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看着戚风因为执着于他,被咒术师同僚排挤、监视。
一次又一次,一件又一件。
夏油杰连放弃吧也说不出口了。
过分沉甸的执着和爱意,犹如一座大山将他压住了。
他无言又沉默地看着,直到她在马路上和穿着奇装异服的自己不期而遇。
戚风先发现了夏油杰,但她只是看着,好像失去了上前一步的勇气。
黑发的诅咒师若有所觉地回过头,狭长的狐狸眼眯起,脸上挂着闲暇的笑意。若非他身着一身袈裟,在大街上也是人气高的存在。
“哟,戚风。”
他笑着抬起手,如同苦夏之前一样打起了招呼。
但他们的心好像比苦夏隔的还要远。
戚风怔愣地看着他。
“怎么了?一直想见我的,不是戚风你吗?”
诅咒师游刃有余地笑着,漫不经意地挑起深紫色的眸光。
“因为我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了,所以,感到震惊,感到害怕了吗?想要放弃了吗?”
【欠揍的家伙。】
因为她一直没有回应,所以诅咒师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去了,露出了真实的冷淡疏离的内里。
他也仿佛失去了和老朋友闲聊的兴趣,看了她一眼后就要离去了。
戚风才抓住了诅咒师的衣角:“杰,不要走。”
诅咒师覆上了她的手,平静道:“我给了你离开我的机会。那么,除非你主动离开我,我都会在这里。你现在留下我,想要我做什么?”
【该死的家伙。】
夏油杰从未觉得自己的面容如此令人讨厌。
戚风将近日来压抑在心中的疑问和质问全都问出了口。
可就算被质询那几起板上钉钉的杀人事件,被质疑他的大义,被举例普通人的重要性,夏油杰从始至终都挂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笑意,脸上是自以为是、自以为正确的神情。
幼驯染的不理解,对他来说似乎都是意料之中的、不足为道的小事。
“这是、大义。”
夏油杰说。
“这是为了我们咒术师的未来。”
“可是……”戚风抬高了声线,“我才不要那样的未来!”
她攥紧了诅咒师的衣角。
许久,才问:“如果我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你也会杀掉我吗?”
听到黑发诅咒师别无二致的回答,她语噎住,从诅咒师的掌心下挣脱了。
她退后一步,最后一次行驶青梅竹马絮絮叨叨的职权后,戚风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他,像要将他的脸烙印在心底。
“以后,我就是你的敌人啦。”
然后,她主动转身。
从诅咒师的目光之下,决绝地离开了。
【……】
【这次,该放弃了吧?】
【不要再被我所伤害了。】
【即使,这是虚假的。】
可戚风依旧没有。
她的决心进一步加强了。
戚风提升自己的实力,在高层面前有了说话的机会。
戚风和高层定下了对她而言极不合理的卖命束缚。
甚至于在最后,戚风还和现实的夏油杰一样成为了夏油杰的死刑执行人,但是写作死刑执行,实为保护。
她像是现实中的五条悟,想要将他掰正掰回来。
不想让他在现有这条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而是回来接受正义的审判。
即使被夏油杰一次又一次的无情举止伤害到,也只会从跌倒的地方再再爬起来,一次又一次地追过去,几乎算是不离不弃。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立场的不同让夏油杰觉得,这场追逐战或许只有一方的死亡才能结束。
【我不会伤害戚风。】
【所以,如果有结局的话,应该是由我的死亡带来的终结吧。】
——
夏油杰的猜测成真了。
在高四最后的终战中,夏油杰死在了戚风的手中。
被血色弥漫的视野中,被戚风一直追逐着的、如今奄奄一息的夏油杰露出了堪称释然的微笑。
然后在她的怀中没有了声息。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夏油杰没由来地产生了怒火,无法停止的怒意冲着他和自己而去。
戚风的呼吸也仿佛停滞了,她视野摇曳,心脏剧烈跳动,血管像是岩浆在沸腾。
她就像是在旧村时一样,一遍一遍地检查着夏油杰的生息,一遍一遍地被自己确认的事实痛刀一场。
颤抖失神到连痛哭都做不到,只是徒劳无功地止住夏油杰不断有血涌出的伤口。
现实中的戚风因为他违背束缚心死在怀中的时候,夏油杰甚至没有勇气去第二次检查。
可现在,与戚风紧密联系的情绪让他被心脏的剧痛紧紧攥住。
【好痛。】
夏油杰从不知道,原来会这么痛。
仿若来自灵魂的悲鸣在脑海炸响。
她趴在夏油杰的身上,不知名的液体和血液混合在一起。
一直过去很久,才被五条悟从后面抱住,两个人和一具尸体依偎了一会儿,才被带回高专。
那之后戚风一刻也不曾停歇地接手调查了夏油杰手下的宗教,抚养了年幼的、还能培养的菜菜子和美美子。
她为她们在高层据理力争。
但戚风的脸上不再有笑意。
活的像是行走的墓碑。
她看着镜子,夏油杰看到了镜中的戚风,女孩子下颌尖了不少,是更为出挑精致的长相,可与之相伴的,过往的明媚天真也不复存在了。
即使遭受多少次挫折,眼眸的光也不曾暗下的戚风,如今的瞳色空洞,神情支离破碎,更接近于夏油杰在禁忌的领域中窥见的模样。
“我不要……”
戚风的声线轻飘飘的,消散在空中。
但夏油杰却察觉到了她的未尽之言。
——我不要杰死。
【不要死。】
少女空洞虚无的心音突兀地响起在耳畔。
夏油杰悚然一惊。
他被驱逐出了这处领域。
少年昏昏沉沉地从地上醒来时,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但不知道他是边昏睡边陷入回忆,还是回忆后再昏睡。
他大脑混沌到难以思考,缓了许久才缓过来。
于是夏油杰去找了硝子使用反转术式。
他必须要尽快恢复过来,好有足够的精力和体力去探寻余下数十个戚风的秘密。
看见挂着黑眼圈夏油杰的家入硝子:“……”
“脑神经的损伤是不能修复的。不然五条那家伙也不会滴酒不沾。”
她叹了口气:“你还是要好好休息。”
夏油杰苦笑道:“是。”
硝子狐疑地看向他:“夏油,你真的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我只是没有休息好。”
“你最好是这样。”
“真是不留情面……”夏油杰真假参半,“我在想戚风的事。”
硝子顿了顿:“她怎么了?”
“她将于七日后在薨星宫和天元见面。”
“呃……”硝子沉默一瞬,用暗语交谈,“我得知,戚风想要通过改造结界来实现无咒力世界,这次见面决定着她的目标进度。不过,我想就算天元大人不同意,她也不会停下来的吧?”
“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说不定已经准备就绪了。”
“我还没有准备好接受无咒力世界啊……”
硝子吐出一口气,刻意忽略了另一种失败的可能性。
“但趁现在老橘子一蹶不振的时候,一鼓作气完成确实是最好的。当她的目的和大义被传出去后,那么不仅咒术师界,就连诅咒师和咒灵,也全都是她的敌人了。”
夏油杰也是这么想的。
他一边思考自己能为戚风做什么,一边暗中留意着如何解决暗地里不怀好意的窥伺者,一边没有放弃对戚风禁忌领域的探寻。
——
在足以杀死自己的剧痛之中。
夏油杰一次又一次地站在了禁忌领域,被一个又一个戚风无声无息地盯着。
这些记忆碎片或多或少,都将关键的信息透露给了夏油杰。
也因此,他知道他仿佛是她们的共同执念。
每一个戚风的行为轨迹都不尽相同。就像是一棵树在不同的时间点分出了不同的枝杈。
但每一个戚风,都在属于自己的回忆中追逐着夏油杰;
每一条分叉的枝干,都有着夏油杰的死亡作为共同的结局。
这听起来像是一场名为夏油杰的悲剧。
可只有夏油杰才知道,不幸的是每一个追寻着夏油杰喊着不要死的戚风。
第一个戚风,在亲手杀死夏油杰后成为了行走的墓碑。
第二个戚风,在目睹五条悟杀死夏油杰后,在他被五条悟收殓入葬时扑进了棺材里。
第三个戚风,在终战违背正义和良心将夏油杰放跑后回归普通人社会,逐渐步入正轨的生活因为夏油杰死讯的传来再一次被撕碎撕裂。
……
第十七个戚风,挡下了对着夏油杰的致命攻击,还没来得及展现安抚的笑意,头一歪就没有了声息。
在这一次又一次如有实质的追寻中,夏油杰恍觉这每一个不同却又相似的戚风,都被他的直觉视作同一个戚风。
他或许也不知道的是,他自己看似很讲道理,其实是个生性凉薄的人。
要让他感受到爱,就要给他足以淹没他的、不离不弃的爱意,就要给他一往无前的、无所畏惧的普通人的爱意。
而在她或者她们的身上,夏油杰感受到了浓厚的爱意。
他看不到每一次属于戚风的结局。
只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在戚风死后宛若心死的状态。
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咒术界高层的多疑、凉薄和狠心,现在的他就因为立场倒置遭受迫害和折磨,那么想必站在相似境遇的戚风即使活下来也不会有顺心顺意的好结果。
他因此,在这抹爱意中感受到了濒临窒息的痛苦,夹杂着临界值的愉悦。
痛苦将他心口的空洞撕开的更大,愉悦将他空洞的某一处一点一点地填充完整。
让夏油杰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中熏熏然,又感到无比的、虚幻的、足以扰乱神智的甜蜜。
再爱他一点。
更爱他一些。


第81章
承受着沉甸甸爱意的夏油杰触碰到第二十五个戚风时,开始了不切实际的补偿。
写作补偿,实为幻想。
烈日炎炎的苦夏时期,是戚风不厌其烦的接近。
幼驯染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橙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期待的光:“杰,周末有空的话要不一起去玩吗?”
【好啊。】
【我不会再拒绝你的任何要求了,戚风。】
夏油杰会顺从地听她的要求,会像以往一样提前做好事前调查和攻略,让她高兴快乐地玩一天。
她会……高兴吧?
夏油杰叛逃后的偶遇,执拗的戚风终于找到了他。
“跟我回去,好吗?杰。”
答应她吧……
【如你所愿,我会跟你回去。】
夏油杰选择答应,实现二十多个戚风都没有实现的渴求。
不管那之后是接受正义的审判受刑死去,还是能侥幸活下去,都随便了。
他吐出一口气。
她会……高兴吗?
之后夏油杰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跟着戚风回去的第n次再遇,是戚风、是戚风——埋伏的袭击,诶!
【……】
这是之前的戚风都没有过的行为。
夏油杰感受到了戚风执着又哀伤的心情。
于是明白了她袭击夏油杰,目的却不是为了杀死夏油杰。
只是想要通过这一招,将黑化叛逃的变量控制住而已。
夏油杰理性地想着,他不会杀死戚风。所以,夏油杰也不会对戚风动手。
他会顺从戚风被他带走。
又因为没有解封妹妹的戚风在实力上和特技咒术师的夏油杰是有所差距的。所以他未必不能从这次袭击中逃走。
但无论是什么选择,夏油杰都不会杀死——
【……】
夏油杰沉浸的幻想的剧本,被血淋淋的现实痛击了。
被俘虏带回本部的少女。
被豢养在笼中的鸟雀。
被无视的意愿。
被剥夺的自由,包括死亡。
被日复一日的洗脑。
【我在、做什么?】
他没有对她的身体造成损伤。
但这烙印在精神上的、近乎磨灭人格的伤害却更加不容忽视。
就像冷水浇头而下。
裸地将他过去每一句我不会杀死戚风的言弹和每一次夏油杰都早于戚风死去的侥幸击碎冲散。
然而更为可怕的是。
在默认戚风为同一个戚风的同时,每一个夏油杰,也被他视作如果戚风没有屠村叛逃前提下的自己。
自己……
所以他无法反驳。
仿佛咽下了腐蚀性的液体。
喉咙烧灼着。心肺也灼痛着。
窒息的痛苦。
他不得不承认,这可能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
【这是虚假的。】
【还好,这是虚假的。】
夏油杰庆幸着,狼狈不堪地再一次触碰了第二十七个戚风。
这个戚风的分叉点依旧是在夏油杰叛逃之后,试图在咒术界站稳跟脚的戚风却因为过分努力和高调结了仇,被设计坑害剥夺了赖以生存的咒力。
她变成了普通人。
空洞的左眼框留下了赤红的血,再也无法用这只眼看见她喜欢的烟火。
她这幅狼狈不堪、奄奄一息的模样,被水潭映出来后,足以让夏油杰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
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戚风。
因为束缚心死的戚风,认可了他选择的意义,临死前还在安抚他的情绪,是表情安然地死去的。
但被设计剥夺咒力的戚风,像是无辜的、却遭到迫害的幼兽。因为恐惧而在风和雨中呜呜咽咽着。
【好痛。】
戚风最怕痛了。
如果能让他全部承担这份痛苦就好了。
夏油杰发现雨停了,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戚风,她被自己——
被靠近的夏油杰遮在了伞下,覆上来的身体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
“竟然把自己弄到了这种地步……”
诅咒师轻声道。
“真是让人不省心啊,戚风。”
戚风摇晃的视野里映照出了年轻诅咒师的脸,狭长的狐狸眸微微弯起,脸上是如同过去一般安抚性的笑容。
只除了脸颊上的血痕,为他增添上几分妖艳危险的气息。
夏油杰不用猜也知道,他肯定把设计戚风的始作俑者解决彻底。
从身上的血腥味来看,还是一场彻底的虐杀。
危险……
但在熟悉的笑容下,戚风僵硬的身体软下来了。
“杰……”
是近乎撒娇的呢喃。
夏油杰想着,他应该要抱紧她,俯下身无声地舔走凝固的血痕,让不住颤抖的她放心地依靠在自己的怀里,让自己成为她的锚点和港湾。
而不是——
在濒死的境地看见熟悉的人警备又安心地哄睡去后,被利刃从后背贯穿小腹,剥夺最后一抹生机。
即使刀尖又没入了夏油杰的腹中。
是悬赌一命的结局。
但诅咒师的大义还未完成,实力也足够强大,绝不会因此死去。
【……】
“地下再会吧。”
“戚风……”
夏油杰看见戚风涣散扩张的瞳孔,嘴角流出的猩红血沫,不成语句的呜咽。
以及……
指骨分明的手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夏油杰声线放低,动作轻柔地像是一阵清风,也像是盛夏夜的安眠曲。
他在雨中一动不动许久。
用指腹擦去了少女眼角的液体,品尝了一下。
“是雨啊……”
【……】
夏油杰被兜头盖脸地痛击了。
衬得那句我不会杀死戚风,像是个让人捧腹大笑的愚人节玩笑。
他不得不从虚幻的甜蜜中走出来,并且深刻地意识到:
戚风一生的不幸,都来自于他。
来自于他的固执。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小心修了两天可恶……
主要是把原80夏油杰和硝子谈话后的剧情(术式+选择)调整位置并扩写挪后了,如果觉得之前看过了就够了的话不要买下几章,我会在内容提要标注的……
原80章写完就不得劲!
反复看了几遍后发现是把杰写成摄像机了,卑微。
但是读取记忆的设定铺很久了不能改。所以一直在纠结解决办法,重写也写不出花,最后和基友讨论后决定加入点心理描写让他变成一个有感情的摄像机(望天……)
我以后再写类似情节我就有经验了!现在就请大家多多包涵了qwq。


第82章
【还好,这是虚假的。】
夏油杰悬起的手触碰了第三十三个戚风。
不同于以往的戚风,这个戚风在咒术界的命令下假意叛逃到咒术界所属的阵营。
夏油杰微笑着接纳她,将戚风介绍给他的家人。
一个亲手杀死自己父母、并在其他回忆毫不犹豫地手刃普通人幼驯染的家伙,却称呼自己无亲无故的诅咒师同伴为家人。
这是何等的讽刺,夏油杰想。
他虽然只能通过戚风的眼睛,只能站在戚风的视角去看待发生的所有事,可随着对少女一次又一次痛苦本质来源的确认,夏油杰发现,他愈发地能与夏油杰产生共鸣。
他要比天真地想着这么做杰就一定会回来的戚风,要更加清楚明白地意识到这个人在转变成诅咒师后无可救药的本质。
出于对幼驯染的喜欢,夏油杰允许她留在自己身边。
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夏油杰将局势把控在自己手中。
出于对大义的固执,夏油杰不认为幼驯染会改变自己。
弯起的狐狸眼眸和亲密的举止之下,可能是夏油杰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疏离、多疑和——
看着纯白之人染上自身颜色、在深色中无助挣扎的恶、意。
恶意……
在复杂的情绪交织下,戚风此后和咒术界的每一次传信、每一次接头,都被她最不想要让他知道的那个人看在眼里。
夏油杰在已知真相的情况下试探她的忠心,看她惊坠不安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看她为了掩饰而弥补讨好自己的样子,心中破碎的某处奇异地得到了满足。
【这个卑劣的家伙。】
夏油杰冲着自己而去的怒意,如火一般灼烧着内心。
【和他、和我扯上关系的戚风,是不会幸福的。】
【要是能改变戚风的结局……】
就像是观看一场基调阴沉的电影。
夏油杰难以接受结局,夏油杰想要改变。
身为主人公的戚风因为一个角色受尽苦头。身为观影者的夏油杰因此想要去拯救她、守护她、改变她的不幸。
可是,夏油杰是每一个戚风不幸的来源。
所以,他彻底放弃了对自己不切实际的想象,将拯救的希望转而寄托在了第三者身上。
在戚风坚持追寻的时候,在戚风绝望哭泣的时候,如果有一个人能够理解她、宽慰她,带她走出名为夏油杰的无尽漩涡就好了。
他止不住这样的想法。
因而在接下来每一帧每一秒的观看中,构筑出了不存在的记忆。
【如果是悟的话,一定会……】
在其他回忆中和戚风互相支撑相伴前行的悟,绝对能看穿戚风的假面,理解她的决定。
悟那家伙的话,在碰面的时候说不定会故作严肃,吓一吓她,然后才露出自己一贯轻佻的模样。
“好过分啊,戚风,居然一声不吭去做了这种事!”
“硝子还相信了每天以泪洗面呢,才没有夸张,那天知道你叛逃消息的时候连我最喜欢的喜久福都吃不下去啦,所以,你要怎么补偿我?”
悟绝对会这么得寸进尺地提要求。
夏油杰觉得依照五条悟和幼驯染过去的举止,可能会提出手作喜久福甚至喂食这样过分的要求。但看在场合的严肃性上,会意外地靠谱然后摘墨镜耍帅。
“不知道补偿什么的话,就听我说。”
“将你的计划事无巨细地告诉我,还有,向我保证不会让自己置于险境。”
这样的话,比起一味抗拒戚风的决定,执意要她回到咒术师的这一边,就要温和许多,也更能贴近戚风的想法了吧。
就这样,对,就这样。
悟不会对戚风的情况坐视不理,不会干看着她因为夏油杰受伤不管。
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他会在事情超出控制前带走戚风。
两个人只要拿着戚风卧底期间搜集到的信息,认清夏油杰叛逃和诅咒师身份的现实,彻彻底底地放弃他回归现实就再好不过了。
“不要再想着那家伙了,看我就够了。”
在这种场合下的悟应该也会靠谱起来,说不定会主动把排队很久的限量版甜品投喂给戚风。
然后认认真真地用那双墨镜后的蓝眼睛注视着他:“忘记杰给你带来的痛苦回忆,来和我创造新的快乐回忆吧,戚风。”
虽然很不甘心将戚风让给那家伙。
但是悟做的比自己要好,他能给戚风带来快乐。比起一直和夏油杰纠缠,这也算是很好的结局吧。
【……】
【要是这样就好了。】
【要是脑内的幻想能够替代眼前一切的话——】
和过去的友人五条悟决裂后,戚风转过身,那抹被夏油杰带的像是假面的微笑维持着,唇角弯起,橙色水晶般的眼眸却努力睁大了,在破碎的边缘岌岌可危。
【就好了。】
虚幻的水晶在一瞬间破碎。
连带着击破的还有夏油杰的幻梦。
他不得不再一次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只能看着不知真相的五条悟和戚风发生争执,只能看着戚风为了夏油杰和过去的友人决裂,只能看着戚风在陷阱中越陷越深无法抽身——引起老橘子的忌惮被反过来抛弃,成为了两边的叛徒。
只能看着,那虚伪的、把持局势的家伙在一切朝着他期望的发生后朝她伸出手。
见证这个自己,比想象中还要糟糕的样子。
——
夏油杰看到戚风轻颤着握住夏油杰的指尖。
即使是在这种几乎众叛亲离的场合,也依旧抓住了他。
夏油杰挤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着将她带到身边:“怎么了啊,不是你说,会永远陪伴在我这一边吗?”
他低着头,距离近到要吻到戚风的额发。
“你……都知道吧?”低垂着的戚风轻声问。
“知道什么?”
“知道……我到你身边的目的。”
“那个啊,确实,一开始就知道了。”
穿着袈裟的青年将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撩到一侧,动作亲昵。
“好歹也是生活了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戚风你有没有说谎这种事姑且还是看的出来的。”
“呃……”戚风翕动嘴唇:“那是为什么?”
“因为戚风和妹妹实力很强,而且你们都是没有上限的升级流。你和妹妹能成为我的大义实现的助力。”
这么冷酷的、利用性质的话语让戚风的呼吸乱掉了。
“呃……”
“骗你的……”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戚风。”
诅咒师低下头,以更近的距离交缠着气息,垂下来的眸光是一片深沉无垠的紫色。
“如果是出于这种目的的话,妹妹早就被我解封了。”
“我之所以会放任你在我身边,只是因为,我想要你而已。”
极轻的吻带着珍视意味地落在额发上,诅咒师放低的嗓音像是情人间的低喃。
他主导着这一场谈话,又自顾自地开启了别的话题。
“我从不觉得戚风会认可我。”
“你知道吗?”
“屠村的那一天,我挂断了你的电话。但那时,在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乐园了。”
“嗯?很惊讶?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你没有发现我是正常的。我也不会让你发现我。”
当时的夏油杰,在夜色的遮掩下,脸上还是未拭去的血痕,高专的黑色外套里也满是干涸的血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