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抢了她的女人!还差点杀了她!
第二次,抢了她的男人!
第三次,还把她给抢了!
没有人可以在欺负我花宜姝之后还不付出代价的!从来没有!
如果说萧青被抢之后她就已经对鬼楼、对越不凡起了杀心,那么现在则是恨不得将鬼楼、将越不凡给烧成灰扬了!
拿走点金银珠宝算什么本事,要拿就拿走对鬼楼重要的东西!
花宜姝脚步匆匆从库房中穿过。刚刚进来时她就一眼将库房的大小扫入眼中。普通宅院最后边是下人居住的后罩房,而这栋鬼楼秘密建来当做十八堂堂口的宅子,后罩房则建成了库房。
存放金银珠宝的地方只不过是库房最外边的地方,不断往里走,能看见架子上摆放各种武器。花宜姝扔掉自己那把路边买来的小匕首,换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小刀,呲的一声,小刀砍掉了最后一把门锁,花宜姝推门进去,果然在里头翻到了不少整理妥当的竹简和线装纸册。
果然不出她所料,十八堂是负责网罗人才和搜寻情报的堂口。这里边放着不少十八堂的秘密。
花宜姝大致翻了一圈,没有鬼楼大本营的秘密,不禁有些失望。剩下的这些,也就勉强够看吧!
其中有已经被十八堂弄到手的人才档案、控制他们家人的地方,还有一本记录鬼楼几处暗桩以及……匆匆翻到最后一页,花宜姝目光顿住了,解药?
是了,鬼楼除了那些普通的灰衣杀手之外,还有一批只有男主越不凡才能操控的死士,据说每个人都喂了毒,每个月发作一次,只能每个人从越不凡手里领取短暂的解药,安墨当初还吐槽过这个设定,说已经21年了还要用11年以前的梗。
外边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了。花宜姝扫开那些不重要的东西,着重收拢面前的几本册子抱在怀里就要出去。然而刚刚踏出那间小屋,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她停在原地,将解药那一页撕下来塞进胸衣里。然后又一次翻开几本册子,一目十行强行背了下来。
背完之后,她在这小屋里放了把火。
等她走出库房时,火势已经蔓延到库房内存放金银的地方了。
一抬眼,喊杀声冲天,到处都是刀光剑影,有一个人围攻了鬼楼十几个人。
花宜姝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揉揉眼睛仔细瞧,发现自己没有看错,的确是一个人!是李瑜一个人围攻了鬼楼二三十个人。
原来李瑜武艺高强这个设定也是真的!
花宜姝拍拍胸口,找个地方藏起来看戏。
就见这个堂口无数灰衣面具人提着刀剑涌了上去,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近李瑜的身。
因为李瑜一手抓着一个流星锤!那长长的、白练一般收放自如的铁链拴着一个脑袋大小的锤子,哪个杀手被砸这一下,当即就浑身哆嗦地倒了下去,花宜姝甚至听见了骨头被撞碎的咔嚓声。
还有杀手企图用药粉将李瑜弄晕,结果药粉撒过去,李瑜不但不倒,反而瞪着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甩着脑袋大的流星锤,一锤子将那撒药粉的给撞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那个杀手飞到了花宜姝身旁,他没有晕过去,提起剑还要再战,花宜姝举起石头就将这厮砸晕了过去。
砸完人她又躲到了水缸后围观李瑜大战杀手。
越看她越心潮澎湃,越看她双颊越红。
天呐,她从未想过小处子竟然有这么一手,多么强大、多么彪悍、多么勇武,这也太厉害了吧!
这副威武的身躯,要是我花宜姝的身体,那该有多好!
该死的写书人,偏偏将我写得弱不禁风,难道一个女人,就不能同时拥有娇嫩的肌肤、无双的美貌和强大的武力么?
不过那写书人连自己的女主都不珍惜,还给她配了个脏黄瓜,可见他不仅迂腐还没脑子,像这种蠢货,不配写出我花宜姝的完美!
花宜姝揉了一把自己吹弹可破的脸,然后捏紧了指尖缠着的头发。这些习武之人打起架来大开大合还不停变换场地,没一会儿,李瑜就由远及近。
与此同时花宜姝也终于能听见他的心声。
【该死的鬼楼杀手,杀人杀得爽不?今天爷爷我送你们下地府!】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
【怎么才二十多人?堂堂鬼楼大本营就这么点人?越不凡呢?死哪儿去了?】
【萧青又被关在哪里?】
【龟孙子敢跑……别想跑,一个都别想!】
花宜姝:……
见势不妙的青衣人想要打开大门逃出去,却被李瑜一锤子锤烂了手,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转身逃向了后院。打光了其他人的李瑜就拎着大锤子追在他后边。
两人渐渐接近花宜姝所在的地方。
花宜姝站了起来,忽然冲着李瑜喊了一声,“夫君!”
花宜姝还是头一回这么喊,听见声音的李瑜愣住了,有一瞬间他脑袋稍稍往后偏,似乎想转过头看看身后是否有人。但他立即克制住,拧起眉头问:“你为何在这儿?”
他这么一耽搁,原本快要被李瑜追上的青衣人瞬间逃出生天,他感激地看了花宜姝一眼,还以为这位鬼楼前辈是特意出声救他,下一刻却见花宜姝捂着胸脯泪光盈盈指向他:“夫君,他摸我!”
青衣人:!!!
李瑜:……
李瑜脑子狠狠嗡了一下。他看了看花宜姝捂着的地方,再看看那个没戴面具面容猥琐的青衣人,神情前所未有的狰狞起来。
【你敢摸她的胸,你怎么敢!】
砰的一声重响,借着轻功爬上屋顶想要逃跑的青衣人被一锤子从屋顶上轰了下来。
“说!你摸了她多久?”
青衣人抬起头,正对上李瑜狰狞可怖的面庞,他摇头忙要解释自己是被冤枉的,李瑜却压根不用听他的解释,挡住花宜姝后直接一锤子砸死了他。
青衣人彻底没了气息。
花宜姝的视线被李瑜挡住,看不到青衣人的死状。不过她无所谓,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早在青衣人面前假扮鬼楼中人时,她就已经下决心不能让这个人活着。
死得好,死得活该,死色鬼,连我都敢抢,以前不知害了多少好女儿,下刀山去吧!
心里这样想,花宜姝面上却掉下几滴泪来,扑进李瑜怀里嘤嘤嘤起来,“陛下终于来了,我好怕,我还以为要被他们糟蹋了。”
咚咚两声,李瑜手里的流星锤落地,他闷闷地抱住她,没有说话。
【别怕,别怕,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花宜姝微微一愣,悄悄抬起眼角去看,却对上李瑜微红的双眼。
她心里也莫名一闷,像是被锤了一把。
她心想:怎么回事?难道李瑜已经察觉不到我在说谎了?
在李瑜身边已经待了不短的时间,因此花宜姝心里清楚,李瑜是个极其敏锐之人,那些但凡在李瑜面前偷奸耍滑、说谎哄骗之人,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但他却会直觉远离、厌恶那些企图对他不利之人。这也是明明他并不是很聪明,驭下之道也并不高明,身边却尽是忠诚可用之人的原因。因为那些奸猾之辈,早就已经被他不自觉排斥了出去。
曹公公自认忠心不二、一心为主,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被李瑜重用十年的他已经不自觉开始倚老卖老、阳奉阴违了,李瑜却敏锐地在他变得更加贪婪之前将他一脚踢走。
花宜姝自认演技出神入化,老江湖如大老板,也看不出她的伪装。可是一旦她在李瑜面前装模作样,李瑜对她的好感立刻就会下降。
当初在岳州,在花熊的尸体前遭到曹公公的揭穿,花宜姝一番表演吓得牡丹推翻供词,惊得曹得闲不仅怀疑自己还对她生出了愧疚,可是李瑜呢?当时他神游天外,对她卖力表演出的伤心愤怒没有丝毫动容。
离开岳州前她生了一场病,那天晚上她并没有把握李瑜会来看她,而一直到如今,她都不明白李瑜当时为什么会偷偷摸摸去看她。
正是因为早就知道李瑜不吃她那一套,所以如非必要,花宜姝都不会再在他面前做戏。而刚刚,她也并没有卖力表演,这种拙劣的演技,随便换个人来,都能看穿她只是装哭撒娇罢了,这样浅显的做戏,更不会触动李瑜那根敏锐的神经,他也会看出她是在装模作样求安慰,因此不会引起他的反感。
可是她没想到,敏锐如李瑜,偏偏信以为真了。
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前,花宜姝微微勾起嘴角。
小处子啊小处子,原来感情竟然已将你蒙蔽至此了吗?
傻成这样,换做那起子心思诡谲的小人,你怕是要被人蒙骗一辈子吧!
思及此,她忽然抬起头,一边抹眼泪一边冲着李瑜笑,在对方看似威严实则呆滞的目光中揶揄道:“陛下真傻,我都是骗你的。我怎么舍得让其他人摸我?我这里,只给你摸。”
她一边说,一边把李瑜的手按在了她胸脯上。
李瑜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这时候宅院外忽然传来喧哗声,李瑜当即回神,立刻将花宜姝挡在了身后。
被李瑜强行关上的大门被人由外撞开,一众官兵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副统领,看见安然无恙的天子和满地呻吟打滚的面具人,副统领面色寻常,待看见被李瑜护在身后的夫人后,副统领反而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在做梦。
为防走漏风声,在外头众人都只喊李瑜做大人,副统领震惊一会儿后很快就回神,上前抱拳道:“大人,属下来晚了。”他身后的百人护卫当即齐刷刷单膝跪下,动作齐整一丝不差,荆州本地的官兵则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跟着单膝跪下。
李瑜只略一颔首,先是责备地看了花宜姝,才道:“夫人关心则乱,自愿被贼人掳来,想和我死在一块。”
副统领等人齐齐一惊,跟着就赞叹起来。
“原来如此。”
“我就知道是这般。”
“林侍卫明明交代过夫人不要出门,夫人偏偏出去,原先还当夫人任性,没想到夫人如此重情重义。”
“夫人下回可不要这样了,大人武艺高强决不会有事,夫人就好好等着就行了!”
侍卫们说着说着便偷偷笑起来,被副统领瞪了一眼才消停。
他们都在取笑,李瑜面色却越来越僵硬。
【这些可恶的小子,就仗着朕心软,就仗着如今微服私访不会因此罚他们,个个都得意起来!】
【好气啊!可是朕不能罚他们,因为朕现在不是皇帝,朕现在是宋大人。】
李瑜正难受,忽然手心被人搔了一下。他下意识蜷缩掌心,就把那只作乱的手指给包了起来。
【干……干什么!大庭广众的。】
他又猛地松开手,把那根作乱的手指放回去。
花宜姝偏偏不放过他,仗着那些人看不见,一下又一下戳着他的背玩。
【行了行了,知道你离不开朕。】
李瑜伸手要去抓她的手,花宜姝却反而往后退了一步,让李瑜抓了个空。
李瑜:……
好了,这下李瑜是彻底忘了被侍卫们当着他的面七嘴八舌的事情了。
副统领一抬手,手下人纷纷涌入这座宅院各个地方搜查起来。
而他自己则向李瑜汇报:“大人,杀死灰衣面具人一共五十九,俘虏人数七十三,其中有个红衣服的,自称十八堂堂主。”
李瑜有印象,就是那个精通易容术的。“怎么抓住的?”
追查鬼楼这么久了,这还是头一回抓到堂主级别的。

副统领道:“原本红衣服的堂主指使手下抵挡我们,自己则带着另外两人骑马逃走,谁知其中一个老头被箭矢射中掉落马下,一个年轻人大喊我杨靖不会放弃兄弟,骑马返回来救援,那红衣堂主立刻返回来想要带走杨靖,结果杨靖和那老人逃走,他反而被扣下了。”
副统领汇报完,手下人纷纷跑出去表示搜查完毕。
“大人,这里应当只是鬼楼的堂口之一,并未发现被抓走的萧青侍卫。”
李瑜面无表情,李瑜内心崩溃。
【什么?竟然只是其中一个堂口?不是大本营吗?朕纡尊降贵亲自潜入,结果只是堂口?】
这时一个做文士打扮的人挤进来,手里抓着个本子开始记录。
“x年x月x日,帝潜入鬼楼十八堂口,斩杀……”
李瑜冷冷盯着他。
【住手!不要写!这种丢脸的事情不要记下来!】
文士,也就是起居舍人发觉天子的目光,他以为天子嫌他记得慢,赶紧刷刷几笔写完。
李瑜:…………


第59章 嘘,小声点
次日晌午时,刺史府收到消息,天子和花夫人一起回来了!
哗的一下,赵刺史滑倒在了地上。
丫鬟小厮连忙去扶,个个惊慌失措。
赵刺史摸摸额头的汗,摆摆手说道:“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
哗的一下,赵夫人也滑倒在地。
丫鬟们连忙去扶,个个惊慌失措。
赵夫人摆摆手自己站起来,“没事,我也太高兴了。”
哗的一下,众人抬眼望去,就见赵慕仪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喝下去,她已经担心得一整天没喝过水了。
赵氏一家三口静默一会儿,忽然劫后余生一般大笑起来,赶紧带着人前往迎接。
刚刚到门口,就看见远处的夜幕里走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是骑在马上的天子和花夫人。赵家夫妇将两人从头看到尾,确定没有任何不妥,这才终于敢出口恭迎。赵慕仪站在他们身后,先是看了一眼花姐姐,确定她安然无恙后,又往队伍后头张望,却始终没看到自己想见的人,不由面露落寞。
不过此时并没有人理会赵慕仪。
赵家夫妇忙着迎接天子,副统领带着人将那些俘虏带回牢里严加看管,这一趟曹得闲也去了,他自觉心细,跟着医官帮忙安排伤者……等到一切安顿下来,已经是酉时正了。
花宜姝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被安墨抱住了。
安墨一直忍着,从得知花宜姝平安回来就在忍着,看见花宜姝进了刺史府也在忍着,看着花宜姝吃饭也在忍着,一直到花宜姝走进院子里来,终于才忍不住了。安墨抱着她哇一下就哭了。
花宜姝嫌她哭得难看又吵,按住她脑袋往外推,“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安墨以前很听话的,这一次非和她较劲儿上了。花宜姝越是往外推,她就越是要往花宜姝怀里挤,脑袋靠在她胸前不停地嚎。“呜哇你总是这样,你说了不去冒险的你又这样!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啊呜呜!”
眼泪就跟没关的水龙头一样不停往外喷,安墨实在是太害怕了,她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她在这里没有任何亲人朋友,她只认识一个花宜姝。她们两人一起推过大老板,一起拉着手逃难,一起在山上的冷风里抱着过夜,一起合谋勾引男三……走到现在,花宜姝已经不止是她的庇护者了,她实实在在把花宜姝当成这个世界上的亲人了,要是没有了花宜姝,她该怎么办?
如果能选,安墨倒宁愿在危险的时候自己代替花宜姝死去。不是她不怕死,而是她实在太害怕孤独了,这个世界只有花宜姝相信她认可她。她流落到这里,她已经失去了所有血缘上的亲人,她再也不能失去花宜姝。
花宜姝本来还在推她,但是当对上安墨的眼神时,她愣住了,任由安墨靠在她胸前把脏兮兮的眼泪鼻涕抹在她衣服上。
在下九流里混了那么久,花宜姝怎么会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关心什么是虚情假意呢?
只是她着实没有想到对于安墨来说她居然这么重要。这叫花宜姝有些小小的心虚,毕竟她虽然有考虑过给安墨找一个好归宿,但对于安墨,她的确是利用多过于真心的。
罢了罢了,看她这么害怕,让她多靠一会儿吧!
一开始,花宜姝这么想。
然后,等安墨的泪水越来越多,多到浸湿她的衣裳甚至透进胸衣里去后,花宜姝不耐烦了。
虽然安墨是真心关心她,虽然这令她有小小感动,虽然她也想多多安慰安墨一会儿,但……她实在很不喜欢这样黏黏糊糊的。
大不了日后她更多地为安墨考虑不就好了?
花宜姝打定主意,趁安墨哭累了终于一下把她推开,口中嫌弃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你看你,把我衣裳都哭脏了。你可得给我洗干净啊!”
安墨破涕为笑,点点头说“好”。见花宜姝的衣裳都被她弄脏了,她十分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毕竟这衣裳还挺贵呢!
屋子里其他三名也一直在担惊受怕的侍女看着这一幕,颇为羡慕,却不敢上前。
花宜姝这才终于觉得解脱,吩咐人准备热水沐浴,奔波了一天半,可累死她了。
三名侍女这才殷勤地上前,把啥也不会的安墨给挤到了一边去。安墨吸吸鼻子,见没人理她,也去洗澡准备睡觉了,担心得一夜一日睡不着,可累死她了。
浴房里热气氤氲,美人一张脸笼在雾气,美得朦朦胧胧更引人遐想。
花宜姝脑袋靠在浴桶边,一边享受着侍女的服侍,一边眯着眼睛想,不知道小处子有没有沐浴,他那么爱干净,肯定一回来就洗了吧!
想起初见时李瑜心里发了疯一样喊脏,军队一来就立刻让人准备热水换洗的情景,她不由勾了勾嘴角。
小处子果然也洗了,花宜姝披着一身热气出来没多久,李瑜就进来了。一身沐浴后的热气令他冷峻的眉眼都多出了几分暖意。
然而没多久,这股暖意就散了,他坐在那里便如寒冬腊月的一块冰,屋子里的几个侍女都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侍女紫云瞅了瞅坐在梳妆台前的夫人,再小心地瞥了一下天子的面色,心中有些发愁,暗想:陛下今日怎的如此冷漠,进来了也不和夫人说话?莫非是因为夫人昨日被劫了,所以陛下恼了?可不是都说夫人是为了陛下才被劫走的?夫人被劫后立刻就被陛下救了,不是什么都没发生么?陛下怎么会突然冷落夫人?夫人也是,怎么也不和陛下说话?
几个侍女心里着急,两位当事人却各自坐一边不说话。
看出了这些侍女的紧张,又见花宜姝那里不需要人伺候,李瑜终于开口:“都退下吧!”
侍女们如蒙大赦,立刻退了出去,还将门给带上了。
花宜姝正在给自己唇上涂抹胭脂。
身后太久没有动静,花宜姝终于慢腾腾地发现手指上的头发失去效用了。
也是这两天太忙了,竟然忘记这根头发是两天前拔的。哎,一根头发只能用个一天。
将没了用的头发扔掉,花宜姝终于涂抹好了胭脂,她站起身朝李瑜望去,“陛下,怎么不说话?”
李瑜看她一眼,“没什么可说的。”
哟呵,这是怎么了,忽然火气这么大?
花宜姝笑道:“陛下生气了?”
李瑜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字,“没有。”
啧啧,这还叫没有。换做往常你哪一次不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我这靠,这次坐得那么远,话也格外少,居然还说没有。
花宜姝管他说什么,只管往他身旁一座,贴着他道:“陛下骗我,我知道你在生气,你生气了为什么不说呢?你如果不说,妾身哪里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又或许,妾身什么都没做错,全是陛下自己瞎想误会了呢?”
李瑜这才又看向她,薄唇抿紧,平素冷淡的双眼终于忍不住泄露出一丝气愤来。
【朕才没有瞎想!明明是你自己做错了!】
【明明是你一直在玩弄朕!】
【是你先冷淡朕的!】
花宜姝心里哟呵一声,不得了了啊,头一回见小处子如此硬气呢!
这闷骚锯嘴葫芦,要不是能听见他的心里话,花宜姝才不稀得搭理他。不过她现在心情好,于是就道:“那陛下告诉妾身哪里做错了,妾身改还不成吗?”不成不成,当然不成,我花宜姝怎么会错呢?就算错了也不改嘻嘻嘻……
李瑜瞪了她一眼,他抿着唇不说话,心里话却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你明明说过!你那个地方只给朕碰的,可是安墨想靠就靠想碰就碰!】
【你说话不算数!】
花宜姝:……哟呵,原来症结在这里?可是陛下,安墨她也是个女的,你跟她吃什么醋?
【还有,自从那天朕把鬼楼的事情告诉你之后,你对朕多么温柔啊!结果还不到一个晚上,你对朕就冷淡了!】
【之后酒后乱性醒来以后,你对朕也不温柔,你还不搭理朕!】
李瑜的口吻满是埋怨,花宜姝听得微微一怔。鬼楼的事情?
她想了起来,那天试探李瑜成功后,她的确开心了许久,可是没多久她就意识到自己那种状态不对劲,之后更是被安墨点破了她对李瑜的心思。从那以后,她对待李瑜就不自觉冷了,包括刚刚来到荆州的那天晚上,她嘴上说着哄哄李瑜,实际上半点没手软,赢了李瑜一次又一次,把李瑜灌了个烂醉。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是害怕受感情牵绊,以为自己是担心这份情爱会让她变得软弱,变得像那些深闺怨妇一样无能。可是在那之后,面对向李瑜献殷勤的赵慕仪,她没有分毫不喜,而她算计赵夫人、拉拢赵慕仪和杨靖也没有丝毫手软错漏。
从这儿以后,她才恍惚明白。她不是怕自己,她是怕李瑜。
她怕李瑜动情太真,她怕李瑜用情太深,她怕李瑜……被她伤害。
当在帐篷里,她心想将来坐上皇后,让安墨当公主郡主,为她选无数美男时,她只想向安墨炫耀她所拥有的权势与力量。她只想让安墨做一个见证她从卑微底层踏上权力巅峰的见证人,以此来满足她的虚荣心。
那个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假如她中途失势,假如她倒了,安墨该怎么办?
当她打算为安墨谋求一个可以庇护她的归宿,甚至将林侍卫纳入考虑范围时,她才将安墨放在了心上。
而现在,她害怕李瑜被她所伤,她不知何时起,已经将李瑜放在了心上。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花宜姝砸吧了一下嘴,竟然还有点甜。
搂住了李瑜的胳膊靠在她怀里,花宜姝心想:动了心就动了心吧!有什么大不了的。既然担心李瑜受到伤害,那以后就尽量保护他,只要李瑜一天还爱她,她就爱李瑜一天,李瑜要是一辈子爱她,她就爱李瑜一辈子。反正她这个人心大,担心李瑜让她伤心,还不如担心自己能当几天皇后。
有花折时堪需折,逍遥一日是一日,自己的小处子都差点变成深闺怨妇了,还纠结个什么劲儿?
李瑜冷着脸,心里却还在不停地抱怨。他本就敏锐,能感觉到花宜姝对他不上心,又看见花宜姝和别人那么亲热,心里自然不平。
气狠了的时候甚至想:当初无论是拜菩萨还是拜道家祖师,他们都不支持朕,难道当初他们就知道花宜姝不是朕的良人吗?
话说,朕好些天没拜神上香了,是不是该去拜一拜,再算上一卦,算算要冷落花宜姝几天她才肯回心转意,再不跟除了他之外的人黏黏糊糊……
李瑜心里正在“一天”还是“两天”中间犹豫不决,忽然唇上一热,柔软的触感在他唇上研磨一会儿后,忽然探了进来……
李瑜:!!!
他猝然睁大了眼睛。
半晌后,花宜姝才和他分开。她气息不如他绵长,此时娇喘微微,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媚,烛光下就这么看着他,像引人堕落的艳鬼。
李瑜的表情空白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红了耳朵。
他又抿了抿唇,舌头不听话地在顶来顶去,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嘻嘻嘻嘻……】
【怎么回事?刚刚朕还很气,现在怎么就这么开心了?】
【嘻嘻嘻嘻……可是朕就是好开心啊!】
【朕也太没出息了,幸好别人听不到朕在想什么。】
【嘻嘻嘻嘻……她果然还是最在意朕的,朕一生气她就这样哄朕,她一定不会这样子去哄别人。】
花宜姝笑看他。哟,还知道自己没出息呢!大菜还没上呢,一口饭前茶水你就美晕了,接下来你可怎么办?
“陛下。”她捧起他的脸,媚眼如丝,“良宵苦短,我们该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