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女官向来宠张婴,见他好奇,主动将木椟摆在张婴面前一起看。
张婴看了一会,眼底闪
过一抹震惊。
抛开上面那些思念张女官的内容。
其他内容真的惊掉他的下巴。
张女官居然还有弟弟?犹子幼女?她甚至不是单身,她还有一个漂泊在外的良人?
这位良人居然在颍川、陈县有贵族亲戚?现在良人那边的贵族亲戚还想派人过来走往?
“哼,我当是什么……”张女官脸色带着些不满,“原又是那些人。”
那些人?
张婴立刻用肉乎乎的小手扒着张女官的衣服,满脸好奇道:“难道是故意攀扯上来的亲戚?”
“什么亲戚!全是无关紧要之辈!”张女官的声音一时有些激动,直接将木椟徒手掰断,显然厌极那边,“阿婴,你若听到有任何人打着我的旗号想见你,你可千万不要听。”
“嗯,我不听。”张婴点头。
“是一定不可!其实这家书从两年前开始,断断续续寄了七八封。一开始我也心软,想着过去战乱饥荒,他们卖我一事也算情有可原。但见过一次后,我发现他们旁敲侧击问的全是小福星你的事。”
张女官的脸色冷下来,“尤其第二次见面,我逼问他们为何询问你的事,我那蠢笨的阿弟说漏了嘴,说是知道小福星的阿父阿母是何人,想捞一笔赏钱。
呵,我听到那句话后直接去报了官,可惜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让他们提前跑了。但正因为他们偷跑,我才更确信他们不怀好意,就是冲着小福星你来的。”
“我阿父阿母是何人?”
张婴若有所思,难道真的不是蒙毅,但也不可能啊,如果没有沾亲带故,嬴政和蒙毅一开始不可能对他那么好,“嗯……日后若还有这样的家书,先留着!”
“小福星,信不得啊!”
“我知道!但我怀疑他们在长安乡藏有眼线。你就留下信不回。让他们误以为你动摇了,日后才会再找机会与你接触,我们才有机会将他们抓起来询问。”张婴说到这,拍拍张女官的手臂,“他们最多是个传信人,趁早问罪,不至于连坐,牵扯不到什么。”
张女官连连点头。
次日,张婴将家书情况与留守咸阳的王绾几人说明。
他本只是想留一手,没想到王绾他们非常重视,当日就有不下一百秦吏进驻长安乡蹲点,要不是张婴强调不可打草惊蛇,只怕会来更多人。
再之后,张婴便与嬴政等数位朝臣一起,乘马车抵达北上的秦直道。咸阳直达九原的秦直道并未完全修缮好,但在与长城交接处的那一条路线是完整的。
绿色的山脊上,秦直道宛如人工塑造的卧土巨龙,由南向北,延绵不绝。
伴随着一排排嘹亮的角号声,一队队最精锐的黑铁骑驱动着胯下的骏马,护卫着中央偏前的十辆马车,踩在巨龙的背脊向着北方高速前进。
第225章 好消息
北上巡游休憩的间断。
张婴趴在车窗上,听着外面“轰隆隆”不绝于耳的马蹄声,他坐直身体,看见斜前方一片几乎看不见尽头的精锐黑铁骑们齐齐拉弓,“咻咻咻”箭支齐射。
伴随着众将士“彩!”“威武!”等声音,黑铁骑们齐射之后没有半点停留呼啸而过。
一大批军需辎重士卒冲到黑铁骑刚刚经过的地方,捡起一大摞的猎物,纷纷扛在肩膀,步履飞快地带去河流洗刷,准备加餐做饭。
“怎的起身了!”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张婴扭过头,恰好看见身披长袄满脸不赞同的嬴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扣了扣脸颊,咳嗽一声,道:“仲父,我没事的,之前只是……”
“都发热了还说个甚没事,快躺下。”嬴政瞪了张婴一眼,将张婴直接摁倒在车榻。
他手一挥,太医令便带着药箱上前给张婴查看,过了一会,太医令摸着胡须道:“热退下来了,再喝三日汤药应该能好。”
说着,药童就端着一碗浓浓的汤药候在旁边。
张婴脸都绿了,开口道:“我真好了。没事,就是个淋雨低烧啊!”
上辈子张婴一直病殃殃,浑身大病小病不计其数,所以像37度8以下的低烧,在他看来根本就不算病。但他的不重视的态度,越发触怒了嬴政。
“喝!”嬴政看向张婴,注视着对方圆碌碌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沉默了一会,强硬地瞪了赵文一眼,“赵文,他再推开就给他灌进去!”
赵文:……
哆哆嗦嗦上前。
张婴看着热腾腾的黑中药,可怜巴巴的赵文,以及板着一副脸眼底尽显忧色的嬴政。
他沉默了一会,就这赵文的手,将这碗汤药“吨吨吨”地喝下去。
“阿婴表……”
“呕~~”
张婴胃部一翻滚差点全吐出来,这时,旁边一双大手忙扶起他的背,同时,一股清澈类薄荷的香味从鼻腔吸入,沁人心脾,顺利让那一股想吐的欲望消散。
张婴缓了口气,抬眼一看,原来是嬴政左手扶着他,右手拿着个小金盒给他嗅。
见他的视线过来,嬴政还轻轻捏了下张婴的鼻尖,道:“太虚了。”说着,嬴政从旁拿出两串蜜糖橙子给张婴,补充道,“吃些,压点味。”
“我不虚!”张婴坚强道。男人,不能被说不行。
“呵。”
这时,车帘猛然被人拉开,传来公子高的声音,“父皇,大兄派来的信使……”
“出去多久了?怎留他一人在这!”
不等公子高说完,嬴政余光一瞥,脸色不善地打断对方,“让你盯着阿婴休息,你私自跑出去做甚?信使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公子高一囧,下意识道:“父皇,我没……”
“还狡辩?”
“……”
张婴也被这双标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忍不住道:“仲父,我好着呢。高公子之前还特意帮我熬了粥。”
“这样么。”嬴政的脸色缓和下来,又看了公子高一眼,“下不为例。你来作甚?没事先下去。”
公子高:……
张婴都替公子高有些委屈,堂堂大秦公子居然因照顾臣子不力而被皇帝批评,这要能流传到后世,左右得被历史粉们拉出来好好怜爱一番。
公子高哀怨地瞅了张婴一眼,又收回表情,道:“父皇,蒙恬将军与李信将军里应外合。长驱直入匈奴王庭,头曼单于兵败,仅率不足十万匈奴军远遁而去。
这一次,蒙恬将军虏获匈奴人近一万,李信将军虏获匈奴人近三万。虽然尚未完全击溃匈奴。但是四十万老秦军已经全
部越过河南之地,在河北之外安营,准备修筑新的营地。”
头曼单于可以说是匈奴崛起与强盛的旗帜,如今旗帜被砍倒一半,匈奴王庭气焰下降,边关将领的气势攀升,此消彼长,大秦彻底拿下北上领地指日可待!
众人脸上都流露出一丝喜悦。
嬴政更是起身高声道:“彩!越过河南,阴山,可是全面收服了阴山大草原。”
张婴听到阴山两个字也激动起来,这可是陛下对蒙武立下的誓约之地。
“父皇所言极是!”公子高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大秦已经彻底征服了阴山。这是近年来北上战场中的一次大捷。长兄来信的意思是,父皇正巧北上,在途径时可能来犒劳一下众将士。”
“善!大善!是该好好犒赏。扶苏这小子总算聪慧了一回。”嬴政眼底竟是渗出一抹晶莹,顿了顿,高兴地笑了一声,“蒙武可以安心也。”
众人骤然沉默,就连最憨的公子高也收起笑容。
嬴政遥望远处了一会,忽然道:“抬棺,走,去抬棺!让淮南侯亲眼见证!”
车内众人表情一僵。
公子高忍不住拱手道:“父皇,这,这不合礼仪吧。”
嬴政冷眼扫过来,低沉道:“淮南侯一生为大秦戎马沙场,生前唯有一遗憾事,未亲身收服阴山草原。如今蒙家军完成了淮南侯的遗愿,我带他一起出行有何不可?”
公子高直面嬴政的怒气,干巴巴道:“可,可……”可是尸体啊!尸体就应该入土为安啊!但这些话他不敢说,只能小心翼翼地给赵文递眼色。
赵文满脸囧:高公子真的高看老奴了!
与此同时,随着北上巡游的大秦臣子李斯、姚贾、张苍还有冯劫四人联袂而来,为的也是阴山草原一事。他们刚刚走上马车,公子高和赵文连忙将嬴政的决定简单说了一遍,四位大臣的表情也是懵逼了一秒。
陛下你怎么了!
这么热的天,带一具尸体北上铁定会腐烂发臭啊!
蒙家人会乐意在数十万大军面前,迎接自家长辈臭烘烘,无法入土安息的尸体吗?
朝臣们委婉地劝解,嬴政却坚持己见。
双方互相拉扯之间,张婴的声音响起,道:“好,我支持仲父。”
朝臣们一愣,瞬间急得不行。
上卿,现在可不是顺着陛下哄着的陛下的时候啊,该忠言逆耳就得忠言逆耳啊!
“仲父,若只带淮南侯去阴山草原看一眼,我认为还配不上淮南侯的付出!”张婴很认真地开口道。
朝臣们:???
上卿,你不要太宠陛下啊!忠言逆耳利于行啊!
嬴政也有些疑惑地看过来,顿了顿,点头道:“阿婴有何主意?”
张婴道:“应当在阴山草原给淮南侯立下一个衣冠冢,让他能一直看护大秦江山。”
朝臣们:!!!
衣冠冢,不涉及尸身,又能兼顾淮南侯的遗愿,妙啊!
他们纷纷看向嬴政,果然见对方眼底闪过一抹犹豫,朝臣们翘首以盼。
片刻后,嬴政脸上的暮气消失,忽然又露出笑容道:“阿婴想法妥当,是啊,只带着过去看一圈还是不够,立个衣冠冢,让他能随时看看也是好的!还有李信这小子,能立下这般大的功劳肯定是打起精神了,是得好生庆祝下。”
朝臣们心下一喜,同时暗暗赞叹,不愧是机敏的小福星,很有急智啊!
姚贾在一旁恭维道:“也是陛下愿给李将军多次机会,才能收获这样的胜利。”
“哎,这是蒙恬与李信的功劳,与朕无关!”
嬴政心情很好地摆摆手,“李信这小子心思重,一直对之前的失败耿耿于怀,
如今能恢复过来就好,就好啊!哈哈哈……”
张婴见状有些惊讶。
他一直知道嬴政对朝臣将领宠信有加,但没想到仲父对臣子如此真心,只因李信重新恢复做将领的自信,就笑得合不拢嘴。
朝臣们也跟着夸了李信、以及蒙家将领们。
嬴政似是无意间提起道:“羌骑可有立功?”
朝臣们一顿。
公子高率先摇头道:“此次行军并未带羌骑同去,羌骑如今负责巡视长城内外。”
嬴政紧锁眉头,道:“扶苏的主意?”
公子高踌躇了会,开口道:“长兄来信并未说明,所以……”
嬴政的脸色冷下来,公子高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再说。
这时,李斯开口道:“陛下。九原形势复杂,军中异族太多反倒不好控。想必长公子是为了征奴军的安定,才提前将羌骑调去修建长城,这也是为九原……”
“行啦,不必替那竖子说话!他早已认定羌骑纯良无害,岂会这么做!”嬴政没好气地瞪了李斯一眼,“他调羌骑去守长城,无非是担心边疆将领拿羌骑当敢死军罢了。”
敢死军,秦军边疆特色,为了给家人脱去隶臣妾的帽子而拼搏抢敌人头的人,基本就是哪里危险冲哪里,死伤率过半。
李斯闭嘴了,并非不能为扶苏解释,而是他发现嬴政对扶苏的偏见也很多,解释也讨不得好。
嬴政道:“大喜日子,别谈及没趣味的混账竖子。尽快前往阴山草原。”
众人道:“唯。”
……
也因为要去庆祝,他们一路忽略了好几个要巡查的县。
从秦直道下再来前往平原时,数万的黑色铁骑在草原上慢慢汇聚成一股巨大的黑色洪流,以席卷一切的态势,顺利抵达阴山草原腹地。
沿着绵绵的山脉往北走,张婴看到如此蔚蓝的天空,辽阔的草原。
脑海中忽然想起一首《敕勒歌》: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这时,嬴政牵起张婴的手,掀开正在疾驰马车的车帘,他指着漫山遍野的草地道:“瞧瞧番人,逃亡是如此愚蠢狼狈。”
张婴顺着嬴政的手指看过去,发现是一群群被砍死、烧死的牛、羊群以及被摧毁的帐篷。从这些潦草的痕迹足以看出匈奴逃亡时有多么狠得下心,也是多么的狼狈。
“明明有如此良地,好时节只会靠牧羊牧牛吃饭,饿了就南下烧杀掠夺。部落若打仗打输了,逃亡时,不选择保护牛羊群,而是先将它们都杀了,免得让其他部落捡便宜!懒惰、贪婪、愚昧。”嬴政说到这摇了摇头,然后指着这一片,豪情万丈道,“阿婴,这将会成为我大秦的新粮仓。”
张婴为嬴政的壮志呱唧呱唧鼓掌。
“阿婴,日后你可立足此地,往北再建新粮仓。”
张婴:?
这话是不是有点不对。
恰在这时,前方也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嬴政停了声音,张婴踮起脚看去,只见不远处出现了一连串的小黑点,扬起了一层沙土。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九原来使何人?报上名来!”
“陇西侯李信,恭迎陛下!”
第226章 庆功
伴随着对方嘹亮的回应声,张婴听到一声军号吹响。
前行的仪仗车队以及随扈的黑铁骑仿佛被统一按上暂停键,整齐地放缓步伐,对面急速奔腾而来的也是黑铁骑,在双方即将碰触前,李信率军而来的黑铁骑从中间利落地分开,侧立两旁。
仪仗队前方负责安全的黑铁骑也利落地分出一条足够容纳两辆驷马王座并行的道路。同时,数辆青铜马车与双层黑甲骑兵们围成一个巨大的圆阵,待李信一人策马进来,便将入口处封闭好。
“臣,李信参见陛下!”李信翻身下马,高声道。
嬴政牵着张婴一起下马车,扶起李信,开口道:“好!你小子总算恢复精神,立下大功。”
李信感动得虎目含泪,连忙道:“是臣过去不懂事,劳陛下费心了。不过此次阴山草原大捷,末将不敢居功。若非韩信机敏有加,识破了匈奴单于声东击西的念头,只怕那些贵族会带着牛羊全都跑了,立不下这样大的功劳。”
“哦。韩信啊!”嬴政若有所思地看了张婴一眼,微微颌首,“阿婴,你认为韩信这人如何?”
“好啊!”张婴非常笃定地举起大拇指,“在军事方面绝对是一位大才。”
嬴政又道:“心性如何?”
“有些桀骜不驯,或者说言不由衷,容易让人误解。”张婴回忆了一下韩信各种低情商的操作,“但大才嘛,性格难免都有些稀奇古怪。可用,可重用。”
嬴政轻轻嗯了一声,意味深长道:“你喜用就行。”
张婴:?
嬴政却没继续说,只让赵文跟过来,根据李信说的一些功绩,再给韩信加官进爵一级。
韩信也从韩二五百主,变成了国封尉,简称国尉,具体统领的人数可以说不限,但一般是低于四千,可以有一千卫兵。
封赏完韩信,嬴政召李信一同上马车,李信带来的黑铁骑顺利地融入黑色洪流,一起向阴山草原的腹地前行。
酉时,落日悬挂在山巅。
在漫山遍野的欢呼喝彩声中,由南向北的汹涌黑色洪流终于缓缓停下。
张婴探出头看,四周举起来的火把密密麻麻宛如天空星辰,根本看不到头,粗略估算起码得有大几万。举火把的人不光有身披铠甲的秦卒,还有穿着秦服的秦人,以及身着羌族服侍的男女。
“威武!”“万岁!”“喝彩!”等庆贺的声音几乎能冲破云霄。
张婴从没见过如此宏伟的场面,他本想随着李信一起下马车,却被嬴政一把拎住。
这时,队列前方的漫天火把分出一条路,数匹骏马疾驰而来,来者在距离王座百米之外翻身下马,三人再快步走来的人正是扶苏、蒙毅和一位陌生的男子。
陌生男子身披黑色重铠,浓眉大眼,皮肤偏黑,五官与蒙毅有些微妙的神似,但颜值反要更高一筹。这人站在那,就好像一柄能杀敌能定国的重剑。
在张婴悄咪咪打量时,对方几乎一瞬间察觉,锐利的视线扫过来又很快收回,恢复平和。
“父皇!”
“参见陛下!”
“见过陛下!”
三人几乎同时拱手上前,高声道。
“好,好好!”嬴政微笑地看着三人,先是用力拍拍扶苏的肩膀,好一会后才咬牙微笑,“你小子,稍后再与你好生说说。”
扶苏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他退到一边时恰好与张婴的双眸对上,顿了顿,扶苏从怀中掏出一件物品向张婴的方向轻轻一丢。
张婴微讶,好在扶苏的准头不错,令他轻松接下。
他低头一看,嗯?居然是一枚野生动物的牙齿。
张婴正疑惑时,就听见嬴政哈哈大笑,他抬头
一看,原来嬴政将蒙恬和蒙毅两兄弟同时揽在怀里,用力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对着他们大加赞赏。
蒙毅先是拱手道:“臣之所职,当不得陛下如此夸赞。”
蒙恬也拱手道:“幸不辱命。”
嬴政又笑着说了几句,转身对张婴招了招手,道:“来,阿婴,见过两位将军。”
张婴连忙迎了上去,他先唤了蒙毅一声“叔父”,在得到蒙毅一个喜滋滋的笑容后,张婴犹豫地看了蒙恬一眼,唤了声“季父”。
蒙恬面无表情地看向张婴,没有出声。
张婴一顿,本以为对方是不乐意被攀亲戚,没想到蒙毅忽然拍了下张婴,又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道:“哎,看来阿婴日后只能唤我季父。唤大兄叔父吧。”
“……叔父?”
蒙恬“嗯”了一声,利落地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张婴。
张婴接过来一看,居然是一柄纯金打造的弯刀匕首,剑柄还有些花里胡哨的珠宝。
好!好得很!
就喜欢这种沉默寡言,送送送的长辈!
……
张婴心情很好,嬴政则继续与蒙家兄弟交流,不久,嬴政一个迈步跃上旁边新搭建的高高的云车。
“朕,今日特意来阴山草原,为的就是犒赏诸位英勇的大秦将士。你们近日拿下的战场,几乎能平我大秦外患,立下的功劳,不输过去秦灭六国,亦是一场定国之战!……朕相信,在诸位将士的英勇无畏下,大秦不光能驱除数百年的匈奴外敌,还能彻底占据他们的领地,让世间再无匈奴王庭,只有我秦帝国云中郡、九原郡!”
“秦帝国威武!”
“陛下威武!大秦威武!”
嬴政夸奖完大秦将士,又开始追忆夸赞蒙武,并且大声告诉众人,将在阴山草原旁边修建淮南侯的衣冠冢。自此以后,阴山草原有大秦武神护佑,大秦子民也当牢牢占据阴山脉,不管来犯者是何人,绝不可后退半步。
“淮南侯威武!”“武神威武!”“陛下威武!”
嬴政在云梯上一番即兴发挥慷慨激昂的演讲,整个阴山草原的怒吼声响破天际,就好像油锅中落了颗火星,彻底躁动。
蒙恬、蒙毅两人激动得热泪盈眶,蒙家派系的军武们先是哽咽难耐,之后扯破嗓子地嘶吼。
蒙家军也只是阴山草原众人的一处剪影。无数军民都被嬴政的演讲鼓动。
阴山草原的狂欢呐喊,属于这人停下,那人喊,那人停下,这人又开始喊,羌族的声音大了,老秦人不甘心继续喊,百姓的音量比较大,秦卒们又不爽地要喊得更大声。
此起彼伏,这欢呼声延绵了近乎小半个时辰。
在声音渐渐平息时,伴随着数万缸酒水入场,阴山草原的喧闹声又一次大了起来。
“我的天哪!你们看看这个印章,这可是西凤酒啊!我阿父说过,只有立了大功的军队,千人队才能分得一坛西凤酒,得掺很多水才能勉强喝到。如今我们什长一队,就能分一坛西凤酒!嘶,这味道很劲啊!醇香!”
“你这小子是有多久没回咸阳了!自陛下灭六国,自称为皇帝后,这个就被改为帝王酒了。哈,我们不就是打了些匈奴野人吗!居然给我们这么大的赏赐。过去那些旧齐旧燕人会哭吧?被重视待遇还不如匈奴野人!”
“哈哈哈!是也!哎,什长为何不高兴?啊……什长曾经是旧燕……”
“呸,我是新秦人,早就搬去陇西了。但我要说一句,不是大秦更重视匈奴,是因为匈奴王庭距离秦国远,我们是第一回 彻底征服阴山草原,所以陛下才会高兴得犒赏三军!这并不是说旧燕就比不过匈奴野人。”
“啊对对对!什长说得对!喝酒,我们一起喝酒
!管他什么人,只要能变成头颅,成为我的军功,就是好人!”
“哈哈哈!是也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