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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就这个混乱、恶劣中似乎又有点说不上的体贴与细致的动作有什么魔力,他无法挥动拐杖,因为它必须撑着浑身发软的他不可。
他有点被水呛到了,咳嗽起来,脸上泛起因热水或呼吸不畅而病态的红。她也再推了一下,将他推出了花洒水流的范围,甘灯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他骨相分明的手指捂着嘴咳嗽,就看着宫理紧盯着他。
她不再笑了,道:“你到底知道多少事?你的脑子到底从多少地方打探了多少秘密?关于我,关于TEC,甚至关于事态发展到这个阶段,你预测到了多少?”
甘灯咳嗽着,回答不上来。她银色头发也被打湿,水珠从她脸上滚下来,她瞳孔像针一样刺向他,手指还捏着他脖颈,却又隐隐有种熟悉的——靠近却又没完全信赖,想靠近却总留着一丝提防的眼神。
像他一样。
甘灯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泥潭里,已经陷到腰了。
宫理用力推着他一把,甘灯小腿被浴缸边缘绊住,几乎是跌坐进浴缸里。他腿残疾后摔倒过几次,因为难以保持平衡,摔得都很惨,身上青紫一片都有过。
甘灯想努力保护自己的手臂,别再在浴缸里摔伤,但宫理又拽了他衣领一下,让他缓冲了一下才后背落到浴缸底部。
她也提着裙子,跨进浴缸中,堵上浴缸塞打开了水龙头,水慢慢积蓄起来。甘灯半撑着身子看她,他T恤与解开的衬衣都湿透了,她跨立在他身体两侧,半蹲下来,盯着他:“甘灯,你到底想做什么?想搞点一夜情?不用这么迂回——想跟我当炮友,那我恐怕更喜欢年轻体力好的。”
她嗤笑道:“更重要的是,你想从我这儿得到点什么啊?”
热水哗啦啦地放进浴缸底部,他衬衣的边角浮在薄薄的水面上,灯光并不昏黄,无法给她和他的表情加以修饰和遮挡。
宫理湿着头发,眼下有点黯淡,就像个踮着脚尖蹲在街边吸烟的疲倦又迷茫的混混似的,泛着粉的脚趾踩在他身体两侧的浴缸底部。
甘灯忽然感觉他已经被沿虚线对折撕开了一个边角,他突兀道:“……我好像突然受不了安静,我不想一个人呆着。我希望你能时常在我余光里看书,喝茶,或者说话。”
“我们很像,不是吗?”
第193章
“或许只是能一起吃饭, 不问太多,只是共处在一个空间内,就是不错的享受。我只是这么想的。”
宫理垂着眼睛看他, 忽然身子往后坐在了浴缸边缘,脚还是泡在水中,浴缸的水渐渐积蓄过她脚腕。
她没有说话,裙子下摆湿透了贴在腿上, 手搭在膝盖上。
哗啦啦的水声中, 她的疑问轻得几不可闻:“你觉得我也是这种人?害怕安静, 不想一个人待着?我可是独来独往很久了。”
甘灯昂着头看她, 只是轻笑了一下, 似乎也看透了她。
宫理有点不高兴起来,甘灯抬起手, 似乎想让宫理扶他起来, 宫理却没有抓住他手指,而是抬脚踩住了他的大腿。
甘灯一愣。
然后她伸手卷起了他残废那条腿的裤腿, 能从脚的形状就看出来右腿萎缩,她还没把裤腿推上去, 他手指便一把捉住裤脚, 阻挡了她的动作, 皱眉看着她。
宫理眨眨眼笑道:“让我看看嘛。你到底是右腿变成了什么样子, 不给脱上衣,总要有脱裤子的时候吧。而且, 我很好奇, 你跟人做过吗?”
甘灯不知道这跟她要看他的腿有什么关系:“……问这个做什么?”
而且她果然说话什么都不忌讳。
宫理笑:“你的右腿很僵硬, 走路都不方便,还想怎么驰骋床上啊?哦, 你以前跟人搞过吗?还是说有什么特殊玩法能让咱们甘灯大人勇猛得不行?”
甘灯:“……”
他缓缓松开了手,她果然伸手去将他裤腿往上推,忘记了问他“以前跟人搞过吗?”的问题了。
甘灯都能想到自己真要是老实回答,她会如何嘲笑,连带着他的年纪一起都要笑话一番。
他往后靠在浴缸边缘,伸手关掉了水龙头,她将湿透的裤腿推到膝盖处,露出他黑袜之上的那一片皮肤。
其实甚至不能说是皮肤,那就像干枯的沟壑遍布白桦树,肌肉完全萎缩紧贴在骨头上,甚至可能包裹的骨头都已经畸形,皮肤像是点燃过的香灰、亦或是顺着蜡烛流淌的烛泪,那样毫无生机的黯淡灰色。
确实很不好看。
宫理忍不住伸出手,触摸上他的小腿,甘灯似乎抖了一下,在浴缸浅浅的水中晃起一丝涟漪。
很凉,就像是什么无机物的质感。
很难想象这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宫理听到虚弱的……几乎是求饶意味的声音:“……别看了。”
宫理抬头,甘灯手腕搭在眼镜上,嘴唇紧闭,后背靠在浴缸壁上,他重复道:“别看了。”
以甘灯的自尊心而言,这行为算得上把他的皮都扒光了吧。
宫理放下了裤腿,她忽然感觉自己也嘴笨起来,道:“我还以为你装的假肢呢。是很疼吗?”
甘灯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腕还搭在脸上:“还好。小原也会帮我治疗,要不是他,我早就该截肢了。”
她脚还踩在他大腿上,白皙的脚趾动了动,听到他又闷哼了一声。宫理问:“那蔓延到哪儿了?”
甘灯跟死了似的不回答她。
宫理将脚移向他大腿根,他身子绷紧,忽然放下手,一把抓住她的脚腕,喉结滑动,他像是咬紧了牙:“……宫理,我想杀了你。”
她听了却不害怕,反而笑盈盈的看着他:“杀我灭口,能给你找回场子面子吗?甘灯大人。”
他好像快恼火无奈地、没办法地要背过气去了:“……我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爱你。你这个混蛋。”
宫理真想问问,他算是其中之一吗?
想了想,又觉得甘灯怎么会“爱”别人,他恐怕只是觉得她是适合陪他的人,不会多问多说,知晓了他的部分秘密,说不定还能紧密合作。
“你所谓的勾引,就是想当个平时混在一起解闷,有需求的时候就滚上床的半熟朋友吗?是这个意思吗?”
甘灯想说的太多话,到嘴边汇成一句:“……差不多吧。”
宫理:“哈。我考虑考虑,你那个腿,咱们这个关系其中一半就要困难重重,我对柏拉图又没什么兴趣。”
他确实因为这点……也认为自己有些自卑,甚至觉得他这辈子都可能没有什么正常的男女……
但他没想到宫理会说得如此直白。
宫理看着甘灯面无表情地垂下眼:“你随便考虑吧,我就是个残疾。”
他头一次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
看来是说到他在意的点了。
宫理挠了挠脸,蹲下来对他伸出手,道:“你还洗澡吗?”
甘灯没拽她的手,但他努力想要在浴缸中撑着身子起来,想证明自己能起来。但试了两次都失败了,他只好握住了她的手:“……我简单淋浴一下。”
宫理将他拽起来,扶起摔在浴缸里的他是个有点难度的事情,她几乎是扶着甘灯腰和后背才让他站直。
这点让甘灯显得更狼狈与灰心了,虽然他神态如常,什么也没说。宫理先退出浴缸,拿起他落在一旁的拐杖,才将他扶出来,他踉跄了一下。
宫理吓了一跳,他那么高又那么瘦,摔下来的时候简直像是个会断成几截的冰棱,她连忙抱住他,肩膀顶住他肩膀:“哎,你小心——”
甘灯大概也没意识到俩人会撞个满怀,俩人半拥抱似的,都没动,宫理甚至手还扶着他的腰。
宫理闷声道:“……这也是勾引?这种小心机都用上?”
甘灯突然意识到,宫理敌意显然少了很多,虽然没有正面的答复,但她却在冒犯他的过程中,获得了一点安心。逼他说真话,看他的腿,都让宫理离他更近了。
什么警戒心超强的小混蛋啊,让他丢脸,让他无所适从,她就舒适安心了是吧!
他站直身子,宫理抬着胳膊,要他可以扶着她。甘灯握着她手臂,往淋浴花洒的方向走:“呃,你可以自己脱衣服的吧。”
甘灯:“嗯。”
宫理脚步开始准备往外迈,甘灯却握着她的手臂没松开,他忽然开口道:“腿不好也不能代表什么。”
宫理:“哈?”
甘灯:“男女之间,总有很多方式对吧。”
宫理意识到,甘灯这是因为腿的事觉得自卑,或者是跟别人对比出了落差,心里不平,她刚想笑,甘灯突然更近一步,宫理往后一退,后背贴在了大理石砖上。
宫理笑:“你不会想壁咚我——”她突然没了声。
因为甘灯扶着拐杖,缓缓弯下腰半跪了下去,他动作有些缓慢,却又同时将她湿透的裙摆往上推,露出她大腿。
而后他抬眼,也不知道是挑衅抑或是蛊惑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到她裙摆下,顺着她肌肤向上,将面容靠近过去。
宫理懵了,她瞬间反应过来甘灯想干什么,倒吸一口冷气,抬手抓住了他微卷的头发,失声道:“甘灯?!”
他动作一顿,并没有因为她抓住他头发的动作而生气,只是抬眼看她:“嗯?”
宫理吓得恨不得顺着墙爬上天花板!
也不是没有人对她这么做过,但那都是比较玩得开的床伴,或者是之前在末世的时候有些人想取悦她想留在她身边——
可是,这是甘灯啊!
他怎么可能会用……嘴……
他左膝抵在地上半跪着没动,在这种事面前,甘灯停留在她腿上的手都算不得什么了。
甘灯平静的表情下让人看不出他怎么想的,他依旧没起身,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还有这种方式。”
宫理炸起毛,声音都有点破音:“我知道!靠——你、你真的是有点……”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事很离谱。甘灯想,幸好他是很会隐藏情绪,不会面红耳赤的类型,宫理也一定不知道此刻他从腰到后脑勺,都因紧张而发麻。
正这时,甘灯的光脑亮了起来,他侧过脸去,微微皱起眉头来:“红蔷薇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到我这儿来?”
宫理本来都想到了红蔷薇来的时候,她会很挑衅的告诉甘灯,是自己叫红蔷薇来抓她的。但现在俩人这姿势,她听到自己声音都跟从头顶上冒出的烟一样虚:“……我叫她来的。嗯,我把自己举报了。”
甘灯看她:“……”
他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宫理连忙把裙摆往下一按,把甘灯扶起来:“你洗澡吧,反正你都想跟我不清不楚了,包庇我的锅你就背好吧。”
她抓着裙子,简直就像是往浴室外逃去。
……
甘灯并不着急,当他撑着拐杖朝他套房的会客间走过,几位助理下属都背着手站着,几位隶属于对外关系部与人事部的干员也立在一旁。
果然,红蔷薇也没走,坐在主沙发上,喝着助理给她倒的茶。
宫理穿着蜷着腿坐在沙发上,手腕上戴着光铐,裙子没干,在沙发上留下水痕,她有点想打喷嚏。
红蔷薇听到了甘灯独特的脚步声,头也没回的笑道:“甘灯大人抓到了她怎么也没说一声,这是还用了私刑,把她关进什么水牢里了?”
宫理抬眼看向甘灯,他洗过了澡,换了新的衬衣,整洁如新,除了发梢还有点半干,整个人已经像他往日一般无懈可击。甚至他还穿着皮鞋与西裤,拐杖上的水痕都被擦拭过。
宫理只快速看了他一眼,就下巴继续搭在自己胳膊上,蜷在沙发上。
甘灯轻声道:“刚抓住没多久,只可惜她不太听话,跳进了我养鱼的鱼缸里。”
红蔷薇感觉宫理竟然没有之前那么嚣张了,甚至没有她在通话里那耀武扬威的气势,现在就有点发懵、心神不定地趴在沙发上不说话。
红蔷薇:“您还养鱼呢?那我这就带走了进行后续的调查了,我还要谢谢您替我省了工夫。”
甘灯并没有落座,只是从助理手中接过了一枚贴在太阳穴处的透明按钮,道:“我替你更多省了一些功夫。我向委员会递交了申请,要求宫理四个小时后出席委员会接受审问。”
也就是说,红蔷薇想把她带走,耍点手段或者再逼问些什么是不可能的。
红蔷薇冷笑道:“……真是谢谢你啊。”
甘灯站定,昂起头微微笑道:“偶尔有些做事风格上的差别,并不要紧,我们在某些选择上是一致的,不是吗?对外关系部也吃到了足够的分羹,得了里子就别想再争面子,这事儿就妥善地解决才好看。”
红蔷薇也开始当谜语人:“……那要确保这里子我拿到了。”
甘灯轻笑:“我说了,我们的某些选择是一致的,对外关系部的‘外’一直都是方体之外。议会相关的事,没有比你更合适的。”
红蔷薇在睫毛下动了动,笑道:“甘灯大人从推荐她给我开始,其实就没想害我或破坏这件事对吧。你只是想确保,事情会像你想要的选择发展,对吧。”
甘灯并不再说话了,他只是从一旁助理手中拿过浴巾,走到宫理的沙发旁,盖在了她脑袋上:“四个小时后见。”
第194章
宫理所在的正是一间偌大议事厅。她之前在甘灯的帷幕后看到过这里, 应该就是所谓的“委员会”了。
这间圆形的高大议事厅十分昏暗,地面不是地板,而是雪白的如同波浪般的沙子, 几十把黑色木椅插在沙子中,上次这里的椅子都是空着的,但这次却坐了十几人,有些人面部有遮挡, 有些人则是戴着兜帽。
有许多人都转脸看着她, 而宫理被光锁束在一把黑色椅子上, 正在这一片黑色椅子的前方, 像是即将接受审判。
宫理转头环顾, 和上次一样,沙海中央有一座形状几近完美的白色圆锥形沙丘, 一束细窄的微光从顶部直直照射在沙丘尖上, 白色沙丘将光漫反到厅堂内。
沙丘上方是一个黑色的立方体,它朝下指的立方体角, 缓缓淌下沙粒来,黑色的沙粒在光中变为白色……
就像个沙漏。
宫理莫名感觉到这个黑色立方体好像比她之前见的时候小了那么一点点。
而在圆锥形白色沙丘附近, 是九把更大的椅子, 那些椅子上也有各个委员长的代表物, 他们似乎也有要事相商, 只是把关于宫理的审判当做了会前的小事。
在红蔷薇递交调查报告,其中一位开始宣读报告时, 宫理也心不在焉的思考着。
宫理大概能想明白红蔷薇跟甘灯所做的交易。
这俩人关系不算好, 但在某些观念上却很一致——比如说, 他们想要让方体成为主体,结束掉四个势力相互拉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