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宁眨眼:“好端端的,我了解他们做什么?只了解你就够了呀!你这小子自小就心眼多,你哥哥弟弟们就没谁能在你手中占什么便宜的。如今你又是那什么中极殿大学士,受你表哥无上隆恩,可不正该你好生报效了吗?你可别说你不愿意哦!”

  那‘但凡你敢说,老娘绝对揍你’的凶狠的眼神一出,虎圆彻底无奈。

  连说自己深受皇帝表哥隆恩,恨不得结草衔环。

  但凡能为皇帝表哥分忧的事情,哪有他不愿意的?只是相比起其余几位大学士来,他到底年轻。这般关乎于两国邦交的大事,再怎么也轮不到他出面云云。

  不仅朝中诸公,就连皇上也更倾向与马齐、隆科多等人。

  来了来了,她想要的发展来了!

  淑宁心中窃喜,面上却皱了眉,满是迟疑:“隆科多便也罢了,马齐?咱们那老亲家进士出身,一路到如今,才华能力自然是有的。可是……”

  “话说出来,皇上可能觉得我妇人浅见。但,康熙四十七年秋,先帝爷一废太子之后便心生悔意,变着法地要把二阿哥重新立为太子。可惜前头他老人家乾纲独断,那叫—个斩钉截铁,很是砍了几个铁杆太子党。再加上那位爷平时也确实跋扈,没少得罪人。以至于人缘堪忧,鲜少有人支持之。”

  “无奈何之下,先帝先说他狂疾已除,后又搞什么公推太子。为的就是给复立太子搭好台阶,为防马齐跟着裹乱,还特意命人传令给他。可他依然罔顾圣令,这番大事上都敢阳奉阴违,实在……”

  碍着自家大儿媳妇,淑宁没把话说得太过。

  只道国界—事,事在当代也关系千秋,皇上理应谨慎谨慎再谨慎。

  原本,朝廷胜利,对于谈判事上自然掌握着绝对主动权。因此雍正都没太在意,觉得派谁去效果都应该差不多。

  可被姨母连用了三个谨慎后,他也真的开始审慎思考起来。

  然后主持谈判的人选就从马齐、隆科多变成了允祥跟虎圆。被戏称为常务副皇帝的十三亲自出马,再加上虎圆这个聪明稳妥的。

  那可就只有别人吃亏,没有他们吃亏的道理。

  听到如此安排,淑宁才长出了—口气。

  而虽然—样是雍正的‘亲’,但十三爷积威甚重,身份也尊贵到足以弹压任何质疑。他亲自出马,朝臣们不但不觉得他任人唯亲,还大赞皇上谨慎。

  有怡亲王跟中极殿大学士双剑合璧,强强联手,肯定能为朝廷争取最大利益云云。

  所有人都满意之间,只有虎圆这个当事人万分怨念:“儿子在京中等啊等,盼啊盼,终于把阿玛和赵蒹葭给盼回来了。还没好生团聚呢,儿子就要被远派边境。”

  “一来—回之间几个月都过去了,再回来没准阿玛和赵蒹葭又重新踏上旅程,不知道往哪儿去做闲云野鹤……”

  大学士叹息,—脸惆怅,看着自家阿玛和赵蒹葭的目光也是万分不舍。

  对此,太后表示:“好外甥放心,尽管去为国效力。姨母保证把你赵蒹葭留下来,没有个三年两载,不让我亲香够了,她就别想离开!”

  而众所周知,清国夫人与其夫感情甚笃,向来形影相随。

  留住了—个,就等于留住了一双。

  这话一出,虎圆万分惊喜:“此话当真?”

  太后微笑颔首,无限傲娇:“皇上还一言九鼎呢,哀家这连皇上都要行礼的太后娘娘一言既出不更得重如泰山?”

  “对对对。”

  虎圆认同点头,立即拿出自己当年文状元的风采来。滔滔不绝好一顿彩虹屁,把太后姨母恭维得飘飘欲仙。

  看着淑宁的目光都可促狭了:“三外甥都这么夸我了,我若不尽力些,岂不是辜负了孩子们期待?”

  游历许久,攒了许多菜谱,也攒了许多故事亟待整理的淑宁微笑:“瞧姐姐这话说的,妹妹回来就是因为外面天地再如何广博,风景再怎么优美,依然没有你们呀!”

  “思乡甚切之下,这才星夜兼程。原也是要在京中,多留一段时间的。”

  呵呵。

  太后撇嘴,言说就你还思乡甚切呢,分明就是乐不思蜀了。

  山南海北西域地好—阵折腾,又是去做菜、又是尝美食、赏美景的。抽空还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下。

  小日子丰富多彩得紧,哪里还记得我这个留守宫中的老姐姐呀。

  可惜先帝最爱四处巡幸,除了畿甸、塞外这等固定项目之外。时不时还西巡、南下,或者五台山之类。今上却是个喜静,又不喜欢劳民伤财的。

  如今都已经雍正六年了,他这出巡次数也依然不用屈指便数得过来。

  淑宁如早年一般,笑盈盈拉着她的胳膊轻轻摇晃:“姐啊,我的亲姐,你怎么舍得这么冤枉自家妹妹?虽然这几年因为路远迢迢,妹妹鲜少回京。但对姐姐的思念,可没因为距离而有丝毫稍减呀!每到一地,妹妹都会亲手精心挑选当地土仪,不远千里的给姐姐送回来。路上再怎么艰难,也从不忘给姐姐报平安。”

  “倒是姐姐你吝啬笔墨,常常我啰里八嗦—大堆,姐姐只回知道了,我也好。那简洁程度,都快比得上皇帝外甥批阅折子了。”

  太后指责她给自己写的信,不如给皇上的长,也不如给皇上那般面面俱到,无尽叮咛嘱咐。

  淑宁满眼震惊:“姐姐连这理都挑吗?您高居宁寿宫,皇上孝顺、皇后体贴。整日里锦衣玉食,被伺候的妥妥当当,哪需要什么担心?倒是皇上素来勤勉,当雍亲王的时候就废寝忘食,出了名的兢兢业业。如今身为人君,所有天下重责悉数在肩,自然更劳心费力了。当姨母的心中惦念,写信时自然而然就忍不住多唠叨几句啊!”

  “当年可是姐姐你拉着我的手,说皇后刚刚大行,你此时若对皇上太好固然能够顺利解除母子隔阂,让生疏多年的母子之情迅速融洽起来。可先帝是个多疑,且要求完美的。而活人素来比不过死人,那位更是自来就在皇上心中与众不同。若太过融洽,皇上有害无利。因此上,千叮咛万嘱咐,让妹妹—定—定多照看皇上几分。这么多年下来,我可不就是习惯成自然了吗?”

  好妹妹+好姨母淑宁微微皱眉,状似不经意地说出当年真相。

  意欲为和谐皇帝与太后之间感情再添一把火。

  目的达不达成不好说,但太后跟皇上都体会到她这良苦用心并深深感动却是毋庸置疑的。

  果然妹妹/姨母不管走到哪里,分隔多久未见,心里到底还是惦着他们。

  时时刻刻不忘为他们着想。

  就这样,淑宁跟周元暂停了游历之旅,留在京中整理他们两个这几年的所得。也跟儿孙亲友们好好团聚—二,为下一次的出行做准备。

  而允祥跟虎圆则是千里迢迢,奔赴北方边境,与几次三番调唆噶尔丹与策妄阿拉布坦叔侄跟朝廷对抗好从中渔利的沙俄对两国边境问题谈判。

  与此同时,虎团也奉命带了偌大新型船队兵陈沙俄海岸边儿上。跟赵蒹葭所率领的大军遥遥形成两面包夹之势,进—步展开对北地当局的威慑。

  如此一来,原本就很有利的局面自然越发明朗起来。除了往来的奔波之外,不消月余,正式的条约便宣布签订。

  在淑宁的梦中,雍正为了集中火力对于策妄阿拉布坦,对沙俄边境事上有所宽让,再加上马齐那个卖国贼。以至于失去了贝加尔湖以南及西南约十万平方公里国土。

  还规定允许沙俄人在京城开设教堂,俄商每三年来京城—次,人数不超过二百,朝廷不征其税,同时允许俄商在两国交界处进行零星贸易等。

  原本边界不甚清楚的外兴安岭等地,也都被划归成了沙俄土地。

  而如今,主动权掌握在朝廷手里。

  谈判没开始之前,十四就开始对自家十三哥跟虎圆表弟耳提面命,让他们—定—定强硬起来。

  “是,打仗劳民伤财,这边也确实严寒酷冷。咱们大清地大物博,瞧着好像不缺这么一星半点。但事涉国威,你们两个可千万不能怂,—定—定要谈出咱们的威势来。我跟武威表哥都已经把他们打服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们,千万把他们谈怕了,割怂了。再不敢轻易起兵,犯我大清国土……”

  横竖千言万语—句话:以前明确让出来的,都是咱们的,务必要回来。

  出尔反尔?

  不不不,分明是对方给脸不要脸,得寸进尺。将咱们的宽和大方视为软弱可欺,既如此又何必对敌寇大方?

  以前未曾明确的,现在也都明确下来。

  不确定归属的,就全都是大清的!

  什么外兴安岭、外蒙古、贝加尔湖等等,大清的,都是大清的!!!

  十四拍桌,满脸激动。

  看得十三眉眼含笑:“你这么个谈法,就不怕对方恼羞成怒,直接扔了笔又把刀枪拿起来吗?”

  呵呵。

  十四冷笑:“我跟赵蒹葭表哥这两路军马都能打得他们落花流水,更何况虎团又过来了呢?要战,就陪他们战。到时候可不是他们求,爷就愿意和了。非水陆并进,直接打到他们老巢去不可,咱们也给大清再多添几个省!”

  他这个态度嚣张,话也根本没瞒着。很轻易就传到了敌方阵营,让对方紧张万分,赶紧以最快速度将消息传到他们大帝手上。

  然后一切就变得轻松而又顺利起来。

  还真就按着十四所说,一样一样全都白纸黑字写进条约,签上了两国使者的大名。

  从此后,有清一朝北边边境再未出过任何问题。

  困扰了康熙一辈子,到此也没有解决的北边边境问题彻底得到了解决。消息传回京城,雍正还亲自往太庙上了香,还特意去孝陵告祭了下自家皇考。

  面对如此超出预期的巨大胜利,满朝文武也都纷纷调转了口风,对虎圆这个中极殿大学士大夸特夸起来。

  为何?

  这话要让当事人虎圆说起来,就只有运气二字。

  原本他跟允祥虽然觉得十四那些个条件多少有些妙想天开,但是谈判嘛,讲究的就是一个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就是要反复拉扯,试探出对方的底线来,然后给自己争取个最积极有利的条件。

  因为身份上的差距,自然是由虎圆这个副手先展开第一波试探。静候对方拍桌,痛斥各种不可能,然后再调停。再微微让步,或者僵持地各种斡旋。

  可哪里想着,他才开了个头,对方就说这太苛刻了。

  他也不能当时就说,嗯,是的,我也觉得太苛刻了吧?只义正词严,各种痛陈对方当年罪过,表明己方如今有利事态与坚决态度呗!

  流程,真的只是流程而已。不想对方还真就全盘接受了,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

  亲眼见过对方船坚利炮的沙俄代表们:……

  他们倒是想呢,可实力不允许啊。

  那披了铁甲,还装了什么蒸汽机的战船不但坚不可摧,还配了那么多又轻巧、射程又远、威力又大的火炮。他们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与之对抗了。

  总之,协议顺利达成。

  十四当初所坚持的,通通都变成了现实。作为大功臣,他自然也受到了皇帝亲自迎到城外十里亭,亲自敬酒、邀他们一道乘龙辇的待遇。

  是的,他们。

  这把功臣比较多,比如主帅的抚远大将军冠勇郡王、参赞军事的敦亲王,主持谈判的怡亲王、中极殿大学士,还有对敌军形成了有效威胁的靖远公。

  加上他跟他家皇帝亲哥,一共哥七个。

  真·手足同心,一起创造了龙辇的最大载重量。

  看得淑宁失笑,又骄傲无比。这七个人里,三个是她儿子,两个嫡亲外甥,一个夫家外甥,另一个也视她为姨母。

  几乎整个大清最最有权力的几个人,都与她关系匪浅。

  对她颇为尊重呢。

  对比下当年预知梦中,先期谨小慎微,终于混到风风光光。结果亲外甥登基即位,念着前仇秋后算账,使她一把年纪还被没入到包衣奴籍那凄凉晚景。

  如今的她简直事事得意,活脱脱一个人生赢家有没有?

  “当然有!”她身边的周元轻笑着,帮她理了理耳边碎发:“如今朝野之间都说咱们夫妻比三字经里边那个窦燕山厉害多了。虽他是教五子,名俱扬,可他的儿子们哪有咱们儿子厉害?”

  当武将的哥俩,人均有灭国之功。

  文臣儿子年纪轻轻官居一品,加中极殿大学士,所有大学士中的前排。

  就连没有从政的小儿子,都桃李满天下。

  还有着文榜眼、武探花的功名,真正的文武双全。当年小打小闹似的全科书院,如今连连加盖新院舍,源源不断的不知道为朝廷、为天下培养了多少有用之才。

  此番回京,与他请教教子之道的老伙计们恨不得能从一等公府排到天津卫去。

  都觉得周元人虽平平,但育儿手段高超,若能学得一丝半点都是自己与自家孩子的造化。

  人到晚年,还有什么比子孙出息更能让老人家欣慰呢?每天被恭维羡慕的周元人眉开眼笑,都有些不愿意离开京城这温柔乡了。

  雍正还不知道自家姨父心中这番可喜变化,只惦着要如何犒赏三军,加封有功之臣。

  有赵蒹葭这个冠勇郡王的先例在,不等他开口,群臣们就已经很懂事地提及。说靖远公组建海军有功,又连克李氏、东瀛,给朝廷添了两个省。还携船队开往沙俄那边,极大程度上促成了此番和谈。实在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应当循冠勇郡王例,给予晋封。

  中极殿大学士虎圆一心为国,一力促成这般对大清有利的条件也该重重赏赐。

  还有敦亲王、容亲王、冠勇郡王……

  都有勇有谋,骁勇善战,为大清立下赫赫功勋,诚乃国之柱石。

  接连不断的恭维声中,雍正只微微皱眉:“诸位爱卿所言无差,但朕觉得这功臣名单之中还漏掉了至关重要的一个。也就是阿公四子法士善,全科书院山长。就是他孜孜以求,积极投身船舶的制造与改良。才有了此番迅速攻下东瀛那帮土匪的关键所在,实在居功至伟。还有这么些年以来,他那全科书院培养出的无数人才,也都给大清的发展建设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第286章 欢宴太后、皇贵太妃与帝后、各位亲王……

  雍正亲自下场夸弟弟,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众人:……

  虽然有些牙酸,但人家功绩真实存在,他们也不好反驳。只说到底皇上慧眼,臣等都忽略了。雍正微笑,表示自己也才意识到对好表弟忽略了这么多。不然的话,早给孩子封爵了。

  见他这明显要知错就改,加倍补偿的样子,众人都悚然一惊。

  就怕皇上一激动,弄出来个一门一公四个郡王来。

  回头一瞧,诶?

  儿子们都是郡王了,姨父还是个区区一等公,这多不妥当呢?然后大手一挥,又给加了个亲王去。

  就等王爵大甩卖般的场景,只略想一想,就让大臣们眼前发黑,嘴里发苦,心里发酸。

  各种措辞,琢磨着该如何打消皇上这般不理智的想法。

  可事实上,雍正虽然巴不得这么干,但理智告诉他这么弄对自己跟表弟们都不好。他可无意不顾事实情况,只按着自己意愿一顿封封封。

  把表弟们抬高到自己晚年都可能忌惮的地步,更别说继位之君了。

  于是,赵蒹葭获赐白银十万两。

  虎团晋封靖远郡王,虎圆赐银万两外加一块帝王亲手所书匾额,虎宵凭借蒸汽轮船对东瀛一战所作出的关键性贡献而得了个一等公的爵位。

  而原该由赵蒹葭继承的一等公爵,将来则会到虎圆头上。

  这么一来,四兄弟也就是两个郡王,两个一等公。在黄带子跟蒙古亲王之间可能不算什么,但于外臣之家来说,绝对顶峰了。

  真·独一无二。

  就连当年的佟半朝,也难望及项背。

  因此厚恩,淑宁不免又把儿子们叫到一起,结结实实的上了些日子思想教育课。

  让他们万不可辜负皇恩,做那首鼠两端、忘恩负义之事。

  直接把不能站队参加皇位争夺,图从龙之功一句写在家规里。后世子孙不管其有多大人才、多高官爵者,若有轻犯者,鞭挞一百后直接除族。

  有过小动作,还被自家阿玛知悉的赵蒹葭:……

  别无他法,只能反复保证,再没有以后。

  作为皇帝纯臣,他只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家皇帝表哥身后,若真天不假年,让表哥走于自己之前,那他就学自家阿玛。来个激流勇退,也跟妻子一道游历天下。

  周元冷哼:“你身为钮祜禄氏族长,担负着阖族命运,最好牢记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别让自己成为有钮祜禄氏罪人。否则日后泉下相见,老子不打废了你算我输!”

  赵蒹葭:……

  尚不知这爷俩之间还有这么番交流的淑宁笑,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但事实证明,还远远没有。

  早年她跟太后就约好了,等着六十大寿的时候,就把梦中圆明五园之一的熙春园转赠给她。

  当然于她来说就是个托字诀。

  惦着拖着拖着,就把这个事儿给拖过去了。

  可太后和雍正都没有。

  她们母子两个都心心念念着这事儿呢,雍正这几年修圆明园的时候,就也顺手把熙春园又好一番修整。地扩大了一些,景色弄得更雅致美观了点。

  雕梁画栋,一步一景的,比他自己的圆明园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非但如此,他还打从进了雍正九年春开始就神神秘秘地准备着,誓要给自家姨母折腾个完美的六十生辰宴,好好给她个惊喜。

  知道姨父瞧着大气,实际上最是妻管严,且从不会对自家姨母有任何隐瞒。

  所以为了保密故,索性连他老人家也一并瞒着。

  只说七夕那日有个极为重要的朝宴,请两位列席。为此,还专门让织造局那边派人来给他们量了尺寸、做了礼服。

  还想着在那日集全家之力,给爱妻好好过个生辰的周元:???

  就忍不住意外又生气,差点没憋不住直接跑去养心殿给全家告假,来个集体缺席。

  暗地里跟淑宁嘀咕着,还说什么将姨母视为亲母呢,结果呢,连他亲母一样的姨母六十大寿都不放在心上。还好巧不巧的,非要在那日办什么宫宴……

  淑宁虽然也诧异,但不妨碍她维护自家外甥:“好啦,好啦,你这老家伙就少念叨几句。皇上日理万机,国务繁杂。忽略些许也是有的,哪就值当你如此了?”

  “六十也好,其实也罢,又有什么乐趣?不过是一些人唱唱跳跳,吃吃喝喝,送些个礼物,提醒你又老了一岁而已,没什么紧要的。往后余生,我只愿与你一道,其余的,倒无甚紧要了。”

  自从成婚到如今,一直都是周元在淑宁面前甜言蜜语。

  鲜少淑宁说这等肉麻话来安抚他,偶尔说上两句,效果自然惊人。

  这不,生让周元人满心不快都消减了不少。

  就等着看皇上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七夕那日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大庆典。

  结果到了那日一早,两人就被劝着换上了大红色万字不断头纹样的袍子。配套的,还有皇上亲自画图,内务府用极品碧玉所制的精美发簪。

  坐上皇上特意派来的轿辇,一路往圆明园的正大光明。

  也就是圆明园正殿。

  今上不喜宫中烦闷拘禁,只年复一年地修建这座先帝赐地,他自己一点一点营造起来的圆明园。一年之中,倒有大半时间是在这里的,俨然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小朝廷。

  而这正大光明殿如先帝在时的乾清宫般,都是皇上听政或者举行重大国宴的场所。

  心中隐隐约约有些猜测的周元狐疑:是他会错了意,还是皇上他真玩这么大?

  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轿辇刚一进到圆明园,就看到太后、皇贵太妃、帝后与王爷公主、皇子阿哥、文武群臣们正齐刷刷等着。

  惊得周元赶紧下轿:“奴才夫妻何德何能,岂敢……”

  雍正微笑打断他们:“天大地大,寿星最大。今儿可是姨父姨母六十周岁生辰,只有外甥带着一众亲友与满朝文武们与您二人庆祝生辰,可没有你们这般客气的。”

  “对对对。”太后也笑:“皇上说的对,天大地大,寿星最大。你这丫头自幼便聪明灵秀,为朝廷为天下做了许多了不得的贡献。所生养的四个外甥个个都是朝廷栋梁,直接让咱们大清扬名域外。于公于私,都当得起今儿这一场。”

  “谁说不是呢?”

  “国夫人确实劳苦功高,值得朝野之间敬仰。”

  “天下女子,无人能出其右者。”

  “古往今来,唯此国夫人。”

  滔滔不绝的彩虹屁中,淑宁被雍正亲手扶着到了正大光明殿的正中主位上。左手边是皇上龙椅,右手边是太后凤座。

  高贵到让淑宁瞠目摇头,都不敢轻易就座。

  皇后乌拉那拉氏赶紧帮忙劝说:“皇上辛辛苦苦准备数月,就是为了给姨母您准备这么个惊喜。光是看在这番用心上,您也不能拒绝呀。”

  接着便是亲视场地、亲自给姨父姨母设计衣衫、首饰。连今日之场地,席间所用杯盏图样等,都是皇上亲自操持,反复确定下来的。

  真·事必躬亲。

  此话一出,连前头误会了雍正的周元都半是感动,半是不好意思,更何况淑宁这个当事人呢?

  当场热泪盈眶,连说我这老婆子何德何能,堪当皇上如此?

  雍正只笑:“康熙二十五年至今,算算四十余年光景。不管周元是普普通通的小阿哥,还是如今这大清皇帝。姨母都始终如一,慈爱万岁,将外甥视为己出。”

  “如今您六十华诞如此大吉大庆之事,当外甥的,又怎么可能不略尽心意呢?只盼姨母身体康健,让外甥能够有机会为您操持七十、八十、九十、百岁生辰,与您和姨父一道共贺。”

  这话说的,淑宁还没来得及表态呢,赵蒹葭几个就齐齐开口:“那可不行!皇上都已经抢了臣弟们这么重要的一次尽孝机会了,可不好连以后许多年都一并抢了去。”

  “就是就是,好歹也给咱们兄弟几个留点机会嘛!”

  “谁说不是呢?”

  雍正只挑眉:“长幼有序,你们做弟弟的,就应该多配合为兄些,让姨母欢欢喜喜。”

  表兄弟几个,你一言我一语,争争抢抢互不相让。

  很快的,老十跟十四、虎头跟虎子也都加入了战团。连十三都说自己虽与姨母谈不上什么血缘关系,但姨甥之情不假呀。

  老话说的好,宁落一屯,不落一人。既然帮姨母过寿,自然也没有落下我这个外甥的道理呀。

  作为被众多晚辈争相孝顺的老寿星,淑宁理所当然地受到了全场羡慕嫉妒恨。

  连太后都笑:“以往我还担心你这丫头实诚,跟谁都真心真意的,不看着点,都不知道得吃多少亏去。如今瞧着,到底还是与人为善呀……”

  能让这些自小便生活在风云诡谲宫中的皇子们这般打心眼里亲近,所依仗的,可不就是那颗滚烫真心吗?

  淑宁只笑,连说小辈儿们都是好的,一个比一个重情重义。

  才让明明她没做什么,却收获了如此之多。

  可显然,在座的所有人都不这么想。所有亲友都真心真意送上自己早早精心准备好的礼物,为这会儿寿星献出祝福。

  雍正甚至还循着康熙在仁宪皇太后七十岁寿辰时给她跳蟒式舞祈福的旧例,也以帝王之尊亲自给淑宁跳了一回。

  让淑宁在感动到热泪盈眶的同时,还忍不住悄悄用眼角余光瞧自家太后嫡姐的脸色。毕竟太后七十岁生辰时,皇上皇后虽然也极尽隆重地为她庆祝,但还真没有这茬。

  接收到她这目光的太后摇头失笑:“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都已经当了国夫人的人了,还这般谨小慎微。在你眼里,为姐就这般小气?”

  “怎么可能?”淑宁赶紧把头摇成拨浪鼓,心里有千万句否定要说。

  可太后却没给她机会,只微笑叹息:“是,人皆有攀比之心,也难免会在乎外人如何言。我也确实没少听过皇上对你视若亲母,甚至比对哀家这个亲母更重视孝顺的话。可那又如何呢?是你应得的,不是吗?相比于内点之微不可见的酸涩,为姐更庆幸有你。”

  “因为你从中斡旋,让我儿少受了许多苦,让我更顺利地我的今日。不管是皇上还是我,对你都都只有感激亲近,你这丫头啊,可快少点顾忌,多些欣赏吧。喏,你们赵蒹葭跟三胞胎也加入进来了。哈哈哈,旁人都在努力跳舞,老十那家伙是专注逗趣的么?”

  没办法,自从沙俄之后,大清疆域空前辽阔,四野无敌手。

  完成了自己将军梦的允俄又回到了享受人生模式,整日里吃吃喝喝,正经养了一身好肥肉。

  这闪转腾挪之间,满身肉肉也跟着颤。

  随便一动,这喜剧效果就拉满。

  直让太后和皇贵太妃笑到掉泪,腮帮子都有些发酸。偏这始作俑者还亲自抱了个好大的锦盒,笑嘻嘻凑到淑宁身边:“舅母瞧见外甥给您跳的舞了吧?虽然姿势丑了些,但虔诚心思不下于任何人。而且咱们这么多兄弟一起连联手,肯定能给舅舅舅母祈求来多多的福气。保佑您们身体健康,老当益壮,真个相守百年。”

  辛辛苦苦练习许久,却不妨被这个憨货抢了风头与先机的雍正:?

  眼睛微眯,坏心思说来就来。

  第二天,敦亲王就被打包去了广州。与廉亲王胤襈一道,去管理海贸诸事去了。直接晴天霹雳,差点把老十震哭。

  你说八贤王最是温柔可亲,让人如沐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