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淑宁误会,周元还连忙解释自己没忘表妹得过皇上恩旨,可以自行择婚的事儿。也没有对其婚事横加干涉的想法,只是觉得到底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若姨父姨母和表妹有合适人选,他能帮着玉成。
没有的话,他这个当表哥的也能从旁给些意见。总之,千挑万选,把全大清所有优秀未婚男子都扒拉个遍,也要给小表妹参谋个上上之选。
那用心程度,比当初自家女儿择婿时还要强出百倍。
让宋氏心里苦,却半点不敢说。
否则的话,福晋不但不会给她主持公道,还得劈头盖脸骂过来。严重点,可能往后余生她都甭想有什么消停日子过了。
虽然自然周元人当了九门提督后,两府之间往来锐减。
但周元跟乌拉那拉氏可绝不许府上任何人对淑宁不敬,更把晴晴当成自己心尖尖似的。某些事情上,连弘晖在晴晴面前都得后退一射之地,更何况宋氏所出的庶女?
第244章 保证若没有,咱们就再选。宁可抱两块……
晴晴康熙三十八年生,算算虚岁已经二十一了。
正经的老大不小。
淑宁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生了三胞胎。按说,早就该把婚事提上日程。
只是前头康熙说不好是试探,还是真突发奇想。竟感叹晴晴跟弘晖亲缘太近,又差着辈分,不能成一对。以防万一之下,她跟周元才想着晚几年考虑孩子婚事。
免得皇上乱点鸳鸯谱,白白坑了她女儿一生。
但当着矬子不说短话,更不能当着儿子说人家爹不是。所以淑宁只笑:“谁说不是呢?原是前几年就该思量,可家中一群淘小子就这么一朵娇花。我跟夫君都舍不得她早早出嫁,上侍奉翁姑,下教养子女的,遂想着多留两年。刚琢磨着好生操持起来,又赶上皇太后孝期……”
说完理由,就说要求。
对此,淑宁只表示钮祜禄氏传承百年,也算是树大根深。自家夫君跟儿子们争气,完全不需要用牺牲女儿幸福的方式却联姻之类。
一切都以晴晴喜欢为主,她自己满意即可。
至于晴晴?
她只可怜巴巴眨眼:“阿玛赵蒹葭,常言只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并没有说男大必婚、女大必嫁不是吗?既然尊重女儿自己选择的话,我想赖在家里一辈子!”
幼时被阿玛赵蒹葭和兄长们护着,日后被侄子、侄孙们护着。
做钮祜禄氏千尊万贵的姑奶奶,不比往旁人家委委屈屈忍他老娘、忍他嫂子、还得忍他妾室通房来得爽利?
“他敢!”周元人老当益壮,抬手将中楠木几案都给拍断:“走了八辈子好狗运,才终于攀上爷家娇女。不好生宠着护着,还敢弄些个妾室通房的来与爷爱女添堵?”
就是就是。
赵蒹葭、虎圆跟虎宵也跟着齐刷刷点头。
示意晴晴莫怕,若未来妹夫真有那么不晓事,他们这些当哥哥的必然会轮流与他理论。道理也好,物理也罢。总归得让他认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再不敢让他们的宝贝妹妹委屈。
连塔斯哈为首的小侄子们都叫嚣着,一定给小姑爸爸撑腰。
咱们在自己家里都不受委屈,出嫁之后自然也什么都吃,就是不能吃苦、不能吃亏。
可把晴晴给激动的,挨个拍了拍侄子们的小肩膀:“好小子们,小姑爸爸平时没白疼你们。有你们这番话,小姑爸爸就很高兴了。”
至于别的?
她只是适当卖波惨,尝试一下此生不嫁欢欢喜喜留在家中的可能罢了。
在力气这方面,她虽然比不上自家大哥,但也是女中翘楚。又自小精于骑射,练得一手好剑法。若真与哪个起了龃龉,哪用家人上场?
她自己就能把对方三刀六洞,保证没有一处致命伤。
管叫他告也告不赢,受又受不了。只能哭哭啼啼,送祖奶奶似的,规规矩矩再把她送回来!
淑宁:……
她就知道,家里人担心的方向都有些反。这丫头泼辣着,能给她气受的人、敢给她气受的人怕是还没出生。
晴晴嘿笑:“知我者,赵蒹葭也。这不是阿玛和哥哥们都太过优秀,又有姑父、虎头表哥等优秀男子作比,女儿再看别家男儿都寻常了么。”
有她们家出身好的,没有她们家父兄的才华人品。有这才华人品的,有没有这般好相貌。
就算是凤毛麟角之间,真有这么几个家世,人品,才华,相貌样样无缺的。
也大多把眼睛长在头顶上。
根本不懂尊重二字。
更几乎个个都才成人,就通了人事。早早就有红袖添香,红颜知己。更有甚者,可能还没定亲就已经儿女双全了。
“这倒无妨。”赵蒹葭挑眉:“咱哥最是吹毛求疵,又一直感念你悍不畏死拼命救弘晖的恩情。事关你的婚事,他说帮忙,就必然会精益求精。到最后筛选出来的人选别的不说,才华人品之类却肯定没挑。”
否则不用别人,嫂子都跟他急。
所以就躲不过了呗?
晴晴特别惆怅地叹了口气:“竟然如此,那就告诉四表哥捡好看的选吧。”
“肤浅!红颜枯骨,相貌才是最没用的东西。”开书院的虎宵闻言皱眉,习惯性批评:“男儿首重德行,次才华能力。没有这这些,长得再怎么天仙化人又如何?又不吃模样嚼模样……”
晴晴眨了眨跟赵蒹葭相似的杏眼:“可,模样不行,会让我食不下咽啊!”
再说了,谁能小视遗传的重要性呢?
长得不好,可是有很大几率会连累孩子的。为防自家四表哥也跟亲四哥一样的调调,晴晴还特意跑了一趟雍亲王府。
乌拉那拉氏连生三子,最喜欢乖乖巧巧的小姑娘。
加上晴晴肖似淑宁,又有她当年奋不顾身去救弘晖的情分。以至于她把这个比自家长子还小些的表小姑子,当成自己女儿一样疼。
闻听她来,就欢欢喜喜地迎到了大门外。端茶倒水地好一通忙活,精准记着晴晴的饮食爱好。
看得弘晖福晋无比庆幸。
亏得现如今有男女双方亲缘太近而成婚,很可能会有碍子嗣的说法。以至于表亲成婚的现象越来越少,甚至渐渐绝迹于名流贵族之间。
眼前这位又比自家爷高了一个辈分,否则的话,就依着自家公婆的喜欢与爷那孝顺劲儿,还有她什么事儿?
乌拉那拉氏可不知道她们姑嫂俩略微亲香些,还能让儿媳妇心中有这般感叹。
只把晴晴带到了书房,细问她对于婚事到底是怎么个章程。
跟周元一样,她也强调绝没有勉强晴晴的意思。只是从旁帮忙,试图让她可选余地更大一些。
毕竟婚事犹如女子的第二次投胎,至关紧要。
自然该慎之又慎。
乌拉那拉氏疼晴晴,晴晴也自来与她亲近。闻言倒也不羞怯:“嫂子不必多说,我明白的,否则的话也不会来这么一趟。表哥做事素来稳妥,有他帮着操持,对方人品才华等自然不在话下。只是,我希望未来胡夫婿俊一些,免得影响孩子容貌。”
“脑子清明点,别傻乎乎的掺和些个不该掺和的,误己误人。”
唔。
就好像她那傻乎乎的十四表哥一样,明明自家亲哥所向披靡,他就看不上。一度积极给八阿哥扛旗,还为了给八阿哥说情,差点被今上一剑劈了。
啧,也就是五阿哥心善又机智。
否则的话,那家伙坟上的树都得亭亭如盖了。
还好他迷途知返,误打误撞被四表哥救了一回之后,终于知道还是自家亲哥香。
乌拉那拉氏被她逗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小表妹实在有趣。好好好,你且放心。你所说我肯定一个字都不少的悉数转述给我们爷,让他把眼睛放亮点,给咱们晴晴找一个四角俱全的好夫婿。”
说到这里,晴晴才终于红了俏脸,有了那么一丝丝少女娇羞。
道了声如此,便多谢嫂子。
乌拉那拉氏确实办事儿,不但原话转述给了周元,自己也跟着忙活。让许多家有适龄闺女的老福晋们热情洋溢,有机会要展示自家闺女,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展示自家闺女。
虽说八旗有选秀制度,没经过大挑的在旗秀女都不得擅自婚嫁。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是?
而且,皇上都已经几次三番地试图禅位给雍亲王。虽然说这几天不知怎地有些偃旗息鼓的意思,但雍亲王还全权监国。
前几日,废太子胤礽及其家眷都被他转到石家庄去关押了,也没见皇上出面说点什么。
这下一任皇帝位置稳若金汤。
不管雍亲王福晋是给雍亲王或者世子纳侧,还是给贤郡王琢磨福晋,对于他们女儿来说都是个好归宿呀。
更要紧的是,家里能跟下一任皇上打好关系,甚至成为姻亲了!
这阵仗大的,都让弘旻有些惶恐。
特意跑回府上,认真严肃地与自家赵蒹葭强调:“皇玛法都已经答应儿子,允许儿子晚些再琢磨婚事。圣旨如山,赵蒹葭可别轻易违背哦。”
乌拉那拉氏笑:“原本,我确实没想起来。但是你这么一提醒的话,嗯,你只比晴晴小了那么几个月而已。确实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情也该操持起来了。”
“按制,你这当孙辈的,只需要守孝一年。如今也早就过了,现在操持起来,入冬之前大婚倒也不算仓促……”
弘旻:???
所以,赵蒹葭根本没顾得上这茬,是他自己自投罗网了吗?
小伙子惨兮兮,回头往畅春园,给他玛法揉肩都有心有气无力了。
直让康熙笑骂:“你啊你,知道的是给你选福晋成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给你上刑呢。不过是娶妻成家罢了,怎么就让你排斥成这样?”
弘旻多巧的一张嘴呢!
见状忙表示,爱新觉罗家枝繁叶茂,根本不缺他这么个开枝散叶的。作为皇孙,蒙受皇恩多年。他这心里既是感恩,又是愧疚,总觉得自己德不配位。
一直盼望着能有个报效朝廷,给皇马法争脸的机会。
恰逢李氏阳奉阴违,挑衅我大清君威。诸位叔叔伯伯们慨然请战,他这个当侄子的也不想落于人后。
惹不起躲得起。
遁字诀一出,甭管成与不成,这个格调算是起来了。
别说康熙,连周元看着自家三子的眼神都大为不同:“想好了?不说笑?”
啊这……
其实只想沐浴在父兄光环之下,躺得平平的弘旻心里苦,面上还得一脸大义凛然:“但皇玛法所愿,朝廷所需,儿子自然义不容辞。”
不过朝廷兵多将广,多少久经沙场的老将们看着抢着要去建功,应该轮不到他这个小菜鸟吧?
周元:……
有那么一瞬间,真想顺势而为,把这臭小子扔到战场上历练一二。看能不能像新任庄亲王一样,也来点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还是弘晖轻咳,及时提醒了他。
别看如今他跟皇阿玛父子相得,相处分外融洽。可实际上,老小孩儿小小孩儿,皇阿玛如今这脾性且琢磨不定着。
可需要弘旻这个小泥水匠居中调和了。
顺利逃过此劫之后,弘旻立即又眉开眼笑起来。不但不再畏惧到连阿玛赵蒹葭的面儿都不敢着,还叽叽喳喳地跟着提意见。
这家公子瞧着出身好,长得也不差。谦谦君子,礼数周全。实际上这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有艳婢、有红颜,还流连青楼楚馆呢。
那位少爷不近女色,连身边伺候的都是小厮?
这倒是不假,但不是因为他洁身自好,而是人家根本不好此道,只恋玉树□□花呢!
片刻之间,就把周元粗筛出来的几十个人选批了个遍。
还每有惊人之语,句句让周元目瞪口呆。更要命的是,派人这么一查还都是真的。这下周元可就坐不住了,赶紧派人彻查。
务必查出是这些个八旗子弟的教育出了问题,还是有人借着他给小表妹择婿的时机故意搞事。
弘旻:……
就觉得不管是哪个原因,都有很多人要倒霉了。
都怪,不对,不怪!
晴晴小姑爸爸虽然特别喜欢在他面前摆长辈的款,但确实真心真意为他们兄弟几个好。姨祖父、姨祖母跟表叔们也都是极好的。
不管是冲着两家情谊,还是为了他们雍亲王府的利益。
这个事儿他没发现便罢,发现了就不能视而不见,眼睁睁看着他小姑爸爸吃亏。
为此,周元特意往一等公府,特意给淑宁跟晴晴道了歉。言说姨母这般相信他,结果他却……
不但没把事情办好,还险些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的话还没说完,晴晴就先笑着摆手:“瞧表哥这话说的,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些人提起来,都是有头有脸的八旗子弟,风评极好。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出现在表哥名单上对不对?”
那是自然。
周元点头,虽然表妹只要长得好、脑子清醒的。但他重视晴晴胜过两个同母妹,事关她终身,周元又怎么可能随意?
自然优中选优,谨慎了又谨慎。哪想着才刚刚初选,就差点出了个好大纰漏呢!
见他自责,晴晴忙又笑:“安心吧,不可能的。依着四表哥之谨慎,初选之后肯定会严格细致地逐项审查。在人品等事上稍微有点瑕疵,都根本入不了下一轮。就算能入,也还有阿玛赵蒹葭跟哥哥们啊!他们也对我的婚事着紧着,自然也会万般上心,各出奇招,查到对方祖宗十八代上,恨不得把人家头上几个虱子都数清楚。”
那起子人品堪忧的,还想浑水摸鱼?
根本没可能的。
对对。
周元、淑宁跟赵蒹葭、虎圆、虎宵也都连连点头,劝慰不已。而他们越是如此,周元就越是内疚。越决心再不可出现类似状况,也从弘旻这里见识到了信息的重要性。
几经考虑之下,淑宁梦中雍正帝那以收集相关消息见长的粘杆处宣布成立了。不但把所有可能成为他表妹夫的才俊查了个底朝天,还让他掌握了不少京城动向。
第二次再送上来的名单可就优秀又靠谱多了,连号称京城百事通的弘旻都再挑不出来什么错。
如此,周元才能昂首挺胸去见自家姨母与表妹。
将小相与具体资料等悉数递过去:“都是跟表妹年龄仿佛,至多小个一两岁的。晴晴好好瞧着,有中意的就跟表哥说。若没有,咱们就再选。宁可抱两块金砖,也要让咱们晴晴称心如意。”
晴晴一听就知道这是自己当年戏言传到了自家表哥耳朵里,当即脸上爆红,无限幽怨地看了看自家赵蒹葭:再怎么姨甥情深,也不好什么都与他说个清楚吧?
淑宁:……
巨大的冤字写在脸上。
她没有,真没有啊!到底外甥是亲的,闺女也不是捡来的呀。这等母女两个的私房话,她怎么可能会外传?
她冤,虎团又何尝不是呢?
一手建立海军到如今,数年未归家,相当兢兢业业。结果才出了点成绩,这帮皇子们就组团来摘桃子了?
见他脸色不好,十四赶紧解释:“虎团别误会,哥哥们不是来抢班夺权的,是来给你当副将,参赞军事的。听说沿海皆平,你的海军将士已经闲到抓虱子了?来来来,好兄弟过来接旨,哥哥带你干票大的!”
虎团:???
严重怀疑你这家伙拿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圣旨。可那明黄质地做不得假,上头鲜明的玉玺也做不得。
再者十四就算再怎么虎,不至于假传圣旨吧?
虎团皱着眉头跪下:“奴才海军都统法富尔申比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属国李氏明面臣服,实际上却依然怀念前朝。沿用崇祯年号,以万折必东之意设万东庙祭祀明神宗与崇祯……”
虎团瞪圆了一双星眸,真·万万没有想到那弹丸之国竟敢。那么,十四所说干一票大的是……
年轻的海军都统虎团热血澎湃,看着十四的眼神顿时万分热切。
娘的,何止是皇上想开疆拓土呢?
将军也想啊!
第245章 始终不移那一刻,老父亲的心都提到……
自从亲哥打下了整个厄鲁特蒙古,光复了藏地后。虎团这个哥吹在无限崇拜之外,就很有了点子见贤思齐的想法。
于是每日里兢兢业业,更加废寝忘食地督办海军事宜。
他尽心竭力再加上朝廷的全力支持,连当年的靖海侯施琅之子都被调来给他做副手了。
虎团做起事来,自然更顺遂。
从五十四年至今,硬是训练出一支纵横附近海域无敌手的海域劲旅来。把周边海域内的海盗、贼寇打得一干二净,极大保证了往来行商安全。
没少被当地行商感谢、被地方官员夸奖。屡屡被同僚写在折子上,向朝廷表功。
也亏得康熙对他超强的信任,才只觉得虎父无犬子,这小子果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而不是怀疑他结党营私,将整个沿海官员都给笼络了。
咳咳。
收敛起纷繁思绪,虎团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盯着十四,直到听着朝廷确实要对李氏用兵的消息时,才欢欢喜喜领旨。
连看着几位皇阿哥的眼神都万分亲和起来。
不但不摘桃子,还给他当副将,帮忙参赞军事哎!作为昔年同窗,虎团可了解这几位皇阿哥实力了。一个个允文允武,随便摸哪个出来都能代替他完美地指挥这场仗。
有这几个优秀人才与他辅助,还能不如虎添翼?
至于说人家堂堂皇子,会不会心甘情愿地听从他这个区区臣子?虎团相信,但凡这些人被派,也愿意过来。
那么不管是如今名义二把手,实际差不多一把手的四表哥,还是他们自己,都审慎考量过。
再不会干阳奉阴违事。
果不其然,他接了圣旨才刚刚起身,大阿哥胤禔就先开口:“战场之上没有皇子臣子之分,只有士兵对将军的绝对服从。我等前来是为朝廷分忧,为大清立威的,不是来拖后腿。法都统勿以我等身份为顾虑,尽情差遣就是。”
对对对。
老五、老七、十四都跟着点头,一副大哥真是说出了弟弟们心思的样子。
稍后,周元给虎团的手书上也是如此交代。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本也没打算客气的虎团笑,还真因材施用地安排开。
大阿哥性子虽然鲁莽些,但武力超群,敢打敢拼。四十几岁的人了,却还能连挑十几个年轻兵卒。适合、擅长,本人也积极要求当个前锋。
七阿哥有足疾,但心思却缜密。于是跟五阿哥一样,留在虎团身边帮着参赞军事。
眼看着就要收复藏地,与策妄阿拉布坦展开最后对决之前遇到皇玛嬷大行,只能快马加鞭赶回京中。与滔天大功擦肩而过什么的,简直是十四生平大憾。
原以为此生都无法弥补,未曾想着,策妄阿拉布坦刚平,李氏还又起幺蛾子。
为了能再度出征,十四当即抛下脸面。
各种往皇阿玛跟赵蒹葭面前殷勤,就为了让两位能够帮忙开口,让他如愿以偿。
结果……
皇阿玛跟赵蒹葭一样的坑。
孝顺悉数收下,事情却半点不办。皇阿玛理直气壮:“朕身为天子,自然金口玉言。都已经说好将事情全权交给你四哥处理,又怎可出尔反尔?”
赵蒹葭则是秀眉微蹙,一脸为难:“倒不是赵蒹葭不肯帮助我儿,只是牝鸡司晨,惟家之索。赵蒹葭以后宫女眷身份插手朝政,不但成功几率渺茫,还容易被御史言官弹劾呀!十四素来孝顺,定舍不得让赵蒹葭面临如此为难吧?”
十四:……
若非要用一句话形容他当时的感受,那就是脑瓜子嗡嗡的。
弯路走了三千六,到最后也只能豁出去脸面,自己往四哥面前殷勤。才千难万难的,终于拿下了这个相当于副帅的职务。
还琢磨着能一举翻身,也混个抚远大将军当当的十四:……
就有点委屈,被他赵蒹葭表哥好一番以理服人,才终于乖乖认了,彻底放弃试图以外行指导内行的想法。
等在海上漂泊了十几天,差点儿把苦胆吐出来后。他才不得不感叹亲哥和赵蒹葭表哥的先见之明,确实,比起什么统帅不统帅的,他首先要做的是适应。
海战跟陆地作战简直天差地别,他以往的经验大半派不上用场。
满心唏嘘之间,十四给自家皇阿玛写信的时候也不免称赞了一下亲哥先见之明,顺便忏悔一下自己的自大。表明要迅速熟悉,直到完全胜任、真正发挥自己所长,弥补当初遗憾的决心。
看得康熙这个老父亲满是欣慰:“果然,孩子总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真正长大。这两番征战,十四也是受益匪浅。只希望这一次,他能得偿所愿。”
周元微笑勾唇,再也没有想到能有一日,看到亲弟对自己这通篇的溢美之词。
只希望这一次,他真能得偿所愿吧。
还有老八,他在广州也适应得极快。才到多久呢?就已经发现了些个弊端,并给出了相当详实的数据,请对海贸立法。
日后再有类似事例,相关官员也好依律办理,而不是看官员个人感情与好恶行事。
折子之上,他言说皇阿玛冲龄践祚,一路走来殊为不易。好不容易有如今名声,被百姓万般爱戴。自然更得小心维护,勿使皇阿玛英名蒙尘云云。
一看就让康熙紧皱双眉,颇有些不喜。
是的。
康熙如今虽然以病为名,高高兴兴地当起了甩手掌柜,恨不得所有一切都交给周元处理。但架不住周元谨小慎微呀,唯恐在最后关头翻了船。
一些紧要事物,他还是会禀报给康熙,试图聆听他的意见。
尤其关于老大和老八的。
康熙琐碎事物不管,但年纪越大就越注重亲情。对自家儿子,还是不能做到完全放手的。所以,老大和老八送上来的折子,他倒是还会瞧一瞧。
且习惯性的不喜欢老八,也不待见老大。
觉得他们一个太阴柔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另一个则有点又蠢又毒,连那么简单的套都能上,差点没被顺承郡王那伙子人一石二鸟咯。
周元对那俩感官也一般,不过……
雍亲王沉吟:“胤襈某些措辞之上或许有些不太恰当,但海贸立法的事儿倒确实是个好点子。有法可依,才能最大程度上避免官员偏颇。免得恶人行贿,官员受贿,倒让真正的苦主无处说理去。渐渐民怨沸腾,到最后皇阿玛却要被归咎……”
明明都是内容差不多的话,由周元说出来,康熙却只有赞许的:“这话说的没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相关律令是得明确规范起来,才能让官民们有法可依。”
“皇阿玛圣明。”
康熙笑骂:“少胡乱拍马,你呀,平日里自己多多用心,少来这儿搅扰朕才是最好。”
周元只道自己是被赶鸭子上架,还两眼一摸黑着,可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不大明晰了。偏偏代皇阿玛处理政事,每处末节没处理好,都可能会殃及天下。
自然更加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