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尽寸不烂之舌,才终于把所有人都安抚好。一一谢绝了重礼:“我知道,大家都是为我好,唯恐旁人笑我高攀甚至吃软饭。可是再怎么多的彩礼,也改变不了我确实高攀的事实不是吗?”
苍天不负,祖宗有灵。
让他这个区区五品官家的小子成了皇子伴读,有幸接受天下间最好的教育。被好表弟半年如一日地辛苦陪练,助力他一路从童试连中元。
成为武状元,一等御前侍卫,官居品。还真揽明月入怀,有幸能与心上人共结连理。
说此生于愿已足,再没有什么别的奢求夸张了些。但虎头打从接到赐婚的那一刻起,就无时无刻不在欢喜之中。
至于未婚妻那些天价嫁妆?
那是小舅子对亲姐的一片心意,是小舅子给亲姐撑腰壮胆,也是对他这个姐夫的震慑。
虽然不很必要,但虎头只有感动与感激的份。
并鞭策自己好生努力,绝不能给小舅子长驱而入,直接揍他一顿,他媳妇接回娘家去的机会。
至于旁的……
虎头只笑,认认真真给所有关心自己的亲长行礼:“别说椿泰了,就是我们玉儿都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千万千万别因此而感觉压力。再不必掏空自己与亲友的家底子,来成全我的婚礼。”
“我啊,只给玉儿自己所能给的最好的,她也只要这个。”
“可是……”舒穆禄氏皱眉,不能因为儿媳妇善解人意,就让孩子成为旁人眼里的谈资啊!
舌头无骨埋死人呢,流言蜚语的杀伤力可大。
虎头微笑摇头:“赵蒹葭别担心,我们可是懿旨赐婚。旁人再有几多心思,也不敢在我们面前说道四。至于旁的,我们把自己的地种好,管蝲蝲蛄怎么叫呢?”
接着,虎头挨家拜访,仔细谢过,再将超出的重礼一一送还。
最多每家只留一两样,算是讨个好彩头。
连着给福晋锤了好些日子腿,才终于搞到这些好东西的胤俄怒:“给你的,你就好生收着。怎么着?当上额驸了,就瞧不上爷这瓜俩枣了吗?”
虎头与他读作皇子与伴读,实则肝胆相照两兄弟。
长久相伴,自然早就忘了客气二字怎么写。
虎头二话没说,当即一拳擂到他胸口:“净说这些屁话!我就算当上啥,还能断了与你这混账交往么!”
“只是大婚之外,我以后生子、高升、乔迁等的好事儿多着呢。让你留着点好东西,一回一回慢慢给。不然这一把都给了,日后再有喜事喊你,你小子还空俩爪子来吗?”
胤俄被他那‘这辈子已经掉进泥坑,不想爬也爬不出来’的眼神逗到失笑:“可是……”
“听话,没有什么可是。”虎头郑重说道:“我们玉儿知情达理,早早写信明说过。甚至为了全我颜面,愿意只六十四抬嫁妆简单出门。”
但虎头因为家庭条件所限,不能给她一场旷世婚礼已经颇为内疚了。又怎舍得她因为自己,连个郡主该有的体面都没?
头一遭听到好兄弟说起其中内情的虎头瞠目:“原来七舅舅说的没错,皇阿玛确实是个会指婚的。”
“七舅舅和七舅母,你和淑和,这都多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嗯嗯。
虎头认同脸点头:“没错,我也觉得自己和玉儿天生一对,地设的一双。是再适合不过的一对好夫妻。所以,为了不让咱们夫妻新婚即被蒙上尘埃,好阿哥就赶紧把东西如数收回吧。我只留那白玉葫芦,做个念想就是。”
尘埃?
十阿哥皱眉,虎头笑笑没说话,只目光示意了下毓庆宫方向。
这两年,皇上对太子越发失望,也越发倚重大阿哥。以至于太子危机感爆棚,大阿哥野心勃勃。不管是防守还是反击,都在积聚属于自己的力量。
而皇上稳坐朝堂,一手平衡术玩得炉火纯青。
前脚大阿哥小胜一把,还没来得及庆祝呢。后脚,皇上就把多年无宠的庶妃卫氏封了嫔,旋即又封了良妃。
使其成为一宫主位,彻底搬离了延禧宫。
也等于将八阿哥从大千岁党里摘了出去,让他拥有了自立山头的能力。
周元八面玲珑,约束着十阿哥绝不与这些争斗沾染半点。没有派系的虎头当上御前一等侍卫开始,就备受皇上重用。
按理说,他该是两方都积极拉拢的人。可谁让他不声不响之间,就娶了康亲王最最重视的同母姐,让他们两方的筹谋都功亏一篑呢?
被小小报复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新娘子出自礼烈亲王一系,已故康亲王杰书也是个战功彪炳,被频频赏赐的。
如今的康亲王对姐姐情深意重,宁可搬空大半个府邸也要与她为嫁妆。虽然手笔大了些,但也合情合理。
乌雅氏小门小户,哪来许多银钱大办嫁妆呢?
虎头可不希望因为这些害自己和关注自己的亲长们被查账。
说到此处,连胤俄都不敢固执了。
人选都安排好,下面折子都准备利落的太子与直郡王气到跳脚,却也只能宣布停止计划。
改小惩大诫到认真着装,好好以堂舅子身份去参加堂妹与堂妹夫的婚礼。
最后就知道这消息的虎头:……
很难不为自己的神机妙算点赞。
然后,小伙子特地往御前请假,亲自去捕了雁。连康熙都说他诚意甚笃,从私库里选了两样好东西,与他充做聘礼。太后也紧跟其后,赏了尊好大的碧玉送子观音。
如此,有御赐之物,太后、贵妃与德妃所赐。
再加上那对欢蹦乱跳的诚意活雁,不管是排场还是心意上都很到位。
连椿泰都不由点头:“不错,倒是个有心眼的。也不见钱眼开,该拿不该拿的,没一股脑悉数拿着。”
“就是这样有心又有原则的,姐姐嫁过去,我才不那么担心。”
玉录玳昂头,想说自己瞧上的哪还有不好的?
但连她都没想到,虎头还能好到这个程度。按照祖宗规矩,在大婚前一晚,内务府还该准备一试婚格格送到额驸宅邸。
使其与额驸成就好事,以此来试额驸天赋水平与习惯秉性等。
是所有公主与宗室格格们的排斥与无可奈何。
偏宫女到了乌雅府后,虎头这个准额驸非但没有欢欢喜喜地谢恩受用。还建议将此改为太医把脉、太监检查等。
说什么也不肯将保留了十几年那童贞葬送在所谓的试婚格格身上。
听说童贞两字逗得皇上都直接喷了茶,乐了好一阵子,才笑着摆手:“罢罢罢,既然如此,就让他继续保留到大婚吧。若届时有恙,朕再秋后算账不迟。”
消息传到康亲王府,自打赐婚后提起准姐夫都少不了阴阳怪气一番的椿泰当即大乐:“好好好,如此,才不枉我姐下嫁于他。来人啊,本王今儿高兴。再取两万两来,与我姐姐做压箱。姐夫刚刚步入官场,官小俸禄低,可千万别委屈了他。”
玉录玳笑,赶紧拦住他:“行了啊你,可不许再这么花样给我塞钱。以后我要过日子,你自己就不要了吗?总不好我把什么都带走,只留个空空旷旷的王府给你,让你和你日后的福晋大眼对小眼,双双叹无银吧!”
“亏了你小子得是皇上指婚,否则就这么个拼命贴姐姐的劲儿,哪家闺秀敢嫁你?”
相依为命了多年的亲姐就要出嫁,椿泰只想变着法地多贴补她些。
哪想其它呢?
所以听到玉录玳的话赶紧嬉笑:“既然都不怕未来王妃挑剔了,那索性再多给姐姐些吧!我个糙汉子一年万两俸银就花不了的花,姐姐仙姿玉色,可不能少了花用……”
这边姐弟两个依依惜别,那边乌雅府上,周元正跟虎头两个相对无言。
作为全家甚至全京城最最恩爱的夫妻,周元人被大舅哥亲自拜托,给虎头这个新郎官传授闺房经验。
再厚脸皮也没跟大侄子交流过这些的周元人直接惊呆,还没等着拒绝就被偷摸下手的大舅子一把推进了虎头房里。
真·被迫上岗。
偏偏大侄子刚刚拒绝了人事宫女,这个事儿还真得认真详细着些讲解。免得事有不谐,被皇上责问不说,还影响他们小夫妻感情。
但是……
周元人红着脸拿起那春天的小画图,嗓子清了又清,也只反复地叫了几声虎头啊,你听姑父跟你说。
洗耳恭听了好半天,到底什么有用东西都没听到的虎头沉默。好一阵子才说:“要不,小姑父你还是跟侄儿讲一讲夫妻相处之道吧,那个您比较有经验。至于旁的么……”
虎头脸色微赧,明明无逸斋里最不缺的就是屋里姬妾成群,十多岁刚成人就被安排了通房丫头的皇室与贵族子弟。
家人怎么还能担心他纯洁的像一块白纸,新婚夜甚至连地方都找不着。
天地良心。
虽然他洁身自爱,到现在也没尝过猪肉滋味。但可怜见的,他生活在猪圈,每天看猪跑、猪歇好么?
可以说理论经验相当丰富的。
周元被他这重口味的比喻逗得前仰后合:“既然如此,那小姑父就不多打扰了。你早些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椿泰那小子极为重视亲姐,唯恐你轻轻松松得手之后便不珍惜。可是高价寻了不少题目要为难你,连挡门的都是他亲自求到御前,在侍卫营挑了百来个好手。”
虎头:……
原来小舅子说的如果可以,宁愿姐姐不嫁,一辈子留在康亲王府作威作福是真的。
不过盼望多年,终于梦想成真,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娶妻的脚步。
虎头握拳,翌日迎亲的时候就把好表弟一同带上了。
他自己能敌五十个,表弟能打败他。他们哥俩联手,何惧百十号侍卫?
赵蒹葭满眼鄙夷,但也还是乖乖翻身上马。
虎子、十、胞胎跟宝金他们也都跟着,再加上虎头在无逸斋结交的一群小伙伴。
几十号英俊少年众星捧月般,拱卫着一身大红吉服的虎头。
那场景,何止一个赏心悦目啊?
可惜姑不娶,姨不送。否则的话,淑宁说什么也得跟着去迎亲,亲眼瞧瞧这盛景。
同被落下的弘晖满脸小问号,不明白接亲这么热闹的事怎么可以落下他:“赵蒹葭叔叔那么好看都去了呀!”
诶?
周元有些困惑地瞧了瞧自家胖儿子,然后就听到了让所有人等差点笑不活的终极理由:“虎头表叔说赵蒹葭叔叔太好看了,一道去接亲容易盖住他这个新郎官的光芒。所以不但迎亲不建议他去,连闹洞房什么的也得离这远点。”
然后呢?人群中不知道谁追问了句,小弘晖奶声奶气地答:“赵蒹葭叔叔气呼呼,说不去就不去,谁稀罕?”
然后今天,赵蒹葭果然寻常打扮,离得远远的。
结果还被新郎官又求到了头上。
后知后觉自己坑儿了的周元笑,赶紧把小弘晖抱起来。说他到底还是小了点,接亲当伴郎不合适。
做个滚床童子,再端个饺子碗之类的重则大任倒是非他莫属。
喜提两样差事的弘晖瞬间精神。
伸着小脖子时时张望,眼看着花轿近了,鞭炮响了,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的新娘子被扶下轿子了。
走麻袋路、跨马鞍、跨火盆,再欢欢喜喜拜了天地。
完成挑喜帕、结发、合卺酒等一系列的礼俗之后,终于到了他闪亮登场的时候。
小家伙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小碎步一点一点地蹭到新郎新娘跟前。听喜娘唱喜词,请新娘吃子孙饺子。眼看着新娘子咬了一口之后,小家伙才脆生生问道:“婶子,婶子,生不生呀?”
新娘子俏脸绯红,低低地说了个生字。
他还装作没听见似的,把小手放在耳边,又脆生生地问了句:“婶子,婶子,到底生不生呀?”
非等着新娘连说个生字后,还笑眯眯点头:“好吔!婶子连说了个生字,最起码要生个弟弟妹妹,到时候就有人陪晖儿玩咯!”
第167章 弘·滚床童子·晖糯米团子般白净净、……
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中,新娘子当即红了俏脸儿,生让虎头看直了眼。
稍后,就是全场围观弘晖滚床。
糯米团子般白净净、糯叽叽的小家伙着一身大红袍子。边滚动边还自己给自己唱词儿:“滚床滚床,两头鸳鸯。先生儿子,后生姑娘~”
“一滚金来,二滚银,麒麟送子送上门……”
念到九滚天长又地久时,小家伙累到气喘吁吁,浑没注意到屋子里早就没有了喜娘的声音,所有人等也都从含笑倾听到满脸惊异。再看小家伙那目光嘿,生吓得弘晖小胖身子微抖。
赶紧对自家阿玛张开双臂,被阿玛结结实实抱在怀里后。弘晖才依恋地用小脸儿蹭了蹭他的,开始奶声奶气告状:“阿玛,晖儿乖哟~圆满,完成任务!可是,不夸夸,还凶凶。”
小胖手环指了一圈儿:“他们眼神都凶凶的,亮亮的,好像大灰狼,要把晖儿啊呜一口吃掉!”
噗哈哈哈哈~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先绷不住笑,接着整个洞房就都成了欢乐的海洋。
胤俄这个凶凶的大人还凑过去香了大侄子一口:“好晖儿,咱们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大灰狼,没有吃小孩儿的爱好。只是想把你偷走,回去好生养在家里呢。”
弘晖越发惊恐,又往自家阿玛怀里靠了靠:“不要不要~十婶子已经有小宝宝了,十叔马上就有更聪明、更俊俏的亲生阿哥了,不要偷晖儿。晖儿要留在咱们雍郡王府里,好生学文习武,当雍郡王的顶梁柱!”
再不想大侄子居然说出这么番话的胤俄惊呆,扳着手指头开始做算术题:“乖乖,这小子是三十六年三月生的,满打满算现在也才三岁半,怎么就聪明成这样?”
啧,还雍郡王府的顶梁柱呐!
可真有志气。
谁说不是呢?
所有人等跟着点头,那么长一串的喜词儿,小家伙利利索索就背下来了。
还机灵百怪地告状、甜言蜜语求饶。
三岁半,这都快有旁人家五岁半孩子的聪明劲儿了吧。
雍郡王实在教子有方啊。
被接连夸奖的周元摆手,嘴上谦虚,心中满满骄傲。直到舒穆禄氏欢欢喜喜地笑着过来喊人:“前头酒席都已经准备好了,各位嘉宾都赶紧入席吧!”
众人才都鱼贯而出,连新郎官都被拉着出去敬酒。
偌大新房之内,只剩新娘子。
还不等玉录玳好生打量一下自己的新房呢,门口就传来两下轻柔的敲门声:“侄媳妇,小姑爸爸来看你咯。”
话音刚落,房门就应声而开。
一身绛色衣裙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款款走进来,声音明快,笑容温暖。
正是玉录玳倾慕已久,却只缘吝几面,未曾有幸深交的一等公周元福,她如今的姑婆婆。也是今科武状元六求和硕格格,终于抱得美人归的佳话中,第一求的媒人。
想到此处,新娘子便粉面含桃,羞涩却也大方地欲起身见礼。
淑宁忙手疾眼快地把人摁住:“好孩子,小姑爸爸知你礼数周全。不过今儿可是你新婚大喜的日子,且不需讲那诸般繁琐呢。”
“咱们自家姑侄,日后常来常往,有的是机会让你给小姑爸爸请安呢。今儿天大地大,新娘子最大。”
说完,她就笑着拍了拍手,马上就有几名美貌婢女应声而来。
挪桌子的挪桌子,摆碗筷的摆碗筷。很快就在这喜床前,摆布了好大一桌子美味佳肴。
已经五个孩子赵蒹葭,年逾三十却不见丝毫岁月痕迹。只满脸艳光灼灼,犹如盛放牡丹的姑婆婆正眉眼含笑地看着她:“我也是从大婚日过来的,知道这光鲜底下到底有多折磨新娘子。从早起到天黑,几乎水米不打牙。饿的哟,胃里简直都要冒酸水,连那半生不熟的子孙饺子都是好的。”
“我吃过那苦之后,可不就想着造福后来人了吗?四福晋、十福晋,还有钮祜禄家小一辈的亲嫁娘们,可都被我照顾过。如今到了虎头这儿,当然也不能厚此薄彼。我啊,早早就准备着了。就这,还被大侄子反复叮咛呢!”
啧啧,再没想到,大侄子说要跟他小姑父学习的话竟然不是随口说说。
淑宁笑,不等着新娘子问,自己就竹筒倒豆子。
遍说大侄子为侄媳妇所思所想的一切,也是为了和谐侄子和侄媳妇感情不遗余力了。
自打赵蒹葭撒手人寰之后,玉录玳又要强忍着悲伤帮衬弟弟、又要孝敬阿玛帮弟弟加分的。
正经没少殚精竭虑。
就怕爵位旁落,让她们姐弟变成当年的周元人第二。
唔,或者她们还不如人家。
毕竟周元人虽然年幼,但老福晋尚在,且牢牢地掌握着内宅之权,占着正室位置。便连孝昭皇后和如今的周元,都得恭恭敬敬叫人家一声嫡母。
皇上以孝治国,礼法大于天。
她们姐弟可没有这个天然的道德制高点,只有拼命讨好阿玛、孝敬阿玛,让他能多撑些日子,让弟弟羽翼再丰满些罢了。
后来阿玛离世,弟弟承爵。如何将王府彻底把持在手里,使其变得水泼不进。而不是在自己家中还危机四伏,能遭遇下毒暗杀等,连睡觉都不敢闭眼,又成了亟待解决的问题。
为了这些,玉录玳简直从碧玉鸟变成了喷火龙。
一直悍不畏死地护在弟弟身前,哪想着有朝一日也会被这般仔细惦念着呢?那种酸酸软软,温温暖暖的感觉蓦然涌上心头,舒服得她都要掉泪儿。
淑宁微笑摇头,轻轻拍在大侄媳妇手上:“好丫头莫哭,你们可是拜了天地、喝了合卺酒的正经夫妻。当丈夫的惦着妻子,时时处处把妻子放在心上本就是应当应份的。你入了咱们乌雅家的门,就是乌雅家最最宝贵的大孙媳妇。再如何疼爱护持,都不为过。”
正说着话呢,舒穆禄氏跟塞和里氏也相继而来。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个偌大食盒。
看到淑宁和那好大一桌子饭菜,就不由狠狠表扬她。
被两重婆婆跟姑婆婆争相疼爱的玉录玳俏脸微红,心里跟喝了暖蜜水似的。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还是掉下来。
时隔数年,她终于又有了被长辈疼爱的感觉。
喝到醉醺醺,又不放心自家亲姐,吵着闹着来洞房瞧瞧,顺便与姐姐话别的椿泰也汪地一声哭出来。
连说这个婚算是结对了,亲家玛嬷跟亲家婶子都是好的。
虎头特无奈地扶住他:“好小舅子你放心,姐夫会更好的。你啊,不管擦亮眼睛好好瞧瞧。我和你姐是如何心意相通,相互扶持,甜甜蜜蜜把日子过好的。”
已经醉得有点分不清南北东西,但依然惦着姐姐的椿泰点头:“好,你小子要是说话算数,别说给我当姐夫,就算给我当老子都成!”
很显然,他是想起了曾经那句代劳之语。
但虎头明白,其余人等不明白呀。
他们只哄笑,言说这小子是亲姐大婚心中不舍,喝得有些忒高了。七手八脚把人架走,绝不让他耽搁新郎新娘**。
小年轻们都这么识相了,淑宁等人更不会拖后腿。
很快,偌大新房之内就只剩下一对新人。
刚刚还醉眼朦胧的虎头立即眼神清明,看不出丝毫醉态:“自打我十五之后,玛嬷跟赵蒹葭就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我早日大婚。太后懿旨赐婚之后,她们婆媳两个不止一次的结伴往庙里还愿。如今千盼万盼的,可算把你盼进了门。不免欢喜激动了些,没有吓到我的好玉儿吧?”
玉录玳脸上刚刚散去的红晕又迅速聚集,比方才还盛:“你,你瞎说的什么孟浪话?”
虎头直接抓着她手,按在了自己胸口位置:“喏,事实为证,分明发自肺腑。为夫真的欢喜激动,这心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了。不瞒玉儿说,我啊,昨儿晚上一宿都没睡踏实。就怕自己觉沉,错过了吉时。”
同辗转反侧了一宿的玉录玳:……
小手像被火烫了一样,条件反射似地赶紧抽回。还自觉凶狠恶辣,实则娇羞无比地瞪了他一眼:“谁,谁是你的?”
“你啊。咱们拜了天地,喝了交杯酒的结发夫妻,玉儿可不能不认账!”已经拜了堂,合了法的新郎官才不要那没用的矜持呢。
赶紧把那抹想了很久的纤腰揽在怀中,热烈而又虔诚地吻上那娇唇。
浪费可不是个好习惯,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玉录玳直接被亲了个晕晕乎乎,手脚发软间就被轻柔地放在了床上。
龙凤喜烛高照,百子千孙帐子飘摇。
面对许多豺狼虎豹都从未胆怯过的和硕淑和格格紧张地舔了舔唇:“妾身初初……还请夫君怜惜。”
朦胧烛光中,新郎官也温温柔柔笑:“无妨,为夫也是生瓜蛋子一个。咱们夫妻两个谁也别嫌弃谁,好生学习,仔细探讨便是。”
初时,玉录玳还为他的温柔而欣喜。后来……
她觉得小闺友是对的。
不管多温柔的男子,到了闺房中,也难免会变成禽兽。而自家这个连中三元的武状元,更是体力超群。
如开柙的猛虎,折腾起来没个头!
说好的浅尝辄止,可她迷迷糊糊之间分明听到了四更梆子响。害她这自幼弓马娴熟,正经文武双全的八旗闺秀都差点误了第二天早上的敬茶。
好在两重婆婆都是慈和的,玛法跟公爹也都是明事理。就连小叔子都嫂子长,嫂子短,把他当亲姐姐般。
等她们小夫妻九日归宁回来,府上中馈就直接交到了她身上。
干脆利落的让玉录玳万分诧异:说好的婆婆对儿媳万般防备,恨不得不死不交权呢?怎么自家婆婆还有了点迫不及待的意思?
果然,寒暄过后,舒穆禄氏就提及自己早就想享享清福。无奈儿子不争气,竟好大把年纪才终于给她迎回佳媳之语。
实际上比虎头还大一岁的玉录玳:……
就,很难不忐忑。
唯恐她这一推辞,婆婆下句就说也好。这些个琐事我先管着,你们只管好生努力添丁。于是从善如流,高高兴兴接下账本与库房钥匙:“既然赵蒹葭如此信重,儿媳就却之不恭了。”
还在搜肠刮肚,想着更多说服之词的舒穆禄氏笑着抚掌:“对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不用那些虚的假的客气。为娘是个蠢的,向来不擅长也不耐烦这些。但你玛嬷年事已高,无奈何间我也只能赶鸭子上架。如今有你,我可算能舒口气儿。听说你在康亲王府的时候就主理大小事务,那么大个王府都能如臂使指,咱们这小小的男爵府想必更如砍瓜切菜……”
终于找到接档劳动力,舒穆禄氏那叫一个欢天喜地。
嘴里跟抹了蜜似的,把儿媳妇一顿好夸。
只夸得玉录玳身边的老嬷嬷好一阵心惊肉跳,生怕这乌雅府不止门口挂红灯——外面红,里面空,它还有无数外债,是个烂到不能再烂的烂摊子。那已经贴不起的婆婆这才找家世更好、嫁妆更多的她们主子接盘,使她继续填坑……
真·分分钟脑补出一场宅斗大戏来。
但她知道自家格格才大婚,跟额驸如胶似漆着。对两重婆婆也相当恭敬,从不要求她们行国礼。只叙家礼,恪守晚辈之道。是以,没有实证之前,她可不敢多说什么。
很快,这嬷嬷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有多正确。
因为乌雅家虽然不如王府巨富,但也绝对跟贫苦扯不上半点关系。相反还经营了不少铺子,也买了几座宅子,账面上的存银过万两。
至少也是小康以上,富庶到超乎玉录玳预料。
被问到头上的虎头一愣,继而笑着点了点她的小鼻尖儿:“你啊,难道忘了咱们小姑爸爸是做什么的?她简直就是个点金手,最会变废为宝。什么羊毛、土豆、辣椒的,提起哪个都是一本万万利的买卖。小姑爸爸最孝顺,自己吃肉,当然也要带着娘家吃肉咯!”
他们只安心做那跟着凤凰飞的俊鸟,就已经大赚特赚了好么?
只知道姑婆婆厉害,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厉害的玉录玳星星眼。赶紧拽着自家夫君的衣袖撒娇,让他赶紧再多说些姑婆婆的光辉事迹。
虎头笑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这个么,倒也不是不行,不过玉儿你得有所表示。”
玉录玳直接骑在他腿上,双手扯着他脸颊:“如此,夫君觉得够了么?愿意坦白从宽了么?”
虎头瞧了瞧外头骄阳,到底暂且记下了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