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
“有英伟俊秀的冠勇侯兼一等公世子珠玉在前,那些小格格们才不会在我们个小孩身上浪费秋波呢。”
赵蒹葭康熙二十六年月底的生辰,胞胎则是康熙二十八年元宵节。
算算还没差到两年。
可因为天生神力也神饭量的缘故,赵蒹葭自小长得就高高大大。如今十一岁的他,都五尺半还有余了。
正经的翩翩美少年。
个小的就是正常小孩儿身高,也就勉勉强强到四尺的样子。
若有姑娘过来递荷包,确实不大会考虑个小的。倒是很有可能走迂回路线,先跟小叔子们打好关系,再徐徐图之。
虽说在旗女子原则上说都得参加选秀,在选秀之前不可以私议婚事。
可既然有规矩,自然就有破例。
赶着前两次征伐噶尔丹时,蒙古各部都没少跟着出力。在被皇上宴请的时候,借着微醺酒意提那么一嘴怎么了?
能成,自家就多个乘龙快婿。
便不能成,也不过白试探几句而已,又没有什么损失。
只是……
淑宁喟叹,做完预知梦傻乎乎惦着退婚日好像还在昨日,恍惚间孩子们竟然已经长成少年。
“再过几年,我也是要当玛嬷的年纪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那么多蒙古姑娘,我儿有看中的没有?”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赵蒹葭扶额,对个臭弟弟投去危险一瞥。
这才无奈地看向自家赵蒹葭:“赵蒹葭啊,您别看儿子长得高高大大,实则才过了十周岁生辰几天呢?皇上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现在就给儿子赐婚呀。而且,经过那一番守株待兔之后,儿子这未来将星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皇上且盼着儿子戒骄戒躁,好生学文习武学兵法。才不会早早赐婚,让儿子沉醉温柔乡呢。”
就算要赐,会不会赐个蒙古福晋!
只是可怜的十十哦,要继五阿哥之后,成为又一个因为身后势力太强而被皇上忌惮的阿哥。
五福晋再怎么小门小户,也还是满洲女子。
未来十福晋直接就是个蒙古姑娘了。
淑宁:……
默默同情夫家大外甥息,都已经藏拙至此了,还是没能顺利逃过此劫呀。
就,希望他能看开吧。
才康熙十六年,九龙夺嫡都还没正式开始,局势就已经渐渐紧张了啊!
为防自家那个冲动投机分子又起什么不该起的心思,夫妻重逢第一夜,淑宁就积极展开机会教育。
直让周元人目瞪口呆:“是为夫年老色衰,吸引不了福晋的注意了吗?小别胜新婚的时候,你居然还有心思跟雷夫说这个呀!看来,是为夫不够努力。”
淑宁刚待逃跑,就被饿虎扑羊。
不得以反复保证,周元人经过岁月沉淀,风采更胜往昔。
只是小女子心忧全家,唯恐夫君在这风谲云诡之间一个行差踏错,连累全家万劫不复,所以不免多嘱咐了些。
可惜这后话还没有说出口,某个臭不要脸的就已经星眸晶亮:“既然爱妻都这般有眼光了,为夫就算再怎么累也得让你再领略一番。”
淑宁:!!!
深恨某人不要脸,更恨某人再怎么不要脸也还不忘吃药。
让她好好的女儿梦,至今难圆。
太子被康熙抓了个现行,还处死了一波人。旁人私下里都琢磨着太子之位摇摇欲坠,连索额图都空前紧张。
但周元却知道,皇上虽然对太子颇多失望。可那终究是他悉心教养多年,一手带大的嫡子。
便是有些不妥,只要太子能深刻认识到自己错误并悉心改正。
父子间这点小龃龉便可迎刃而解。
果然,几日后太子呈上了不眠不休多日抄写的孝经。父子见面,太子又一番痛哭流涕地解释。
皇上再度心软,父子两个重归于好。
冬至时,皇上甚至还为了帮太子巩固地位,消弭因为前头膳房花喇事而造成的不好影响,派他去太庙行礼。
可把胤禔酸的哟,吃饺子都没用上醋。
就不明白,同样的儿子,怎么嫡出的就格外香些。
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笑着把虎头虎脑的弘昱往他怀里一推:“爷闻闻香不香?”
胤禔狠狠往自家好大儿的小嫩脸上香了一口:“香,怎么不香呢?这可是爷唯一的宝贝嫡子!”
“那可不,皇上也是这么想的。”
胤禔:……
行吧。
唯一的宝贝嫡子,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废了去。但事关大清江山呢,胤禔相信自家皇阿玛不是那糊涂蛋,不至于眼瞅着胤礽不堪托付,还硬要把江山交给他。
所以接下来,他就好生努努力呗。
让皇阿玛看清楚,胤礽那家伙到底有多不堪,多靠不住。大清江山若是交给他,不出几年,整个八旗都得被撵回关外放羊。
其实不用他这个小动作,康熙也心有惴惴。
觉得太子太欠磨砺。
若不改,很难撑起整个大清江山。
底下的皇子们,也该得到更好的锻炼。顺便好生甄选一下,其余成年皇子之中哪个可堪托付,哪个能作为栋梁。
正好二征噶尔丹时,几个成年皇子都曾从征,多多少少都立下了些个功勋。
也是时候封赏了。
而就在康熙想着给诸皇子封王的时候,久久不做预知梦的淑宁迷迷糊糊间又做梦了。
还是乾清宫大殿,皇上上朝的恢弘场面。
康熙决议大封诸皇子,并把大阿哥封为了直郡王、阿哥封了诚郡王,余下从四到八几位皇子俱封贝勒。
初封就是郡王!
太子党们做不住了,偏皇上还有理有据。皇阿哥们俱已成年,又颇有战功。不管从礼法还是功劳上,都无懈可击。力阻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加码。
于是乎,几位老大人纷纷跪下,提议将大、、四、五、七、八五位阿哥一体封王。
还不等她家大外甥跪下谦虚几句德薄才寡呢,龙椅上的康熙就先摆手:“诸卿提议朕也曾思量过,但朕于阿哥等留心已久,四阿哥为人轻率,七阿哥赋性鲁钝,朕意已决,尔等勿得再请,往后他们若奋勉有功再为加封不迟。”
登时,大外甥脸色煞白,七阿哥更直接羞愤得昏了过去。
被皇上亲自盖章赋性鲁钝,等于绝了一个皇子的所有希望。便七阿哥因为足疾故,从未有过任何逾越想法。那要不要跟给不给也是两码事,更何况被皇父按头不配呢?
淑宁气极,各种张牙舞爪。
恨自己梦中如游魂,只能旁观无法接触到任何人或物。否则的话,她肯定几巴掌过去抽康熙那个偏心眼金光灿灿瑞气千条。
不过她没招儿,四阿哥的好搭档却不是吃素的。
只见他啊呀一声,满脸诧异地拱手:“皇上恕罪,奴才实在心中郁闷,不吐不快啊。七阿哥赋性如何,奴才未曾深交不得而知。但四阿哥正经年少有为着!小小年纪主持户部清欠事,领着奴才等兢兢业业、废寝忘食。可以说为了充实国库而呕心沥血,若没有他的努力,后续朝廷征噶尔丹的粮草供应都不能那么充足。”
“随军出征,也是他跟冠勇侯一道守株待兔的呢!桩桩件件算起来,诸阿哥之中但有一个够资格封王的,也非四阿哥莫属啊……”
耿直深刻的好一番输出,连十个手指头再如何有长短,也都长在自己手上,皇上可莫太偏心的犯忌话语都甩出来了。
皇上龙颜大怒,要把他打入宗人府大牢。
周元急忙跪下,努力说情试图捞哥哥。被气头上的康熙一并下了宗人府大牢,让他们哥哥弟弟往牢里一家亲。
眼瞅着自家夫君让人扒了官袍,被那些个如狼似虎的御前侍卫押下去。
可把淑宁给急的哟,各种手挠脚蹬,可怜的周元人又双叒叕生生踹醒。结果就听自家福晋梦中还咬牙切齿地骂着昏君昏君,活该你诏书飘零。
吓得他赶紧把人唤醒:“祖宗哎,你这是梦到了啥呀?竟连这等要命之语也敢顺嘴往出秃噜啊!”
这,这是不能说的呀!
淑宁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还能有啥?就上些日子看那话本子呗。狗皇帝心眼偏到胳肢窝,一个个昏招使得狗看了都摇头,偏偏还被奉为千古一帝,你说气不气?”
“我啊,可心疼那个倒霉催的可怜皇子了。几辈子不修啊,竟摊上那么个糟心爹跟糟心儿子。一辈子兢兢业业,光顾着给老的补窟窿,小的攒家底了。生生把自己累吐血,结果那对糟心爷孙合称盛世去了,硬没带他……”
周元诧异地眨了眨眼:“果然,那么惨的人,就不该是现实所能存在的。”
错错错!
现实远比话本子更悲惨。
淑宁泪目,真心实意心疼自己大外甥。凭什么啊?
梦中也就罢了,他有因为富贵剪了九阿哥辫子的前科。随驾亲征也没有许多明显建树,不给封王就不给封王了。
可现实里头,剪辫之事虽然发生,但在她的干预下却并没有对他产生太大影响。接着户部清欠、随驾立功等,莫说郡王了,他就是亲王都当得好么?
周元哪儿知道她其实是在借话本子隐喻现实啊!
只以为好福晋是入戏太深了,忙把人抱在怀里仔细安慰:“乖啊,那些话本子都是假的。是些个落魄书生为了点子润笔而胡言乱语,故意惹你落泪呢!宁宁你这么聪明,可不能上这个恶当。”
呜呜呜,淑宁哭得更大声。心说康熙跟乾隆那俩烂笔头,把她家大外甥编排的可惨了。
周元心疼又无奈地轻哄:“乖乖莫气,最多为夫请人按着你的意思,好好把那个话本子改了,让可怜皇子应有尽有好不好?”
嗯嗯。
淑宁握拳:“改改改,狠狠的改。就是让踏踏实实办事的上台,让只会享受、叛逆又自大的玩意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还不信了呢……”
第141章 大封皇子
周元星眸微眯,笑着念叨了句:“宁宁何以对这话本子重视如斯?瞧这急慌慌要给那可怜皇子张目的样儿,不知道的还当那是你家大外甥呢。”
“怎,怎么会?”再不防备他居然来了这么句的淑宁狠狠一颤:“你,你想多了,我大外甥才不可怜呢。他生母位居四妃之一,被先皇后抚养长大,正正经经的半嫡!”
“他有我这个姨母疼着,赵蒹葭他们四哥、十阿哥、十三阿哥跟虎头、虎子几个好弟弟。跟福晋伉俪情深,刚喜得贵子。还有庄亲王兄那么个好搭档,自己还小小年纪就立了许多功劳,深受皇上器重……”
方方面面地好一顿夸,末了还要加句他才不可怜。
强调意味明显,像极了欲盖弥彰。
直听得周元人心里发沉,越发确定了她有事儿瞒着自己。
夫妻多年,他了解淑宁,淑宁又何尝不了解他?
他只这么微一迟滞,淑宁就意识到自己露出了破绽。若不妥善解决,说不好就会信任崩塌,给他们夫妻关系带来着不可挽回的伤害。
为了她们美好幸福的家,淑宁只能硬着头皮将善意的谎言进行到底。
于是,她赶紧扶额,满满这都被你看穿的样子:“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是是是,话本子子虚乌有,只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跟着白担心罢了。”
周元拥着她,一脸的愿闻其详,愿为爱妻分忧解劳。
淑宁眨眼:“前头太子私下联络御膳房、御茶坊人,惹皇上不满的事儿你知道吧?”
周元点头。
那你还肯配合,还愿意听咱细说就好办了呀。
淑宁唇角轻勾,贴在他耳边用气音说宫里来的消息,皇上虽与太子尽释前嫌,但是心里却没完全释怀,太子呢,自从那以后也越发亲近索额图。皇上有意磨砺太子,也有心培养诸皇子。所以拟给几位成年阿哥封王唔……
再不想她张口就是这等要命话的周元赶紧捂嘴:“此事皇上还没正式下旨呢,好福晋可千万莫乱说。”
淑宁:!!!
误打误撞蒙对了,这家伙果然知道些许。
“嗯嗯,夫君放心,为妻警醒着呢。就算梦里……”说梦话都不会说的淑宁脸上一红,显然是想起了自己刚刚才干的好事儿。
事实证明她不但说梦话,内容还挺劲爆。
周元笑着亲轻拍了拍她的背:“好福晋莫羞,为夫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担心四阿哥。”
“可不嘛!四阿哥功劳赫赫,就该第一个封爵。延迟到如今都已经够过分了,居然还厚此薄彼啊,哪有这么当阿玛的。”淑宁赶紧嗔了句,九分真一分假,连周元也没听出什么不妥来。
只当自家福晋重情重义重诺,疼外甥,也放不下先皇后与德妃的嘱托。
“那怎么能忘?”淑宁给了他个娇滴滴的白眼:“多亏嫡姐出息,自己位居四妃还福及家人。才能让我从包衣变成正身旗人,有了参加选秀的资格,也是她跟皇上给我求了桩好姻缘。”
“如此,才有先皇后提议你我结缘事。少了她们俩任何一个,你我都不可能结缘,自然也没有我如今的好日子了。如此山高海深之恩,当然得一辈子记在心里啦。”
这一点,周元倒是万分赞同的,也同意自家福晋这防患于未然的说法。
比起事发之后,再去玩命苦谏。脑袋磕破了也得不到想要结果,还不如先行动起来,把四阿哥的功绩大大方方摆出来。
让皇上觉得只给这孩子公平公正的待遇,都有些委屈他。
福晋的担心不就不成立了吗?
嗯嗯。
淑宁点头如捣蒜,还特别夸张地给周元揉了揉肩:“是是,就是这么个理儿。还是夫君你聪明,早知道我就该早早与你说的。何苦自己愁肠百结,憋到做噩梦的地步?”
享受着自家福晋难得殷勤的周元人笑:“既然知道为夫的好了,日后可不准再这么自己闷着憋着了知道不?”
淑宁嘿笑:“倒也不是憋着,只是咱们家累世公卿,本就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你这个一等公且得慎之又慎,当好这个皇帝纯臣呢。我念着嫡姐与先皇后恩德,也真心实意疼我那可怜的外甥,却不愿意让你牵扯其中。”
“不愿意让你因为我而左右为难,失去自己的立场。”
直接掺和夺嫡的事儿咱们最好还是别干,只坐山观虎斗。静待大外甥踏踏实实,一步俩脚窝地慢慢入皇上的眼。
免得一个弄不好皇子无恙,臣子祭天。
梦中,太子虽经两废两立,被圈禁失去自由,但一应待遇可不差。康熙还时不时赐个美人过去,临死都不忘嘱咐即位之君善待于他。去世后按亲王礼下葬,被追封理密亲王。
跟着他那些个太子党可就惨了!
一等公、议政大臣的索额图被康熙骂成天下第一罪人,一十八款大罪,生生饥馑而死。
九门提督托合齐死了都被挫骨扬灰,不许家人收尸。刑部尚书齐世武、兵部尚书耿额等都被绞死。就算顺利从龙,也未必就能有个好下场啊!梦中的隆科多、年羹尧……
越想越觉得掺和这事儿没什么好下场的淑宁郑重点头,再度强调:“夫君只好好的,做你的纯臣即可。四阿哥踏实勤勉,十阿哥也志不在此。咱们家已经够厉害,无需锦上添花。”
千叮咛万嘱咐,把‘我很担心,你千万别乱来,更别为了我而为难自己’的话明晃晃刻在脑门上。
在周元听来却字字暖心,直让他之前那点的怀疑与被福晋隐瞒的不悦分分钟消失殆尽。只剩下满满的疼惜:“好福晋。我周元何德何能,竟能有此佳妻?”
被他紧紧拥在怀里的淑宁勾唇,特别俏皮地道了声彼此彼此。
此事说来复杂,做起来却可以简单粗暴。
周元知道大封皇子事事关重大,皇上都沉吟那么久了,也不会在三五日间门就下定决心。
时间门上足够。
操作起来就更简单,他都不用亲自出面,只把自家鬼精鬼精的大儿子招呼过来耳语几句。
次日,严厉的赵蒹葭夫子就把宝金这个勤奋学生给训哭了。庄亲王世子罢课,爱子如命的庄亲王也跟着罢工,专心致志在家哄孩子。足足三天,没在朝堂上露一面。
户部繁多的事物都压在了四阿哥身上,让他加班加点忙活,都没时间门回家鸡娃了。
等赵蒹葭师傅跟宝金徒弟重归于好,手拉手往无逸斋上课,庄亲王也重回朝堂后。第一件事就是上了个洋洋洒洒数千字的折子,把四阿哥从头到脚赞了个遍。
从他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到当初户部清欠时所表现出的聪明才智,再到当初随驾征伐噶尔丹时所立下的汗马功劳。
那叫一个详尽。
不过,庄亲王的风格一直都这么浮夸,康熙倒也没怀疑。只觉得他还真不愧姓爱新觉罗,真·爱之欲其生。
“哪有?”庄亲王瞪眼:“皇上可切莫冤枉奴才,咱这分明实话实说,不信皇上问咱那好兄弟。”
被点名的周元无奈颔首,一脸拿老哥哥没辙的生动表情:“别的不说,奴才那犬子之所以能守株待兔成功,全凭四阿哥支持。毕竟当日奴才率军出发之前,是将犬子托付给四阿哥的。若他不同意,犬子寸步都难行,更别说一枪攮死噶尔丹了。”
“当时那个场景,若真放虎归山,皇上少不得还要三征。所需军力、财力、物力无数。说从这个方面来说,四阿哥确实居功至伟。”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话!
庄亲王激动到拍大腿,朝堂之上现场发问,瞧瞧哪个敢说四阿哥在清欠事上功劳不大的。
所有被追着撵着要账的,哪有不烦庄亲王和四阿哥这对卧龙凤雏的?
但这话可念不可说。
所有被问及的人都果断点头,将四阿哥夸了又夸。
生怕有一点点不真诚被庄亲王那个老混蛋给抓到了,不依不饶的将问题升级到他是不是觉得皇上不该清欠,那钱就该让你无息无利无休止的花着上去。
很快,朝堂就变成了四阿哥表彰大会现场。
周元红着俊脸说大家太过奖了,他需要努力的地方还有很多。结果话才刚说完,就被庄亲王激动地拉住了手腕:“皇上您瞧瞧,除了咱们四阿哥,您还见过这么踏实谦虚的年轻孩子吗?”
“啧,您是不知道,奴才耽搁这三天里,户部大事小情都找上了咱们四阿哥。瞧把他给忙的,眼下都有些青黑了。可却半点不曾抱怨,也不曾居功,就这么兢兢业业的忙活着。朝野之上,谁不想有一个四阿哥这样的伙伴呢?”
朝堂之上的诸位大人与皇子们:……
谢谢。
比起四阿哥,咱们更想有个王爷您这样的伙伴。
虽然三不五时用种种堪称奇葩的原因旷值,不可避免的让搭档之人累一些。但皇子们表示不惧这样的累,只求同心同德。
处处不忘帮着邀功,时时惦着替扛事儿!
拥有这样超级队友的四阿哥局促摆手:“庄亲王伯实在过奖,能与您一道,才是侄儿的荣幸呢。”
伯侄两个互相恭维,语气真诚。
夸来夸去,心直口快的庄亲王就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找康熙这个皇上评理了。
康熙虽因为太子僭越而心生不虞,甚至对他颇有防备。但此时毕竟才康熙三十七年,八岁登基的康熙方四十五虚岁。正是年富力强时候,远没到诸子夺嫡,瞧谁都好像心有大宝的时候。
且欢喜着儿孙优秀呢!
闻言微带骄傲地点头:“周元的确踏实勤勉,屡有功勋。在户部几年,为朕分忧不少。”
哪个当皇子的不盼着皇父赞许呢?
周元闻言欢欢喜喜跪下:“儿子多谢皇阿玛肯定,日后定然再接再厉,绝不负您所托。”
康熙瞧着他越发清癯的身形还有那眼下青黑,不由开口安抚了几句:“差事重要,身体更重要。周元得注意劳逸结合,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废寝忘食,糟蹋自己身体。”
“须知一张一驰,才是文武之道。”
周元微笑,脆生生答:“儿子多谢皇阿玛体恤。”
父子两个相视一笑,周元心中大安。不管是皇上真起过意,还是自家福晋忧思太过。总之经过今日之后,皇上除非改变大封诸皇子的想法,否则但凡有封就绝不会落下四阿哥。
如此,福晋就不会愤恨到梦中还骂皇上昏君了。
周元笑,事情也确实如他所料。
几日后皇上下旨意大封诸皇子,将大阿哥胤禔封为直郡王,三阿哥胤祉封为诚郡王,四阿哥周元为雍郡王。五、七、八三位阿哥俱为贝勒。
还是法子,还是那个调调。
几位大臣齐齐跪下,请皇上将诸位皇子一体封王。
这回倒霉的成了五、七两位阿哥。
素来温润又敦厚,身后还有太后、且为宠妃所生。还因为婚事让康熙多少有那么一点点愧疚,只无甚功劳四字打发。
七阿哥则在现实中也被亲阿玛卡上了赋性鲁钝的戳儿。
可怜孩子又羞又急又气,生生厥了过去。
康熙脸色铁青地命人传太医,接着就退了朝。朝臣领命而去,周元等作为手足兄弟的,则留下来看顾七阿哥。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特别晴朗明媚的好日子。
七阿哥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赋性鲁钝,好一个赋性鲁钝。”胤祐掩面痛哭:“皇阿玛带我一道出征、让我随扈塞外,还给我赐了个好福晋。我还……呜呜呜,我还以为自己努力得到了肯定,结果……”
结果在他眼里,我竟然是个蠢货?
兜头一瓢凉水,狠狠泼在了自从大婚后就一直意气风发的七阿哥头上。可怜孩子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呜呜咽咽哭得好不可怜。
周元轻叹,借着拿帕子给他擦脸的动作直接捂了他的嘴。
特别郑重地看着他:“七弟,四哥知道你甫一受封就是贝勒高位,心中震惊甚至喜极而昏。如今更激动到哭出来,但为免误会,你还是停一停。毕竟贝勒只是开始,你以后受重用的机会还多着呢。”
七阿哥只是一直被打击太过,又不是傻。
旋即明白了自家四哥用意,并对他投去感激一瞥:“是是是,弟弟欢喜太过以至于……实在没出息至极,让各位兄弟们见笑了。多亏四哥提醒,弟弟这就找皇阿玛请罪去。”
说完,他就略整了整衣衫,真往后头的昭仁殿给康熙磕了头。
生把自己的震惊、伤心、痛苦包了层激动的外衣。
康熙那本就是不想一下子封出去六个郡王推脱之语,说完后见儿子大受打击都有些后悔了。现在孩子主动上门,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只好生安慰了一番,又把他派去了宗人府。
七阿哥跪地谢恩,父子两个叙了会子话后,他就急匆匆往户部,欲谢过四哥的提点之恩。
当时那么多兄弟在场,每个人都嘘寒问暖不停,仿佛自己是个配合他们展示兄友弟恭的道具。
只有四哥真心为他这个弟弟着想,把话说在了点子上。
可没想到,他追到了户部,向来勤勉的四哥却已经奉皇阿玛口谕回去歇着了。只有庄亲王伯在那里摇头晃脑,后悔自己没有多歇几日了。
“再没想到,最最勤奋的四阿哥也有撂挑子的时候呀!啧啧,真不按套路出牌。一般来说刚受此赞誉,不得更勤勤恳恳地酬谢皇恩吗?”
胤祐:!!!
所以,这才是您每每对四哥大夸特夸的真实原因吗?
庄亲王赶紧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以伯伯身份来让胤祐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