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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别开生面的拜堂现场,连来参加婚礼的康熙都有些惊讶。

  周元只笑:“皇上也知道,奴才的老亲家独爱嫡幼女。便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最惦着的也是为爱女完婚。奴才也是有掌珠的人,哪能不知道他这一番爱女之心?”

  “于是便跟福晋商量了一下,也邀请他们夫妻一道来见证小夫妻新婚之喜。相信在我们两对父母的殷切祝福中,小两口一定能和和顺顺,举案齐眉。”

  康熙默,良久才叹:“咱们的冠勇侯好,你们夫妻两个更好。马思哈这辈子做得最对一件事,怕就是当初厚着脸皮要亲自跟你给自家女儿提了个亲。”

  可惜呀,若没有当初那番调查。

  若钮祜禄氏跟爱新觉罗家不这么频繁联姻,血脉太近。他就是说什么,也得让赵蒹葭让孩子成为自己的女婿。

  当然,他这遗憾一直都是周元夫妇心里最大的庆幸。

  皇家女婿不好当。

  他家儿子自有经天纬地之才,无需靠任何关系都能大放异彩。何苦对着妻子称奴才,行君臣之礼,连夫妻敦伦都要受个老奴才安排?

  周元心里再如何千回百转,却也不会傻傻地表现出来。

  只道若皇上这么说,那奴才做得第二对的,岂不就是答应了我这老亲家吗?

  接着便是滔滔不绝一顿夸奖,积极树立格佛贺聪慧知礼又孝顺的形象。

  至于为何是第二对?

  周元人表示,自己生平做得第一对的事情,永远都是康熙二十五年,先皇后说他与淑宁同年同月同日生,是最难得一段缘。主动要与他们做媒,皇上问他意见的时候,他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不然的话,哪有如今这诸般美满?

  那一脸满足的样子,瞧得康熙都失笑。他这个心腹之臣样样都好,只是太儿女情长了些。这要是让他率兵打仗,被敌方抓住了他福晋于阵前威胁,天知道他会不会也冲冠一怒为红颜。

  不用周元开口,淑宁就先一脸果敢刚毅地道:“皇上放心,若真有那等场景,臣妇绝不会让我家夫君有被威胁的机会。求生不易,求死,对一个精通厨艺从庖丁解羊的人来说却是不难的。”

  周元也说若真如此,他不会独活。

  但临死之前,肯定是要所有敌军都为他们夫妇陪葬的。

  扯闲篇扯出生离死别,可把康熙给尴尬的。

  但经此一事,他也算是又一次见识到了周元夫妻的深情与默契,还有对大清的忠心。

  自此之后更加偏爱信重。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就说两位新人各自扯着大红绣球的一边,来到厅堂中央。随着那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唱喜声虔诚跪拜。

  终于瞧着掌珠大婚的马思哈欢喜得直掉泪,不停跟周元说谢谢。

  周元摆手:“老哥哥你这就客气了不是?你闺女是我儿媳,我儿子是你半子。他俩恩爱百年,咱俩就是百年不散的亲家!相互体谅,相互包容,那不是应有之义吗?”

  “对对对。”马思哈福晋也抹了抹眼角:“亲家这话说的对。打这以后,咱们就是百年不散的亲家。务必好好相处,莫让俩孩子在中间为难。”

  “对咯,老嫂子这话说得才对。”周元笑,赶紧引着他们去见皇上。

  叩谢皇上隆恩,屈尊往一等公府参加两个孩子的婚礼。

  天可怜见的,这可是等闲皇子都没有的殊荣。

  康熙伸手虚扶了扶他们:“法士尚阿年纪虽小,却为大清屡立战功,数度为朕解除心腹之患,有功劳也有苦劳。朕自然得惜着些,再者说,他们小两口能成还亏得朕赐婚呢!”

  “当时命钦天监选九月以后的佳期,为的就是朕巡幸塞外回来,能来得及参加咱们冠勇侯的婚礼,喝上杯喜酒。”

  赵蒹葭夫妻双双跪地,年轻的冠勇侯还当场给他效忠的君王来了个热泪盈眶、感激涕零。

  然后,在贺礼之外,皇上就又亲笔提字给他们写了个佳偶天成的条幅。

  并当真留下来用了酒席才离开。

  如此皇恩浩荡,以至于赵蒹葭新婚消假之后再回去上朝,都收获了无数羡慕嫉妒恨的小眼神。

  这头龙凤喜烛高照,新婚小夫妻鸾凤和鸣。

  那头正院里,淑宁满心复杂。

  恍惚间她参加选秀,走大运似的被指婚给凤巢之家的嫡公子。结果圣旨下了,预知梦也来了。好婚事变成催命符,折腾得她辗转反侧,甚至抱着必死的心情嫁到一等公府好像还没几年。

  转眼间,大儿子都娶妻成家了?

  周元笑:“要不说岁月催人老呢?再过几年啊,三胞胎也都有各自的小家,甚至连晴晴都得被某个臭小子拐走。只有为夫永永远远陪在你身边,就算死,也没办法把咱们分开!”

  正惆怅之间,突然被表了一白的淑宁脸上微烫,赶紧推开他:“去去去,你个老不正经的。都已经当公爹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口无遮掩?”

  嗯?

  意思是说,当了公爹的人都不能跟自家福晋说些小情话了吗?

  如此,周元人可就有些不满意了。

  但事实上,非但如此。

  他家福晋还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浑话,竟暗示他开始修身养性。因为跟她同龄之人,基本跟夫君盖着棉被纯聊天儿的机会都少了。

  气得周元人咬牙:“你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听她们放什么酸屁呢?那些人倒想不节制,可她们那些个贪花好色的男人也得愿意啊!也就爷实心实意,死心塌地,这辈子只与你,也只想与你。偏你个傻的,还听一些个酸言酸语,把这么好的男人往外推。”

  淑宁:……

  往外推是不可能往外推的,只让你跟我一样动心忍性。医书中都明明白白写着呢,如此才能健康长寿。

  眼看着某人渐渐狼化,淑宁有些怕怕的往里缩了缩,赶紧软语温言提醒:“咱们可说好了的,要一起相守百年呢。”

  周元人嘿笑,直接一个饿虎扑羊:“相守百年是恩爱情浓,蜜里调油的相守,而不是跟你一起做和尚尼姑。”

  翌日,天光大亮,格佛贺才睁开困顿双眼。

  吓得她哎呀一声,又羞又急地锤了身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某人一拳:“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不早叫醒我?跟你说了呀,今天要敬茶,万万迟不得的!”

  赵蒹葭轻轻攥住了她的小拳头,并在她颊边轻轻一吻:“乖蝴蝶莫忧,前头阿玛派人传信。说赵蒹葭这些日子为咱们操劳婚事劳累太过,得好生休息,敬茶时间推迟到巳时。为夫瞧你好像也挺累的,就没舍得叫醒你。”

  格佛贺脸上一红:“那你不早说?”

  赵蒹葭摊手:“你也没给为夫机会不是!好好好,别气别气,千错万错都是为夫的错。错哪儿了?错在与乖蝴蝶顶嘴呗!阿玛说了,家是讲情的地方,不是讲理的地方。男子汉大丈夫,若非原则之事,该让媳妇的就麻溜让着。”

  “尤其我这行伍之人,说不定什么时候战事起,就又被皇上派去哪里出征了。只留你在府中上要孝敬玛嬷跟阿玛赵蒹葭,下要抚育年幼子女。恨不得所有重担,都压在你这柔弱双肩上。平日里头,自然能多疼你几分,就多疼你几分咯!”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在他脸上,好想给他整个人都镶了层金边。

  越发衬得他眉眼柔和,目光专注。

  好像自己便是他的唯一。

  直让格佛贺俏脸绯红,心跳如擂鼓:“早年你曾说过,但凡我好好的,做好为人福晋所该做的一切。你就非但不会宠妾灭妻,还可以宠妻而没有妾。如今,这话还算数不?”

  那忐忑而又期待的小模样,看得赵蒹葭失笑。

  拉过她的小嫩手轻轻亲了下:“当然!我们家的小蝴蝶就已经够天人之姿了,再不用别的凡花来搅扰你的美。”

  终于听到想听之言的格佛贺欢欢喜喜笑,眼睛里仿佛有跳跃的星:“那好,我一定会努力的!”

  娇女握拳,满脸斗志昂扬。

  然后,赵蒹葭就看着她颇为利落地下了床。穿上早就让丫鬟准备好的寻常衣裳,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厨房方向?

  别问,问就是新晋一等公世子福晋兼冠勇侯福晋的新娘子要依常例给翁姑做早饭。

  这真心倒是真心的,可……

  赵蒹葭扶额,他家小福晋的厨艺,也是真心让人不敢恭维呀。苦练多年,依旧停留在只能几道凉菜的水平。

  无奈何之间,冠勇侯也只好亲自下场,夫妻共同合作的方式帮她过了这第一关。

  “你,能行吗?”格佛贺有些质疑。

  虽然向日里鱼雁传书时,这人也曾夸耀过自己的厨艺,称深得婆婆真传。可她想也不想地,直接打入到了吹嘘的范畴。

  男人嘛。

  在喜欢的女子面前或者酒后,总是能把两成功力吹出十二分来。

  自己嫁过来之后的第一顿饭,且至关重要着,格佛贺有点不太愿意被拖后腿。

  赵蒹葭抬手轻戳了戳她的额:“把吗字去掉,就是能行。你啊,就好生瞧着,什么叫神乎其技。”

  知道自家阿玛跟赵蒹葭都对肉燕馄饨有种别让情结,有心帮着自家小媳妇儿取巧的赵蒹葭想也不想地就选了它。

  先取新鲜猪腿肉,熟练地剔去筋膜。

  然后用擀面杖快速而均匀地反复锤打,敲出其黏性来。然后再制作燕皮,调制肉馅。

  格佛贺起初还不以为然,武将嘛!还是天生神力的武将,把肉敲打成泥,还不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么?

  直到眼看这人将那肉糜弄成薄薄的燕皮,然后十指翻飞之间,一个个漂亮又精巧的肉燕摆满案板。

  她才惊讶地合不拢嘴:这,这绝对是个被武将耽搁的好厨子吧?

  说出来谁信呢?

  她出身好,长得俊,才华横竖都溢,小小年纪就以武功封侯的夫君还愿意不辞繁琐地帮她做新婚后的第一顿饭。

  万千欢喜感动之间,格佛贺眼泪都汇聚在眼圈儿了。

  不想一块馄饨皮就被塞在她手里,抬眼间,正看着某人对她如春风拂柳般笑:“既是夫妻同心,好蝴蝶也该捏两个才是。等会子送到玛嬷跟阿玛赵蒹葭面前时,也是你我夫妻的孝心啊!”

  嗯嗯,是这么个理儿。

  格佛贺连连点头,快手快脚地捏了好几个小馄饨。

  虽然,她煎炒烹炸样样不行,至今只停留在调几个凉菜的阶段。但手头上的活,到底还是练出来了的。

  小馄饨包的又快又好。

  欢喜雀跃之间,格佛贺完全没有注意到欲当人师的某人那满脸失落。

  等她换好衣裙,夫妻俩拎着肉燕馄饨并两款小菜往寿喜堂时,那里毫不意外地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人。

  格佛贺有些羞赧地行礼,言说自己来晚了。

  话还没等说完,巴雅拉氏便笑着摆手:“不晚不晚,是咱们这些老的年纪大、觉少,才早早过来扯闲篇儿。如今才辰时,离着说好的巳时还远呢,你们阿玛赵蒹葭也还没到。”

  说完,巴雅拉氏就着人去催,言说不能让孙媳妇的孝心久等。

  片刻之后,周元夫妻跟三胞胎、小晴晴一道过来。所有人一道,分享了新婚小夫妻的孝心之作。

  让格佛贺才一进门,就受到了无数褒扬。

  还有人打趣,不怪老话说门口一条河,媳妇儿随婆婆。周元家的就厨艺冠绝京城,如今小媳妇竟也是个中好手,日后两位老太太有福了云云。

  没等巴雅拉氏搭话呢,小晴晴就笑着摆手:“不对哟!阿玛和赵蒹葭说,大嫂嫂也是亲家伯伯的掌上明珠,就好像晴晴是全家的小宝贝一样。”

  “疼着宠着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以使唤她做饭?就最讨厌旁人指使赵蒹葭做饭了!”

  小家伙说着说着就掐起了腰,一脸严肃。

  好像谁要指使她赵蒹葭和大嫂下厨做饭,她就要跟谁急的样子。

  满堂善意笑声之间,无不羡慕格佛贺这个新妇:怎么就这么有福呢?出身好,长得好,嫁得好也就罢了,竟还得了这么对儿善解人意的公婆。

  连想象中最为得宠,肯定娇气无比,对新妇怎么挑剔的小晴晴都一个照面之间,便大嫂长大嫂短的,把她护了个严严实实。

  至于比她更幸福美满的一等公福晋?

  呵呵,大家伙旁观了人家的幸福生活十几二十来年,早就羡慕麻了。

第185章 三年

  晴晴如此,三胞胎自然也随后跟上,一家子上下都对格佛贺释放了满满的善意。

  连她最为忌惮警惕的舒舒觉罗氏都眉眼含笑,痛痛快快喝茶,大大方方赏了个羊脂玉镯子。祝她跟赵蒹葭感情和睦,早生贵子。

  和善到令人诧异。

  整个敬茶环节下来,都喜庆而又热闹,根本没有预想中那些个勾心斗角。

  赵蒹葭笑着虚点了点她的鼻尖:“傻蝴蝶,一等公府,自然以阿玛这个一等公为尊咯。侧老福晋虽生了三伯,但最大的依仗却是继后与贵妃。”

  继后已逝,贵妃视自家赵蒹葭为恩人。

  阿玛跟他都简在帝心,一等公府爵位再没有重回三伯身上可能。侧老福晋不是糊涂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才对自己跟儿孙更有利。背靠周元的她都消停了,旁人自然更不敢造次。以阿玛赵蒹葭的态度马首是瞻,对他的新娘子热络却又不失尊重。甚至隐隐之中,还有那么几分巴结。

  听他这么说,格佛贺才恍然大悟般地微笑点头:“还是要感谢阿玛和赵蒹葭,要好好孝顺他们。”

  尽孝这个事情么?

  武威挑眉:“蝴蝶态度好点,为夫就教你两个小妙招。”

  初初进门,一心想融入夫家的格佛贺做贼般四下瞧了瞧。确定所有丫鬟婆子都退下,偌大房间内只剩下她们夫妻俩后。还真咬咬牙,狠狠心,重重一口亲在赵蒹葭脸上:“如此,夫君总能指点妾身一二了吧?”

  那可可爱爱的小模样,勾得赵蒹葭差点原地狼化。

  只瞧了瞧外头的如火骄阳,才遗憾地压住满心悸动,认真授艺:“其一么,蝴蝶你要记得。阿玛跟赵蒹葭感情极好,所以但凡阿玛在府中,咱们这些个做小辈儿的,等闲都别去打扰。”

  少请几回安无妨,频频妨碍阿玛赵蒹葭独处事儿就大了。

  格佛贺虽有些意外,但还是认真记下并追问其二。

  不料赵蒹葭坏笑勾唇:“其二就是,阿玛赵蒹葭当初十七成婚,我就更晚些。与他们同龄的些个伯伯叔叔们都体会到含饴弄孙的乐趣了,只他们还没有。福晋若有孝心,不妨多多努力?”

  啊这……

  格佛贺虽羞,但想想夏日里阿玛患病,命悬一线。亏得婆婆派去那名医与许多珍贵药材,这才力挽狂澜。在危急时刻救了她阿玛一命,让他老人家还能有个祈骸骨的机会。

  阿玛病笃时,言自己唯有两憾。一是因心疼爱女故,非要多留两年。不料病来如山倒,这要是有个万一……

  不但耽搁爱女花期,还容易坑苦她。虽则两家圣旨赐婚,再无轻易毁损的道理。但若再耽搁三年,别说女婿纳妾,就算立个侧、养个侧出来,他们富察家都找不到半点指摘之处。

  毕竟你们闺女要守孝,人家老福晋也年事已高,就盼着个四世同堂怎么了?

  因此种种,马思哈病笃时说自己有两憾。一憾没早早张罗着让女儿风光大嫁,二是没瞧见外孙。好大命逃过一劫后,立即修书乞骸骨。得到准信儿后,又使人快马加鞭地送信儿跟亲家论及两个孩子婚期。

  顾及着他这份急切,格佛贺也早早地将生子列入计划。

  纵然脸上烫的能煎蛋,也还是郑重点头:“好,妾身记下了。”

  说罢,她还拿出来当初周元给广为分发的小册子。要与新婚夫君一道,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受孕成功。

  但是!

  赵蒹葭瞧着那上头龙飞凤舞的凡事有度,过犹不及。若想早获佳音,更应修身养性,不能过于虚耗自身等字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更不好的是,小福晋对此深信不疑。

  还要遵章办理。

  天可怜见的,他才刚刚大婚,刚刚开荤。就要过上七天都未必轮得上一回的修身养性生活了吗?

  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晚上等小两口过正院用膳的时候,格佛贺刚要侍候婆婆用膳,就被一把按在了椅子上:“乖,赵蒹葭知你孝顺,但也更知新嫁娘初入婆家门的种种忐忑。”

  “前头我跟你赵蒹葭说的,将你当自家闺女疼可不是敷衍之词,你见哪家姑娘还要立规矩呢?好生坐着,咱们一家子热热闹闹用个团圆饭。日后没什么特殊时,你们小两口就可以在自己院子里用早膳。三不五时地,全家一道用个晚膳便是。”

  为此,淑宁还早早在他们院子里安排了小厨房。

  新婚前夕,还在被赵蒹葭教导着要乖巧听话,尽可能收敛自己娇小姐脾气,以柔顺为要的格佛贺:……

  就很懵,下意识用求助的眼神看着赵蒹葭。

  赵蒹葭借着桌布遮挡,轻握了握她手:“蝴蝶还不快谢过赵蒹葭?咱们阿玛赵蒹葭最不耐烦那些繁琐规矩,自然也不会以此来要求你。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咱们家是那些无用规矩,只讲亲情关爱。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让家人更舒服自在的。”

  真·规矩为人服务,而不是束缚于人。

  除了归宁前的几天不好回娘家外,之后只要跟赵蒹葭打个招呼,随时可以回去探望或者小住两日。

  还没适应好婆婆角色的淑宁并不想那么快升级,坚决不给儿媳任何压力。

  闻听格佛贺有积极备孕之心,还伸手给她把了个脉。

  接着开了些个调养身子的药膳。

  着小厨房给她三不时地炖着,让她莫着急,先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再说。笑言自己还年轻,且不那么着急当玛嬷呢!

  格佛贺原还有些忐忑,对这个药膳的药字充满踟蹰。偏偏婆婆之命,她个新成婚的小媳妇也不敢说什么。

  等真正入口,方知什么叫疗效与美味的极致结合。

  几天下来,小脸红扑扑的,特别精神满满。

  九天归宁的时候,让一直把心悬在嗓子眼的马思哈夫妇长舒了口气:“看来婆婆言出必行,真的对你不错。”

  “何止呢?”提起自家婆婆,格佛贺就一脸崇拜,各种滔滔不绝。

  从不让她立规矩,到给她准备小厨房。开药膳方子,帮忙调养身体。到不催她,给她任何压力。短短几日间,就彻底变成淑宁的小迷妹儿。

  提起她来,那双眼都闪烁着小星星。瞧得赵蒹葭嘴角微抽,多少有那么一丝丝莫名酸意。

  倒是马思哈大乐:“早知道一等公府是这么个福窝窝,阿玛还何苦非要多留咱们小蝴蝶几年呢?往宁夏之前就该不顾你的反对,早把你给嫁过去!”

  格佛贺跺脚:“阿玛!赵蒹葭,您瞧他呀~”

  暌违已久的爱女撒娇让马思哈福晋万分受用,赶紧一个刀子眼过去:“姑爷还在呢,你这老货信口开河些什么?”

  马思哈认怂捂嘴,乖巧转移话题。

  就是不肯按着福晋的示意,带女婿往书房喝茶聊天。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自家爱女,恨不得寸步不离。

  知道他爱女心切的赵蒹葭笑,赶紧拉着他胳膊:“如今已经到了归宁之日,往后就没有那么许多讲究。两府相隔不远,小婿会常陪着福晋回来看望二老的,岳父大人再不用急于这一时。”

  “您啊,还是带我和舅兄侄子们往书房小聚,或者往院子里练练射箭等?好歹给她们娘几个点说私房话的时间啊!”

  起初,马思哈还怀疑这小子只是嘴上说的好听。

  可到那以后,小夫妻两个确实三不五时上门,四时八节送礼。他跟福晋的生辰,更是从未忘记过。

  好女婿有一手精湛的金匠手艺,小两口相互配合着。

  一个画图,一个动手制作。

  生给他老妻弄了副独一无二的赤金嵌宝头面,喜得她那段时间内频繁接受邀约,出席各家宴会。

  但有谁问起那副头面相关,就能得到详细介绍。

  惹众人好生眼红。

  非但如此,等半年后,闺女有孕。他跟老妻辗转反侧,又是欢喜又是担忧。生怕那小子嘴上说的千好万好,实则却忍不住犯了男人的通病。

  小蝴蝶有孕没几个月呢,他就奉祖母命、母亲命甚至皇上赏赐,同僚馈赠地弄了环肥燕瘦一院子美人。

  而自家那傻蝴蝶哟,又早早把一颗心尽数系在了那小子身上。

  所幸亲家婶子与亲家母都不是那不着调的,不会因为心疼孙子/儿子就排着队地给送美婢。皇上倒是曾有过那意思,但刚刚提及,他那好女婿就扑通一声跪了:“奴才谢过皇上好意,不过福晋正千辛万苦给奴才孕育子嗣。奴才不能帮忙分担便也罢了,又如何舍得与她添堵?”

  非但如此,他还主动处置了试图爬床的丫头。

  一举拉高了大清好女婿标准,也让三胞胎水涨船高。被各家夫人瞧上,想为女儿攀上这门亲。

  虽然三胞胎没有爵位传承,但小子们本身争气啊。

  四十四年乡试,三人再度拿下前三,成为京城所有文武秀才的噩梦。

  虚十六的小少爷们,就已经是举人老爷了。

  还文武双科,真·文武全才。

  本身出息,又背靠着钮钴禄氏这么棵参天巨树,前途也是不可限量。再加上父兄的专情加分,怎么瞧怎么都是优质女婿人选。

  可惜,三胞胎一心想着包揽文武三鼎甲,根本无心婚事。而周元跟淑宁也都支持他们,非等着他们完成举业了再谈婚论嫁。

  让无数人扼腕叹息。

  康熙四十四年冬月底,腊梅飘香的日子里,格佛贺经过半日挣扎,生下了赵蒹葭的长子。

  已经缠绵病榻些日子的巴雅拉氏开怀大笑:“再没想到,临了临了的,我这老婆子还能瞧见四世同堂的盛景。我好大孙轻轻松松挣开绑带,一脚踹坏小襁褓的事好像还在眼前,转眼间,小赵蒹葭都有小虎崽了。”

  赵蒹葭笑着给她擦了擦脸:“这孩子像孙儿,也是个力气大的。没准能子承父业,也小小年纪便封个侯呢。玛嬷千万耐心些,好生看着他长大。”

  “不了吧。”巴雅拉氏摇头:“当年你玛法走的早,爵位旁落在侧枝头身上。玛嬷这心中不甘,只严加管教你阿玛。想着他若能成才,我便死也甘心。不想他被赐婚之后好运连连,不但爵位回来了,还深受器重,简在帝心。更生下你们几个出息孩子,让咱们整个钮祜禄氏都更上一层楼。如此,就已经足够让玛嬷骄傲的去见你那偏心玛法去了!”

  赵蒹葭皱眉,劝她可别再说些个不吉之言。

  巴雅拉氏却说自己的身体自己知晓,果然,又撑了两个多月。她就在康熙四十五年的二月初含笑离世。

  一等公府阖府举哀,康熙拟让周元夺情起复,他却只跪下,哭成泪人:“皇上如此重用,奴才自是感激涕零。只是奴才福薄,生下来没几年阿玛便撒手人寰。全靠赵蒹葭又当爹又当娘地辛苦养育,严格教导,方有奴才今日。”

  “如今慈母骤然离世,奴才心中悲痛万分,只想尽人子之孝陪她老人家最后一程……”

  声泪俱下至此,连康熙也跟着感动不已:“既如此,爱卿便安心操办老夫人后事吧。待孝期满了,再回来与朕君臣相得。”

  “皇恩浩荡至此,奴才敢不从命?”

  康熙亲手将他扶起,好生安慰了一通,还给巴雅拉氏赐了丰厚的祭葬。

  也许是巴雅拉氏早年殚精极虑的,损耗太过吧?便有淑宁帮着精心调养,也只让她比梦中多活了三五年光景。

  此番淑宁梦到她病重不起,便赶紧请太医好生诊治。自己也亲下厨房,每日里汤汤水水地伺候着。人都累瘦了十多斤,但也终究是治病治不了命。

  正唏嘘苦恼间,淑宁手中便被塞进了盏热茶。一抬头,就看着儿媳妇那充满关切的脸:“赵蒹葭,逝者已逝,您可千万保重身体啊。玛嬷生前最疼您,定舍不得您这么糟蹋自己身体。”

  淑宁捧着茶杯喝了两口,这才微扯了扯唇角:“你也是。才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呢。一定小心在意着,莫留下什么症候。”

  嗯嗯。

  有被关心到的格佛贺连连点头,实际上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帮衬婆婆更多。

  她有这个心,淑宁自然万般欣慰。

  见儿媳妇虽然年纪不大,处理相关事物的经验却很老道。知道她在娘家的时候,就没少帮着赵蒹葭管家后,淑宁便也放心将部分事物托付给她。

  锻炼她的同时,也好多腾出来点时间陪自家周元人。

  如那人在御前所言,他孩提时代便没了阿玛。是婆婆又当阿玛又当赵蒹葭的,辛苦将他养大,严格教导他。让他在未承爵前,就靠自身实力考到了一等侍卫衔上。

  婆婆慈爱,他也素来孝敬。

  母子之情格外深厚,如今骤失慈母,便不说,淑宁也知道他心里是怎么个伤心欲绝。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整整二十七个月,这人就一直在亡母坟前结庐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