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宜姝:……
她索性转过身,闭着眼准确寻摸到地方,在李瑜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李瑜显然被吓了一跳,身子一动不动停在那儿,像突然变作了一块石头。
花宜姝心里微微松口气,认为总算可以清净地补个回笼觉了。
相处这么久,花宜姝算是摸清了李瑜的性子。
这个人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眼儿比针尖还小。只要你对他稍有怠慢,或是今日你对他不如昨日那样好,他就要胡思乱想,就要疑神疑鬼。可他又不肯说出来,只会憋在心里慢慢发酵,最后自顾自地给你判刑,认定你已经不爱他了,认定你就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
这个时候不必多做解释,因为你说得再多也是枉然,他不但不信,还会认定你是在虚与委蛇,认定是你慑于皇权被迫迎合。所以什么也不必说,冲上去将他狠狠亲亲揉揉一阵,他就会像被顺了毛的猫儿一样乖顺下来。
花宜姝一开始不太明白李瑜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只要一个人肯和你亲热,你就认定她爱你?难道对方还不能是图你的色吗?难道对方还不能是演出来的吗?
换做是花宜姝自己,倘若真有必要,她保证自己能演得像真的一样,保证自己能骗过对方一辈子。
可后来她明白了,因为李瑜自己不善表达,因为李瑜自己羞于主动亲热,所以每当她主动时,他心里就会想……
【啊啊啊啊啊……】
【她又亲朕了!她又亲朕了!她又亲朕了!】
【满天神佛看见没有!她果然钟情于朕!】
【朕昨日摇签算卦没一个是好的,一定是你们又在戏弄朕!】
【啊啊啊啊她昨夜也好热情!】
【朕昨日都在想什么呢?花宜姝对着朕这样那样,她怎么会嫌弃朕呢?】
【朕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英明神武……她是上辈子烧了香,这辈子才能和朕在一起,她怎么可能会因为朕秃了一点点就嫌弃朕呢?】
【她不但没有嫌弃朕,她还担心朕无法接受,偷偷给朕看病熬汤。】
【啊啊啊啊……她好爱朕。】
【朕好幸福啊……】
花宜姝:……
虽然如此,但我不是担心你无法接受,我是担心被你发现是我把你给薅秃的。
花宜姝本就心虚,再有李瑜昨日那一道圣旨,她决定无论李瑜怎么吵她烦她,她都要对他好!至少在小处子头发长好之前,她都要对他好!
因此,虽然被吵得睡不了回笼觉。但花宜姝心里也不恼。
不久后两人起身,她一边给他梳头发,一边给他砸甜言蜜语,“在妾身心里,陛下就是陛下,无论变成什么样,妾身对陛下的这份心是永远不会变的。”
李瑜耳根发烫,面上却一副冷静神情,“朕知道。”
花宜姝心想你知道个鬼,一天不哄就胡思乱想。
“妾身前几日一直拒绝陛下,陛下是不是生气了?”
李瑜:“……你想多了。”
花宜姝:……
哟,这就倒打一耙了?
不过她现在什么都不会跟他计较。“陛下,妾身听张太医说不可纵欲,所以前几日才狠心推拒陛下。”言下之意,我不是嫌弃你我是为了你好。
“我听说宫里的女子恨不得日日都将帝王栓在床上以此固宠,可妾身不一样,妾身心疼陛下,绝不会为了争宠就妨害陛下的身子。”听见了没有我多心疼你,将来进了宫其他女人把你往床上拐都是为了争宠,只有我是心疼你,懂?
听着身后人柔声絮语,李瑜微微抿唇,片刻后才道:“朕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不必你心疼。”
花宜姝:……
这人说起话来怎么硬邦邦的,真是叫人好生气恼。
【你想多了,朕才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朕不会给她们机会的!】
【朕只要你一个人嘻嘻嘻……】
花宜姝顿时眉开眼笑。怪道人人都爱甜言蜜语呢,听着就高兴。她给人梳完头发,又看着他吃下一大碗药膳,才弯着眉眼送他出门。
李瑜刚走,赵夫人就来了。
见到赵夫人,花宜姝忽然想起忘记跟李瑜商量赵慕仪的事儿了。她敲敲脑袋,颇有些烦恼,哎,都怪小处子太能折腾了,害她将这么要紧的事儿都给忘了。
赵夫人的来意很清晰,说是天子再过几日就要离开荆州了,问她事情安排得怎么样。
过几日就要离开?原来这么快吗?这事儿李瑜可还未跟她说起。花宜姝心下思量,莫非是静王或是孙太傅的下落有了消息?
她心中沉吟,面上也不忘应付赵夫人,笑道:“你放心,此事已有眉目,这几日你就带着慕仪好好准备。”
自从那日约定好后,过了这许多天,花宜姝这里也没有动静,赵夫人心里不免着急起来,如今得了她一句准话,自然喜出望外,“夫人办事我自然放心,如此我就回去静候佳音了。”
赵夫人离开后,花宜姝就见到安墨托腮冲着她乐。
花宜姝见她这样高兴,摇摇扇子道:“说罢,又有什么好事?”
安墨就道:“哪怕没有好事,看见你和陛下相亲相爱,我也高兴呀!”她说完又傻乐了一下,捂着一边侧脸道:“其实还真有件好事要跟你分享。”
然后安墨就扒开了嘴巴,示意她往里看。
花宜姝好奇地看了一眼,忽然惊喜道:“你的牙长出来了!”
安墨摇摇头,“我这个年纪长不了新牙了,这一颗是张太医帮忙补上的。”
花宜姝忙托住她的下巴仔细查看,安墨就咬合几下发出咔咔咔的轻响,像花宜姝证明她这颗新牙有多好使。
一个多月前他们为了从青楼里逃出来,联手算计了大老板,当时花宜姝被踢了一脚,安墨被扇了一巴掌掉了颗牙齿。
安墨为此还难过了一阵,以为自己以后永远要缺颗牙了,后来跟着林侍卫习武,林侍卫发现她吃东西时总用另一边咀嚼,一问之下得知她少了颗牙,于是提议找张太医补上。
“开始我还不信张太医能帮我把牙补上,毕竟这个时代的医学科技落后,是林侍卫一直鼓励我去,我才去找了张太医,没想到张太医看了看说他能给治,还算了大小做出模具让我去找材料雕刻假牙。我当时就惊呆了!我没想到张太医真能有办法。”安墨兴奋道:“这时候林侍卫就说外头有人卖象牙,他可以找匠人雕刻出合适的,他可用心了,前前后后让人雕了好几颗假牙,最后一一试过,张太医才给我换上。”
她捂着自己的一边脸直乐呵,“我是真没想到自己还能补上牙。”安墨现在一想起自己又有牙了,就乐得不行。
花宜姝也替她高兴,跟着她说了会儿话,然后就找来曹顺子,让他支取一笔银子,分别送给张太医和林侍卫,前者是安墨的诊费,后者是还林侍卫买象牙的钱。
安墨原还想着攒月钱还医药费呢,现在见花宜姝眼也不眨就帮她把钱还上,她有些不好意思,“你对我真好。”
花宜姝摇摇扇子,笑得风情万种,“傻妹妹,我是姐姐,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安墨正想说自己实际年龄比花宜姝大,就听花宜姝接着道:“对了,我给你找了个教武艺的师父。”
安墨眼睛一亮,“是女的吗?”
花宜姝心想像女主那样抛头露面习武从军的终究是世上罕见,一百年里也不见得能出这么一个,她上哪儿给安墨找个女师父?便摇头。
安墨就有些失望,“那照旧找林侍卫不也一样吗?”
花宜姝就道:“这可不一样,给你新找的这位是个太监。”
安墨不太明白,太监不也是异性吗?稍后才想起来,在这个世界里,太监并不会被当做男人看待,也就是说,他可以身体力行纠正她的错误,而不用像林侍卫那样碍手碍脚了。
但是林侍卫帮了她这么大忙,还一直劳心劳力地教她,她就这么抛下他找别人,是不是不太好?
花宜姝一眼看穿她的纠结,她笑道:“你想什么呢?人家是御前侍卫,下了值好不容易能歇息歇息,时间却都让你占了去,三五天的还行,天天如此,你当人家心里乐意呀?人家不说出来,你自己倒还不害臊了。”
安墨一想也是,换做是她辛辛苦苦上班一天,下班了肯定要好好休息娱乐,哪里有闲工夫教别人?如今看来,她还真是一直在麻烦别人。
她跟花宜姝感叹,“林侍卫为人真是太体面了,每次都好热心,我半点都看不出来啊!”
花宜姝道:“要不人家怎么能当上御前侍卫?你可有的修炼呢!”
安墨用力点头。觉得花宜姝这样混过社会的就是不一行,人情世故方面可比她懂太多了!
花宜姝笑盈盈道:“我已经让人给你备好礼物,你快送过去,好好跟人道谢。明日你就可以跟着新师父学习了。”
安墨点头,立刻带上礼物走了。
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花宜姝靠在贵妃榻上笑得一脸得意。
好个林侍卫,居然趁我不注意就挖我墙角!我感激你帮安墨补了牙,也给你准备了礼物送过去,你要是识趣,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的安墨!
心里啐完林侍卫,花宜姝又想起张太医来。
李瑜喝补药都喝五日了,那头发半根没长出来,李瑜心里愁,她比李瑜更愁。
花宜姝今早还想着这张太医医术不高换个大夫给李瑜看,但今日看见安墨的牙他都能给补得那么好,想必世上能超过他的大夫也不多。于是叫人另备了一份礼物,她亲自带着去找张太医。
花宜姝频频送钱送礼,张太医也是受宠若惊,立刻拿出自己祖传的膏药,“只要坚持涂上这个,保管三五日就能见效!”
张太医拿出的膏药黑乎乎还有一股怪味,不单花宜姝有些嫌弃,李瑜更加嫌弃,一连好几次都表示不愿意涂,还是花宜姝软磨硬泡,来来回回哄了好几次,才哄得他肯趴下来让她上药。
两人一起捏着鼻子忍了这个膏药好几日,谁知新发没长出来,周围反而又掉了一圈头发。
李瑜:……
花宜姝:……


第69章 迟到补更剧毒,心甘情愿地吃下……
十月初一,花宜姝为李瑜涂抹药膏的第三日。
这黑乎乎的药膏也不知是什么药材做的,竟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有时候花宜姝会忘了李瑜身上涂了药膏,和他坐在一道时嗅到这味道,还会惊讶地以为李瑜好久没有沐浴以致于身上都发臭了。
而李瑜比起花宜姝更爱干净,每一日他过来见花宜姝,都会事先洗得干干净净,花宜姝最爱抱着他闻他身上清新的皂角香味。对于这股味道他比花宜姝还难以忍受,心里嫌弃得要命,嘴上却不愿意说出来,于是另找了借口避了开去,自从涂上这个药膏,两人别说同床,连共处一室都离得远远的。
花宜姝倒是想要大方地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奈何李瑜自己介意得要死,他表面冷淡,内心却极度自恋,秃了那么一小块都难以接受,觉得自己残缺了会遭花宜姝嫌弃,更何况是身上带着这么重的味道?为了掩盖这股味道,从来不用熏香的他不但命人将所有衣裳都熏过,还往身上挂了几个香包。
因为这举动实在异于寻常,不像是李瑜会干出来的事,下边的侍从都以为天子那些香包全是花宜姝送的,还偷偷议论夫人果真越来越受宠了。
花宜姝:……
吃了好些天的补药,又涂上了张太医亲口保证有奇效的药膏。两人都以为遭了这番罪,那秃了的地方就该长好了。
谁知没有长好也就罢了,这头发……怎么还越掉越多了。
正帮李瑜擦去旧药膏,打算涂抹上一层新药膏的花宜姝捏着手里十几根刚刚掉下来的头发,瞪着眼睛惊呆了。
“怎么了?”
趴在床上的李瑜淡淡开口。
【怎么没动静了?难道是长出新头发了!】
花宜姝不得不将手里的头发举到李瑜面前,“陛下,头发没长出来,还掉了许多。”
李瑜:……
他目光呆呆盯着花宜姝拿在手里的发丝。
【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这样!该死的张太医,难道他骗了朕!】
花宜姝帮他把心里话说出来,“莫非是张太医医术不精,所以……”
李瑜神情依旧镇定,“张家世代从医,他的父亲就是太医院院正,他的医术经过太医院数次考核,不应当如此。”
【该死的张太医,朕是看他医术好才带上他的!他明明跟朕说了能治好的!】
【难道他是故意的?他想害朕变成秃子!】
【他怎么敢!】
【朕要把他浑身上下的毛发全给剃了!】
李瑜心里完全不能平静了,然而他的面色却镇定依旧,他问花宜姝:“这是张太医亲手交给你的?会否被人掉了包?”
花宜姝也疑惑呢,她摇头道:“张太医给我时还打开来给我看过,若是被人掉包,他不可能瞧不出来。”
李瑜拧起了眉头,不发一言,似乎也在思索。
【对,张太医绝没有胆子敢害朕,他不知这是花宜姝拿给朕用的,所以他是想害花宜姝?】
这个念头一掠而过,李瑜的呼吸就沉了几分。
花宜姝生怕他多疑多虑不仅把自己给气坏了,还可能会连累无辜人,便道:“陛下说他家世代行医,医者仁心,也许并不是张太医想要害人,而是这药女子用了好使,男子用了却不好使呢?”
【花宜姝说得有道理。】
【可是朕的头发怎么办?会不会越掉越多?】
【万一……万一朕真的全秃了怎么办?】
李瑜伸手去摸自己秃了的那个地方,不摸不要紧,这一摸下去,他手里竟然又多了几根掉发,看着手指沾上的头发,李瑜神情僵硬,内心一阵山崩海啸般的狂喊。
【啊啊啊啊……】
这声音震得花宜姝耳膜一阵发颤,她想也不想就俯身亲了李瑜一口,保证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哪怕是变成了个丑陋的秃老头,她花宜姝也对他矢志不渝。
李瑜的自信却不那么强,他心想:【你现在说得好听,也许将来有一日朕真的全秃变丑了,你也就跟着变心了呢?】
花宜姝毕竟心虚,赶紧又哄了他几句,“陛下放心,妾身是个长情之人,哪怕要变心,那也是四五十年之后的事儿了。”
花宜姝说永不变心,说海枯石烂,听在李瑜耳朵里都太虚了,她这般明确说了个期限,李瑜反倒安心了不少。他面色和缓,开口道:“你不必如此,朕并不需要你的承诺。”
【花宜姝说五十年!她亲口说了五十年!】
【也就是说,朕还有四十年十个半月的时间!】
【朕赚了朕赚了朕赚了!】
花宜姝:……
这就是你说的不需要承诺?
此时已经夜深,底下不少侍从都歇息去了,一来花宜姝不想这么晚了还惊动那么多人去敲醒张太医,二来……花宜姝觉得这事儿多少透着点古怪。
按理说,张太医的医术是极为高明的,而且他并非专精一道,而是五花八门触类旁通,什么疑难杂症他都会一手,给安墨装上新牙和炼制出鬼楼的药方就是如此。
因此花宜姝不认为张太医的药真的没有用,这是治秃头,又不是妇人专有的病,不至于对女子有效,对男子反而有害。可是李瑜都服用了这么多天的补药,药膏也涂了三日了,不但不起效,反而连累李瑜掉了更多的头发,这怎么看也不合理啊!
与其深夜将张太医吵醒兴师问罪,弄得人家堂堂太医面上无光,不如明日早上客客气气把人叫来问话,毕竟明面上,这药确实是花宜姝以自己的名义去要的,凡是以和为贵,她没必要非把人得罪,谁知道张太医表面温润如玉,背地里又不是个小心眼儿呢?像他这种医术高明的大夫,万一记恨上她,路上有个意外他故意拖延不治……
花宜姝并不想走到那样糟糕的境况。
于是她一边小心帮李瑜把头上的药膏擦去,一边说话引开李瑜的注意力。
“陛下,这几日事儿太多,有件事一直忘了向您交代。”花宜姝将赵慕仪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她不会傻得实话实说。在她的嘴里,她和赵慕仪是从小相识、多年书信交往的好友,从赵慕仪的信件中,她早就知道了赵慕仪有个情郎,因此见到两人被赵刺史夫妇棒打鸳鸯,她挺身而出伸张正义。
李瑜知道赵慕仪来找过花宜姝好几次,也听说了两人是闺中好友,但此时再听花宜姝提起,他目光微微一闪,眼神中竟然透露出几分心虚来。
花宜姝本来还在说着话,见他这副神态,话音便是一顿。
她心道:小处子心虚什么?难道他早就背着我偷偷看上了赵慕仪?不能吧,姑奶奶不比赵慕仪漂亮一百倍?有姑奶奶在你还能看上别人?
花宜姝很震惊,她不相信李瑜忽然瞎了眼。
然而李瑜并不是每时每刻都会在心里发表想法,有时候他在发呆,或是回忆过去,那么花宜姝就什么也听不见。她只能主动引导,“陛下,您在想什么?”
李瑜垂眼,“没想什么。”
【朕早就听说赵慕仪和花宜姝是好友,可是从前并未听花宜姝提起过这么个人,朕还以为她们没什么情谊。可花宜姝竟然肯为了赵慕仪去牢里探望一个陌生男人,那她们的情谊定然十分深厚!】
【完了!之前赵慕仪频频示好朕都视而不见,她不会对朕心怀怨恨,偷偷在花宜姝面前给朕上眼药吧?】
李瑜不禁回想起近来他和花宜姝有过的几次矛盾,越想越觉得这其中有小人作祟。
【朕爱花宜姝,花宜姝也爱朕,相爱之人怎么会生出猜疑呢?一定是赵慕仪从中作梗!】
【一定是她,她自己失去情郎,所以就见不得别人成双成对!】
花宜姝:……
她服了,她真是服了李瑜了。分明是他自己小心眼和她闹矛盾,现在两人和好了,他不反思自己,反而把过错推到了赵慕仪身上。赵慕仪可冤死了!
陛下,您一定就是安墨所说的甩锅大师吧!
花宜姝摇摇头,不过她并未太过在意,小处子心里的想法本就千变万化,他从前还在心里想过要把曹得闲砍了呢,结果曹得闲还不是活蹦乱跳到现在?不过赵慕仪是个好姑娘,花宜姝不怕李瑜对付赵慕仪,她就怕李瑜无意中流露出对赵慕仪的不喜,然后有心人就会自以为是跑去对付赵慕仪。
不说赵慕仪一个无辜的小姑娘不该遭这无妄之灾,单说如今赵慕仪是她笼络来的人,她就不能叫赵慕仪出事。于是接下来,花宜姝又说了几段赵慕仪在书信中精心编造的属于她们两人的“童年趣事”给李瑜听。
李瑜心里对赵慕仪的态度果然好了许多。
【花宜姝小时候没爹疼,没娘爱,多亏了赵姑娘,要不然,朕不敢想花宜姝小时候是怎么过的。】
【朕要是早点认识花宜姝就好了。】
花宜姝闻言,不知为何心口微微一闷,说不清是暖意还是苦涩,或许两种都有。她声音不觉轻柔了许多,靠在李瑜身边道:“慕仪没有出府的自由,我就乔装打扮,代替她去看看她那情郎,陛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那杨靖竟然是鬼楼看中的人才,杨靖误将我当做了那些招揽过他几次的鬼楼之人!”从这段话之后,花宜姝说的就都是实话了。
她将她拉拢杨靖的话一一道出,“陛下,萧青被鬼楼抓去那么久,也不知如何了?我已经跟杨靖约定好了暗号,一旦杨靖在鬼楼中站稳跟脚,就会在我们定好的地方留下记号,到时候我们的人就能与他里应外合,攻破鬼楼救出萧青!”
自从那一次在船上试探成功之后,花宜姝便不吝于在李瑜面前展现她的锋芒,她说完,正美滋滋等着李瑜夸她聪明呢,却见李瑜面色严肃,蹙眉摇头,“太冒险了,日后鬼楼之事,不许你插手。”
上次,花宜姝被十八堂的人劫走,李瑜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说过这样的话。
如今却态度强硬地命令她不许插手。他这是……觉得她太逾越了?想要让她像别的女人一样安心在后宅里做他的金丝雀?
他是这个意思吗?花宜姝心里微微一沉,十分不悦,但她并未像从前那样直接给李瑜判刑,这段时日以来的相处,让她决定再给李瑜一次机会。
于是她疑惑开口,“为什么?”
李瑜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道:“数日前,你从十八堂内找到了一张鬼楼控制死士的解药方子。其实张太医早就已经将丹药炼了出来。可张太医说,那不是解药,是剧毒。”
花宜姝眼皮狠狠一跳,就听李瑜接着道:“这种药,一旦服下一粒,就会立刻成瘾。唯有每隔一段时日继续服用才能消解,否则时限一到,就会痛苦万分难以忍受。倘若每一次都凭毅力熬过去,时间长了,就能戒断毒瘾,恢复自由。但如果每一次发作就立刻服下所谓‘解药’,那么毒就会越来越深,到最后要么不堪忍受自杀而死,要么被剧毒生生弄死……”
安墨的声音似乎一同响起:“男主越不凡用一种毒药控制死士,每个月分给他们一枚解药暂时缓解毒性,拿不到解药就会如同万蚁噬心痛苦难忍,越不凡承诺,只要为他效命五年,就能拿到真正的解药恢复自由……”
所以,所谓的解药是乃是穿肠毒药,那些死士被越不凡所操控,他们为了拿到‘解药’延缓毒性拼了命为越不凡尽忠,却不知道他们每一次拼命拿来的解药,反而是将他们推向死亡的剧毒。
而他们是心甘情愿、甚至欣喜万分地吃下那穿肠毒药……
花宜姝忽然狠狠打了个寒颤。


第70章 微笑,那些小人都是嫉妒……
花宜姝自认已经见识过世界上最黑暗的地方,可是她从没有想过,原来还有人能恶毒成越不凡这样。更荒谬的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能成为男主,竟然能在大结局里和萧青结为夫妻一起逍遥海外。
实在讽刺!
由此可见,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话实乃至理名言。人自诩万物灵长,披上一件件道德外衣自我吹捧,可实际上走得还是弱肉强食的那一套,跟山野里茹毛饮血的畜生也没什么分别。
花宜姝心头发凉,她开始思索,自己费了大力气让杨靖过去救萧青究竟是对是错。
从前她虽然嫌弃男主越不凡是个脏黄瓜配不上萧青,但心里也认可他是一位枭雄,毕竟不是谁都能在二十几岁时就创下鬼楼这么大一片事业。换做花宜姝自己,她是绝做不到的。毕竟在没有捡到安墨之前,她就是个瞎子聋子,被困在岳州那么一小块地方,对外界一无所知,只能凭借一点小聪明让自己过得更好。
在青楼里,不是所有美貌少女都能捱到十八岁还不被男人糟蹋。多的是十三四岁就被开苞接客,从此日日一碗避子汤,这样过个几年,就算没被嫖客糟蹋坏,运气好没染上脏病,也会被药物吃坏身子,是药三分毒可不是说着玩的。
那时候花宜姝的谋划就是能拖就拖,拖到年纪差不多了攒够了钱就找个色鬼脱离大老板的掌控。捡到安墨之后,她的眼界才开阔许多,才有了后来的大胆冒险。再往前推个一两年,花宜姝绝对想象不到自己敢拿着刀子捅人,敢忽悠比她强过百倍的人,敢把高高在上的天子捏在手里……
所以人是会变的!
从前不知道越不凡恶毒到这个地步,花宜姝还真以为越不凡就是安墨所描述的那样,武功高强、势力强大,对女主萧青格外偏执深情,遇见了萧青之后他再没有过别人,除了强行掳走的手段十分下作外,他对萧青还是很好的,毕竟绝大多数男人都十分下作,矮个子里拔高,就显出越不凡的好处来,最起码他在床上还算尊重萧青,只要女主不愿意,越不凡就绝不会强迫,他在细节处的温柔感动了萧青,所以萧青最终才愿意嫁给他。
可安墨看到的,只是片面的东西。正如安墨看不到李瑜这个男三表面冷漠,内心实则一言难尽,安墨同样看不到男主越不凡背地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视角跟随写书人的描述,写书人不写出来,安墨就不可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