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有伏黑甚尔遛弯儿买的一打刮刮乐彩票券和刮片,这玩意奖池浅买来只图个乐趣。
所以就一次性买几打,偶尔还能和小富婆玩玩谁运气好的惩罚和奖励游戏。当然无论是惩罚和奖励的对象都只是他一人。
冰箱里有伏黑甚尔买的酒,这种喝不醉的东西对于他而言与其说是喜欢的东西,不如说是取悦小富婆的道具。对了,看她喝醉又自持的模样也不错。
浴室还有伏黑甚尔的剃须刀和须后水。其他过夜物品又不分男女,他就堂而皇之地用小富婆的,反正,他整个人都是……
可是,这是十年后的未来。
他所了解的这个未来,戚风已经死了十年了。
无主的房间被打扫的纤尘不染,却更像是无人居住的酒店。
唯一有居住痕迹的,也只有客厅。
伏黑甚尔看到沙发的一侧整齐叠放着黑色的毛毯,有人曾夜夜在这里睡眠。
茶几旁被压出痕迹的坐垫还留有一些温度,不难猜出使用者是谁。
伏黑甚尔摸到了毛毯下一本书,翻开后扫见了一句话。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活。”
哈?
伏黑甚尔兴致缺缺地扔到一侧,在沙发上坐下。
这是房间里最能掌握来人动态的地方,一抬头就可以看见玄关和正门。
哦,未来的自己真是个懦弱的家伙,怕不是一直待在这里守着门,这是什么?
被抛弃的狗勾还不切实际地心存幻想,只能竭力维持事物原状——就好像不曾失去,然后无望地等待主人的归来?
搞什么啊……
伏黑甚尔扯了扯唇,将所有多余的情绪全都掩藏在深沉的面色下。
他推开门,最后回望了一眼戚风的房间。
回去就把刮刮乐全都刮了,酒也都喝掉吧。
他不要这样的未来。
——
——“杀了我。”
千澄震惊……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不然伏黑甚尔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但他的神情不似作伪,而且,她的手中还被塞进了一柄短刀。
伏黑甚尔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情,不是往日里作秀般逗弄她的示弱,而是真真实实地,在将自己拾掇的端庄整洁、沾满了原主人气息的当下,露出了颓废的、破碎不堪的内里。
伏黑甚尔已经再一次丢掉了所谓的自尊。
他不需要尊重自己,也不需要尊重他人。(漫画)
直到现在,他在千澄给予的疼痛上找回了真实的自我和存在的必要,可越是如此,伏黑甚尔越清楚眼前不过水中月镜中花,注定会再一次失去。
失去所有的人再拥有会想要攥住全部,比如夏油杰。但十年来的孤寂与等待以另一种方式磨平了他的棱角,伏黑甚尔连攥住全部这样的奢望都没有了,他只想要——
在最后决定自己的归属。
许久,千澄问:“为什么?”
“你不是说,我这条命是属于你的吗?”弃犬低垂着头,碎发遮挡住了神情,“只有你,能赐予我死亡。”
确实……
当时的千澄因为不能退出游戏记仇,就用言语和行动教训了一通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的甚尔,于是说了这样的话。
但她只是不想自己手下的得力大将太拼挂掉,而不是要自己亲手杀掉他啊!
千澄只好说:“给我理由。”
“呃……”
“给我一个必须要杀死你,而不是留下你的理由。”
听到后半句,伏黑甚尔呼吸依旧很稳。如果不是攥起的发白的手指千澄也无法看出他此刻的情绪。
但他好像被堵住了咽喉,不言不语。
于是千澄只能自己猜。
“甚尔,是你杀了我吗?”
“呃……”有反应,但并不激烈。
看来不是……
既然如此,那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未来虽然是系统根据现在的游戏进程演算的,但又不是玩家亲自经历的,她是真没放在心上。如今看来,没搞到玩家心态,倒是把大小甚尔的心态搞没了。
千澄心想,又试探了背叛她间接促成死亡的可能性。
伏黑甚尔不止对她的内容有所反应,还对她每句话中的死有所反应。
千澄一点也猜不出来,只能知道未来的甚尔认为自己与她的死有关。
男人沉甸甸地盯着她,头发和眼睛的深色是悲哀的色彩。
千澄沉思了一会儿。
“你有不得不被我杀死的理由。”她隔着衣物准确记忆对方身上纵横的伤口,忽然觉得这个猜测有点道理,“这里的枪伤,和这里贯穿的伤口都是致命伤。”
而由别人造成的致命伤可不止这一两道。
他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他不顾自己的性命……为什么?
千澄顿住了。总不会是无法接受没有她的未来所以自暴自弃随心所欲了?
现在的求死也是不想回去没有她的未来?不是,那到底是怎么样的未来啊?
但现在他完全可以留下来……吧?看中他面板属性的玩家还打着去论坛找道具攻略留住他的主意呢。
产生这样的想法后,千澄再怎么去看去思考伏黑甚尔的反应,都像是在印证自己的猜测。
不会吧?不会吧?
玩家想到自愿被封印的白雪公主五条悟,自称罪人的夏油杰,再看看眼前求死的伏黑甚尔,一时有点无措和头大,这游戏的npc到底怎么回事?
但嘴上还继续了未尽的话:“但是这些都无法杀死你,你觉得,只有我才能杀死你。”
“我所能想到的理由……”千澄看向甚尔与二十八岁别无二致的容貌,这不是保养得当不是驻颜有方,而是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与你保持青春、或者说,永生的秘密有关。”
男人抬起了眸。
千澄说的是她原本的猜测。
但现在她越看越觉得,或许番犬只是牢记着自己的归属,所以想死在她手中而已。
“甚尔,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在意我。”千澄缓缓说,声音也有些干涩了,“所以,我来给你想要的。”
伏黑甚尔喉结明显地动了动。
千澄从刀鞘中抽出了刀剑,这柄短刀也是历史上的名刀,削铁如泥,只是轻轻划过就割破了衣服,沁出了血珠。
然后被伏黑甚尔带动着深入血肉后,千澄停下了。
力度僵持一瞬后,千澄抽掉了刀,她也绝不会让甚尔死。
她只是想给这家伙一个惩罚而已。
伏黑甚尔的身上,除了体环等物品,没有一道伤疤是千澄留下的——日常充电时留下的印记与勒痕,也早就随着时间消失了。
所以他无所顾忌,不将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在上面肆意添加新的伤疤。
既然如此,那就给他一道。
这还是和他学的。千澄复活那一战,伏黑甚尔讨要的奖赏就是让他在脖颈处留下的咬痕自然愈合,而不要用反转术式轻易抹去。
千澄是这么想的,同时稍显冷淡地命令他。因为现在只有这样才会被听进去:“你就背负着这道伤疤好好生活下去,这是我给予你的命令。”
“呃……”无尽的沉默后,响起了男人低哑的笑声,胸腔也震颤着,“哈哈,哈哈……果然无论怎么样你都会说这样的话。”
他不住地轻喃着:“好残忍啊。”
却因为命令找到了被需要的感觉。
那听不真切的声音像是敲击了千澄心上,让她为之一颤的同时,看见了男人身侧出现的粉色烟雾。上一次这股烟雾出现的时候,甚尔就交换了。
最后的伏黑甚尔定定地看着她。
放在一侧的手指微动,却克制住了没有任何动作。
“你要小心着我点。”他沙哑着声线,微弓着身体,最后的话语像是一声喟叹,“还有,不要在意任何人,做你想做的事吧。”
于是,在他的声音消散后,出现在千澄眼中的,就是湿漉漉地站着,又带着疯狂的锐意和死意的西装伏黑甚尔。
显而易见,这是这个时间线上属于她的那一个。
千澄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皱着眉定定地看了会他,他竟然从未来捞了瓶酒回来,这倒没什么,千澄对他身上的血痕和皱巴巴扯开的衣服颇有意见。
“我没有受伤。”伏黑甚尔无所谓说,“那是惠的。”

千澄顿时一言难尽,她转而召唤出妹妹,将他扯进浴室,顺手打开花洒放水:“你好脏。”
身后的人没有回话,她过了会才回过头,高大男人站在门口,像是一面厚实的墙。
对上她的视线,男人慢条斯理地扯开仅剩的两个纽扣,露出肌肉:“你不好奇我去未来做了什么吗?”
千澄顺着他的话:“哦?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和惠打起来。”
“谁知道呢?”
伏黑甚尔嘲弄道,他穿越到十年后时,争分夺秒地确认情报,寻找能够拯救千澄的方法。
在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一个特级咒具。甚尔拿起了它,却在转身时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因为他的侵入而抵达的来客。
伏黑惠。
这是伏黑甚尔第二次看见十六岁的伏黑惠,他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
原因无他,少年平静地注视着他,从影子中抽出了一把武器——天逆鉾,甚尔身上也有一把,正在丑宝的身体里。
伏黑甚尔感受到了来自于那把武器上的杀意,正指着自己。搞什么,像是敌人一样的态度。
他的直觉没有错,伏黑惠按照未来的他的指示,将他视作了敌人。即便他没有这么想,他手中那把武器也是这么想的。
伏黑甚尔避开了和惠战斗的问题,转而回到了前一个:“我去未来寻找能够救你的办法啦。”
他语气故作轻松,但任谁都能听出他心底的焦躁。
因为和十年后甚尔的相处,玩家保持耐心说:“然后呢?”
这份不以为意的态度却激怒了伏黑甚尔。
他的笑意减退,面无表情地机械回答。
“你会失败。”
“会失败就不去做吗?”
“你会死……”
“我说过的吧。”
“没有可以拯救你的办法。”
“我说过的吧?我不需要别人拯救我,我自己就可以做到。”
“可是我找遍了!我全试过了。”伏黑甚尔的话语中压抑着火气,“你知道吗?未来的我,未来的Q同样一直无法接受你的死亡,他们想要将你复活。甚至还研究开发了通过更改变量重现不同过去的假想机器。”
“我想做的事情,我想寻找的方法,他们已经试过了千千万万遍。”
伏黑甚尔也不信邪地试了无数遍。
他将意识沉入,在短暂的时间里经历了无数次。
可无论怎么测试,怎么改变,只要戚风走在这条路上,她的前路就艰险无比,几乎没有生路。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只有最后一次伏黑甚尔往前拨动到她的学生时代,阻隔避开了导致她叛逃对屠村事件,她才得以安定地活下去。
只是和有着屠村黑历史的禅院家败类禅院甚尔,站在了泾渭分明的对立面。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这种人,才不在乎多一个活着的敌人。
伏黑甚尔几乎是炽热地盯住了千澄,可关于大义的话刚说出口,就听到她不耐烦而冷下来的语气:“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想再聊了。”
千澄真的很疑惑为什么要为一个可以改变的未来搞成这样。
“如果你无法理解我。”
“我说过的,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退出,随时都可以结束。”
伏黑甚尔都快要忘记这句话了。
他从记忆的犄角旮旯,找到了女性这句话的出处。那还是在他们第二次见面的那一天,为了雇佣这位天与咒缚的战力,女性提出的优待条件,让他拥有了决定这段关系的权力。
可是现在?
退出?结束?
“呃……”他神色不明地嗤笑起来。
他还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所以,死对于你而言,果然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伏黑甚尔拥住千澄的同时,也将手指按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与过去不同,这一回天与暴君不再只是暧昧的游移,一点点收紧的力度加重了呼吸。
“甚尔……”
细密的发丝缠绕上来,在手指手腕上留下深深的勒痕,心口要害处也被暴怒涌动的发刃抵住,仿佛在说如果他再用力一点就绝无转圜的余地。
与暴怒的特级过咒怨灵相比,是女性平淡的神色和冷静的眉眼。
像是冰川一样使伏黑甚尔迅速平息下躁动。
他无比清晰又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早就是她掌中物,没有抵抗的余地。
“哈……”
随着落下的手,无声无息的交锋笃定了胜者。
男人嘲弄地勾唇,下一秒就被发丝勾着压进水里——在他们说话期间,浴缸里放好了千澄为伏黑甚尔准备的洗澡水,足够深。
他整个人栽了进去,溅起大量的水花,热水争先恐后地冲进鼻腔,窒息感接踵而至。
伏黑甚尔看向外面的女性,她居高临下地站着,晃动起伏的水波将她的身形拉长扭曲。
她在……
他不能离开,离开了也会被她压下。
这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惩罚,只因为刚才越距的行为更加激烈。
直到伏黑甚尔看见女性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身影。
不甘又如同水泡一样翻腾。
天与暴君想要越出水面,将她带入水下,互相撕扯剥夺彼此的空气,在水下的主场按着她撕咬。
将这份内心的情绪完完全全地传递过去。
可是……
一丝血意从禅院甚尔的嘴边氤氲开,扩散到水中。
他任由自己沉落在水中。
没有救了……
无法离开她。
也因此,不允许失去。
只有水下的咕噜咕噜声,诉说着伏黑甚尔的心情。


第91章
听见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后,心知女性已经离开的伏黑甚尔讥笑着勾了勾唇。
他索性在戚风的浴室里泡了会澡才出去。
就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随意擦了擦头发和上半身湿淋淋的水珠,坐在了女性的沙发上。
过去这个时候,小富婆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帮她擦头发。比起在背后站着,更喜欢坐在甚尔的大腿上,以一种俯视着的、仍旧居于上位的姿势将他的弱点掌握在手中。
现在没有戚风,他也没有吹头发的心情,神色阴沉地盯了会前方的空气后,索性拿起了桌上那一叠刮刮乐。
他一个人用刮板刮了起来。
从日起到日落,始终都是他一个人。
伏黑甚尔在月光的辉映下,眯起眼睛确认了倒数第二张刮刮乐的获奖情况,中了头奖三千万日元。
哦豁……
但中奖的喜悦却半点也没办法打动伏黑甚尔,他的目光在拾起最后一张刮刮乐后变得冰冷,因为那下面压着一个绒盒。
礼物。
除去每一次战斗的胜利和带给她的欢愉,被女性雇佣的伏黑甚尔还没有正儿八经地为她送上过一次礼物。
他神色不定地打开绒盒,定定地注视着那之上的银白色钻戒。
原本的伏黑甚尔想要摆脱禅院的标志,拥有女性的姓氏。
但在冠上戚风的姓氏后,天与暴君发现自己并不为此感到满足,他贪得无厌地想要更多。
男人想要借由这个机会,将两人之间混乱的关系扭转到普世意义上的正确方向,即使只是一点。
他想要女性更在乎他一点,更爱他一点。
他想要承接起更多更大的责任,成为尊重自己和他人的人。
伏黑甚尔随意地将戒指套向自己。
熟睡的戚风绝对想不到,拥着她入眠的男人也会有像毛头小子一样在对方睡着时偷偷丈量手指尺寸的时候。
他也曾无数次感受过女性的手,眼睛看见的、游弋在身上的、被他圈在手中的,和主人一样看似柔和却不失力量,作恶起来毫不在乎。
但那一天那一晚,他才好像第一次接触一般感受到女性手指的纤细。
将他这种人的真心,点缀在指背上,也还不错吧?
戒指在手指上的推进受到了阻碍。
“带不上啊……”
伏黑甚尔自言自语,那看来就不能用,也不需要了。
伏黑戚风不需要名为伏黑甚尔的妻子,仅仅需要名为伏黑甚尔的番犬。
番犬用什么戒指?
男人很无所谓地摘下来,随手扔到了窗外。
戚风在Q大楼的楼层很高,甚至听不到落下的声音。
他在窗旁站了许久,才迈动双腿,握着从未来带回来的那瓶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甫一进门,就有锐器擦过伏黑甚尔的脸颊,深入到身后的墙壁上。
他舔了舔唇角,抬起眼梢。
熟悉的、来自于未来那个自己的——杀意。
“真不赖嘛,还有机会在这里布置机关。”
天与暴君的神情讥笑一声,对着不在这里的人自言自语。
“你想杀了我,怎么,那个你害死戚风的传言难道是真的吗?”
伏黑甚尔到未来时,发现自己是戚风死后的最大受益人——
儿子伏黑惠在考核中胜出成为了Q集团的二代目首领。而未来的他又是五大干部之首又是集团分组织的最强杀手——所以Q间有隐秘的传闻是他害死了戚风。
白眼狼小白脸的前例可不少见。尽管他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在首领死亡后疯狂过、消失过、孤掷一注过、一蹶不振过、颓丧过,成为了冰冷的战争兵器。
伏黑甚尔对此不置可否。
现如今称得上他逆鳞的,也不过惠那小鬼和戚风。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她动手。
“不管是真是假,既然是失败者,就不要试图阻挡我。”
——
收到伏黑甚尔将房间打了个对穿消息的千澄:“……”
管他呢……
她撇撇嘴,心情也称不上愉悦。
刚才发生了极其糟糕的事情。
在二十八岁的伏黑甚尔从未来回来后,在话题转向那个反复提及的未来后,长时间游戏积压的疲惫一涌而上,千澄玩游戏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刚好现在的话题也不太愉快,千澄就想着先保存存档,退出游戏休息一段时间再回来。
原本,她只是不能读档,仍然能自由登出游戏。
但是……
→【退出游戏】
【退出失败】

【退出失败】
??
淦……
伏黑甚尔对戚风(99/100)
千澄那时候还下意识地想要安抚伏黑甚尔。可是当查看个人界面的好感值看到他到达顶峰的隐藏值,以及意识到上一次登出成功和这一次登出失败的变量极有可能是伏黑甚尔时——她彻底失去了交谈的耐心。
她只想要迅速立即结束话题。
好烦……
不过这样的经历已经有过一次了。所以千澄觉得,只要迅速地打出结局通关就好。
等登出游戏之后,她就把这游戏卸载了!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她接下来就放飞自我,朝着终点一路猛冲吧。
倦意一扫而空,千澄看看100隐藏值的伏黑甚尔和夏油杰,再看看水晶棺中的冰霜美人五条悟。
五条悟对戚风(99/86)
还是悟君好啊!


第92章
以登出游戏失败为转折,千澄失去了对游戏的耐心。
她将游戏从全息模式更改为流速加快、文字呈现为主的游戏模式,还勾选了非重要剧情可一键屏蔽或跳过的SKIP模式与跟随玩家人设自动演算剧情的托管模式。
对玩家而言,到了游戏后期,任何非主线事件的触发都成为了尽快结束游戏的障碍。
还好,除了读档和登出之外的游戏功能一切正常。
这不免让千澄有一种错觉,这个BUG比起伤害她,更像是……想要将她留下来。
但这种想法除了让玩家直皱眉,游戏体验极差之外没有丝毫作用。
没有感情的玩家开始频繁地跳过事件,机械性地操作日程,行事更加不计后果,失去了存档期的耐心和谨慎。
玩家现在的主线任务是创造无咒力世界,方案一改造结界正在进行中,支线任务则是杀死羂索。
改造结界有拜尔操心,现在的玩家想要将羂索揪出来干掉。
不止因为他窥伺夏油杰的身体,也因为他和千澄的大义从结果上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一个要让咒力消失只剩下普通人,一个要让普通人全部转变为咒术师。两个人在未来势必有冲突,还不如先将这个危险因子掐灭。
刚好夏油杰那家伙也莫名其妙地对她言听计从,听情报部八卦说咒术界那边有意向通过夏油杰这位曾经的竹马兼挚友来拉拢她搞好关系,来平衡一下禅院家独大的情况。
嗯……放在古时候相当于左大臣右大臣同时往天皇的后宫塞美人吧。
玩家不管咒术界对夏油杰做了什么才信任他绝不会倒戈背叛,也不管这背后有没有什么别的阴谋,作为被讨好的一方当然是照单全收。
然后将夏油杰作为了埋伏抓捕羂索的工具人诱饵。
羂索想要得到夏油杰,就一定会不计一切地接近他。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夏油杰在明面上和Q没有往来,只会在Q研制的阅后即焚软件上和千澄进行单线交流,汇报遇到的异常情况。
千澄通常是已阅不回,就像过去夏油杰曾经做的那样。
羂索这个人异常狡猾,倘若察觉到夏油杰注意到他,就会有所警戒,然后迅速消失在夏油杰四周。因此前几次夏油杰都没能将他带到千澄布置的陷阱点。
这一次,千澄通过确认夏油杰在小地图的位置,来到了这处废弃的工厂。
她在这里感受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咒术残秽——来自羂索,陌生大概在于他又换了新的身体。
巡视一圈后还发现了和特级咒灵战斗过的痕迹。最后,才是捂着受伤的左半边身子靠墙坐着的年轻咒术师。
他后脑上的发圈在战斗时松开了,此刻乌黑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落下的刘海遮挡住了神情。
有那么一瞬间,千澄幻视到了过去周目里夏油杰死亡的一幕。
但她很快地就把这抹情绪略过了。
她拉出个人界面看到了夏油杰的情况,这个伤势不轻,但也绝不会死,回去硝子用反转术式治疗一下就好了。
无人的工厂非常安静,一时只剩下了夏油杰虚弱的喘息声。
对她即便目睹自己受伤也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夏油杰只是低垂着眼,抬起的手指向一侧,断断续续道:“羂索往那个方向逃走了……我让咒灵跟上去,还没有被祓除。”
千澄大概能拼凑出刚刚发生的事,要么是夏油杰祓除特级咒灵后被羂索趁虚而入,要么是羂索设计和特级咒灵一起对付夏油杰。
不管是哪种情况,夏油杰都没有按他们最初说的那样提前、及时上传信息和情报,想要凭靠自己的力量抓住他。
“哦。我知道了”千澄回,她垂下眼梢,稍显冷淡地看着他,“对方是不亚于你我的咒术师,你轻敌了。”
在千澄现在失去耐心的操作下,对夏油杰的人设倒是保持了一贯的无心无情。
她的冷淡落在夏油杰耳中,就是冷漠的指责他费尽心思还受了伤,却让任务目标逃跑了。听出潜台词的夏油杰动了动喉结,许久:“抱歉。”
“不过,现在追上去……”夏油杰顿住了,他神色一变,他放出去的那只擅长潜行跟踪的咒灵,就在此刻被祓除了。
千澄对此不置可否:“不必了,已经来不及了。羂索没有一击得手,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
这也就意味着诱饵失去了价值。
夏油杰不说话了。
“呃……”
“况且,我也在夏油你身上放了其他东西。如果你有让他受伤的话,应该已经附到了他的身上。”
千澄视线下移,落在了夏油杰胸口,“所以,你好好休息吧,过不久就有咒术师接你回去治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