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有时间,只要他能够再活上数万年,那么不论是什么东西他一定可以学会。再驽钝的人苟活三万年之后所学习到的东西都要比聪慧者活三千年学到的更多,更何况此剑已经成为他的执念!
“就算这是天地间最强的剑……但只要我学,总能学会!”
姜小楼眼中不带任何的悯意。
她当然能够看出来不论这个人曾经是什么身份,但是现在他已经被他心中最强的剑差不多给逼疯了。
可是,这本来就是他应得的。
“你学不会的……因为你不配!”
姜小楼平静地道,大锤本要再度落下,然而却被长剑骤然架在了空中!
“不……”那青衣剑修的面色已经开始有些狰狞了起来。
“是你在骗我!”
姜小楼皱眉,然而情势也在下一瞬间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一个能够抱着这样的执念活了数万年的人果然并不是那么好打击的——尽管姜小楼已经可以说是击碎了他的信念。
青衣剑修挣扎了一番之后,剑气竟然也更加凌厉了一些,虽然只是空有其形,可事实上已经迈上了另外一条道路!
这才是青衣剑修最为常用的剑道,因为他心知自己的模仿并不到位,但在万年之中只是模仿也能够脱胎而出一些并非从模仿而来的东西。
这才有点像话的样子。
姜小楼默默想道,锤意依然未曾收回,而是蓄势更深了!
不论如何她都不能在此剑之前败下,不然夏无道就是死了他的颜面也要丢遍整个九州了!
而姜小楼和青衣剑修的战斗事实上也非常有意思,因为二人在用的是同样一剑,前者得其意,后者得其形!
习得了剑意的姜小楼按照常理来说当然是要更加强悍的,但是青衣剑修磨剑三万年,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敌人!
这厢二人打得难分难舍,而其余诸人也同样如此,只有习惯性放水掩饰的夏太子在瞥见姜小楼和青衣剑修的战斗的时候忍不住露出了几分惊愕的神色来!
但夏太子一没有明显表现出什么,二来他的敌人也不是好应付的,钩镰枪几回几转,依然被如丝的剑气缠住无法脱离。
云清仪却是那个能够最早得胜的。
当世剑道第一人的称谓从来不曾作假,而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面停留了许多年了。
而事实上,云清仪还是在以一敌二,相较姜小楼对手的那个青衣剑修,云清仪的对手才是真的见了鬼了一样。
因为他们觉得这并不可能,也并不肯相信世上怎能有人胜过时光的力量。
分明他们已经活了那么久,又有了如斯积累,却还要被一个小辈压住,这实在是让他们很难相信,也很难接受的一件事情。
但此事毕竟发生了,而且也并非是什么没有可能的事情。
正如姜小楼曾经与器灵所言,当世若没有锤道,那么锤道就要自姜小楼而始。
而在其余的领域之中,虽然修真界大多数人都异常鼓吹上古和一些古籍,但另外一些事情上面,最新的或许才是最为强大的。
这些人只看见了上古最强大的一剑,也只盲目将这一剑奉为神圣,然而剑道又并非停滞,而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自然是旧不如新了。
云清仪并不见什么自矜之色,只是依然很平静的样子,有关剑道,他的一些论题只在剑宗之中流传,所以外人才很难窥见他的境界。
但他并不需要这些东西。
如丝如影的剑气纠缠着不肯放,并且在不经意之间也擦过了夏太子的兵器。
不远处姜小楼的大锤却一点也不斯文,但凡被她锤过的地方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更加剧烈地摇动传了过来。
剑气骤然收紧,不给人任何反应的空间,血光之中,云清仪朝着摇动传过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
方昊天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根本就动弹不得了。
他张口欲言,但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感觉即使是喉咙也像是结了冰一般,有一阵寒霜一样的寒气。
而其他的事情更是也做不了,至于向姜小楼传话,那就是想也别想。
所以他只能在边缘看着,甚至还有些清醒自己这个时候的身份是银面白袍人,而不是求道会之中任意的一个修士。
不然,那么他这个时候也同样会出现在阵法中央吧。
这些修士们聚集在了一起,和方昊天一样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击之力,而且心中只剩下了深深的惶恐。
他们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方昊天也并不明白。
“大人……”
他艰难地望向了那个满身寒意的修士。
“你都做过一遍了,还怕什么?”
什么做过一遍……
方昊天心中各种念头疯狂闪过,那寒意很清凉,让他能够迅速地反应了过来。
在银面白袍人的人生履历之中,的确有一条这样的经历。
而且这也是姜小楼曾经参与过的,所以方昊天事实上还算清楚。
银面白袍人曾经以人为祭来召唤天魔,当然那天魔现在已经是仙魔盟宝贵的试验品,不可侵犯的财产了。
而现在,强行将他和求道会众人掳来的修士也打算做同样的事情了。
甚至在求道会的这些人中间,也有一些曾经做过献祭他人的事情的人。
“所以说,因果有循环,命中有定数。”
那修士幽幽地道,“你觉得呢?”
“您……您说得对!”
方昊天挣扎着选择了一个最适合银面白袍人的回答,如果不是因为他难以移动那么他现在已经顺从地跪倒在了此人身前。
可是这样的反应同时也会让人觉得非常的无趣,可惜人族之中的确有一些如此之人。
方昊天却在疯狂地思索着。
要联系姜小楼很难,所以他也只好自己想一遍了。
这个人和银面白袍人是相互认识的,但是却并没有对他扮演的银面白袍人有什么意见,那么说明他们并不熟悉。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只是方昊天不敢去想。
他接着想了下去,银面白袍人能够吐出来的几乎已经全部都吐得很干净了,在钟阿桃手下不可能还有什么遗漏。
那只能说明银面白袍人自己也并不知道。
又或者他们只是曾经接触过一两次,而也可能,在那个时候,这名修士披着的是别人的皮子。


第173章
姜小楼还并未动, 而是先传音至言轻耳中。
“仙魔盟能够调动出来的人手都调动出来——仙魔界有司徒家主在就可以了。”
言轻微讶,在明白了姜小楼的意思之后,也不由严肃了起来。
姜小楼是觉得……此战之中已经需要出动仙魔盟的全部人手了吗?
这实在不是一件会让言轻觉得很轻松的事情。但他也并非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 言轻在战场外围守着而不是深陷战场之中,本来就是为了这样的事情。
联络的事情交给了他, 姜小楼却也不见任何的放松神色,心中更是越发凝重了。
事实上她并没有那么担心仙魔盟的本部, 因为有天外楼器灵在, 带人逃离是很容易的事情, 而且仙魔界还有一个荆三在, 若有事,荆三应当是会归来的。
而仙魔盟之中别处其实也还算很安稳,剑宗道门自家的太上长老不少, 这些大门派势力本来就自有底蕴, 很难会在后院里面起火。魔域当然也同样如此,在一番清扫之后,整个魔域现在都很安全。
而须弥山那里,也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消息传递过来,现在最需要他们忧心的不过是眼前的敌人们罢了。
但正是眼前的敌人才是最为棘手和难以应付的。
而且,这当中还会有一些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存在。
姜小楼仔细观察着青衣剑修的神色。
“看来你也并不知道。”
青衣剑修的惊愕一闪而过,更是让姜小楼确认了这一点。
他什么都不知道, 而或许也只知道这会是前来支援他们的人。
但这已经够了。
青衣剑修瞬间明悟过来,试图缠住姜小楼, 然而在他有这样的觉悟之前, 姜小楼就已经落下了惊天动地的一锤!
“别管他们了!走!”
青衣剑修只觉得浑身一震,口中已经在溢血,然而姜小楼却果真如她自己所以一般, 谁也没有再管,而是当真抽身离去,径直朝着异响的方向去了!
而在姜小楼出言之前云清仪就已经动了,没有动作的人也反应了过来就要跟上。
至于夏太子,他却是不得不动……
要维持着表面的和谐他就最好还是要听一听姜小楼的话,然而即使如此,姜小楼却也未必会真正予他几分信任。
到底是不同于以往了。
夏太子心中叹了一声,也跟上了姜小楼。
按照原本的计划,其实也不过是分兵围剿罢了,但是姜小楼的果断还是在他意料以外,她已经完全不在乎这些修士,也不给他们任何拖延时间的机会,而是直奔目标而去。
但他却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假如那里真的如他所料的话。
……
方昊天越来越不明白这将求道会众人都推入阵法之中的存在的心思。
也不明白他自己为什么还会活着。
当然他倒也不是什么舍生忘死之人,更不会觉得活着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可是这和被人刻意留下了一条性命是截然不同的,况且此人看起来就是心狠手辣之辈,而且还十分诡异。
至少那样的寒意,让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个解释。
震动越来越剧烈,几乎要从穿透整片陆地,如此以来根本就瞒不过任何人,而看来他也没有什么要隐瞒的意思。
那么姜小楼是一定会出现在这里的。
方昊天只能睁大眼睛看着,而事实也果然如此。
那带着寒意的神秘人却顿时激动了起来。
方昊天并不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只是感觉到了寒意越来越浓罢了。
“仙魔盟主?来得正好!”
姜小楼微不可见地皱眉。
听这人的话语,他明显就是冲着仙魔盟主来的,当然她自是不惧,而且能料到会有这一日的到来。
仙魔盟主就是九州一个巨大的靶子,姜小楼既然坐了这个位置也敢承担后果。
但是这中间还有一个此人虽然加以掩饰,而她却能够感觉出来的情绪。
那分明就是恨意!
恶意很正常,敌意也很正常,不论是立场不同还是理念不同,姜小楼都可以接受这样的情绪——但不应该是恨意!
仙魔盟可是九州第一遵纪守法的组织,仙魔界也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招人恨的事情,此人夹杂私怨,那可就未必是朝着仙魔盟来的了!
念头清明之后,姜小楼却没有叫破,而且就像是无视了此人一般,先看向了法阵和正在一旁动弹不得的方昊天。
在场对于阵法很有研究的人并不多,但是多少也都有些认知,此阵看似是召唤,然而实际上却并不同与那个召唤天魔的阵法,而是反向活祭。
地底能有什么东西?
姜小楼颇有一些不解,但未及她联想到什么,锋锐的冰棱已经从上下四方横刺了出来!
寒意能够轻易地让方昊天无法动弹,但是却不能够透过姜小楼的骨头,再者说来她原本就是不该畏惧寒意的冰灵根。
然而姜小楼想得却更深,这样天然的寒气已近规则的范畴,而且并不是来自灵器,那么这会是从何而来?
大锤挥舞过处,冰棱飞溅出去,一时之间冰花满天,宛如飞舞着的蝴蝶,倒是同样也会让人感觉有一些眼熟。
冰棱再度变换着,如针一般飞舞起来,就要绕着姜小楼盘旋,然而姜小楼依然以大锤回击,将所有冰棱一一打落在地,而后就要近到那人身前!
然而那满身寒气的修士却一闪之后又是回身一转,瞬息之间,在他周身三丈内,就陷入了极寒之中,使人的动作忍不住滞涩了起来。
而后,他又冷冷一笑道,“你就只会这一招吗?”
姜小楼却不接受任何的挑衅,也不会因为此人的嚣张动怒,一心一意地出锤。
“是又如何?!”
纯然的冷意也拦不住大锤的气势,更何况这之中还有一些势不可挡之意!
大锤落在那满身寒气的修士的头颅一侧,他看似险险避过,然而还是被迫倒退了数步,只觉得一只眼睛几乎要爆炸开了一般!
而且与此同时,他一直戴着的兜帽也被锤风带了下去,露出了惨白到透明的皮肤,和满头霜雪一般的白发!
姜小楼猝不及防望进了那双眼睛里面。
其中一只是耀目的银蓝色,和荆三事实上又几分相似,而另外一只则因为充血已经赤红,看起来难免会有一些狰狞之感来。
但是,不论她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会认识这个人——或者这个东西啊!
更何况那恨意究竟是从何而来呢?
“你是谁?”
姜小楼带着几分疑惑,又要近到白发人身前,然而也就在此时,冰凝成面,四方相对,几乎就要将她困在其中!
此冰面显然与方才的冰棱并不相同,不难猜测这白发人事实上是在刻意引诱,而且早早地布下了仅针对于姜小楼的罗网。
然而——姜小楼究竟是从何处招来了这样的敌手?
姜小楼这一侧陷入困局之中的时候,要拆解阵法的众人也并不轻松。
方昊天就是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但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俘虏罢了。
然而言轻也没有指望他如何。
白发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姜小楼吸引过去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对这个不知道在召唤什么东西的阵法先动手。
至于法阵之中的修士性命能否保住,那也只能够看天了。
夏太子一直望着姜小楼的方向,似有意动,然而却被言轻叫住了。
“三界盟主。”
言轻微微一笑,“这里需要搭把手——有劳了。”
夏太子只能顿住了,而且还有几分疑惑。
就没有人想着要去救一下姜小楼吗?
是他们觉得这法阵下面的东西实在很是迫切,还是他们对姜小楼就有那么多的信任?
可是不论如何他也不能动了,尤其是言轻明说要他搭把手的时候。
姜小楼也并不需要谁来救,而且白发人费尽心机打造的笼子也并不是有人在外相助就能够破解的。
夏太子能够不来捣乱那就最好了。
姜小楼冷静地立于重叠的冰面当中,光滑的寒冰上面只有她自己的影子。
站立在数个自己之中,她先是朝着冰面上挥出了大锤。
但是对方既然能够把她困在这里,那么自然也有自信大锤对于脱困无用,事实也正是如此,大锤虽然能够令冰面看起来有裂纹,然而裂痕几度反射之后,却可以迅速地回复,让她的攻击仿佛空落落一般。
姜小楼一边思索着要如何脱困,一边却还有一些疑虑。
诚然她一直以来都在仰仗着大锤,而此地也对于她这样向来只依靠武力者会有一些克制。
但这里并不像是特意为了克制大锤而建造的,至少姜小楼自己也并不是这么觉得。
因为冰面之上的裂痕虽然能够恢复,但是却越来越慢了,显然冰面虽然坚固且坚硬,但是和大锤相比还要差上一些,姜小楼不用多想一些什么,只要以大锤攻击,总是能够有脱困的时机的。
但这样有些太慢了。
姜小楼细细思索了一瞬,取出了她还没有找到正确使用方法的灵器来。
事实上,这还在神器的范畴之内。
神镜自从落入姜小楼的手中之后,虽然并未被毁,然而也始终无用。
神镜之中的规则完整且更近乎于九州的底层规则,所以姜小楼是不会轻易毁去神镜的,但这件神器在战斗中却不得不说还是有一些鸡肋。
但用在此地却也仿佛还不错。
冰面同样为镜,而且可以经过数次反射来分摊,但是在神镜横插入这个反射的过程之中以后,冰面之上的裂纹不再越来越浅,而是在四方冰面之中飞速地传播开来,然后迅速使裂纹遍布在整个冰面之上!
白发人那原本就惨白的面容更加似霜雪一般,然而却无论如何也拦不住迅速破碎的冰面,碎冰散落满地,而白发人一阵呛咳之中,口中呕血,但竟也是蓝色的血液!
这无疑证明了他的身份绝对不可能是任何一个人族,但是也和神祇并不相像,更何况姜小楼从来没有在神祇身上感受到过这样的浓郁恨意。
姜小楼脱困而出,迫不及待就要向着那已经内里受到重创的白发人再度动手的时候,裂纹却也并不在冰面之上,而同时蔓延在了大地上面。
一声沉吟自地底传了出来。
……
言轻的神色越发沉重。
这声沉吟所有人都能够听得见,也代表着另外一件事情。
即使有姜小楼缠着白发人,而他们中间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放弃破解阵法去相助姜小楼,然而召唤还是成功了。
这样的声响,会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九州地底自来神秘莫测,什么东西都可能有,譬如有一些野史里面记载着偶然被修士挖到的顶级灵器,譬如就压在剑宗地底下的某颗神祇的脑袋……
这一定是一个大家伙,姜小楼早有预料让仙魔盟倾巢而出,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姜小楼也同样瞬间明悟了,甚至也有些明悟那白发人的身份。
“龙?”
魔域也埋着一头龙,修真界能有一头当然不奇怪,而至于她为什么会被仇视,那是因为定龙鼎的原因。
这样的逻辑没有什么问题,而且看似已经是一个闭环。
所以白发人……或许会是一头寒霜巨龙之类的存在?
虽然推论如此,但是总觉得这中间还有一些说不过去的地方,而且若是定龙鼎招来的仇恨,对准她这个仙魔盟主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藏了定龙鼎的道门不才是仇恨之源吗?
但是此时也很难再在这个问题上面纠结了,因为自底下挣脱出来的那副长长的骸骨与白发人相依偎着,重重摆尾甩到了姜小楼身上!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不由震动了一下,巨龙极其庞大,并不只是针对姜小楼,就连在战场以外的人也有些站立不稳。
骸骨乘风而上,不只是被白发人操纵着,还是和白发人心念相通,总之这一次,那破土而出的骨骸依然在针对着姜小楼。
“死了都不肯死干净吗?”
姜小楼皱眉道,然而她的身影也一跃而起,在那骸骨阵阵的攻击之中并不肯甘拜下风。
虽然和这样的庞然大物对敌的经验并不多——但她可是很擅长敲神像的!
苍白的骨骸不断碎裂,姜小楼也在阵风之中与那白发人再度相对。
“既然苟活了下来,还不肯珍惜你这条性命吗?”
白发人在召唤出来骨骸之后,却似乎又有了底气一般,“这是你们欠我的。”
“抽我筋,剥我皮,埋我骨,困我千年……”白发人道,“此债我会一一讨回!”
恨意越发浓郁了起来,宛如寒冰一般,然而被他指着的姜小楼虽然感觉到了,但是那种莫名其妙的不妙感觉却更多了。
冤有头债有主……仙魔盟才成立了不过几日,哪里招惹过这头龙啊!
但是看来这头白发龙也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根本就不可能听进去姜小楼的解释,姜小楼也没有和他化干戈为玉帛的心思。
若是不能在此困住这头龙和他召唤而出的骨骸,这家伙早晚都要为祸九州。
姜小楼默默想着,若不然就借天外楼之力困一困,虽是下策,但也是无奈之举。
但是想到天外楼之时,她才忽而想到了什么……
器灵从前只提到过一头龙的名字。
“应龙?”
其实白发人和传说之中的应龙并对不上。
因为应龙控风与雨,但却并非霜雪。不过作为上古异兽说不定应龙也能有什么进化的标准,就像荆三一样。
而白发人的反应也印证了姜小楼的猜测。
“休要再提这个名字!”
他像是恼羞成怒,姜小楼却比他更加心情激动。
这……这又是无妄之灾啊!
这么说来应龙来讨债当然没有问题,因为她是御灵宗主,御灵宗的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当然要落到姜小楼的头上。
而那冰面也有了解释,因为那应当是为了针对御灵宗的法门,同时御周身所有的寒冰,的确很不容易,看来应龙也是思索了很多年。
但这也并不妨碍姜小楼心里也如同飞雪一般,想来想去也只剩下了一个冤字。
龙筋龙皮她都没有见过,只剩下骨头的龙还要来找她讨债,姜小楼心中含冤,然而一时之间,杀意却要盖过其他。
既然知道了这是应龙,而且也早就接下了冤孽,那么此时不杀了他,还要等他锲而不舍来复仇吗?!
报仇不过夜,而她也只能先解决苦主了——仇家都找上门了,她总要把这仇怨坐实了,留一副龙骨吧!
大锤过处,那只剩下骸骨的龙身骤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呻吟来,而与此同时,龙翼与龙身连接处,一侧已经断裂开来,坠落到了地面之上!
应龙见此情形,那盲目的仇恨终于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惊慌之色。
他生而即是龙,仗着这幅身躯横行许久,即是曾经被御灵宗困住研究,但是对于己身却依然非常之自信,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做出来这样的举动。
这幅骨骸放在上古算不上什么,但是这一代人族自然不如上古,以应龙的身躯,若不是遇见姜小楼,那么他完全可以横行。
然而他偏生就遇见了姜小楼这个三万年一遇的锤修,和大锤比坚韧,那么这幅龙骨还差得远!
当然龙骨胜在体型巨大,姜小楼虽然能够断其一只龙翼,然而龙骨也能伤到姜小楼,而且在那断翼之后,龙骨就更加灵敏了起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不过,在此地的又非是姜小楼一个人。
言轻静静站立在一侧,正在计算着这幅龙骨,而虽然和龙骨正面相斗的是姜小楼,但在另外几个方向,却都被仙魔盟修士所封锁住了,纵有翼展,却不知能逃去何方!
应龙初时还未明白这一点,然而在发觉了之后,竟也不免有些惊惶,此代人族里面他唯一能够看过眼的就是接了上古传承的姜小楼,可似乎旁人竟也并不弱?
他还是太过高傲,这类异兽生来即是如此,纵然被御灵宗狠狠地上了一课,应龙却还没有改。
所以在所有的龙种之中,他是经历最凄惨的,但也相应的只有他能够苟活至今。
这些往事并未在九州之中流传开来,在场也没有人知道。况且应龙虽然张狂,但只要仙魔盟能够抽出战力来,他还是逃不过被围攻至死的命运。
姜小楼是打定主意不会留下他的命了,余人虽然不知道仇恨,但也知道这头龙非我族类,而且对人族性命没有任何的怜悯之意。
那么,还留着这头龙做什么呢?
仙魔盟在九州之中忙碌的事情全部都是为了扫平九州的后患,应龙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完全就是撞到了仙魔盟的刀尖上面了,怎么可能再容他逍遥!
白骨之上,裂痕又多了几道,龙身痛苦地伸展着,然而能够摇头却难以摆尾,只能生生受了这些攻击!
不过,对于这头龙骨而言,这些都是骨外伤罢了,真正能够伤到他的却只有姜小楼去其旁翼的一击。
姜小楼面色阴沉,大锤其实并没有接连的攻击,但是每一击都在寻找着最佳的角度,这中间有她自己的观察与判断,也有言轻远远地传音。
应龙痛苦地嚎叫着,却难以摆脱这样的命运,即使他想要逃离,都难从此处逃脱出去,仙魔盟事分轻重缓急,显然是把他放在了比那些潜藏在景国南部之人还要更加急切的位置。
但也是他自己拎不清,生生要跑出来替他人承担活力。
又一侧龙翼就要掉落下去,即使有风拖着应龙乘云气而行,然而失去双翼对于他的伤害也是巨大的,况且此时他已经是只剩下一头骸骨的龙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再生的可能性。
然而就在此时,一杆钩镰枪强行折断了应龙尾翼部分的一名仙魔盟修士的武器,让应龙得以窥见到了那一处突然之间暴露的缝隙!
骸骨欲从那一道裂隙之中穿过,而在下一刻,钩镰枪也再次和大锤碰撞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