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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真的有点担忧张婴的屁股、腿!

  辛胜面不改色地收回手,轻声道:“王翦将军,屠睢将领固执自我、极其排外,婴小郎君若因……某些事,对大秦将领有偏见,日后只怕不会再有类似马蹬、马蹄铁这样的妙想。何不换一个人呢?”

  “这是陛下的意思。况且……”

  王翦摇了摇头,懒得说陛下不光丢了屠睢过去,还另有安排,他随之起身,“时辰差不多,准备去迎接陛下。”

  众将道:“唯!”

  ……

  ……

  同一时刻,东女部落最北区,也就是大秦粮仓辎重的边缘。

  以张婴为核心,两百身负黑骑铠甲,手持长剑,全副武装的大秦士卒,与四百身着竹内甲,手持长弓长矛的东女部落女战士们,候在屠睢一行人南下的必经之路。

  位于张婴身后的赵文,低声道:“小郎君,这天寒地冻,邮驿也没传个准信,不如先回去歇一歇,屠睢将军常年行军在外,不怎么在意这些礼节。”

  张婴摇了摇头,指了指身

  后满脸严肃,站姿特别笔直的东女部落众人。

  “我在这,也能稍稍安她们的心。”

  说完这句,张婴心下叹息。

  他有些后悔当初当着女南的面去打听屠睢将军的消息。

  谁能知道这一位小白起,不光杀性很大,还是一位极度排外的民粹主义。

  女南她们知晓屠睢的丰功伟绩后,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整个部落的女战士都被动员起来。

  张婴看着她们收拾出来的行囊,甚至怀疑要不是有一批感染了血吸虫的病患需要治疗,只怕东女部落会掉头跑路。

  赵文摇了摇头,低声道:“无用功。屠睢将军这般人物,压根不会在意稚嫩的下马威。”

  “嗯,我知道的。”

  张婴当然明白,但东女部落都慌得产生应激反应,就由着她们去吧。

  恰在这时,前方传来马蹄飞奔的声音,紧接着看见一位扛着旗的骑手疾驰而来,又快速翻身下马。

  “前方有紧急军情。屠睢将军派我传递口信,请问赵中书令所在何处?”他道。

  众人一惊。

  紧急军情?这是遇到敌袭了?

  赵文严肃地上前一步,与对方对过令牌,开口道:“说!快!”

  “唯。屠睢将军率领军队途径番禺时,遭遇当地蛮人威胁,我军两位百夫长不慎被打伤,屠睢将军闻言怒不可赦,认为此乃番禺仡佬族对我大秦的挑衅,必须严惩异族,扬我国威!是以,会比之前立下军令状的时间再晚一些时候抵达……”

  众人:!!!

  赵文愤怒道:“可恨!竟敢小觑我大秦!屠睢将军请放心,陛下曾说过,倘若凡遇到战火突起的情况,不必顾忌军令状。”

  张婴听完之后却莫名觉得有些微妙。

  尤其这一段“以自己士兵受伤而发动正义之战”的理由,冠冕堂皇得很有些即视感。

  “这,这不太可能吧。”

  女南忍不住咬了咬手指,声音不大不小地响起,“我记得仡佬族多居于南越、西瓯还有骆越等地,是与西瓯部落多有交集的人。

  怎么会出现在数百里之外的番禺?还主动挑衅如此强悍的大秦军?这,这莫非是有人冒充仡佬族的人?”说到这,她扭头焦虑地看着张婴,道:“小郎君,会不会是西瓯部落的报复?!是西瓯部落的阴谋呢?!”

  张婴摸了摸下巴,是不是西瓯部落的阴谋不好说。

  但看屠睢将军的意思,肯定是不能善了了。

  这时,传信者瞟了一眼女南,冷声道道:“竟敢质疑屠睢将军的判断!蛮子就是蛮子,没半点脑子!”

  女南脸一黑,若不是身侧东女部落的族长拉住她,只怕要发飙了。

  东女部落女族长沉稳地上前一步道:“既已结盟,遇到战事。我部落可调派两千女战士前去支援!”

  “阿姑!”女南紧张地看着女族长,“这,这……”东女部落拢共也就六千即时战力,一下子给两千是不是太多了。

  “不必。”传信者嗤笑一声,“蛮子不可信!”

  女南怒目而视,憋不住道:“你是何意!连同盟都视为蛮子?你们也要赶尽杀绝……”

  “呵,自……”

  “咳咳!当然不是。”

  张婴上前一步,挡在女南和传信人之间,盯着对方道,“与东女部落联盟是陛下定下的盟约。你要代表屠睢将军质疑皇帝陛下吗!”

  来者立刻收敛情绪,抱拳拱手道:“不敢!绝无此事,是小的莽撞……”

  “该致歉的不是我。”张婴定定地看着对方,“是盟友。”

  传信者表情扭曲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垂眉道歉。

  等对方与女南说

  完话,踌躇了会,重新来到张婴面前,低声道:“这位可是……婴小郎君。”

  “是。”

  “屠睢将军有言。小郎君的匠奴们约还需要两个时辰脚程,便能抵达此处……”

  张婴一愣,没想到仲父这么贴心,居然提前给长安乡的墨家子弟们安排人护送过来,那他的系统任务能完成得更快了。

  【系统,你抓紧时间将我最近三日走过的路线全部整理成地图,快要用了。】

  【没问题!】

  ……

  传信人说完之后,便动作利索的上看马。

  张婴还想留对方多问几句,忙上前一步道:“给这位驿卒备点茶水点心……”

  “不必!我是前线斥候,耽搁不起。”说罢,对方快速勒其缰绳,调转马头,宛如风一般的男子“哒哒哒”骑着马匆匆离去。

  ……

  屠睢将军确认不来,众人也没必要继续在寒风中做石膏像。

  虽然没能等到屠睢将军,但起码有一个好消息,长安乡墨家工坊的人抵达。

  又或者说,张婴扭头看向情绪明显松弛了些的女南等人,对她们而言,没见到屠睢将军也算个好消息。

  两个时辰后,在数百大秦军卒的护送下,样貌有些怪异的木箱子“咕隆咕隆”地滚了过来。等这些超过两米的大木盒全部停下,第一个木盒子被打开,从里面鱼贯地走出许多脸色还泛白的身影,正是长安乡众人。

  工匠们看到张婴后,愣了愣,一个个激动哭了。没有夸张,称得上老泪纵横。

  “小福星,终于见到小福星了!就知道小福星一定好好活着。采桑将军说的没有错!”

  “呜呜呜……小福星!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呸呸呸,晦气不说!”

  “小郎君瘦了!小郎君,呜呜呜……还以为你被其他公子冒充伤害了,你没事太好了。”

  ……

  张婴哭笑不得,他本以为工师工匠们是受了委屈才哭,没想到是因为工匠们过分脑补、阴谋论,自己把自己吓唬得惶惶不安,担心他才哭得不行。

  “我没事!我很好!”

  张婴连忙上前好好安抚了一会,见效果不佳,他又邀请他们一起参加东女部落的篝火晚宴,拉着工匠们一起畅快吃炙烤,询问他们一路过来辛不辛苦。

  工匠们纷纷表示前期旅程非常愉快,采桑将军为人胆大心细,又很照顾他们,他们也配合女兵们打了几场很漂亮的反埋伏。

  有工匠说到激动时,还兴冲冲地站起身,说是想去打开木盒子,要给张婴惊喜。

  张婴却摇了摇头道:“先回去休息,木盒子不会跑,一切等恢复了精力再说。”

  心下感慨,大秦人骨子里就热血么,明明之前是从未见过战场的工匠,居然都对战场心生向往,积极想想。

  ……

  天色渐晚,工匠们脸上都浮出一抹笑意,张婴便叮嘱他们先好好休息。

  当张婴握手挥别最后一位,也是“被害妄想症”最严重的工师,自己也准备回去休息时,没走两步,他忽然听到身后冒出浅浅的声音。

  “你居然是这样。”

  “啊!”张婴猛地扭头,看见火把阴影下的女南,捂住了心脏,无语道,“走路好歹发出点声音啊!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

  女南瞥了张婴一眼,就差没将“男儿胆量岂能如此小”几个大字刻在脸上。

  张婴嘴角一抽,刚准备和对方说‘被吓和胆小不是一回事’,然后就听到对方开口道:“你真的是……”

  “什么?”

  女南犹豫了会,低声道:“很不一样。”

  张婴嘴角一抽,你要不要回忆起下说了些什么

  ,完全说了个寂寞!

  “……想说什么,不妨直白点。”他道。

  “……”女南动了动嘴唇,每次在她后悔与大秦结盟想跑路时,又能从张婴这儿看到大秦的优点,因而心生期盼,认为带领东女部落投靠大秦是没有错的选择,“没什么。保持这样就很好。”

  张婴:???

  他也懒得猜,不如早些休息,期待明天的开箱盲盒。

第117章

  入夜,东女部落的篝火渐渐熄灭,巡逻的女兵来回巡逻,偶尔有人起夜。一片岁月静好。

  然而在数百里之外。

  “锵!”

  “咻咻咻!”

  ……

  骤然出现的武器对抗声,令原本安静的山林居住地忽然慌乱起来。

  “什么情况!”主帐篷里冒出来一位身着简单兽皮,脸上画满咒文的壮年男性,他随手逮住一个满脸慌张的男子,“何人胆敢袭击我们!莫非是没有将部落的主旗给打出去?!”

  “回首领,主旗一直在的!”

  “报了部落名没有?”

  “都做了!不光向对方报了仡佬族部落的名,还按规矩向对方证明此地是我们先到,并且驱逐野兽,他们若想经过得送上些物品当费用。”

  男子语速很快,双眸中闪过一抹恐惧,“但……但对面穿着黑漆漆的衣服,面无表情,好像死人一样,什么也没说。直接发起了进攻。”

  “这么不讲规矩!也不知是哪个部落……”

  “还什么部落啊!”

  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的陈土匪很是无语,忍不住开口道,“这摆明是大秦军啊!”

  众人一愣。

  仡佬族的大族长蹙眉道:“不可能!大秦皇帝既然要来百越之地巡游,大秦军肯定是以皇帝的安危为先,怎么可能无辜挑起对百越的战争?

  况且我们都只是刚刚领命潜伏在这,还没开始惩戒敢背叛盟约的东女部落,怎么可能引来大秦军?”

  忽然有人指着陈土匪道:“族长,会不会这人是细作?!他提前告知了大秦军?!”

  话音一落,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盯着陈土匪,目前只有他一人的衣裳装扮与其他人不同,平日不觉得,但放在此情此景,如此与众不多还真让“细作”两字显得有些道理。

  “你们想甚!我又不是大秦人!”

  陈土匪很是无语,“若不是我给你们报信,你们能知晓东女部落背信弃义与大秦结盟的消息?!若不是你们想讨好西瓯部落,又怕走漏情报强行要求我留在这,我早就走了。

  现在遇上事反而怪我是细作?我若真是细作,我在发现你们的那一天,直接领东女部落的人将你们围杀不就成了。”

  仡佬族人听完也觉得有些道理,遂放下手中的武器。

  仡佬族族长也出声安抚了陈土匪几句,然后皱起眉道:“但那些人又是怎么追到这来的?”

  陈土匪也在仔细思索,忽然一顿,他之前为了突围逃命,故意留下了一个小老弟做替死鬼,该不会是那小子命大没摔死,反而把他给供出来了吧。

  不过即便有所猜测,陈土匪也不会吐露半句,他只当自己是最无辜的。

  恰在这时,众人只觉得大地轻轻一颤,随后又颤了一下。

  起初大家还以为是幻觉,但过了一会儿后,他们面面相觑,都能从彼此的双眸中看到疑惑,惊讶,震惊和慌张的眼神。

  恰在这时,某巡逻兵声嘶力竭地喊着,“敌人!敌……”话还没说完,一道惨白的刀光闪过,他脑袋一歪,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众人愕然看过去,只见斜前方的山林之间,零零星星竖燃起了火把,火把越来越多,渐渐的,他们能清楚地看到黑夜中是一批怎么样的人。

  他们约莫五人一组,以三角形站队,顶在最前方的是士卒一手举着橡木盾牌,另外一手则拿着大刀。这人身后的几人全部是身披铠甲,左右持枪,每个人都煞气腾腾,看着就不好惹。

  仡佬族士卒捏紧武器,仡佬族族长微微蹙起眉头,给了身侧壮士一个眼神。

  这位仡佬族壮士走了出来。

  他身高八

  尺,身形极为庞大,双手捏紧,大声道:“来者可是大秦军?我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现场一片寂静,对面没有一个人开口。

  仡佬族壮士一顿,继续吼道:“我乃仡佬族第一勇士,自负从无敌手,你们可有人敢过来一决生死!?胜者留,败者退。”

  大秦军卒这边依旧毫无动静,反倒是仡佬族这边骚动起来,喝彩道:

  “第一勇士!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大秦军可真奇怪,莫非以为手中多拿一柄武器就能更厉害一些?!哈哈哈……”

  “大秦军伍莫不是缩头乌龟,都被挑衅到这份上,也没有一个勇士敢出来吗?哈哈哈……”

  ……

  在仡佬族嘲弄的笑声中,仡佬族壮士忍不住再次看向仡佬族族长。

  仡佬族的族长不知道大秦军想做什么,他探头看向对面,火把之下的大秦军卒,每个士卒的眼神都是那么漠然,看他们就好像在看空气一样。

  这令族长有些不爽。

  稍作思索,族长决定试探性地打破僵局,他对壮士悄悄使了一个手势。

  仡佬族壮士微微颌首,后撤几步,一路小跑加速快速冲向大秦军卒,在距离对面还有两米时,他右手轮起石锤,同时借着助跑的冲击力量,面目狰狞地向着大秦军卒加速。

  就在仡佬族众人满心期待,准备欢呼雀跃时,丛林深处恰逢机缘地吹起号角声。

  “呜呜~~~”

  之前像木偶一样的大群军卒,仿佛一瞬间被透明的线统一拉扯,右腿齐刷刷后退半步,所有人都拉成一张绷紧的弓,右手长矛为箭。

  此刻,仡佬族壮士已经完成蓄力动作,以左腿为支撑中心,整个人向着大秦军卒腾空而起向。

  “呜~~”

  又是轻轻的一声号角。

  在仡佬族众人惊骇的视线中,第一排的大秦军卒,面无表情,整齐划一地将手中的长矛投掷出去。

  刹那间,数十支长矛对准半空中的仡佬族壮士,飞速射了过去。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砰!”一个钢铁刺猬砸落在地,再无半点动静。

  仡佬族众人大惊失色,安静如鸡。

  仡佬族族长死死地盯着大秦军卒。

  发现他们对此情景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唏嘘平常得好像吃饭喝水一样,也因为大秦军卒这份习以为常的态度,越发令仡佬族族长毛骨悚然。

  不行!不能放任对方的气势继续高涨下去!

  要不然这一仗还没打,他们这边的精气神都快垮了。

  “等!你们……”仡佬族族长上前了几步,高声道,“你们的将军呢!我是仡佬族的族长,我要求见你们的将军!”

  大秦军卒方向没有动静。

  仡佬族看着火把下一双双冷漠的视线,手掌心莫名有些湿润,在他想再喊一声的时候。

  “呜呜~~~呜呜呜~~~”

  熟悉的号角声再一次响起。

  仡佬族族长暗道不好,下意识退回自己精兵身后。

  大秦军卒们迅速动起来,原本的三三品字造型,化为各位为圆圈的阵型,很快,最外层的士卒竖起了盾牌,形成了一个个盾墙,彻底将仡佬族人的视线隔档在外。

  仡佬族众人还心生疑惑时,仡佬族族长忽然凄厉地大喝一声:“快!举盾!不,是躲避!找地方躲起来。”

  话音刚落,不知何时,天空中竟然也已经出现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这些黑点在接近火把可照亮范围时,纷纷暴露出那箭支漂亮的羽尾,以及锋利的尖刃。

  “哚哚哚”这是长箭扎在大秦盾牌上面的声音,但更多的是……

  “啊啊啊

  !”

  无数来不及逃亡,身体就被从天而降的长箭给扎穿透,发出凄厉的惨叫、翻滚声、碰撞声。

  瞬间,仡佬族营地乱成一团,三千仡佬族士卒几乎倒下了五分之一。

  仡佬族族长龇牙裂目,恨得胆肠寸断,怒吼道:“反击!绕道后面去从丛林杀了他们!大秦人不擅长丛林夜战!”

  如果王翦将军没有病愈回归百越的话,仡佬族族长的指挥很正确。

  历史记载中也是如此,大秦军征战六国时所向披靡,但他们更擅长的是正面对决,所以在面对百越的丛林骚扰战,以及小部分蚕食策略时,大秦军陷入了战败的泥泞中,甚至第一次出现征战的统帅被刺身亡的事件。

  但那是记载中,自从张婴将王翦救回来,一老一小在王家府邸侃天侃地。

  王翦自大半年前回来后,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给百越将军们灌输“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①”等游击战运用套路。

  如今征战百越的大秦军,早已不再是过去只会正面厮杀的军队,他们是喜塔腊·蝴蝶翅膀·大秦军。

  所以钻进丛林中的仡佬族战士们也没有讨得好。

  他们进入丛林后,某仡佬族战士刚选中一个地方准备布置陷阱,然而一脚踩上去,身体瞬间失重,整个人就被绳索倒挂起来。

  某几仡佬族个战士准备占据高点,拉弓从后偷袭,没想到还在往山上爬的时候,就被躲藏在附近灌木林中,头戴草帽的大秦军给抓了个正着。

  还有一些仡佬族战士准备且战且退,逐个击破,没想到大秦军也和他们玩同样心脏的战术,很好,两边深谙游击战精髓的敌人,简直像是在方圆一里的范围内,你进我退地跳恰恰。

  某些曾经与大秦军正面对抗过的仡佬族肝胆欲裂!

  大半年的憨憨大秦军,只会骑马正面冲击被算计的大秦军到哪里去了?

  快变回来啊!

  ……

  仡佬族的战士眼睁睁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大秦军,稳健地一米一米推进,压缩仡佬族战士们的活动范围,一个一个有条不紊地斩下仡佬族战士的头颅。

  这种沉默、重复、机械的厮杀方式,就好像将仡佬族视作流水线上待宰杀的肉,杀得理所当然。

  这样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仡佬族的战士们顶不住了,甚至有人崩溃地放下武器。

  “呜!我投降!我投降啊!顶不住了!”

  “族长,你带着女人们跑吧!”

  “族长,我,我们去后面汇合!”

  ……

  仡佬族族长心理压力也很大,但看到精神溃败的同族们,他不甘心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心里隐秘地生出一抹松了口气的感觉。

  仡佬族族长脑瓜子也转得很快,既然要投降,总得搞个投名状,思及此,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陈土匪身上。

  陈土匪暗道一声晦气。

  这什么垃圾百越,动不动就要把他的头颅做投名状!

  别人不知道屠睢军,他纵横山野,岂能不知道这凶人的威名。

  “族长,你待我不错!若来的是别的将军,某倒是舍得头颅,愿意拉你们一把!但是……”

  陈土匪指了指那面高高扬起的,红黑色“屠”的旗,“看到了吗?投降谁也不能投降屠睢军啊!这人是天煞孤星,人称再世白起,杀俘的啊!投降就是送死,我们一起逃吧。”

  仡佬族族长心里一惊,他确实犹豫了。陈土匪这人从不信旁人的品德,抓住机会捅了身侧战士一刀,拼命向着之前选的薄弱点狂奔而去。

  仡佬族族长气得不行,吼道:“抓住他!割了他的头颅,作为投降的投名状!”

  仡佬族战士们闻声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