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洗完澡从行李箱里取出一条红色长裙穿上,这是她确定来三亚后林晏殊买的。林晏殊在短短一段时间内,给她买了十几条长裙。
江宁长到快三十岁买的裙子加起来都没林晏殊这几天买的多,她最喜欢这条红裙。能露出锁骨,很明艳。
空调房让她清醒一些,找到遥控器打开窗帘,静在原地。
浩瀚一望无际的碧蓝海面,延伸向世界的尽头。
椰子林在风里摇曳,阳光下白色沙滩如银光,流淌在碧蓝边缘。
来程她热的心烦意燥,没有看外面,车到酒店,酒店正门是面对山,也没有看到海。这是江宁第一次来海边,比想像中更震撼。她以前没有想过婚姻,没有想过婚礼,更别提蜜月,她一直觉得那是她人生之外的东西。
江宁推开门走了出去,风便迎了上来。他们住在别墅的三楼,她撑在露台边缘的栏杆上,让太阳晒到肌肤上。弯着眼,忍不住的高兴起来。
她没有什么理想,这是她最快乐的蜜月旅行。
酒店里浴室门打开发出声响,江宁靠在栏杆上回头看向裹着浴巾出来的林晏殊,笑的十分灿烂,“你看,海。”
林晏殊刚洗完澡,湿漉漉的水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滚落,洇湿了裹在腰上的浴巾,他擦着头发,抬起下颌笑的眼眸眯着。
江宁的头发还湿着,皮肤雪白,靠在栏杆上,红色裙摆在风里翻飞,美的明艳。
他特意选了海边的酒店,选了这间房。他当时看酒店图片时,想像过江宁靠在栏杆上笑的模样,一定美极了。事实上,她比想像更美,美的夺目。
“涂防晒霜了吗?”林晏殊欣赏着他太太的美丽,不忍破坏她的美,但再不破坏,这傻子就把皮肤晒伤了,从行李箱里取出防晒霜,“会晒伤。”
江宁走进了门,带进来热风,她去接防晒霜。猝不及防,被林晏殊托着下巴,接了个吻。
吻完两个人嗓音都有些哑,林晏殊的哑里还带着暗火,低头亲了下她的脖子,没有留下痕迹,“我给你涂,后背你涂不到。”
裙子是V领,露出一片后背。
江宁坐到旁边的小沙发上,让他涂防晒霜,“酒店能走到海边吗?”
“嗯,涂完我们出去拍照。”
林晏殊的拍照技术,江宁想请个跟拍摄影师。林晏殊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拉近镜头怼脸拍。
林晏殊给江宁涂着防晒霜,垂下眼,敛起了情绪才开口,“有个事儿,想问下你的意见。”
“什么?”江宁抬起头,“你说吧。”
“我爸妈约我们见面,你想去见吗?”林晏殊的手停在江宁的肩膀上,肌肤相贴,他的掌心炽热,江宁的肌肤细腻。
那里仿佛失了火,滚烫炽热,蔓延开来。
“你想见吗?”江宁迟疑了一下,问道。
“刚才接到他们的电话。”林晏殊垂下睫毛,沉默片刻,说道,“我不知道。”
江宁接过防晒霜,前面的部分她可以自己涂,“以你为主,我都可以。”
“你林哥也有不知道的事。”林晏殊找到遥控器把窗帘拉上,打开行李箱找衣服,解开了浴巾,“不太想见。”
江宁别开脸,脸上滚烫,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她还是会害羞,不好意思看林晏殊的身体。
“穿这件白T恤好看吗?”林晏殊问。
江宁闻声看去,林晏殊已经把休闲短裤穿上了,拎着一件白色休闲T恤。
江宁点头,“好看。”
林晏殊穿什么都好看。
他抬手套上T恤,嗓音很淡,“我以前很恨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不负责任的父母。他们这辈子会不会后悔?我希望他们后悔。”林晏殊嗤笑,“是不是很幼稚?”
江宁摇头,注视林晏殊许久,说道,“现在呢?”
“不恨也没有感觉,见不见都行。”
“那就不去见了,他们凭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江宁不认识林晏殊的父母,她只是维护林晏殊,伤害过林晏殊的人,她这辈子都不想见,她很记仇,“人生是行在湖上的舟,沉入湖底的就让它沉了吧,我们往前走。”
“你说的对。”林晏殊抬手套上T恤,偏头示意,“走吧,出去玩。”
江宁拉住他,给他也涂了一遍防晒霜,两个人走出了酒店。走向了银色沙滩,沙子很厚,灌进了鞋子寸步难行,江宁脱掉鞋子。林晏殊给她拎着,拉着她往海边走,迎着海风晒着暖阳。
“我不需要你很有钱。”江宁踩着松软的沙子,握住他的手,“林晏殊,你平安健康就好。”
林晏殊转头看向江宁,笑道,“好。”
“我的物质欲不高,我们的工资放在正常家庭够花了。我们有房有车,平平常常的过着,普普通通的夫妻,这不幸福吗?我们不需要他们的钱,也不想要他们的打扰。你以后别给我买那些奢侈品,用不着,很浪费。我们不乱花的话,我们的钱可以很舒服的过完这一生。”
林晏殊扬唇笑,看远处深蓝海面。他喜欢上三亚了,以后每年都可以来一次。
“有道理,我把工资交给你管吧,你管着我就不乱花。”他的眼里浸着笑,又看回江宁,眼眸深邃,“家里的财政大权都给你。”
江宁脸热,“不要。”
“要吧。”林晏殊低头去看她的眼,说道,“老婆管钱,天经地义。”
江宁低着头,踢了下沙子,“真不要,我自己的钱都管不明白。你别交给我,你也别交给我妈,我妈的理财能力比我还烂。”
脚下被扎了下,她以为是垃圾,松开林晏殊的手,俯身去挖脚下的沙子。怕是瓶子之类扎到别人,想挖出来扔到垃圾桶里。
“粉色螺!”江宁从沙子里挖出一个很大的粉色螺壳,惊喜的举给林晏殊看,“这么大,这里居然有粉螺,送你。”
江宁笑的太灿烂,以至于林晏殊都觉得那只普普通通的粉色螺是宝藏,他收起螺壳,跟着笑了起来,“意外收获。”
江宁很好满足,能在一片光秃秃的沙滩上开心的捡半天贝壳,捡个螺壳比得到个鸽子蛋还高兴。
跟江宁在一起,林晏殊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着。
江宁在前面捡贝壳,林晏殊跟在不远处拿手机拍她。风掀动她的裙摆,她美的明艳,拍着拍着两个人就拉开了距离。
林晏殊很擅长拍江宁的背影,银沙碧蓝海面,江宁是唯一的一抹红。
他检查照片,再抬眼,江宁面前多了个年轻男孩,伸着手机到江宁面前。林晏殊敛起了笑,收起手机大步过去。
小崽子不想活了?搭讪他老婆。
江宁也没想到会有人当面跟她要微信,她默了片刻,转身找林晏殊,发现林晏殊距离她有五十米,落在后面。
“你很美,我拍了你的照片,我能加你的微信发给你吗?”男孩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被江宁看的,“你有男朋友吗?”
“我结婚了,我的手机在我老公那里。”江宁说到老公两个字的时候,耳朵热了起来,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林晏殊,“你加我老公微信吧,发给他,谢谢你,收费吗?”
江宁看着大步而来的林晏殊,喊道,“老公,你的手机给我用下。”
男孩:“……”
林晏殊脚下一滑,随即绽放出笑,“来了。”
男孩黑着脸把照片传给林晏殊,匆匆离开。
林晏殊揽住江宁的肩膀,笑着亲了她一口,嗓音哑沉,“你刚刚叫我什么?老公?”
江宁保存照片,删掉联系人,把手机塞到了林晏殊的口袋,牵着他的手继续捡贝壳。
“他在跟你告白?”林晏殊拉着江宁的手,他回头看了眼,那个男孩已经走远了。平心而论,那个男孩长的还不错,高瘦,主要是年轻,其实他有些吃醋,他不再年轻,“长的还可以。”
江宁停住脚步注视着他,“没你好看。”
林晏殊回头看去,眼眸暗沉。
江宁认真道,“虽然,长的好不好看并不重要,我的丈夫是你,我只为你心动。可实话实说,他比你差远了,我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
林晏殊打横抱起江宁,踩着沙子大步往酒店方向走,笑的张扬,“我喜欢江医生的审美。”
江宁揽住他,靠近他的耳朵,“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每一次看你,都会心跳加速,无法冷静。我看别人就不会,大概,命中注定吧。”
江宁对于搭讪确实没有感觉,她的第一反应是离谱,随即是原来是这样。
她怀疑自己之前的认知可能有点问题,不是没人追她,大概有人追她没意识到。她的审美是林晏殊,其他人都没感觉,她是取向审美。
林晏殊笑的眼眸很深,“是,命中注定。”
江宁的直球让他眩晕,他沉溺其中。
他也一样,他现在看江宁依然会怦然心动。世上有那么多人,各色各样,可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喜欢的只是这一个人。
喜欢的便是最好的,于他而言,江宁独一无二。
回到酒店,林晏殊发消息给林胜,“你再挑个继承人吧,别惦记我了,我对继承没有兴趣,我对我的工作很满意。你不要去骚扰我的太太,她也不会要你的钱。我的婚礼与你无关,我不会邀请你,我不希望有令我不愉快的人出现在我的婚礼上,你就是令我不愉快的人。”
林胜:“无可救药。”
林胜:“你早晚会后悔。”
说起来矫情,可林晏殊就在这一瞬间突然释怀了。他不会后悔,因为根本不在乎。
他们皆如此。
那辆宾利是他爷爷的车,他不知道在林胜名下。知道后,第一时间就还了回去,他和林胜没有经济往来,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信息发出去,他无比的轻松,像是甩掉了一个巨大而沉重的包袱。
林晏殊跟母亲回消息,“谢谢周女士的关心,我对我的人生很满意。我很幸福,你的祝福对我来说是打扰,请不要打扰我,不要出现在我的婚礼上。这是作为母亲最后的善良,愿你善良。”
婚纱照拍了两天,比预期多了一天。
最后一套衣服,摄影师设计的动作是江宁坐在林晏殊的肩膀上。但她担心林晏殊的手受过伤,怕他伤到筋骨,便改成了最普通背。
原定的风格变了调,甜蜜起来。
风吹动了江宁的婚纱,白色的长纱繁琐被风吹的飘了起来,洁白的长头纱缠到了林晏殊身上。江宁从他身上下来,连忙去解,服装助理要上前被摄影师叫住了,拍摄继续。
林晏殊抬头吻到了江宁的唇上,他们在头纱下接吻。
他们的婚纱照没有冷酷的镜头,两个看起来都很高冷的人,拍起照来却甜的要命。摄影师也很无奈,只好把冷一点的动作全部改掉,他们拍了满满一本甜蜜。
拍完婚纱照回到滨城便定下了婚期,一月一号,一年之初,新的开始。


第50章 番外 婚礼(上)
江宁和林晏殊的婚礼没有邀请双方亲戚,双方父母只请了江梅。全是朋友和同事,长辈只有那么几个。
江宁原以为宾客不多,简简单单办个婚礼就好。写请帖时才发现这位把整个单位的都请了,他的高中同学、大学同学,一个不落。他选了酒店的最大宴会厅,婚礼计划的格外盛大,他和江宁的婚礼要人皆知,热闹非凡。
‘没有朋友’寄养猫的林哥,朋友遍布五湖四海,感情深不可测。
江宁一开始以为人少,想玩一把浪漫,婚礼请帖选择了手写,结果手腕都快写断了。她和林晏殊两个人加班加点,才写完那小山一样的喜帖。
红色喜帖,印上金色戳印。大喜之事,张扬至极。
婚礼前一天江宁还在上班,婚礼事宜大多是林晏殊在办,医院工作本来就忙,她还要考职称,忙的分|身乏术,实在抽不开身。
林晏殊负责了婚礼的全部,跟策划沟通,跟江宁沟通。
林晏殊要招待他来自全国各地的朋友,晚上原计划是不见面。
九点江宁下班,换好衣服出值班室便看到林晏殊靠在值班处,身高腿长,姿态飒然,桌子上散着喜糖还有蜜橘和一些桂圆。
林晏殊来接她了。
他穿短款休闲外套,黑色长裤勾勒出笔直的腿,正在跟李恒宇聊天,漫不经心的转头,目光便停在江宁身上,看的专注。
江宁唇角上扬,眼睛弯了下去,“你怎么过来了?不忙吗?”
“接你下班。”林晏殊嗓音很沉,站直走向江宁,伸手过来,“外面下雪了,你的车没有防滑,接你下班。”
“下雪了?很大吗?”江宁握住他的手,转头去看窗外,外面的世界一片白,确实很大的雪。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手术室,连看窗外的时间都没有。林晏殊的手有些凉,江宁攥着他的手背,试图包住他,给他点温度,“我都没看外面。”
“那我们先走了。”林晏殊转手把江宁的手包裹在手心,跟值班处几个医护人员挨个打了招呼,两个人手拉手出医院。
一路上恭喜声不断,这些全归功于林晏殊的高调,滨城医院上下都知道她要跟林晏殊结婚了。
走到一楼大厅,江宁再一次感受到这场雪的大,世界是纯白色。
她转身拉住林晏殊,把他的拉链到最上面,还想解开围巾要往林晏殊的脖子上围。
这个傻男人,仗着身体好,大冬天敞着领口露出一截脖子。
“我不冷。”林晏殊把围巾又缠回江宁的脖子,一直包到眼睛处,最近江宁开始戴框架眼镜,抵到了眼镜边缘,“你戴。”
江宁犟不过他,只想尽快到停车场,上了车就会暖一些。
“今晚你不去喝酒了?”江宁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跟门口的保安打了招呼,走出了外科楼,“跟你的伴郎团。”
围巾很厚,包裹住整个脸,也包住了呼吸。她说话时有热气化成了水,潮湿了围巾,贴着她的肌肤。雾气落到了眼镜上,呼吸间视野一片白。她把框架眼镜拿下来,装进背包。
寒风裹着雪花呼啸而来,大片的雪花在天空交织纠缠最后坠入大地,这应该是今年最大的一场雪。江宁仰起头看,呼进了冷风,围巾的热潮瞬间凉了。
“他们在喝,我过来接你。”林晏殊牵着她往停车场走,他走的不算快,步子很大,但每一步都走的很沉稳,“周齐在呢。”
林晏殊结婚最忙的人是周齐,办婚礼的酒店是他家的,婚庆公司也是他推荐的。
江梅当年没有办婚礼,她离婚后很抗拒这方面,怕别人说她结不了婚。自尊心让她不去了解婚礼方面的任何东西,江宁和林晏殊对婚礼更是两眼黑。全凭摸索,很多细节问题都是周齐提醒的。
周齐刚结过婚,很有经验,他结婚时漏掉的还能提醒林晏殊补上。有困难找周齐,最近一段时间周齐夫妇都快在他们家住下了。
周齐夫妇对他们的婚礼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周齐人真好,鞍前马后的忙,你们两个的关系真好。”江宁挺羡慕林晏殊有这么好的朋友。
“他是我的表弟,他爸和我妈的老爷是亲兄弟,就是爷爷的爸爸。”林晏殊扶住脚下打滑的江宁,说道,“打小就一起玩,他结婚时我也很忙。”
你忙什么?他结婚前一天,你还在我家睡觉。
前面一对父子在滑雪,七八岁的小孩蹲在地上让爸爸拖,小孩咯咯的笑。可能是住院部的,小孩穿着包到脚的羽绒服,带着帽子,依稀能看到里面露出的病号服。
江宁多看了两眼,挺乐观的一对父子。
“你想滑雪吗?我拉你。”林晏殊转头看江宁。
“又不是小孩,不了吧。”江宁拽着他的手,笑着道,“很冷,你会冻感冒,先上车吧。”
“你永远是我的小孩,走两步就热了,你林哥不怕冷。”林晏殊摩拳擦掌,看前面滑出来的痕迹,“我拉你,从这里滑到停车场。”
江宁为他那句话心脏颤了下,酥酥麻麻。
“试试,拉到前面你拉我。”林晏殊眼眸深邃,浸着温柔,嗓音在风雪里温沉,“你小时候有没有玩过这个游戏?”
“没有。”江宁的童年很缺乏父母的陪伴,她爸是个赌徒,经常不着家。而且极度重男轻女,也不喜欢她。江梅要工作养家,没有时间陪她。
北京是个多雪的城市,他们住在小巷子里,每次下雪小伙伴都有人拉,她坐在门口看着,她是局外人。
环视四周,应该不会遇到熟人,江宁不去想会不会被医院保洁追杀,蹲下去抓住林晏殊的手。
“飞了。”林晏殊拽着江宁往停车场大步奔去。
中间有一段雪被踩实了,很滑,江宁还真有飞起来的感觉。
她仰起头看路灯下的男人,笑出了声,这个男人每时每刻都能创造新惊喜。
他们上车后,江宁就看到医院群里有人发视频。
稳重的江医生被她老公拖着在医院停车场滑雪,整个画面非常离谱,她像个小孩,群内笑成了一团。
江宁少年老成,做事中规中矩,很少出格。
红着脸,在群里发了个红包,试图收买他们别再到处乱发了,显然,效果不佳。群内反而更热闹起来,全在讨论她。
林晏殊给江宁拍身上的雪,揉了把她的头发,他没有立刻开车,他看着窗外的暴雪,撕开一个巧克力喂给江宁,“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
“恭喜啊。”江宁咬走林晏殊手上的巧克力,转头看他,心跳的飞快。
“同喜,江医生。”林晏殊也咬了一块巧克力,丝滑的甜在口腔里移开,他注视江宁,俯身吻在江宁的唇上。
浅浅的吻,带着巧克力的甜。
回程路上,林晏殊开的很慢,车厢内放着周杰伦的《甜甜的》。
江宁选的,车开到楼下,林晏殊关掉了车载音乐。他们在地下室并排坐在车厢内,明天他们就要在众人面前,许下终身。
他们的婚房定在林晏殊滨江一号的房子里,林晏殊晚上跟伴郎们去住酒店,明天早上过来接她,他们再一同前往举办婚礼的酒店。
他们的婚礼大多数没有遵守老规矩,走的随心所欲风,唯一尊重的大概就是结婚前一天新人不住同一间房。
“你想听歌吗?”林晏殊往后靠在座位里,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方向盘上。
“播放器?”江宁问。
“我唱给你听。”林晏殊转头笑着看江宁,嗓音慢悠悠的沉,“听吗?”
他的目光深入海面,江宁沉溺其中,她抿了下唇,“你还会唱歌?”
“我说了,你林哥,无所不能。”林晏殊整了下衣领,下颌微抬。
江宁也笑,“这么厉害?”
“嫁给我,是不是捡着便宜了?”林晏殊清了清嗓子,说道,“开始唱了,江医生。”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林晏殊低低的嗓音在车厢内响了起来,他唱了一段高|潮部分。
他的嗓音很好听,江宁笑倒在座位上。
“幸福来的好不容易,才会让人更加珍惜……”
江宁笑弯了眼。
林晏殊懒洋洋的支着,直接跳着唱到了,“在最好的年纪等到你。”
“好听吗?”林晏殊唱完便盯着江宁看,“我还有一首唱了十年的歌,你想听吗?”他的嗓音很沉,说道,“去KTV必点曲目。”
“什么?”江宁心跳的很快。
“我来到你的城市……”林晏殊靠在车窗上,注视着江宁。没有伴奏很安静,调子慢悠悠的,他的手指缓缓的抚过方向盘,落下来,“走过你来时的路……”
江宁看着他,他唱的是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林晏殊唱歌很好听,特别好听。
世界被大雪覆盖,他们在寂静的地下室,车厢内还残留着巧克力的香甜。
江宁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林晏殊倾身过来,擦了下她的眼底。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哑,“明天我就要来娶你了。”
江宁抱住他。
“做梦一样。”林晏殊低头,鼻尖碰到了江宁的鼻尖,他很轻的啄了下江宁的唇,“我的小姑娘。”
大姑娘了,她都二十九岁了。
江宁两只手交叠搭在他的脖子上,圈住他,仰起头亲了下他的唇角,“明天来接我,我等你。”
“好。”
他们在车前又站了一会儿,才分开。林晏殊还要去酒店招待他那群伴郎,总不能一直让周齐招待,压榨过头,周齐罢工就不合适了。
江宁进门就被满室白玫瑰震撼到了,红色喜字从电梯开始贴,一直到家里的每一个家具,全部贴上了喜。
屋子里到处都是白玫瑰,他们的主卧被布置成了花海,工作人员还在打粉色气球,江宁无处下脚。
她放下包,江梅给她端了一碗红枣桂圆,“我去给你煮面。”
“这么——”江宁喝了一口红枣桂圆汤靠在厨房门口,“铺张?”
“一辈子就一次,当然要隆重,晏殊没有跟你一起上来吗?”江梅心情很好,麻利的煮面,转头看江宁,笑的眼睛弯着,“我真高兴,你要结婚了。”
“那卧室晚上还能睡吗?”
“不能了,你跟我一起睡。”江梅说,“好吗?”
江宁喝完最后一口甜汤,“好啊。”
成年后,江宁就没有再跟江梅一起住过。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她们之间有了隔阂。
江宁洗完澡回到卧室,江梅坐在床上翻相册,手边放着一个首饰盒。她放下毛巾,说道,“看什么呢?”
“看你小时候的照片。”江梅拿吹风机给她吹头发,把相册递给她,“那时候你丑丑的,不爱搭理人,我都怀疑是不是医院抱错了。好在后面长开了,漂亮的大姑娘。”
江宁翻着相册,前面放着旧照片,有一张出生照,黑白照片,她皱皱巴巴张着嘴哭,实在不太好看。
之后就是白天照。一岁照。
江宁已经忘记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她不肯看这些旧照片,她也不愿意回忆过去,江梅每次让她看,她都避开。
她长的有点像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皮相很好。一岁照,那个男人和江梅站在一起,抱着她,江宁丑兮兮的抓着一支笔。
“从小就爱学习,周岁抓阄绕开吃喝玩乐,选了钢笔。”江梅吹着她的头发,江宁的头发长了许多,已经及肩,“你留长发吧,你长发好看。”
江宁继续往后面翻。
“你读幼儿园那天照的,当天送你去学校,你跟别的小朋友都不一样,人家不想去,要妈妈。”江梅笑着说道,“你头也不回就走了,我心里难受的。我下午去接你,你第一个从幼儿园跑出来,抱着我嚎啕大哭。”
江宁不记得这些。
“你小时候也不知道像谁,一天到晚板着脸,后来就不让我拍照了,好哄赖哄追半天,才让我拍一张。”
后面江宁的照片确实很少,一年一张,全是面无表情看着镜头,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一直到十三岁,那年大概是江梅闹离婚没心思拍了,后面的照片就长大了。
江宁的毕业照,江宁进大学校门的照片,应该是手机拍的,像素不高。她们回滨城去中央广场看烟花,江梅的像素高起来了,那时候科技也发达了。
江宁翻看着,忽然手指停住。
她穿着羽绒服面无表情的站在中央广场的喷泉前看着镜头,当时她不想拍照,人很多还要排队拍,她觉得很蠢,中二期的她有些叛逆了。江梅非让她去拍,江宁本来就不想回滨城,还被逼着拍照,心情很差。
镜头在她身上,可她身后虚光中,林晏殊站的笔挺。
“你穿这件羽绒服特别可爱,我洗出来了一部分,真的好看。”
江梅拍了很多照片,洗出来了二十多张,江宁翻看着。除了她和江梅的自拍合照,其他人拍不进去。她的单独照片里,每一张都有林晏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