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屠户和他的女儿绣娘上一章:第146章
  • 郑屠户和他的女儿绣娘下一章:第148章

  奖励要给力啊!

  这时,高士子忽然走过来,询问能否为张婴做事,即便是细枝末节的小事。

  张婴指了指身侧的萧何,道:“新长安乡的政务是萧何安排。”

  高士子表情坚毅地点点头,完全没有一点被推给旁人的失落。

  萧何暗中观察了一圈,将站在高士子身后,某几个脸上露出失落的士子名字给剔除出去。

  这时,熊贵族等人也展露出笑容,迎了上来,各种套近乎,想邀请张婴一起参加火锅宴,或者说为了款待张婴,他们宁可装作刚刚那一顿没吃,想重新搞一顿宴会。

  张婴随便找了个理由便拒绝了。

  他之前会在看完水泥后走过来,只是想着若任务没完成,就再来给士子们搞一个震撼教育。

  让他们看看大秦贵族与大秦黔首……不,应该说布衣之间的贫富差距有多大。

  让他们从野人的生活中感受一下,亡国奴乱世人与和平世界布衣的差距又有多大。

  让他们意识到,大秦调查贵族维护国家稳定的行为,实际上也是在维护布衣阶级的利益。

  人嘛,同理心只有那么一点。

  只有当自身利益被触动时,他们才会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清醒且团结。

  但任务出乎预料的完成,尤其以高士子为首的一批就差反转成爱秦愤青,他也就佛了。

  敷衍了贵族工具人几句,张婴转身离开。

  贵族们看着张婴洒脱离去的背影,前一刻还在言笑晏晏地惋惜,还对萧何说有缘多见见。但等贵族们回到船舱,等熊家以及几

  位郎君离开。

  还剩下其他几个大氏族的核心成员时,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担忧。

  “张上卿怎么回事,之前不让大贵族大商户入驻东女部落的港口也就罢了,如今又是圈禁又是纸张,他忘了他也是贵族出身,想自掘坟墓不成?”

  “熊家、周家好像已经摇摆不定。我季父不知听了些什么,也被他说动得想在家族要推广用纸书。多亏大父突然冲出来险些打断季父的腿,这事才作罢。你们说,若纸张真的全面替代竹简,那举荐还轮得到我们的子嗣吗……”

  “不必太担心,纸张比竹简容易损毁,不可能全面替代。况且书籍一旦泛滥,黔首开启民智,他们还能老实耕地?你忘了《商君书》的各司其职,法家的愚民疲民政策,到时候一乱。陛下也不会允许的。”

  ……

  贵族们不停地自我安慰,目光时不时瞄向他们的领头羊,几个大姓氏的贵族郎君。

  片刻后,赵家郎君漫不经心道:“不急,秋收时再看,自有分晓。”

  “赵郎君,能否详细说……”

  “我可不敢细说,万一谁拿我这话去当投名状可怎么办。”

  找郎君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信的就熬着,不信的完全可以学窝囊的熊家芈家主,被张婴几句话逼得上缴一半家产给少府。那几艘大船就摆在那,下场你们看得见,自己掂量。”

  贵族们心中有了无数猜测,但均不再做声。

  ……

  数月过去,春去夏走。

  即将秋收的日子,张婴也收获了他的惊喜。

  也不知道是被007虐习惯了,为了庆贺惊喜,而忙里偷闲的张婴居然有一种诡异的不适应感。

  不,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自己卷自己。

  这么一想,他又懒懒地回在躺椅上躺下。

  也就是在这时,“砰!”房门被猛地撞开,张婴猛地坐起来。

  原来是如桥激动地跑进来,大声道:“阿婴婴不好了!父皇与大兄争执起来了。”

第201章 入宫

  “缘何?”张婴紧张地追问。

  在如桥回答是政务上面的事起争执时,张婴“哦”了一声,慢慢躺了回去,平淡道:“政务争吵啊?如桥公子,你说他们在政务上有哪一日不起争执?”

  “不一样!不一样!这回不一样!”如桥着重强调三次,脸上满是忧虑,“就连郑夫人也被迁怒了,阿婴婴这回是真的不一样。”

  张婴重新坐直身体,疑惑道:“怎么会迁怒郑夫人?”

  他与郑夫人近距离接触过,是那种无忧无虑长大的典型傻白甜性格,仲父对她不说多爱但礼遇有加。

  让一个不喜迁怒后宫的皇帝,会迁怒。

  扶苏阿兄这一回是做了什么呢?

  张婴麻溜地换了身衣服,准备与如桥一起前往咸阳王宫看看。

  没想到他刚出来,居然看到了神色焦虑,皮肤被大太阳晒得黝黑,双手也很粗糙的高士子。

  “高士子?”

  张婴微笑地看向对方,不管他之前怎么愣头青,毕竟是新长安乡第一个带头下地研究大棚蔬菜的士子,如今都值得一份尊重,“为何行色匆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高士子敏锐的看了一眼如桥,压低声音道:“上卿,此事得屏退旁人。”

  张婴见高士子神色极为紧张严肃,想了想,便领着高士子来到偏房。

  张婴刚关上门,人都还没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迫不及待的声音,“叔孙通这位待诏博士怕是要反!”

  “噗!”

  张婴被呛得咳嗽了几声,震惊的看向高士子,“你在说甚至?!诬告他人可是会诬告反坐的啊!谋反,是死罪,你想被判死罪吗?”

  “上卿,我也不愿这样想。但他们多次来找我以及同窗,我觉得肯定是这个意思。”高士子一点都不心虚,直白地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张婴这才知道早在两月前,叔孙通等博士学宫的秦待诏博士们,陆续有来找过高士子。

  他们委托高士子为他们安排一条可以前往其他郡县,用来做商贸买卖的大船。

  说到这,高士子大声道:“自视甚高的儒门博士,怎么可能会为了商贾之事再三来寻我,而且他们只求在七日后离开,不求具体目的地。这怎么看都像是未来会犯下大事,所以才提前准备逃亡路线。”

  张婴听到这点点头,但又有些纳闷,道:“不给具体目的地?这破绽未免也太明显。”

  “啊不是,他们给了阳湖的地名。”高士子说到这揉了揉后脑勺,“但我觉得再三来寻我有些奇怪,便试探地说七日后的大船搭载不了那么多人一起前往阳湖,他们马上就说水舟,阳筑皆可,我觉得更可疑了。”

  张婴听到这也觉得有些问题,他目光专注地看向高士子,片刻后,高士子依旧沉默不语。

  他疑惑道:“后续呢?”

  高士子道:“就这些。”

  “……”张婴没想到对方一个猜测就敢冲过来,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告诫道,“仅一个猜测怀疑,你最多能说一句可疑,日后不要再说“谋反”二字。”

  高士子立刻乖巧地点头。

  张婴沉吟片刻,高士子的推断是有些道理,但其中疑点颇多,最关键的一点在于……

  他抬头看向高士子,道:“他们为何会来寻你?”

  “因为其中一位博士是舅父。”

  高士子很老实地回答,并且义正言辞地补充,“虽说可以亲亲相隐,但我认为,大秦安稳,乃天下安定的大义。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枉顾天下黎民……”

  张婴:……

  好家伙,看来这人理想主义的本性一直没变过。

  直到候在门外

  的如桥敲了敲房门,张婴才停下继续询问高士子细节的话。

  他亲自送高士子离开,听到耳畔如桥的问话,“阿婴婴,那人与你说些什么呀?”

  “唔,一些猜测。”张婴敷衍了过去,忽然道,“对了,仲父与扶苏阿兄何时起的争执?”

  “不知,我是今早去寻郑夫人时,见郑夫人眼圈泛红,才知晓郑夫人前日被父皇迁怒了。”如桥快速道。

  张婴若有所思。

  或许是因为记载中扶苏被贬去九原的缘由,与儒家博士们有牵扯,所以在同时得知两件事时,张婴莫名奇妙地将这两件事想在一起。

  当然,仅仅是微妙的联想,连正式怀疑都算不上。

  ……

  一盏茶后,张婴乘坐如桥的车子一路向着咸阳王宫直奔而去。

  小半个时辰后,他已经站在了嬴政寝宫的门前。

  赵文恭敬地走了出来,脸上闪过一抹难色,开口道:“上卿,李信将军带来了北地的紧急军情。如今殿内汇聚了十多位将领商讨对策。

  老奴实在是抹不开脸打扰,您这……要不我先带您去偏店休息一二?”

  如桥急着开口道:“那怎么行?郑夫人都被迁宫而居,大兄……”

  “可以的!”张婴一把拉住如桥,笑眯眯地看着赵文,“有劳了。”

  赵文松了口气,微微一摆手在前方领路。

  如桥担忧道:“阿婴婴,我记得御赐你的虎符好像还没有被父皇收走吧。你完全有资格进去旁听北地紧急军情啊!不对,过去你没有虎符的时候,父皇不也带着你在军营里到处走动吗?为什么这一回却不行,是不是赵文假传指令啊!”

  前面领路的赵文一个踉跄,回头苦笑着拱了拱手道:“老奴不敢!老奴真的不敢!”

  张婴听完哭笑不得,如桥这理解能力真是忽高忽低,两个极端。

  如桥都敏感地看出来嬴政是在故意避而不见,然而在得出来结论时,居然还能歪到是赵文作假方面,这脑回路真的绝了。

  赵文将张婴和如桥在偏殿安置好,等他准备离开时却被如桥拦住。

  如桥语速很快道:“父皇近日心情如何?”

  赵文哭笑不得,从没见过这么正大光明打探皇帝心思的人,他拱手道:“奴不知。”

  如桥啧了一声,道:“父皇有召见大兄吗?”

  赵文拱手道:“奴亦不知。”

  如桥道:“那父皇何时会召见我们?”

  赵文苦笑道:“如桥公子,老奴怎能知晓。”

  “你岂会不知!”如桥气得来回走了两圈,眼见快要炸了,“你,你可是父皇的左臂右膀……”

  不等赵文继续打太极,张婴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道:“如桥公子这句话说得对。绑了更好,仲父怎么也会要来。”

  赵文悚然一惊。紧接着,他发现如桥骤然亮起的双眸,以及对方迅速将厢房关紧,并且拉上房拴。

  赵文:……

  这辈子没经历过这么离谱的事,偏偏眼前两个,一个都得罪不起。

  张婴看向似乎还有话要说的赵文,忽然一拍手道:“啊,我发现此举怕是有些不妥。”

  赵文露出期待的眼神。

  如桥的表情也有些犹豫。

  然后两人听见张婴道:“明明是两个人争执,我们却只找仲父的话,显得有失偏颇。像是逼宫。”

  如桥和赵文同时一个踉跄,嘴角微微抽搐:阿婴婴/上卿,想不到比喻可以不打比喻。

  “阿婴婴说得有些道理。万一令父皇不快就不好了。”如桥脸上闪过一抹忧色,“那阿婴婴意欲如何?”

  “邀请扶苏阿兄过来,先问问情况。”张婴道。

  赵文瞳孔地震,忍不住出声道:“上卿,陛下尚未息怒啊!”

  张婴看向赵文,道:“仲父有不允扶苏阿兄入宫吗?”

  赵文道:“并无。”

  “那不就成了。”张婴道。

  赵文:……

  眼见张婴和如桥要离开,赵文心急如焚,若是让陛下知道公子与上卿抛开他去找扶苏,赵文都不敢想陛下会多么的震怒。

  他努力劝了几次,但两人不为所动,在赵文急得准备回去“挨一刀”禀报陛下时,忽然听到张婴轻轻一拍手,道:“没见到仲父直接离开,仲父怕不是会更生气。”

  如桥脚步一顿,犹豫地看向张婴。

  赵文就差喜极而泣,然而一抬头,发现张婴笑眯眯地看向他,道:“你能去吗?还是我与如桥去?”

  赵文:……

  他浑身一个哆嗦,瞬间明白之前都是设套,但他心甘情愿地拱手道,“老奴当走这一趟。”

  ……

  ……

  同一时刻,咸阳王城偏殿。

  嬴政端坐在桌椅前,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殿门,连李信将军汇报军情的声音停下来,也好似没有察觉。

  殿中朝臣面面相觑,心有所惑,但也不敢出声提醒。

  一时间,偏殿陷入诡异的安静。

  半晌,嬴政似是回过神来,道:“李将军的意思是,目前大秦内忧外患,对否?”

  朝臣们脸上闪过一抹古怪,看来陛下刚刚确实走神了,只听了李信前半段,后半段明明是在说修建长城的事宜。

  部分朝臣越发疑惑,但像李斯冯去疾等人却恍然大悟,陛下的心多半是记挂着殿外的张上卿。

  李信反应很快,先点头称道“是”,然后才将有关修建长城的事情再次说了一遍,先是说因为战事繁琐,修建长城的进度比预想中要慢。

  之后,他补充道:“泗水县、沛县,两月内前后逃逸了近六百征伐过来的民夫,好在负责征召徭役的亭长刘邦及时通风报信,末将才得以出兵将大部分民夫捕获,目前还有十多名民夫逃往山野山林之中。”

  朝臣们一怔,秦律严苛,这样大规模的逃亡事件非常的少见。

  嬴政怒视李斯,道:“两月?两月民夫逃亡,此事为何不早禀!”

  李信连忙拱手道:“陛下,末将于三十日之前便派人起码传递信息,但直至今日才发现,那秦卒抵达咸阳,完成军令登记之后,竟枉死在家中。”

  朝臣们,尤其是军政系统的太尉、国尉、左庶长和右庶长等人,脸上神色骤变。

  大秦传递军情的系统非常复杂,不光通关时需要盖章文书作证,还会卡时间,比如骑马从A郡县到B郡县,寻常骑马路程只需要三个时辰,你若是五个时辰才抵达,都有可能被怀疑军情文书造假掉包。

  在如此严谨的军情传递规律中,能忍到对方进入咸阳后利落动手,要么传令的军卒有问题,要么上面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嬴政紧锁眉头,食指重重地叩了叩案几。

  半晌,他看向众臣们,道:“你们有何看法?”

  国尉忽然走出一步,拱手道:“陛下,民夫逃逸之事必然要严惩,而且修建长城不可怠慢,臣建议再征民夫。”

  “不妥啊陛下!”冯去疾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如今是镇压六国复辟,捉拿暗中细作的关键时候,一举一动皆会被对方疯狂的利用。

  如今民夫逃亡,在老臣看来应该要安其心才对。若我们进一步征召民夫徭役,只会被六国细作利用借此宣传我们暴政。到时候,若人心若乱了,天下就可能会乱了!”

  “冯相倒也不必危言耸听。大秦律令严苛,只有连坐严惩,黔首对

  此有惧怕,之后定会遵守。”

  姚贾得到李斯的暗示,他上前一步,拱手道,“秦律不可违,逃亡的徭役,就应严惩。若轻判这一批民夫,目前还在长城服徭役的民夫如何是好?

  他们看后会作何感想?若是他们也有样学样,导致北地发生大规模民夫逃亡,怎么办?秦直道、长城、城墙等还修不修?”

  冯去疾大声道:“别想混淆概念,若是正常服徭役,逃徭役,臣也建议杀一儆百。但这一回修长城是以“发谪”征发民夫去修长城,征召的人里不光有刑徒、商籍等低籍者,还有违规征召了每年只需服役三十日的更卒,甚至还有农户。

  部分郡县令们在征发民夫时先违秦律,在严惩民夫时,自然也应该视情况而判定。”

  ……

  以冯去疾为首的温和派,与以李斯为首的严惩派。

  从“要不要严惩逃逸民夫”再到“要不要惩罚征召不当的县尉令”,双方脸上笑嘻嘻,嘴皮子争吵得不可开交。

  嬴政看着他们争吵,忽然仿佛看到前些日子扶苏立于偏殿,与他据理力争的模样。

  不知不觉,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不远处,恰好落在始终沉默的淳于越等几位博士身上。

  “陛下!”淳于越却误会了这个目光,以为陛下在暗示什么,他想到在家中沉默翻书的扶苏,一咬牙大迈一步出来,“陛下,臣启奏,敢请扶苏公子奏对。”

  其他博士们对视一眼,也跟着拱手道:“敢请扶苏公子奏对。”

  众人:!!!

  众朝臣一惊,陛下与扶苏吵得已有二十余日,近十日扶苏公子都未曾上过朝。

  你这是想表忠心,还是想将长公子放在火上烤啊!

第202章 知我类我

  嬴政沉默不语。

  其他朝臣也不敢插嘴,偶尔有人瞟一眼淳于越。

  淳于越很快意识到是自己误解了嬴政的眼神,暗道不好,临时想了一个补救的办法。

  他小心谨慎地开口道:“下臣,臣,敢请大秦诸位公子共同商议。”

  公子寒这边的朝臣怒目而视,眼见就有人要出声反驳。

  “罢了,他们懂个甚。”

  嬴政忽然提了句,目光冷冽地扫向太尉,“军情不得延误。此事太尉彻查。”说完又强调了一句,“即刻前往!”

  太尉一行人纷纷上前一步,拱手道:“喏。”

  之后几人动作利索,脚步轻快地躬身离开。

  嬴政又看向汇报军情的李信,道:“北地可还有何要事?”

  李信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抹意气风发,道:“请陛下放心,北地一切安好。以蒙恬为首的七万大军几乎要杀穿匈奴腹地,采桑将军率领的万秦军,将四个城门守得固若金汤。

  还有一些在战场上非常活跃的小将,如,韩千将,数次率领上千骑兵偷袭匈奴王帐,斩获好几个不同匈奴族族长老的头颅,差点杀得匈奴联盟分崩离析。”

  “善!”嬴政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很快又补充道,“仗还有的打,一旦有需要增兵的迹象,提前求助,不要疏忽大意。”

  李信连忙拱手道:“末将明白。”

  嬴政让殿内其他的大秦将领回去后也思考一下,北境匈奴还会有何反击手段,以及我大秦能有什么应对措施,思考好后写一份详细的奏章。

  说完这些,嬴政忽然道:“李将军,修建长城的监军不利,朕是否应换一个?”

  李信果断,道:“是!最好换个对北地熟悉的。”

  嬴政微微颌首,道:“嗯,不光要怼北地熟悉,还要有威望,有能力……”

  随着嬴政慢条斯理的说,李信原本在认真地点头,点着点着,他忽然警觉了一下,陛下这个形容怎么越听越像是在说扶苏公子啊?

  李信心头一紧,他兵败垂城后一度很绝望,要不是蒙恬在九原对他又是鞭策又是照顾,他只怕早自裁了。

  他信重蒙恬,自然也对扶苏非常的尊重。

  所以在听完嬴政的描述,又询问李信有没有可以推荐的人选时,李信头皮发麻,目光在朝臣身上扫了一遍,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把这个锅丢在谁头上,害怕乱丢锅给扶苏惹麻烦。

  思及此,他苦着脸,拱手道:“末将,末将认为自己能担负职责。但其他但听陛下吩咐。”

  李信能听明白嬴政的潜台词,殿内文臣们也听懂了八九不离十。

  原本急得就差出声的淳于越,听到李信的话后狠狠擦了一把汗,赞赏地看了李信一眼:能为长公子舍身忘已,选择自断前程,倒是忠心耿耿。

  冯去疾惋惜地看了李信一眼:重情重义,自断仕途,倒是有些可惜了。不过长公子若能上位,也不算太差。

  李斯却轻轻拍了下姚贾,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李信。

  姚贾人麻了,懂,学会了,最佳背锅人的自觉。

  ……

  李信说完之后,朝臣们各有心思,主要是在窥伺嬴政会如何对待扶苏。

  他们微微垂头,肃穆而立。

  嬴政起身,在殿内慢慢走了几个来回。

  不知过了多久,有的朝臣站的眼皮子发黑,有些朝臣额角的汗珠一滴滴的落下,但他们一动不敢动,危恐被嬴政提出来当典型迁怒。

  嬴政忽然开口道:“赵文何在?”

  这个问题直接跳过了扶苏,过于的突兀,以至于朝臣们一时表情都有些恍惚,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还是内侍步履匆匆地赶回来,道:“回陛下,赵文出宫了。”

  嬴政微微蹙眉:“离宫?阿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