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我几乎跳起来,“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是无意中知道的,”顾长熙道,“我做过一个酒店的项目。酒店营业后请我回去看看。那天下午我就坐在酒店一个很低调的角落里,一点一点扫视着自己的成果,忽然听见背后的卡座上有个女人在低声哭泣,像是在给人打电话,忏悔自己对老公、对家庭的欺骗和隐瞒。我无意偷听别人的隐私,没坐多久就走了。”
“那……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呀……”
“秦柯是那个酒店的员工。我记得她的声音。”顾长熙道,“后来当了你的代班主任,知道你家里的一些情况,我又留了个心,找那酒店的甲方一打听,就基本明白了。”
我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这算什么事儿呢?
父亲心中贤良淑德的小师妹,他的结发妻子,不声不响就给他戴了绿帽子,一戴就是十几年!他那么喜欢的程多多,引以为豪的儿子,养了十几年,天伦之乐心满意足,却忽然发在替别人喜当爹!
这个玩笑,未免也开得太过离谱了。
真是讽刺。
我想开口大笑,之前受的委屈好像都有了补偿;但是我又笑不出口,我深深地同情起父亲来。
那毕竟是我的父亲啊。
“那,那程多多的亲生父亲呢?”我又问。
“不知道。”顾长熙摇头道,“这只能问秦柯了。”
我深深的吸一口气,心情极为复杂,对秦柯感到愤怒,为父亲觉得悲哀,再想到程多多,又为他感到无辜和同情。
难以形容的感受。
顾长熙静静地看着我,末了,他将我耳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唤我:“程宁?”
“我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我很难受。”我握住他的手。
“对不起,”他反握住我,“也许我不应该告诉你。”
“不,这是我应该知道的。谢谢你告诉我。事情有些突然,我有些抵触和情绪是正常的。我……我过一会儿就好。”
顾长熙沉默地侧身拥住我,声线很低沉地道:“我刚刚知道我父亲的事情时,反应比你大多了。我把家里能扔的东西全都扔了个粉碎,包括他最珍贵的古董,不是别人拦着,我早就和他拼命了。我当时觉得人生从来都没有这么耻辱过,我一生一向很顺,学习、生活、家庭出身,样样都笼罩在光环之下,可没想到忽然就晴天霹雳,好像被人当街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继续道:“我当时恨透了我父亲,恨透了所谓的成人世界,所有的劝解在我眼里都是个屁。所以在我知道你父亲的事情后,我并不想告诉你,我了解那种感受,虽然你比我那时候成熟很多,但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可是小宁,人生就是这样,你没有办法控制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会遇到有很多不如意,它会让我们沮丧、难过、失望、痛苦,甚至失去方向。但是这就是最真实的生活,我们会遇到命运的波澜,你到最后会发现,其实人生最妙曼的风景,是内心的淡定和从容。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无关。”
我听着听着,眼泪又无声地顺着脸颊流下来。
“不,”我听着他的心跳,感动在心里肆意蔓延。我知道自己真的很爱很爱他,道:“我的世界,与你息息相关。”

作者有话要说:HOHO~第80章
番外也完结了。
最后一章番外挺肥的。
如果还有什么灵感忽然蹦出来的话,
我会在微博贴出来,
大家可以关注。
再次感谢大家的阅读,
90°鞠躬~
丁丫
20130707

 


☆、小剧场

  (一)关于书房
搬家的时候,我才发现顾长熙的书真是多。
之前房子小,很多书他都给藏床底下了。现在搬了新家,地方大了,书房四面都是书柜,他自己还设计了一个可以滑动的爬梯,书架中间空几个格子,找书累了,可以坐那儿看。
他的书不但多,而且种类很杂。涉及专业的书,咱就不说了,出现在书架上是正常的。地理学、经济学、人文书籍有也正常吧,谁让他涉猎广呢?
可是那本未删节的、还竖排版、图文并茂的《j□j》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本都发黄的、极为幼稚和欢脱的《儿歌一百首》又是怎么回事?
老顾,你的口味实在是……好顽皮……
我一边腹诽一边地帮他把这两本书整理到书架上。顾长熙正好端了两杯水过来,看见了,拍拍我的肩,一副了然的样子,笑道:“这两本,第一本咱用;第二本咱儿子用。”
……

(二)请别秋后算账
“啊!又慢了一个,就一个!这个痛苦的信仰速度简直令人发指!”我一拍桌子站起来,怨恨地叫道。
“别玩儿连连看了,过来。”顾长熙坐在书架上,笑着冲我招招手。
“干嘛?”我仰着头问。
“上来。”他拍拍身边的空地儿。
我尤带着点气,噌噌地爬上去,坐在他身边,看见他膝盖上摊着一本书。
“什么书?”我问。
他将封皮翻过来——《Temple of Heaven》,金光闪闪的几个烫金大字——我想起来,这是上大学时,他硬要借给我的那本。
怎么,看到以前的东西,触景生情了?我暗暗地想。
“这是什么意思?”他将书翻到第一页,指着右下角问。
顾长熙有一个习惯,买了书会在右下角用黑色钢笔写上自己的姓和购买日期,他的字很好看,一气呵成的“GU”,流畅而富有风骨。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依旧很顾氏风格的签名,只是“GU”的后面凭空多了一个铅笔写的“N”。
于是,签名变成了“G-U-N”——“GUN”(滚)。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谁搞的恶作剧,抬起头,正好看到他也笑意盈盈地看着我,笑而不语。
电光火石之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儿。
当初顾长熙把这书借给我,我是不情愿的,但是迫于压力,我含泪收下了。我瞅着这本厚厚的书,翻到第一页看见了顾长熙的签名,忽然灵感一闪,在那“GU”的后面,用铅笔加了个“N”。
——明着反抗不敢,暗地里使坏我还是挺擅长的。嘿嘿。嘿嘿。
后来怎么还他的我忘了,可是还的时候,这么关键的字迹怎么忘了擦去啊啊啊啊啊!
所以现在他发现了,是要秋后算账了吗?
“不是我干的!”我第一反应就是举起双手,否认。
“我后来没借别人。”顾长熙仍是笑着,说得温柔极了。
“兴许是你自己加的呢?”我循循善诱。
“是吗?”他挑了挑眉毛,合上书放到一边,将手轻轻地拢到了我的腰上,笑得不怀好意。
我怕痒,此处又坐在书架上。我不敢乱动,只得含泪承认,仿佛英雄就义般:“是我写的。——但是!”
“什么?”他问,手已经轻轻地在腰部若有若无地挠着。
我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小心翼翼地道:“你没觉得这个N很有深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