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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警示从龙之臣不好当不是真的功高震主……

  索额图入狱,太子禁足,大阿哥自然狂喜。恨不得赶紧添油加醋,一棒子打死索额图。让太子痛失臂膀,实力大减。威望之类的也都如江河日下,再也找不回来。

  而宝贝太子若有个什么闪失,皇阿玛总能看到他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胤禔可没少找自家幕僚们商量。看如何才能快狠准地来上一手,使得索额图再无翻身余地。

  对此,不用幕僚,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就能告诉他:“皇阿玛龙颜大怒,却偏碍着此事牵连甚广,也碍着太子,不好骤然下狠手。”

  “依着爷您平日里与太子的明争暗斗,此时不管做什么都是火上浇油,都会被皇阿玛怀疑目的。所以,依着妾身浅见,一动不如一静,横竖有高相公在不是吗?”

  他害索额图至此,不彻底扳倒他又如何安心?

  胤禔微愣,继而大乐:“是,是啊!福晋果然聪慧,一语惊醒梦中人。有你在,爷竟少走了许多弯路。”

  伊尔根觉罗氏垂眸:“爷谬赞了,您素来英武不凡,只是当局者迷罢了。妾身跳出诸般纷争之外,自然能看得更明白几分。”

  “不过妇人浅见,最重要的还是爷您能博采众长,听得进去不同的声音。否则妾身便再如何智计百出,也是枉然呀。毓庆宫的那位,可是皇阿玛特意着人朝着未来国母的标准培养。不管是礼仪、眼光、见识、手腕,还是对以应事物的处理上,都是妾身拍马所不能及,可惜……”

  可惜太子重颜色,一直与嫡妻相敬如冰。

  任由太子妃瓜尔佳氏便如诸葛再生,也依旧徒劳无功。

  空守着金饭碗要饭吃。

  这形容听得胤禔哈哈大乐,颇为自得地道:“所以说光娶妻娶贤也没有用,还得是当人夫君的有那个识贤、重贤、亲贤的本事。”

  陡然被亲的伊尔根觉罗氏俏脸绯红,说爷过誉,妾身哪算得什么贤?

  然而此时此刻,在胤禔心里,自家福晋就是天底下最最好的贤妻。而当年救了他贤妻,助她顺利生产的淑宁就是头一号恩人。

  于是乎,在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康熙四十一年年底,心怀感激的胤禔大手一挥,着人给一等公府送上了一份颇重的年礼。

  周元却但没却了,就直接将礼单子拿上,直接找康熙定夺去了。

  经过德州行宫一事后,皇上明显加强了对诸皇子的掌控。连向来佛系的五阿哥跟早早躺平的十阿哥府上都有暗卫出没,更何况一直将‘我要夺嫡’几个字刻脸上的大阿哥呢?

  周元可不想因为这点子身外之物,就被稀里糊涂的打成大千岁党。

  于是,康熙惊呆了:“你说保清送了你些个新奇玩意儿当年礼,你们家孩子多,还都是正贪玩的时候。你怕他们玩物丧志,所以直接将礼单子拿来了,看朕内库里有没有地方?好你个周元,找借口也不找个恰当些、不容易被挑出错儿来的吗?”

  周元直接嗐了一声:“奴才哪有那脑子?只想着索额图之事不远,我等都应该引以为戒。得管好自己,莫给皇上添气儿。”

  反正不管怎么说,咱不干结党营私那回事。

  只专心致志,当一辈子的皇党。

  皇上在,奴才就以皇上之命是从。把自己当成皇上手中剑,您指哪,咱就打哪。皇上若不在,奴才就只听命于皇上选定的继任之君。

  感谢大阿哥这些重礼,让周元人有了展示忠心的理由。

  只见周元双膝跪地,满眼赤诚:“奴才福薄,即便侥幸身为嫡子。却早早没了阿玛,连本属于自己的爵位都因年幼之故旁落在侧兄身上。是皇上您选了奴才做一等侍卫,让奴才小小年纪就位同品高官。让奴才有信心,就是没有祖上遗留下来的爵位,也能靠自己闯出个人样来。”

  “等奴才到婚龄,也是皇上赐给奴才天下间最最好的福晋。哥因故被夺爵后,又是皇上立排众意,越过前头几位兄长让奴才袭爵……”

  很是回忆了一番前情之后,周元言说康熙对他的恩德如山高似海深,万死亦难报万一。

  所以他一直铭记于心,只想做最最坚定的皇党。

  这话,当年他初初承爵的时候就曾对康熙说过。当时才康熙二十五年,太子才十几岁,正是崇拜皇父的时候。

  父子两个感情甚笃,大阿哥也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康熙刚平了藩没几年,又收复了鲲岛,正年富力强,豪情万丈时候。倒也不以为然,如今时光荏苒,他已经年介五旬,胤禔跟胤礽也都已经或即将而立。

  早就明里暗里笼络了一帮大臣,双眼灼灼地盯着他屁股底下这把椅子。

  尤其太子……

  想想那些个奏报,与太子这几日在毓庆宫中的担心焦虑,更想方设法营救索额图等,康熙心中就是满心郁卒。

  再看到周元这双虽经过岁月侵染有些微沧桑,却依然火热坚定的眸子。

  饶是康熙,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自有无数感动在心中。

  “行,你这心意朕知了。这些东西,既然大阿哥有心,你就且收下。与你福晋斟酌着,该如何回礼。朕虽反感朝臣之间结党营私,交好皇子。但也不至于矫枉过正,连正常礼尚往来都要干涉……”

  “是,皇上英明。”周元再度行礼,颇有几分懊恼地道:“是奴才过于谨小慎微了。”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谨小慎微可不是什么坏事。爱卿身为领侍卫内大臣,负责宫中安危,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这就几乎明示,让周元继续保持这份警惕心。

  若胤禔果有异动,真异想天开地觉得自己能够收服皇父身边头一号皇党。就赶紧再来告发,好给他在宗人府大牢里也留个位置。

  周元恭声应诺。

  可实际上他这‘背刺’行为根本未曾遮掩,不等他出宫,大阿哥跟其余耳聪目明的皇子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消息。

  淑宁轻笑:“如此一来,虽然会把大阿哥得罪的彻底,但也跟皇上表了忠心,还能让其余皇子能引以为戒,千万别往你这儿来自投罗网,也算是一举数得了吧?”

  “算算算,当然算。”周元勾唇:“宁宁放心,只要是为夫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尽力做到,绝不食言,更不给你将爷撵去书房的机会。”

  除非皇命或者些个人力无法抗拒的原因,否则的话,但凡周元人在府上,就绝不跟自家宝贝福晋分开哪怕一宿。

  真·只是心血来潮,想表达一下自己深刻谢意的胤禔:!!!

  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就是个大清男版的窦娥。

  或者比窦娥还冤。

  毕竟窦娥还敢在刑场上哭一哭,骂骂这地,骂骂这天,赌咒发誓来一遍。

  他却明知道周元那厮做了什么,也不敢往一等公府扯着他的衣裳问问:好好的,你这到底是发的什么疯?

  更不敢跑去昭仁殿,扑通一声跪下,跟皇阿玛赌咒发誓绝对没有拉拢周元人之心。

  不然的话,就算这个解释清了,他这消息来源又成重罪一条了。

  伊尔根觉罗氏只叹:“看来这回的索额图事,遗毒不浅,连周元人这样的国之栋梁都有些杯弓蛇影了。爷莫气,如他那样的身份,原也不是任何皇子所能拉拢。”

  所以,他不站咱们这边,也不用担心他站在其余另一边。

  若将来大事可成,那位自然会效忠新君。

  不成……

  那他们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管什么其他呢?

  于是,在这位大福晋的劝说之下,暴躁胤禔迅速调节了心态。不但没因此记恨上周元,试图利用身份之便找他麻烦,还特别客气地收了回礼。

  并在某日与康熙闲谈的时候主动提及,言说自己瞧着福晋跟爱子,想起当年凶险,感念周元福晋恩德。正赶着年关将至,于是着人送了份厚礼去,结果对方给回了份儿价值相当的。

  结果啊,胤禔叹:“好好的言谢,硬给整出点礼尚往来的意思了。”

  康熙闻言轻笑,直说周元是个重情重义重礼节的。他可能觉得当年那株珊瑚树,已经贵重无匹了。什么恩义都足以抵消,不好再占你便宜了吧。

  啊,竟是这样吗?

  胤禔瞪眼,一脸大彻大悟的样子:“儿子原还困惑,经过皇阿玛这么一点拨可算茅塞顿开。既然如此,儿子以后可不给周元人送礼了,免得心意表不成,还得连累他费心准备回礼。”

  至此,这个兴之所起,却被小题大做的送礼事件就算彻底翻篇。

  康熙四十二年的新年也正在悄悄到来。

  因为索额图被下狱,太子如今还在毓庆宫静养。皇上时不时龙颜大怒,前朝后宫都噤若寒蝉。

  如此敏感之际,各家自然也心存顾忌。

  不敢大肆欢庆。

  因为南巡时那个‘伤’,淑宁算是被彻底剥夺了下厨自由。连向来宠惯她的周元都难得固执:“乖,赵蒹葭都掏嫁妆高薪诚聘了几位各地名厨。保证能把年夜饭给咱们整治得色香味美,妥妥当当。再不用宁宁你大过年的,还要往厨房奔波了。”

  “就是就是,厨房又呛又累,弄不好还会受伤,赵蒹葭离着远些也好。”

  “您如果实在用不惯厨子的手艺,儿子也可下厨给您做几道拿手菜来。”赵蒹葭微笑,开启毛遂自荐模式。

  胞胎也都赶紧跟上,唯恐大哥专美于前。

  连小晴晴都举手:“晴晴,晴晴可以给赵蒹葭炖汤!”

  厨下人把一应材料准备好,清洗改刀。然后放在砂锅里,小火炖煮。等到要得了的时候,才取恰到好处的盐等放在小碟子里。

  让嬷嬷仔细抱着小格格,握着她的小手,将雪盐等一一放在汤里,就炖好咯!

  简单的很。

  被一双双真诚关切的眼睛看着,淑宁到底也没坚持。

  只想着若今年,宫中没有年宴,她就要留在府上用一回男人与儿子闺女们合力打造的年宴。

  然而,康熙气也气了,罚也罚了。

  正准备过了年就再续那个去年只进行了一半的南巡呢,且得把太子带上。若不举行年宴,他可怎么不着痕迹地将太子放出来呢?

  于是,康熙四十二年的年宴不但有,还特别隆重热闹。

  身为一等公福晋议政大臣夫人的淑宁不但得列席,位置还挺靠前。

  让她能特别清楚地瞧见太子那笑容中的牵强,神情中的焦虑。还有大阿哥眼神中的欢喜与对大福晋、四个格格与小世子的默默照顾。

  迥异于梦中大福晋为拼儿子拼到油尽灯枯,早早撒手人寰。大阿哥一心夺嫡,将府上种种都交给继福晋。结果嫡没夺成,大福晋拼命给他生的五个孩子也个个年纪轻轻就走了的情景。

  看来不止有赵蒹葭的孩子是个宝,有嫡妻约束的大阿哥也能少犯不少错。

  希望有大福晋在,他不会再如梦里那样,傻fufu地跑到御前去请杀胤礽。结果对手无恙,却把自己给送了吧。

  淑宁有些唏嘘地想着。

  四十二年是今上五十整寿,但皇上即将出发南巡。所以群臣奏请在驾发之前预行庆贺,并送了好些个鞍马缎炖疋等物。

  却被皇上给拒绝了,言说他这寿辰在京官员如此进献,在外督抚的官员们也将纷纷效仿,固不能受。但他素喜文学,若诸臣有诗文献者,必须留下御览。

  于是大学士与部院诸臣又进万寿无疆屏,又被皇上推却。诸臣无奈,只能将祝万寿屏的屏文缮写册页敬上,这才被皇上留下。

  如此艰难的送礼环节中,赵蒹葭亲自狩猎,淑宁操刀缝制的虎皮斗篷不但被收下,龙舟启行南巡的时候,甚至还被皇上给穿上了。

  父子俩再度双双随扈江南,怎不叫人万般羡慕?

  然而事实上,皇上甚至还想带他们一家七口,将小晴晴也给捎上呢!去年那一出,让周元人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可记住了自家福晋与江南怕是八字不合这茬儿,忙不迭谢绝了皇上好意。

  胞胎也被留下保护赵蒹葭跟妹妹。只他跟赵蒹葭同往,拱卫圣驾安全。

  初初听到这话的时候,康熙诧异极了:“啧,咱们全大清最最离不得福晋的周元人竟然主动开口不带家眷随扈?”

  周元无奈叹气:“若可以,奴才何曾想呢!只是两度南巡,福晋一孕一伤,至今还心心念念着要再度下厨呢。奴才拢共就这么一个福晋,可不得惜着点儿么?可不敢让她再跟着啦!否则她一准儿能报出许多让人垂涎欲滴的菜名来,要为皇上尽忠。”

  康熙略想想,别说,这还真是周元家的风格。

  于是,为了成全周元人这一番爱妻之心,皇上便改了把他们一家七口都带去江南瞧瞧的心思。

  如此,淑宁提起来的心才算放下了一半。

  另一半么?

  就着落在周元人会不会信守承诺,好大儿能不能安分守己的基础上。

  介于前头周元那个突如其来的神操作,使得淑宁警戒全开。对几个小的都各种耳提面命,恨不得明言可以纨绔、可以败家,就不许仗着自己跟某个或者某几个皇子关系好而妙想天开,惦着那什么从龙之功。

  为此,淑宁还带着孩子们遍翻二十四史。

  让各种史实佐证,古往今来,皇位纷争不绝。但能狠得下心来让儿孙、手足等人头落地的少之又少。倒是站错队,直接祭天的臣子们多如天上繁星,数不胜数。

  而且就算侥幸成功,也没有几个君王能容得下所谓的从龙之臣。

  不是真的功高震主,就是被疑心功高震主。

  能寿终正寝的都少。

  亦或者本身好不容易寿终正寝了,其子孙也有样学样,还空有胆识无有眼力。事败后自己身死,还要连累亲长与后辈子孙。

  唐朝时候的名相房玄龄,就是被他那个棒槌儿子房遗爱给连累的。

  赵蒹葭与胞胎齐齐拱手:“虽然不知道好端端的,赵蒹葭怎么会跟儿子们说起这些。但请赵蒹葭放心,儿子们不管入不入朝堂,都跟阿玛一样心思。只做皇上的忠臣,不想其他。”

  淑宁皱眉细问:“当真?”

  赵蒹葭与胞胎齐齐点头,特别的斩钉截铁:“果然!”

  毕竟虽然索额图下狱,太子一系受到了不小损失,但太子之位依旧稳固。与他们交好的老五早早出局,十十躺得平平的。

  十……

  赵蒹葭皱眉,十这几年来被皇上宠的多少有点飘。或者朦朦胧胧之间,有那么点微妙想法。但是皇上对他的宠爱太过流于表面,没什么实际性的东西,却给他招来了不少敌意目光。

  而且,十外家太弱,本身也太年轻,有些锋芒毕露。

  跟赵蒹葭翻了几日二十四史的赵蒹葭可不觉得这种情况,他扳倒前头那些如狼似虎的哥哥,顺利上位的机会有多大。

  这种前提下,就算他跟十私交再怎么好。不可能因为他,而罔顾自己与家人姓命。

  横竖他们钮祜禄氏开国勋臣之后,凤巢之家。

  有他这个足以彪炳史册的功劳在,只要他们父子不傻乎乎的去站什么队,还倒霉催地站错。以至于被新君蓄意报复,认真清算,那他们一等公府的荣耀就至少还能再绵延个两代。

  做什么想不开去当那从龙之臣呢?

  等着新君即位礼贤下士,主动伸来橄榄枝不好么!

  这个时候,赵蒹葭可没想过他家口口声声当贤王的哥会渐渐产生自己的小想法。然后九龙夺嫡,诸王之战,纯臣的生存空间被无限压缩,使得他根本无法保持中立。

  倒是淑宁私下里被他这么一分析,立即双眼晶亮,倍加安心:“不愧是赵蒹葭的好大儿,看事情就是这么通透而全面。答应赵蒹葭,不管日后如何,要始终保持这份冷静,绝不因为任何人而轻易改变这个态度。”

  那有什么好说的呢?

  赵蒹葭连连点头,极力让赵蒹葭安心。

  有了他跟周元这个态度,淑宁也确实放松了很多。

  彻底停止带孩子们通读二十四史的行动,转而给周元跟赵蒹葭父子俩准备好换洗衣裳、行李、常备药品与些个方便食品。

  等她准备好,圣驾启程的日子便也来了。

  四十二年春正月壬戌,皇上再巡南河,命太子胤礽、四阿哥周元与十阿哥随扈。

  一路从京城到江南,月里方归,遍巡河道。

  而这时候,已经快到万寿节了。

  是日,皇上往皇太后宫问安,停止朝贺筳宴,遣官祭皇陵,恩诏天下。群臣还热热闹闹地,请皇上上徽号。便是皇上没有允许,心情也相当不错。

  毕竟淮黄河道都已经修检完,日后对抗水患的能力大大加强。

  沿岸百姓欢欣鼓舞,感激之语不绝。

  康熙登基四十余年,也从未被百姓,尤其是江南地区百姓如此盛赞过。

  直到他发现时隔月,太子仍试图联络在宗人府大牢的索额图,营救之心不绝。更一直命人悄悄照拂索额图妻小儿女等,让格尔芬、阿尔吉善稍安勿躁,他一定想法营救云云。

  气得康熙火冒丈,当即把太子唤去昭仁殿一顿痛骂:“明知道索额图有反心,蓄意离间你我父子之情,其罪当诛。你还这般明目张胆地违抗君命?”

  对此,胤礽有无数解释,康熙却连一个字儿都懒得听。

  只停了他上朝听政的资格,着他回无逸斋再多读一阵子书,好好学学忠孝之道。

  至于那个人被严格看管,还能怂恿太子营救乃父的格尔芬与阿尔吉善?

  康熙想也没想地就直接命人处斩,将结果告知索额图。数日后,断水断粮的索额图直接饿死在禁所。曾经权倾一时的辅弼重臣,落得那般堪称屈辱的下场不算,还被皇上亲自盖章本朝第一罪人。

  连周元跟淑宁闻听消息都不由唏嘘,更何况是记事起就被他全心护持胤礽呢?

第177章 裕亲王弥留处处短板但能力出众的八贤……

  太子悲伤痛苦之余,还有深深自责。总觉得若不是他不放心,试图联络索额图,也不至于激怒皇阿玛。让他老人家雷霆震怒,直接杀了格尔芬跟阿尔吉善。

  索额图也不至于……

  不至于堂堂一品大员,椒房贵戚,勋臣之后,竟落得个饥馑而死的下场。

  想想这个死因,胤礽就不免悲从中来。却偏被拘在无逸斋,跟一群小阿哥们念书,什么都做不到,也做不了。只能收拾好所有心情,好生念书,争取快点得到皇阿玛宽恕。

  他这一沉寂,索额图身死,整个太子党都有那么点群龙无首般的慌乱。

  直郡王趁机浑水摸鱼,没少从中渔利。

  整个大千岁党都欢声雷动,胤禔更是恨不得走路都带风。并控制不住地,想要往胤礽身边去,想要刺激刺激他。一扫这么些年,自己身为长子,文武双全却因为一个庶字被他狠狠压制的郁气。

  太子素来骄傲,岂容他这般挑衅?

  二话没说一顿锤,动静大的,直接传到了康熙耳朵里。

  近日来,老哥哥裕亲王福全身体违和,弟弟恭亲王常宁也不大爽利。再加上太子跟索额图弄的那么一出,康熙心里本就十分郁燥。

  如今听说两个而立之年的儿子竟不顾皇子体面,直接大打出手,可不就更一股火冲到了天灵盖?

  赶紧把两人都喊过来,劈头盖脸一顿训。

  胤禔悻悻:“皇阿玛,这可不能怪儿子。虽说……太子最近心情不好,脾气难免暴躁了些。可儿子再怎么,也是他的手足兄弟。再没有好端端关照弟弟几句,却被暴打的道理。”

  谁说大哥耿直,没有心眼儿来着?

  这挖坑技术半点不差嘛!

  匆匆赶来的胤祉心里吐槽,果然,能在皇宫平安长大的,就没有一个善茬儿。

  但凡皇阿玛把太子二哥心情不好这事儿,跟索额图之死稍加联系……

  还想跟着太子二哥好好混,当裕亲王伯第二的胤祉赶紧开口:“大哥还委屈了吗?有道是当着矬子不说短话,太子二哥被罚着回无逸斋读书,与儿子同窗都已经够郁闷了。你当大哥的不说心疼着些,往皇阿玛面前帮着说说情,还跑去往人家伤口上撒盐。这,这不是找揍吗?”

  “你!”胤禔咬牙,看着胤祉的目光仿佛要喷火。

  从来坚定太子党,就没跟老大和睦过的胤祉哪会怕他呢。当即冷哼:“我怎么?我就是实话实说。二哥动手是不大和气,可大哥挑衅在先。莫说二哥堂堂一国太子,就是有点血性的男儿也受不了你这个吧?”

  梯子都搭成这样了,胤礽还能不知道怎么下来?

  果断搂起袍角,重重跪下:“皇阿玛见谅,儿子实在是……实在是悔愧交加,无法言表。”

  “这些日子读书静心,儿子也想了很多。回首往昔,儿子实在……”

  胤礽落泪,好一番慷慨陈词。

  尽说自己的悔与愧,与幡然醒悟之间想要改正的种种。特别能体谅皇阿玛深意云云,正待沉下心来好生学习,争取让皇阿玛早日看到一个全新的胤礽呢。

  大哥便阴阳怪气而来,全无兄弟手足之爱。只有嘲讽讥诮,半点不曾体谅皇马的良苦用心。儿子辩解无力,一气之下便对大哥动起了拳头。

  总而言之一句话:人我是打了,但他活该,他欠打,我也是为了维护皇阿玛的尊严与慈爱。

  这简直就是打了人,还要让对方含冤无处昭雪。

  气得胤禔差点跳脚:“你,你胡说八道!”

  胤礽云淡风轻地勾了勾唇:“当时无逸斋那么多人在,皇阿玛随便问问,就能知道始末。到底是我无故殴打兄长,还是你这个当兄长的讨嫌欠揍一目了然。”

  哥俩各执一词,康熙自然要找旁观人等问具体情况。

  然后,近来风头无两的直郡王就被罚了俸。还被皇上一顿痛批,差点儿也滚去无逸斋跟儿子做同窗。

  太子虽没有直接结束无逸斋的学习生涯,再度回到朝堂。

  几日后,内务府总管出缺,皇上却点了胤礽乳母的丈夫凌普,等于是把内务府的钱袋子向他敞开。只此一举动,就让有些浮躁的太子党们瞬间安定了下来。

  看来,皇上虽因为索额图事而对太子有些不满,但终究还是属意于他,不曾放弃。

  直郡王府上又换了批新茶盏。

  连周元都有些扼腕:“咱们那位爷,可真像那灶头上的蜚蠊啊!除不尽,灭不绝,就算被打掉了半拉脑袋,也能迅速支棱起来。”

  那个什么大千岁,还真是弱极了。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不知道怎么闷声发大财。非要上蹿下跳,把把柄往对方手里塞。生怕皇上找不到机会,玩不来平衡之术一样。

  可真是……

  淑宁摇头,有点被某人的形容给恶心到。

  不过作为九龙里最先落幕的其中两条,他们俩的功夫还真就是差了点,远不如八阿哥。

  那位因为户部提前几年清欠,八福晋的嫁妆都乏善可陈。又因为她若有若无的影响,导致周元依然健在。

  未曾落魄过的胤俄可不会以贵妃之子的身份,去无怨无悔,不惜搭上身家性命地给皇子中出身最低的胤襈摇旗呐喊。

  九阿哥跟他关系倒是不错,但至今还未成功下海。

  自然也就做不得某人的钱袋子。

  几乎左膀右臂都被砍断的前提下,那位却依然在朝臣中混得如鱼得水,隐隐传出八贤王的名声来。

  这边,大阿哥跟太子明争暗斗,轰轰烈烈。那边他都已经开始常来常往裕亲王府,让裕亲王开始对他刮目相看了。

  可惜啊!

  这位八贤王出身可以说皇子之中最低,自身也不是特别得皇上待见。还娶妻多年,连个蛋都没孵出来。可以说处处都是短板。

  否则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

  淑宁轻叹,第一千一万次地嘱咐某人:“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你都已经跟本福晋保证太多太多次了,可不许给我食言而肥。”

  “否则的话,往后余生,咱们府上书房的大门都永远向你敞开!”

  嘶~

  又双叒叕被威胁的周元人倒抽了口冷气,赶紧举手表态:“好好好,我发誓!绝对绝对言出必行,没有丝毫违背。否则的话,不用福晋,爷自己打包行李卷往书房好不好?”

  淑宁轻伸小手,要与他击掌为势的意思明显。

  周元:!!!

  万千不愿,到底还是被自家福晋威慑着就犯。

  打这以后,别说大阿哥和太子那对卧龙凤雏。就连自家亲外甥、妻外甥跟十三那个自己认上来的外甥,都要被周元人定为拒绝往来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