忽然抬头,对餐桌边衣冠楚楚的男人说:“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其他方法。”
“你说什么?”
她站起来,把电脑放在餐桌上:“我们可以尝试换个思路,转到期货市场,或许还能搏一把。”
“期货,谷雨,我记得你哥哥……”
“我知道,我哥当年就是在期货市场,输光了所有家产。我研究过他当年的交易记录,他的操盘没有问题,只是在关键的时刻,他被关进了收押所,没人接手,最后才赔得血本无归。”
韩恕一低头想了想:“收益率是多少?”
她坐下来,打开一个期货交易的页面,解释给他听:“期货市场是保证金制度,特点是以小博大,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保证金就可以做百分之百的交易,也就是说,你的收益可以放大十到二十倍。当然,操作失误,亏损也会放大十到二十倍。”
韩恕一看着她:“谷雨,这不是投机,是赌博。”
她点头:“本来就是赌博。金融市场,长线是投资,短线是投机,像这种能让你顷刻暴富,顷刻赤贫的,就是豪赌。买股票就算被套,你还可以等着翻盘。但是期货,完全是另外一套玩法。期货交易是每日结算盈亏,你赚了,钱可以直接打入你的账户;亏了,要从你的保证金里扣掉亏空,你没钱补仓,会被强制平仓,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他琢磨了一下,低声说:“十到二十倍的杠杆,风险很大。”
“的确很大,但你们时间有限,银行贷款又迟迟拿不下来,跟别人融资,就要让出利润,反正手上还有点闲钱,要不要搏一把,你自己决定。”
韩恕一有些心动,也有些犹豫,这笔后备资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真要亏光了,他也不好交代。
“你有把握吗?”
“没有。”
“啊?”
“看你要什么样的把握,百分之百的,我给不了你,任何人都给不了你。”
韩恕一明白了:“有几成的几率?”
谷雨动了动鼠标:“看你想做什么,商品期货,金融期货,品种不同,玩法不同,风险也不同。”
“你决定,我听你的。”
小姑娘看看他,又看看电脑屏幕:“如果你想让我帮你操盘,咱们要约法三章。一,不要质疑我的任何决定;二,只能用我一个操盘手;三,别问为什么。”
韩恕一说:“好,都听你的。”
小姑娘点点头:“从明天开始,我帮你操盘,你可以自己开个期货账户,如果想节省时间,你又信得过我,用我的账户也行,反正可以监督我,资金流水你都能看到。如果盈利,我不收你佣金,你请我吃好吃的就行。”
韩恕一笑了:“用你的账户,我信得过你,佣金还是要给的,不能让你白做。”
谷雨摇头:“不用给,当我报答你。再说,我也有四成的几率,让你赔得血本无归。”
他愣了愣,最后说:“好吧,如果赔了,我认命。”
谷雨扭头看着他:“你真好说话。”
韩恕一又问:“我们需不需要将之前买的股票卖掉,把资金集中起来?”
“不需要,那几只大蓝筹先留着吧,可以帮你均衡一下风险,除非你想背水一战。”
“但是,如果你要补仓,我手里可没有多余的现钱了。”
“这样……”小姑娘双手交叠,托着下巴想了想:“如果有需要,可以从我的银行账户拨钱过去。”
“你的账户?”
“嗯,我最近炒股票,也炒期货,赚了点小钱,账户上的余额,可以先借给你,大约这个数。”
她打了一行数字给他,韩恕一看着那行数字,又看看她,就像看着一个小偶像,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二天,韩恕一以为会是相当紧张刺激的一天,可是谷雨从上午开市,到下午退市,对着电脑整整一天,什么都没买,也什么都没做。
他以为她在观察,在思考,高手不都是这样吗?要么不出手,出手必然一击即中!
然而第三天,她还是如此,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除了吃了一顿比较贵的寿司外卖,韩恕一买单,还是什么都没做。
到了第四天,韩恕一有点忍不住了,项目那边催得紧,他这边却毫无进展。他想开口询问,可是想起之前的约法三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到了第五天,眼看是这一周的最后一个交易日,如果什么都不做,这一周就算过去了。
谷雨这天起得很早,梳洗之后,倒了一杯牛奶,烤了两片面包,煎了一份荷包蛋当早餐。吃完之后,她又坐在电脑前面,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之间转动,行情数据,走线图表,页面翻得飞快。
韩恕一端着咖啡杯,站在一边看着她,想知道她都在看什么,但她看东西实在太快,几乎扫一眼就翻页,他跟不上她的节奏。
可是,到了开市的时间,小姑娘还是什么都没买。
一天又过去了,下午收市之后,韩恕一忍不住了。
晚饭,两个人吃的是汉堡和薯条。
吃饭的时候,韩恕一说:“谷雨,这一周你什么都没买。”
“嗯,我还在观察,你着急了?”她问。
“有点,如果资金不到位,项目就要停工,我们违约,损失惨重。”
小姑娘咬着吸管说:“期货交易,跟股票不一样,买卖的不是实物,是商品交易契约。你看涨,别人可以看跌,你做多,别人可以做空,双方以约定的价格成交。如果你是看涨的一方,商品的价格跌了,你就要赔钱;反之,你就会赚钱。这个价格每天都在波动,说白了,就是你用你的眼光,跟别人对赌,输赢都是五成几率,急不来。”
“可是,你之前跟我说,你有六成的把握。”
谷雨点头:“别人做是五成,我做是六成,但我没有金手指,随随便便就能点石成金。如果我不做好功课,就没办法帮你做好风险控制,更不可能用有限的资金,帮你获得最大的利润。”
他叹气:“不好意思,最近有点急躁。”
小姑娘抓了一把薯条,沾着番茄酱,吃得畅快:“不用不好意思,我开始就应该跟你讲明白。你真金白银拿出来,心急是正常人的反应。”
韩恕一笑了:“那不正常是什么样?”
谷雨指了指自己:“我哥说,我就是不正常的。因为我的病,我比普通人更冷静,心理素质浑然天成,不会受外界影响,反而能看清问题的本质。别人恐慌的时候我贪婪,别人贪婪的时候我冷静,这就是我的优势。”
韩恕一愣了愣,忽然觉得无言以对,顾清明分析他这个妹妹,分析得很精准。
面对感情问题,她稚嫩天真;面对金融股市,她沉稳老成。一个女孩子,居然会有两幅截然不同的面孔,转变之快,让他叹为观止。
“那么,你还要观察多久?”他忍不住问。
“下周,我会开仓。”
“你打算做什么?”
小姑娘嚼着汉堡,扔给他两个字:“期指。”
他惊讶:“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韩恕一虽然不懂股票,但对期指的风险也略有耳闻。期指交易是按指数的涨跌计算收益,可以买涨,也可以买跌。每一个指数等于50元港币,如果买涨,指数涨10点,买一手就能赚500元,指数涨100点,就能赚5000元,以此类推。但同样的,如果指数跌了10点,一手就要赔500元,跌100点就是5000元。当然,你也可以买跌,就是沽空,进行所谓的逆向操作——指数涨了,你会赔钱;指数跌了,你反而会赚钱。
这不是投资,也不是投机,是*裸的豪赌!
在韩恕一眼里,这就跟赌桌上赌大小一样,他是一个不喜欢赌博的人,忽然被人推到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领域中,只觉得头晕目眩,心惊胆战。
谷雨放下吃了一半的汉堡,擦了擦嘴:“你害怕了?”
他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不言而喻。
小姑娘看着他,信誓旦旦地说:“不用怕,有我在。”
他笑了,帮她擦了擦嘴角的番茄酱,怎么看她都像一个小孩子,说话再掷地有声,也给人玩闹的感觉。
小姑娘又说:“期指不是洪水猛兽,只要运用得当,就是赚钱的利器。我会控制仓位,帮你规避风险。如果我能套利出来,你跟你堂哥,就不用再为钱发愁了。”她侧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至少短时间内,就是这样。”
周一开市,韩恕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担心赔钱,他只担心赚不到钱。韩棠已经决定抵押老宅的房产,那是韩家的根基。抵押房产没什么,只要能盈利,他们总会赚回来,可这件事如果被家族内的叔伯知道,只怕又是一场风波。改革的道路举步维艰,他堂哥一个人撑得艰难,韩恕一有心帮衬,却无处用力。
所以,他看着坐在电脑前的谷雨,如同看着一个小斗士,说不期待是假的,但期待太高,他又怕自己会失望。
然而此刻的谷雨,并不知道韩恕一的纠结。她全神贯注地盯着盘面,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牵动着她的神经,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股指期货,指数就是商品,指数的涨跌就是收益和金钱,配合6%的保证金制度,也就是说,她用6万的资金,就可以做100万的事。如果操作正确,收益可以扩大十六倍,可一旦失误,损失也会被放大十六倍。
这种玩法惊险而刺激,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活了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胜利。她想起她哥哥说过的话,一个顶级操盘手,喜欢的不是金钱,而是金钱从指尖流动的感觉。
一天下来,她的精神极度高亢,也极度疲倦。收市之后,关上电脑,她冲金主挥了挥手,一句话都没说,回到客房睡得昏天黑地。
第二天早上,她吃饱喝足,神采熠熠,继续应战。
接连几天,如此循环……
韩恕一看着这个全力奋战的小姑娘,她的黑眼圈一日比一日深,人也一天比一天消瘦。吃得不少,但消耗太大,不过几日,脸颊就塌了下去,苹果脸变成了锥子脸。
韩恕一帮不上什么,谷雨操盘的时候,精神高度集中,也不怎么搭理他。他索性回事务所上班,把这边的一切都交给她,她的一日三餐由外卖上门服务,自己也落得清闲。
令人费解的是,从谷雨开仓之后,股市的走势变化就异常凶猛,上下浮动少则几百点,多则上千点,股票市场人仰马翻,期指以此为风向标,其中的凶险,可见一斑。
韩恕一心中忐忑,忍不住咨询了一位业内人士,对方告诉他:最近的行情这么诡异,是因为有金融寡头在盘中对赌,在这样的环境下若想获利,操作十分困难,一个不小心,会被那些大鳄吞得连渣都不剩。
而且,港岛的期指没有涨跌停限制,中间还有十六倍的杠杠,仓位过重,1%的逆向,都会有爆仓的危险。到那时候,他不但会赔掉本金,还会倒欠交易所数额不小的保证金,如不缴清,会被法律追索。
那个业内人士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现在这种状况,老行尊都规避了,建议他最好不要入场,等风头过了再来。
韩恕一怔愣,对那人说:“我已经入场了,仓位好像还不轻。”
那人看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敢在这个时候入场,不是高手,就是傻瓜,祝你好运。”
韩恕一想起了七年前的顾清明,当年的他,在华尔街一战成名,如果不是回到港岛,如果不是在关键时刻身陷囹圄,他不会输得倾家荡产。他不知道,谷雨究竟继承了他哥哥几成的衣钵,可世界这么大,每天都有新闻发生。
金融市场就是一片万兽之地,疯狂炙热,有人破产,有人跳楼,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曾经股场扬名,最后却赔得血本无归。看着那么多的“前车之鉴”,短短几日,他心中不是没有动摇。
可是,他应了谷雨的约法三章:不问,不换,不质疑。他就不能食言。
终于捱到这周的最后一个交易日,韩恕一觉得,这短短的五天,自己就像经历了五年。
收市之后,谷雨将那个账户,交给韩恕一:“我今天平仓,你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