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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清清还是从谢君辞的神情中看出了一丝动摇,她抓住他手指,一边摇晃一边乞求道,“你少穿点黑色嘛,你穿其他的也好看。答应我嘛……”
看着小姑娘闹得不停,谢君辞无奈道,“好。”
“真的?”清清抬起头,她开心道,“拉钩!以后我会天天监督你的,不许耍赖哦!”
天天?
也就是说,哪怕长鸿剑宗里有她前世的师父师兄,还有她的哥哥,可是小家伙似乎没有动过要离开沧琅宗的想法,所以才这样说吧?
谢君辞这两日堵在心口那沉甸甸的石头就这样轰然落地。
看着小姑娘掰着他的手拉钩,谢君辞低声道,“真的吗?如果清清不监督,这个约定就不做数了。”
“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清清笃定地说。
她心里已经想好了,以后要让师父师兄们多穿点不一样的衣服和配饰。之前齐厌殊、秦烬和谢君辞抱团,她一说换点风格,他们都怕自己沦落到少年那样被上妆的下场,还互相推锅。
动不动就‘你去问大师兄,谢君辞同意了我就同意’,等到她去问谢君辞,谢君辞又让她问齐厌殊,问齐厌殊,齐厌殊又说让她自己说服师兄。
结果弄来弄去,除了苏卿容热情参与,楚执御没有选择之外,其他三个人就是不和她一起。
可是今日不知怎么了,谢君辞的态度今日软化了!
清清很开心。
师兄妹二人一边向着外面走去,她一边跟谢君辞讲她昨天晚上做的美梦。
刚开始还好,似乎只是孩子天马行空的梦境。可是念清越说到后面,谢君辞越觉得不对。
清清用了‘雪白’这个词,让昨天一直在和其他人研究白泽的谢君辞对这个描述十分敏感。而她越描述的那个动物,越听起来和沈云疏说的白泽相似。
谢君辞便察觉不对。
众人在主殿聚集的时候,清清在里面吃早饭,谢君辞便与其他人说了这件事。
其他人听过后,也觉得不像是巧合。
若是沈云疏觉得自己见过神兽白泽,有可能是被那个也知晓前世的‘神秘人’鹤羽君引导,那么清清是完全不知晓的。
可是她却在这样的关头做了梦,还梦到了如此相似的动物……
吃过饭后,大人们将清清叫了过去。
“清清,你昨天晚上梦到了什么样的动物,你说一说,让你师兄画出来。”齐厌殊道。
所有人里,苏卿容画技最好。他只要不修炼,什么事情都愿意干,久而久之这百年来也学会了不少不务正业的技能,像是什么木工、裁缝、画画都略懂一二。
于是清清便一点一点描述那个动物,在几次调整之后,苏卿容画出了一头四不像的白色动物。
它的尾巴长又蓬松,身形有鹿的优美,也有野兽般的紧绷有力,狼首白耳后面是漂亮的龙角。
清清端详了一会儿,她说,“差不多!不过我觉得它比画上要温柔一些诶。”
苏卿容落笔的时候潜意识画得霸气了一些,可清清却觉得梦里的动物虽然感觉很强大,但眼神是温和的。
不过此次绘图主要是确认这只动物的长相,气质对错倒是不重要。
沈云疏也看了画,他沉声道,“我前世看到的那头动物,和它有八成相似。”
“八成?那便能确定是白泽了。”虞松泽吃惊道,“清清还不知道白泽的事情,这样的相似,不可能是巧合。”
“什么白泽呀?”念清好奇道。
“前世时我遇到了一个动物,我怀疑它是神兽白泽。”沈云疏对她解释道,“我看到的和你梦到的动物很相似。”
白泽?!
没想到宿主做个梦竟然还和神兽扯上关系,系统百思不得其解。它确定原著里并没有白泽的戏份,只是在现实当中,它收集的资料里倒是有过白泽身影。
其实很多事情原著里都没有写,毕竟原著只是片面地记录了一段故事而已,真正活着的世界会补全所有原著没提过的事情。
比如许多和上古有关的神话和故事,再到现在的白泽,原著便没有提过,那位传说中一剑劈六界的天尊名字只出现在谢家双生子有关的剧情里,解释了一下他们力量预言的由来,除此之外便鲜少出现了。
至于后来如何,系统也不清楚。它手里的原著只有前一半的剧情,并没有涉及到结局,甚至系统都不知晓作为主角的虞念清最后有没有飞升。
哪怕只有前面一半,可横跨几百年的时间线,原著也很有厚度了。
系统翻了翻资料,跟清清说,“白泽是和麒麟一样的瑞兽,据说它通晓世间所有事情,有驾驭万兽的能力,是逢凶化吉的祥瑞。”
“哦。”清清似懂非懂,她由衷地夸奖道,“它好厉害,又漂亮又厉害。”
大人们商量之后决定,再观察几天,看看念清还会不会梦到白泽。
与此同时,宋远山又私下联络鹤羽君,将苏卿容画的图给他看。
“我看到的白泽就是这个样子。”鹤羽君说,“是沈云疏让你们画的图吗?”
“是清清做梦梦到的。”宋远山蹙眉道。
在他们刚谈论到白泽的时候,清清就做了这样一个梦,实在太巧合了,让他有些难以相信。
白泽今天之前还是无人见过,只流传在故事里的一个虚无缥缈的形象,可今日它竟然就出现在清清的梦里了。大部分人遇到这样的事情,相比于觉得自己好运,更多会怀疑这是否是个陷阱吧。
就在这时,宋远山听到鹤羽君淡淡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宋远山问。
“我笑你们这些糊涂蛋,都不信我的话。”鹤羽君打开扇子,他笑道,“本君早就说过,虞念清天命之女,气运加身。你不会以为这是偶然或者陷阱吧?这就是神兽出手相助,想联合她的力量,解决危机。”
宋远山说,“他们不信你,是因为你如今仍是个身份不明的神秘之人。你若是来了现场,见见齐厌殊,想必沧琅宗便都信你的话了。”
鹤羽君本来是笑话人家,没想到被反将了一军。
他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转移话题道,“虞松泽如何?见了妹妹,他是否高兴?”
“自然是高兴的。”宋远山说,“你不来见见他?”
宋远山每句话都离不开让鹤羽君展露身份,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鹤羽君不说话,宋远山便继续问道,“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我还没想好。”过了半响,鹤羽君低声道,“我甚至不知道齐厌殊会不会愿意见我。这件事没有回头路,我要再想一想。”
之前在人界谈判的那一天,宋远山便察觉到鹤羽君在制作计划上有病态般的掌控欲。
他必须要将每一步都想好,才会开始行动。若是心中没底,便顾左右而言他,十分拖延。
或许鹤羽君是鬼修,他想活下来的每一步都很艰难,所以才养成这样龟毛的习惯。
宋远山问,“如果在你想好之前,齐厌殊便和前世一样死了,你会后悔自己现在的优柔寡断吗?”
鹤羽君不说话了。
过了半响,他道,“给我五天时间,五天后,我会给你答复。”
大人们没敢告诉清清她的睡觉任务有多么重要,生怕她一紧张就睡不着了。
他们不动声色地等了一晚、两晚……连续三个晚上,虞念清都梦到同一个动物。
算上第一次,她梦到过它四次了,每一次的梦境都会有细微的变化。
第一个晚上,它自己消失在白雾之中。第二晚,白雾间开出了一条路,它温和地看着她,似乎在邀请小姑娘与它同行。
清清想跟它走,可是每次到迷雾边缘,她就怎么都迈不出步子了,就好像空气阻挡着她。
第三个晚上,清清坠入梦境之后,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漂亮的白色动物蜷着腿坐在地上,它如大海般深蓝色的眼眸忧伤地看着她,清清甚至感受到它的一丝丝责备。
那种神情不是指责,更像是看着贪玩的孩子,被她的不配合弄得有些无可奈何。
连做几天晚上的梦,大人们已经确定这一定是白泽,而它已经那么明显地邀请清清离开。所以他们决定隔日就启程,向着南方去看看。
大人们还特地嘱咐过清清,梦里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问它是不是白泽——毕竟这样的梦境,谁知道做出什么行为会将它吓走呢?
可是这是在做梦诶!大脑都在偷懒打瞌睡,谁能在梦里完全理智呀。
清清白天都答应得好好的,可是睡着了一对上它漂亮忧伤的蓝眸子,她的社交雷达就不由自主地启动,想要安慰它。
“你是白泽吗?”她轻轻地问。
白泽看着小姑娘,它纤长的睫毛微微眨动。
它转过头,清清跟着它一起看过去。
原本的白雾竟然变成了沧琅宗的宗门,此刻宗门大开,一条路向着南方延伸而去。
第二天醒来,清清和众人分享了昨天晚上的所见所闻。
大人们:……
它放弃了之前抽象的引路,连沧琅宗都变出来了,怎么忽然有一种神兽觉得他们都是傻子的错觉呢?
第131章
众人的配置仍然是沧琅宗和宋远山师徒三人,外加谢清韵。
宋远山联系了长鸿,将门派中的事务安排了一下,并未回去,也没有叫其他亲传弟子。毕竟如今只有沈云疏恢复了记忆,其他人来也没有用,更何况他们三人和沧琅宗磨合得差不多了,若是来新的弟子,又要花时间熟悉。
于是,一行人动身离开沧琅宗。
白泽要他们往南走,可是要走多久呢?
飞舟在半空中前进着,谢清韵沉吟许久,他道,“有没有可能,白泽引路的南方并不一定在修仙界?”
“佛子此话怎讲?”宋远山问。
谢清韵说,“去往人界的通道也正好在南方。”
他的话提醒了众人,于是第一日的行程终止在距离人界通道最近的那个仙城。
清清如今已经知晓自己的梦很重要了,晚上,她躺在客栈的塌上,果然翻来覆去半天都没睡着。
筑基期的修士精力本来便会充沛一些,其实已经不必天天睡觉,清清如今只不过是因为想保持每天睡觉的习惯而已。
结果心中有了事儿,就真的睡不着了。
“桶桶,你给我讲故事吧。”清清说。
一直快到天亮了,在系统的睡前故事中,小姑娘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她穿过白雾,便看到白泽在那里等她。
“白泽!”清清开心地说。
白泽温和地眨了眨眼睛,它低下头,小女孩便发现自己踩在了半空中,并且穿过云层,向着下方飞去。
“我懂了,要向下走。”小姑娘说。
周遭重新便回迷雾,白泽似乎很欣慰。
它向后退了两步,低下头,清清看到它的额头上出现了一道蓝色的花纹。
白泽用额头轻贴小女孩的额头,淡淡蓝色的光芒涌入她的身体,冰冰凉凉的。
梦醒了。
念清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的床边围了许多人,大人们的脸上都有些焦急,看到她醒过来才松了口气。
“清清,你吓坏我们了。”苏卿容后怕道,“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三天?可是这个梦很短,她还以为自己只不过小歇了一会儿。
佛子握着她的手腕,探测了她的状况。他道,“她没事。而且……”
“而且什么?”齐厌殊蹙眉问。
谢清韵欲言又止,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弄错了,有些犹豫地开口道,“清清不仅没事,而且她的体内似乎多了祥瑞之气,在保护她。”
“什么?!”
众人都有点震惊。
清清摸了摸自己的头,她说,“白泽贴了我的额头呢。”
而且它的毛软软的,让她心中有些蠢蠢欲动。
说来也是奇怪,念清虽然心结已开,可有过长年累月的恐惧后,对动物其实仍然有些畏缩。之前能摸楚执御的耳朵,才是她慢慢放下的第一步。
可是在梦里看到白泽的时候,念清毫无恐惧感,而是完全被它的优美漂亮吸引。白泽的祥瑞让她连做数天美梦。
昨天晚上入住客栈的时候,她还看到有一头散养的狗从门口溜过。若是之前她一定会心中一颤,可这次见到却毫无胆怯了。
就好像白泽的出现,也间接让小姑娘加快了治愈自己的过程。
她又将空中向下的幻境讲给大家听。宋远山、齐厌殊和佛子互相对视一眼。
“看来,白泽确实不在修仙界。”谢清韵说,“我们要去人界了。”
众人上了飞舟,齐厌殊看到宋远山一个人走入结界隔离的房间,他挑眉道,“又要联系你的神秘好友?”
宋远山苦笑起来,他关上了门。
念清一睡便睡了三天,早就超过了鹤羽君之前答应他给回复的期限。
宋远山联络他,玉牌响动了许久之后才被鹤羽君接通,足以看出来他的不情愿。
“宋宗主。”鹤羽君叹息道,“你比本君想象得还要热心肠。”
宋远山笑道,“不是我热心,而是白泽可能在凡间。我们要去人界了,这么好的机会,你打算做些什么吗?”
玉牌另一边沉默不响。
宋远山叹气,“鹤羽君,你没办法安排好世上所有的事情。既然如此,就不要管那么多了,何不顺其自然呢?”
“每一次我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就总会有坏事发生。”鹤羽君阴恻恻地低声道。
“这次或许不会。”宋远山说,“既然每个人都要做和前世不同的决定,那么现在到你了。”
…
飞舟穿过云层,不断靠近人界。
宋远山走出门,他说,“齐宗主,一会儿我们在半路上停一下吧。正好他所在的地方也是南边。”
“谁?”齐厌殊蹙眉道。
“你很有意见的那位神秘好友。”
听到宋远山的话,齐厌殊冷声道,“此人终于愿意表露身份了?恕我直言,这样藏藏掖掖做事不光明磊落的人,一点都不值得信任,我也对他没什么兴趣。”
宋远山苦笑道,“宗主慎言,还是等见面后再说吧。”
飞舟虽然往鹤羽君的地盘去了,只是齐厌殊还是很不爽的样子。
看到他的神情,沈云疏低声向宋远山传音道,“师尊,你确定让他们二人见面是好事吗?总觉得鹤羽君和齐宗主不是一类人,性情做事也都截然不同,看不出有什么相似之处。”
齐厌殊外冷内热,嫉恶如仇。哪怕他说话有时十分不客气,可却也能知晓他这样的人有脾气当场就发了,不会有什么弯弯绕绕。
而鹤羽君,沈云疏就是对他很警惕。此人虽面容温和,但其实手段狠辣,若是敌人定十分危险难缠。哪怕如今与鹤羽君站在同一阵营,沈云疏仍然不太信任他。
这样性格的人,又是从鬼界一步步爬出来的。如果有有一天背叛同盟才会获得更大的利益,他相信鹤羽君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立刻放弃他们反水。
鹤羽君唯一可信他还拥有的人性,或许便是虞松泽了吧。
总之,沈云疏完全不明白师父那日到底与他谈了什么,才会如今对鹤羽君如此深信不疑。
宋远山也有些头疼,他叹气道,“见面总归是好的,其他也只有他们二人自己解决了。”
飞舟一路向南,在下午时抵达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原始山林。
距离鹤羽君的隐藏结界还有一段距离,鹤羽君似乎便已经解除了结界限制,沧琅宗师徒便立刻察觉不对。
“人界怎么会有鬼气?”秦烬蹙眉道。
苏卿容说,“可是什么精怪在作乱?”
“不对。”齐厌殊沉声说,“这样浓重的鬼气,应该是个高境界的鬼修。”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宋远山。
“是。”宋远山无奈道,“那人就是个鬼修。”
“鬼修?”秦烬挑眉道,“那这人还真了不得。一千年也不见得能有几个鬼修能修练得出来。”
结界撤去后,飞舟顺利地停靠在下方的空地上。
众人走出飞舟,只见这山谷阴风阵阵,大小不一的宫殿坐落在山林间,高山蔽日,白天也没有阳光招进来。
这地方阴得仿佛能直接开墓穴了。
清清有些不舒服,少年也是如此。齐厌殊挥手用自己的力量将两个孩子拢在里面,隔绝了外面的鬼魔之气,小姑娘这才缓过来一些。
“怎么没有人?”虞松泽有些困惑。
上一次来的时候,明明结界里鹤羽君至少有几千属下,如今怎么只有风在呜呜地吹拂,却一个人都没有呢?
长鸿师徒三人在前面引路,他们来到鹤羽君的主殿。
宋远山敲了敲门,他道,“有人吗?”
没人回应,门并未锁,宋远山推开了大门,一点点阴沉的光落入殿内,殿内更阴暗,宋远山挥袖将殿中长灯全部点亮。
大殿中空无一人。
在那一瞬间,宋远山都忍不住怀疑——鹤羽君不会是跑路了吧?
他想了想,低声对虞松泽道,“你去喊他。”
虞松泽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在最前面迈入殿内。
“鹤羽君,你在吗?”青年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
“鹤羽君?”听到这个名字,齐厌殊看向宋远山,他蹙眉道,“这是这人的化名?”
宋远山轻轻点头。
虞松泽一路向里走,他穿过屏风,刚想要往里面的走廊看看,便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他抬起头,便对上了走廊中提着灯的鹤羽君。
虞松泽这段日子思考很多,他看着清清前世今生两个门派的感情,他也在慢慢想接纳自己前世的这位师父。可他对男人的情绪实在复杂,真的见了面,虞松泽又不由得有点紧张,一直不知要说什么好。
鹤羽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向着外面迈步。
他人还未到,淡笑的声音已经从屏风另一头传来。
“贵客到临,却未远迎,失敬失敬。”
听到这个声音,齐厌殊猛地僵住。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便看到一袭青衫的鹤羽君站在屏风旁边。
鹤羽君面上笑容温柔和蔼,一点不见他这段日子背后彷徨犹豫不决得样子。
他轻轻笑道,“师兄,多年未见,可还安好?”
第132章
大厅中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
齐厌殊瞳孔震动,他盯着着对面青色的身影,脖颈上青筋突起,眸子逐渐泛起血丝,周遭空气中的力量变得紊乱。
弟子们鸦雀无声,他们第一次见到师父露出这样的神情,清清忍不住抓紧了谢君辞的手,有些无措。
齐厌殊声音沙哑地开口,“叶枕枫,你没死?”
在齐厌殊死死的注视当中,鹤羽君脸上的微笑终于挂不下去。
他甚至不敢看齐厌殊的目光,他低声道,“是的。师兄,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如今——”
鹤羽君的话还没有说完,齐厌殊眨眼间已经到了他的近处。他的脖颈瞬间被齐厌殊捏住。
男人鹰爪般的手用力得指尖泛白,离他们最近的虞松泽便听到鹤羽君的骨头传来令人牙酸的响动。
濒临暴怒的渡劫期大尊者在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位置,虞松泽已经被齐厌殊无意识散发出来的威压震得喘不过气,他咬紧牙关,仍然勉强开口道,“齐宗主,求您冷静!”
这句话说完,虞松泽便喉间一腥,因为强行抵抗高境界修士,他体内力量紊乱,差点要咳出血来。
“师父!”远处,清清也小声地呼唤道。
齐厌殊用仅存的一丝理智,勉强地松开了手。鹤羽君的身体猛地向后靠在墙上,他咳嗽着。
刚刚鹤羽君完全没有抵抗,如今脖颈上的指痕触目惊心。
“已经七百年了。”齐厌殊的气息森然而冰冷,他双眸充血,沙哑地说,“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没脸见你。”鹤羽君捂着自己的脖颈,他喘息着,低声道,“我苟且偷生数百年,本打算此生不再相见,我……畏惧与你再见。”
齐厌殊怒极反笑。
他说,“那你现在又何必出现?”
鹤羽君的脸瞬间就白了。
“师兄……”他低声开口。
“别叫我师兄。”齐厌殊冷笑地说,“叶枕枫已经死了,你是鹤羽君。”
齐厌殊每说一句话,鹤羽君的脸色就苍白一些。
“师兄!”看着齐厌殊要拂袖离去,鹤羽君急促道,“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你恨我怨我都理所应当。哪怕你想杀了我也好,可至少——至少让我们一起合伙灭了玄云岛!”
齐厌殊冷笑一声,他转身拂袖离去。
没有人敢阻拦齐厌殊。
大厅中十分寂静,鹤羽君脚步虚晃,他扶着墙,不断地咳嗽着,虞松泽下意识搀起他的手臂。
宋远山走过来,他扶住鹤羽君的另一边肩膀,神情有些复杂。
看着鹤羽君开始咳血,他急促道,“叶道友,你这是……”
“无妨。”鹤羽君抬起头,他声音沙哑地轻笑起来,“你看,宋宗主。这就是我说的——我没有做完全准备的事情,最终都只会有最坏的结果。”
宋远山发现鹤羽君,也就是叶枕枫是个很极端的人。
他为了一个目标能舍弃一切从鬼界爬出来,有着惊人得可怕的意志力,为自己的计划可以做出任何事情,好像什么时候都没办法打断他心中的仇恨。
可也是鹤羽君,齐厌殊只不过骂了他两句,他竟然迅速地便消极了,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垮下去一大半。
“你不要这样快绝望,齐宗主所有的徒弟都在这里,他一定会回来的。”宋远山低声道,“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我能确定齐厌殊是个嘴硬心软的人,等过几天他没那么生气了,你们再好好聊。”
鹤羽君已经有些恍惚,宋远山看向虞松泽,虞松泽微微颔首,他搀着鹤羽君,去里屋休息。
虞松泽之前解血咒时进过里面一次,他将鹤羽君搀扶着坐在塌边,然后去桌边倒茶。
他将茶端给鹤羽君,鹤羽君勉强回神,伸手扣住虞松泽的手腕。虞松泽便感觉到鹤羽君的力量进入他的经脉,帮他抚平了刚刚因为在齐厌殊威压下硬要开口时留下的紊乱力量和小伤。
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刻,鹤羽君竟然还能分出心来关照他。
“多谢……”
虞松泽下意识想说多谢大人,可是又想到鹤羽君不喜他叫他大人,而知晓了他们前世是师徒,叫他的名号似乎也不太好,这句话便停住了。
他只能递过茶,低声道,“您喝点水吧。”
鹤羽君接过茶杯,却只是握在手里。他目光惆怅而悲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世虞松泽与他的交情不长,可是看到男人这个样子,他心里却也莫名难受。
“您的原名是叶枕枫?”虞松泽转移话题道。
“是。”鹤羽君轻轻地说,“只不过从鬼界出来的那一刻,叶枕枫便死了,活下来的是鹤羽君。”
虞松泽隐约意识到,齐厌殊或许是鹤羽君对自己还是人修时最后的执念。
齐厌殊的嘴果然很毒,他说的那两句话,直接让鹤羽君心如死灰,自己都开始否定自己。
他低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愿意告诉我吗?”
“不行……”鹤羽君喃喃道。
他声音一停,抬起头看向青年,忽然笑了。
“我本来想,若是你知道自己的师父是何等丑陋的小人,或许会让你觉得自己没有面子。”鹤羽君笑道,“可是我忽然想到今生我们不是师徒,你若瞧不起我,倒也是好事。”
他这么说话,就像是一把剪子猛地戳进虞松泽的心脏,让他难受。
看着欲言又止的虞松泽,鹤羽君摆摆手。
“无妨,我便告诉你吧。反正日后你也会知道,还不如我亲口与你说。”鹤羽君道,“你应该知晓齐厌殊是玄云岛在这一千年里唯一收的新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