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夏油杰的声音
被诅咒下的千澄迄今为止只听到过两次夏油杰的心声,一次是他在被美美子菜菜子复仇时祈祷戚风活着。
一次就是现在。
【“求你了……”】
【“戚风。”】
声音比那一回要更加清晰。
清晰到、仿佛能听到出声时震颤的胸腔和鼓动的心跳声。
好像只有在他心情剧烈波动、到达一个顶峰的时候,才能被千澄听见。
千澄若有所觉地,回过了头。
就像是神明垂听到信徒的祈祷,无悲无怜的目光远远地望了过去。
黑发的少年满身是血,踉踉跄跄地奔赴而来。
但在距离千澄十步之遥的地方,他顿住了,像是碰到一堵无形的墙壁,露出了一个复杂的、难以辨清的神情,像是笑,又像是在哭。
——!
夏油杰!
千澄都快忘记他了!
但她还记得自己的人设。
一个以换心和失去情感为代价,在心死后活下来的人。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失去情感的限定对象是夏油杰。
装高深莫测她最会啦!
唉,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菜菜子,到这边来。”
对于夏油杰而言,他在特级咒灵的咒力爆发时就捕捉到这抹熟悉的气息。
女性的背影进入眼底时,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了色彩。
只有少女纤弱的背影和飘飞的橙色长发,占据了视野的全部。
戚风的死,是由夏油杰亲自确认过的死亡。
也是他这段时日以来一直拼命否定的存在。
和妹妹同体共生的戚风称得上是半身咒灵,气息难辨。
夏油杰注视着她,心脏剧烈跳动,无法忽视的喜悦将他湮没的同时,他又感到一阵恍惚的笑意……
他的诅咒,成功了吗?
女性在他不间断的祈祷中缓缓转过来。
夏油杰感到心悸。
被视线注视的地方都有些烫灼,身体轻微地发颤着。
可下一秒,他就被寒冷的冰水浇了一头。
那是没有一丝感情的、看待陌生人的目光。
甚至掺杂着一丝冷漠与防备。
眸底仅有的温色也只针对他身后流泪到发颤的浅发女孩子。
她轻声说着,视线只跟随女孩子而动:“菜菜子,到这里来。”
在那一瞬间,少年仅存的记忆中闪过无数戚风的视线,亮闪闪的、甜甜的、发颤的、悲悯的。
他只是愣神地看着,任由特级咒灵解救了被他挟作人质的菜菜子,女孩子飞扑到了女性身上。
还挤开了一侧的伏黑惠。
千澄随手擦了擦菜菜子的眼泪。
被她握住,放在脸颊上蹭了蹭。
菜菜子非常地乖巧懂事,哭起来寂静无声的,只抱了千澄一会儿,就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而分开了,和妹妹一左一右地攥着她的衣角不放。
伏黑惠:“……!”
好想牵手……
夏油杰一直望着她。
犹如雕塑一样站立着。
千澄觉得自己不能一直忽视他,所以嘱咐双子和惠,并将针对俘虏的发契束缚地更紧些后,才又看向他。
“夏油君……”
千澄试图营造出一种在现实生活见到新闻主人公的感觉。
确实也差不多嘛,失去情感的戚风还留有和夏油杰有关的回忆。但对戚风而言,那些回忆更像是没有代入感的电影。
看起来很成功。
夏油杰紧了紧手,望过来的眸光有些恍惚。
嘴唇翕动,许久未言。
好感值已经是居高不下的99,隐藏值默默往前蹦了几个数。
但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你看起来有话和我说。”
千澄生疏地微笑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去我的领域吗?”
这是邀请,也是挑衅。
夏油杰还没有领域,纵使拥有特级的实力,在对方的领域中也未必能发挥出自己完整的实力。
因此与信任无关,更像是询问夏油杰:你敢来吗?
夏油杰点下了头。
一片血色……
他被拖入了戚风与外界隔绝的领域,只有彼此。
夏油杰滚了滚喉结,涩声说:“你不是戚风。”
千澄:“?”
杰在说什么?
她坐在发丝缠绕成的心脏上,低头俯视少年,露出了一个觉得有趣的表情。
总之,和她真实的心理活动反着来就好了!
“为什么这么说。”
“戚风不会叫我夏油君。”
从初识起就是杰君,高中和悟一起三个人玩多了,才变成了更为亲昵的杰。
迄今为止,她只在产土神信仰之前的冷战时期叫过他一次夏油。
“也不会这样对我。”
这样的结论让她像是无聊一样张开手指,妹妹的头发就缠绕上了夏油杰的身体,从裤腿、从衬衫被划破的缝隙、从袖口探入。
少年一动不动。
女性走下王座,一步步地靠近了,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压近。
“那么,杰,我该怎么对你?”
他被扯着领子拉了下来,和那只赤红的眼瞳对视着。
不是因为生气故意冷战,而是真的疑惑,也是真的无所谓。
太陌生了……
“我应该抱着你。”
千澄伸出了手,配合着妹妹的发丝,像心死前那样将僵硬的夏油杰揽入怀中,头靠在了肩窝上。
她侧过脸,发丝摩挲过少年的脸颊。
“和你说不要哭啦,我在……这样么?”
这无疑又加重了夏油杰的怀疑。
她的语气,就好像在说一场看过的电影,充满了第三视角的旁观。
“戚风已经死了。”
夏油杰几乎是挤出来的这句话,他垂下了那双紫罗兰的眼眸。
“被我亲手杀死,由我亲自确认。”
他扯开唇角,好像在笑:“所以,你不是她。”
千澄:“?”
这人怎么回事?
她满头问号,又不想直接问。
只能松开手,让妹妹的头发探的更深些,圈的更紧些。少年双手被束缚着拉开,伤口也被磨的更深。
她低头望着少年胸前的血痕,用手指划过,带起一片战栗。
鬼使神差地舔了一下。
“那么,我是谁?”
夏油杰吐出一口气。
“你是……妹妹吧……”

千澄震惊了。
但又秒懂了杰的脑回路。
怎么还有人给她送剧本的!
好家伙,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剧本。
心死后复活?不存在的。复活的是我芒果妹妹哒!


第72章
(私设妹妹的领域隔绝外界tvt……)
千澄倒吸一口气。
她被杰的脑洞折服了。
心死后复活的戚风还是戚风吗?
确实,也有可能是得到了姐姐身体的妹妹。
她现在和妹妹共用一颗心脏,这导致她全身都被妹妹的咒力笼罩——说是妹妹也不为过。
而她凹的断情绝爱小首领人设和原本的高专小蛋糕之间也有着本质上的性格差距——
原本的解释是被特级过咒怨灵的妹妹同化所影响,现在则可以直接用妹妹即我来解释。
嘶。杰你真的是剧本大师啊!
千澄稍微想了想这个剧本要怎么演。
妹妹是和戚风最亲密的人,相处的时间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多,对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烂熟于心,夺得姐姐的身体、拥有姐姐的人性后,模仿起来也不会被任何人看穿。
她们本来,就是世界上最无法分割的、宛如同一人的双子。
其他人可以透过妹妹装扮的姐姐注视戚风。那么,比任何人对姐姐的感情都要深厚的妹妹,说不定会疯狂地绝望地思念姐姐,每天看着镜中姐姐露出的笑容,着魔一般地对着镜子伸出手,直到触碰冰冷的镜面——
然后,哐当破碎。
还挺带感的。
i了i了……
千澄扼腕……
她怎么就没想到,现在再来这一套就圆不上了。
不过倒也不是很可惜。
从效果上看,显然是她原来的剧本——让夏油杰发现她心死存活的代价是丧失了对他所有的情感——来的更刀一些。
毕竟,她也从美美子那里听到了菜菜子对夏油杰做的事。
刚好可以打出一套组合拳!
但这并不代表夏油杰递过来的剧本不能用。
完全可以给夏油杰搞个限定剧本,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在他自欺欺人后再慢慢揭开真相,让他坐上小蛋糕号过山车嘛!
千澄满意地想,决定见机行事。
她吐出一口气:“你是这么想的啊。”
说着模棱两可毫无信息量的话,但赤色的头发却像是佐证夏油杰的猜测般涌动的更厉害了些。
夏油杰轻喘着气,薄汗从额前浮现:“你一直陪伴着戚风,拥有她的记忆,继承了她的大义,所以,你成为了戚风。”
发丝紧密缠绕,抵在他胸口的要害处蠢蠢欲动。
“真好啊,能看见你活着。”
夏油杰注视着她,露出了极轻的微笑。
“你是为了保护你姐姐而生的,所以,在你看来,亲手杀死戚风的我应当是你最厌恶、最恨的对象吧。”
“我不会与你为敌,更不会伤害你和你的身体。所以,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五条悟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们约好的吗?
见千澄没有说话,他握着千澄的手,包住了宛若利器的交缠头发,那之上的咒刃却将夏油杰的手刮出了血痕。
然后,覆着的手带动偏移,抵在了夏油杰的心口。
那被硝子的反转术式治愈过的地方,已经愈合的不见疤痕,可现在因为女性的触碰隐隐传来不容忽视的刺痛。
心脏鼓胀的像是要爆掉,痛的人几乎无法站直。
近乎蛊惑的低哑声线响起:“你想杀了我吗?妹妹。”
被他的话语蛊惑,尖锐发丝的前端刺入了人体薄薄的肌肤,在鲜血和咒力的汲取下疯长。

这周目的千澄心理素质超强,对疯批黑化免疫了。
所以她也只是心里咯噔一下,没有像以前那样惊慌失措地读档,而是注意到了更多的信息——
夏油杰的眼底,有着宛若解脱的笑意。

不对劲!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疏漏。
倘若她真的是妹妹,而不是戚风。
那夏油杰早就因为杀死姐姐这样的理由被暴怒的妹妹用发丝捅个对穿,然后包裹成茧消化吞噬了!
能不能就地办了夏油杰另说,但绝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平静。
当然啦,妹妹可能会因为姐姐的遗愿留下夏油杰一命。但除了性命之外的地方她都可以肆意夺取。
所以,这个人是真的不知道她是谁吗?
他真的将眼前的戚风视作了妹妹?
还是,只是在徒劳地自欺欺人?
又或者是,清醒地知道戚风还活着的事实,只是想赎罪一般求死,以命偿命死在她的手中?
千澄没由来地蒙上了一层薄怒。
不会让你死的。
你必须站在光明的那一边。
这可是玩家四十多周目的执念,哼哼。
但是千澄给自己的设定是,她被剥夺了对夏油杰的所有情感。
所有的……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过去相处的情感被剥夺,未来面对夏油杰也不会再产生一丝半点的情绪。
即使拥有回忆,也无法像看电影一样代入,由始至终都是极其冷静的第三者旁观视角。
所以她现在都不能有情绪,好气哦!
玩家在原地干瞪眼了几秒,决定先存个档。
【存档成功】
在这个注定要被覆盖存档的世界里,她就不要管什么设定不设定的了,尽情地发泄对夏油杰的怒火吧,可恶。
千澄在发丝被他送的更深的时候抽了出来。
她仰起头:“可是,我才不是妹妹。”
“就算是杰,这么说我也会生气的。”
夏油杰因为剧痛皱着眉,脸色苍白,沉默着没有说话:“……”
不管夏油杰的真实想法如何,戚风等于妹妹这件事应该顺应了他的某种情感上的期待。
既然如此就打碎喽。
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的幼驯染还在,她活啦!
用温柔的话语。
但是——不需要温柔的神情和动作。
要让他明显感受到她的变化嘛。
没错,戚风活过来啦,可是已经不是过去的戚风了!
于是千澄凑近他。
“杰,你看起来很累,要再抱一下吗?”
为了还原记忆中的姿势,她轻柔地将他推坐在地上,膝盖分开跪坐在他的身上,像是童年时那样将自己的怀抱给了他。
夏油杰抬起手,却在触碰到她之前看见了女孩子淡漠的目光。
他的手落下了。
千澄抬起头,那一点血珠也被她卷入了唇中,给她的唇色增添了一点赤红。
“我是戚风,被你亲手杀死的……戚风……”
她恶意地强调道,将他脸部的每一次颤动都记在了心里。
果然,就算他在刚才的对话中自己承认了两次。但戚风本人说的杀伤力显然max嘛!
“但是没关系,我活过来了,心脏,有在跳吧?体温,是热的吧?好好确认我的存在吧。”
“你高兴吗?杰。”
应该是高兴的吧。
她感受到他僵硬的身体和剧烈的心跳声。
但是,为什么不说话呢?
一直闷在心里,多痛苦的事都不去分享,只知道憋在心里,那别人怎么知道呢?
算了,他就是这样的人。
包括这周目在内的四十多个周目,千澄只被夏油杰选择过一次,还是荒谬的私逃出国。
这个讨人厌的猴子,既然不想说话的话,那就不要说话好了。
于是千澄盯住了他的嘴唇。
千澄捧起夏油杰的下颌,摩挲着他硬挺的轮廓线条,低下了头。
发丝垂落挡住了彼此的神情。
那眼眸中的最后一点光,也在少女覆下的阴影中消散了。
一点……一点……
像是泡沫……
也像是虚假的幻梦。
“我说过,别哭,我在的……对吧?”
“呃……”他不动了,忽然攻势猛烈地按住她的腰,犹如水一样将喘息淹没到唇齿之间,挤占着肺部的全部空气。
温度不自觉攀升,肌肤泛起难耐的红色,额角不住有汗珠淌落。
【即将进入快进模式】
好家伙……
竟然快进了诶!
不过,和禅院甚尔外放到难以忽视的荷尔蒙不同,刚才的情况,如果一定要找个元凶的话,怎么看都像是千澄的错。
再加上这个档一定会被覆盖,连存档都不会。
所以千澄就暂时随他了。
她还没有完全尽兴,想再看一下事后再读档。
千澄安静地等待着。
在这难得的时间里千澄想起了现实的事。
因为之前的仓库之缘,她和吉野顺平更熟悉了……后者对她单方面的。
要说朋友也不算,依旧是普通的前后座关系。只是他偶尔会向千澄说自己在电影上的喜好,还会给她随手带自动售货机里贩卖的甜品。
无法拒绝……
要不要做点小饼干回礼呢?
社恐想了想,艰难地做出了选择题。
偷偷地放在抽屉里,再写卡片告诉他感谢照顾吧。
这样就能避免说话了。
她神游回来一看游戏还在黑屏中。
怎么这么长?
还没skip完?
游戏卡了吗?


第73章
夏油杰恍惚地忘记了时间。
一个漫长的、近乎疯狂的吻。
夏油杰却无法停下来,也不敢停下来。
明明做着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事,可落下的交叠影子却像是络新妇的猎食活动,她的发丝、她的死亡、她的情绪在夏油杰身后织就密网,紧密缠绕,无法逃脱。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
刚从快进的黑屏中出来的千澄:“?!”
她被眼前湿汗淋漓、眼眸无望的夏油杰吸引了视线。
少年的衣衫松松垮垮地挂着,薄薄的肌理蒙着一层薄汗和血痕,透着战损的狼狈与诱惑。
她还被他揽在怀里,少年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她的尾椎,却止于安全的距离。
总觉得,杰这幅样子好像小可怜一样。
她愣了一下,有些不合时宜的负罪感。
打住!快回顾下四十多周目的刀和对杰的怒气!
好的,千澄又给自己充好气了。
“真可怜啊。”
夏油杰好像听到了那个人的嘲讽。
她毫无感情地微笑着,凑上来揩去了他眼睑下的湿润。在抽身离去时留意到了少年抬起想挽留却又放下的手。
“那么,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的选择,是什么呢?”
这句话对应的是夏油杰游乐园的选择。
他选择不做咒术师,执意要成为千澄的共犯。
然后,戚风死于束缚。
“要站在光明的那一边。”
“还是……”
夏油杰撑在地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他的眼眸中已经倒映不出光芒。
少年抬起头,露出一个虚幻的无望笑容:“你明明知道……”
知道他内心的挣扎。
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哼哼……
做选择题很难吧?
千澄心想,关系要好的幼驯染杰和对立阵营的诅咒师杰,这个选择题她可是做了四十多次呢!
她凝视着他,忽而笑了。
“那就听令于我,成为我的猴子吧。”
“我赋予你,继续的权利。”
只不过,这次的女性并没有坐在少年的怀中,也没有低下头亲吻他。
而是赤裸着双足后退一步,随性地坐在妹妹发丝构筑的王座上,被西装裙包裹的双腿交叠着,隐约可见樱红点缀。
女性高高在上的视线垂落下来。
夏油杰呼吸一窒。
继续的含义。
较比之前连半点温情都没有了,更像是等待他的服侍。
她在一片静谧中,等待着他的选择。
——
千澄:“?”
她把夏油杰的名台词猴子对着本人口嗨后——且对方还没办法否认后,就已经爽的不行了。
对杰的怒气已经发泄出去了!
所以她随手坐下来,也不管夏油杰会不会同意,打算快乐读档。
【Loading……】
?!
在屏幕暗下去的最后一刻,她看到少年抬起的脸和前倾的身体,旋即是、旋即是——
领域被反转后闯入视野的苍蓝,宛若冰川一样寒冷。
淦!
救命!怎么回事!
【读档成功】
千澄:“……!”
她呼出一口气,挺直了腰。
总觉得,要是再迟一秒,她就又双叒叕不能读档了。
怎么回事!
排行第二的水晶棺材是假冒伪劣的吗?
难道还是要找狱门疆!狱门疆在哪里?
悟君又怎么了,突然跑出来?
被谁放出来的吗?可是知道他成为白雪公主的只有甚尔拜尔和惠。但他们都不知道五条悟对她的承诺啊?
难道快进太久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的变化,是咒术界放的?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千澄满头问号。
千澄无能狂怒。
她差点又翻车了!
老实说一次两次是游戏乐趣,但要是次次都来就令人不爽了。
仅有的两次无法读档,一次千澄用死亡和游戏对刚,一次五条悟将她拉入幻境稀里糊涂就解决了。
千澄暂时不想和五条悟来第三次了!
而且怎么又是五条悟!
还好明智如她及时读取了存档!
好耶!
千澄做好心理建设,抬头看向回档后握着她手抵住心口的夏油杰。
这个家伙,不管他心里如何作想,所表现出来的就是想借这具戚风的身体亲手杀死自己。
当然不能让他如愿啦。
所以她慢悠悠地抽开了手。
“我不介意在这里杀掉你。”
她叹了口气。
“但是,如果被你操使的咒灵暴动的话,那就麻烦了啊。”
不杀他的理由,纯粹只是麻烦而已。
这样的理由,禅院甚尔也曾对着他说过。
连语气都是近似的冷漠和不耐。
夏油杰一动不动地,僵住了。
千澄平静地注视着他,用手帕擦去了手指和掌心沾染的鲜血。
“我死而复生之后,一直在想占据了我回忆大多数的夏油杰是什么样的人。他的身上,到底有什么让我执着到不惜献出生命,抛下身后的一切。”
“所以我想见到你,我想寻求这个答案。”
但她失望了。
夏油杰翕动嘴唇。
“但现在看来,你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是个一味停留在过去、只知道自欺欺人的傲慢家伙。”
“傲慢……”
“你将我视作妹妹的理由,全部都以你自己的感受为中心,难道不是傲慢吗?”什么戚风不会叫夏油君,戚风不会这样对他,真是的……
“呃……”千澄叹了口气,一字一顿道:“我依旧无法理解过去的我做出的选择。”
夏油杰:“……”
戚风死而复生的喜悦和彻骨的冷意交织,让他口不能言。
他只是望着他,感受着那落在身上的注视。
至少,这不是幻梦。
千澄却仿佛失去了和夏油杰交谈的耐心,面色冷下些许:“如果你没有其他要说的话,那就止步于此吧。”
“或者,与我为敌,然后输给我。”
从少年的沉默中,千澄猜到了他的选择。
她解除了领域,抬腿走过夏油杰的身边。
在看见远处的菜菜子后,女性停下来,在少年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企盼视线中,转身说:“我差点忘记了,她们同我说过你失去记忆的事。”
那一点半点的企盼,立即像是泡泡一样被戳碎了。
夏油杰不愿意吐露的过去,被菜菜子和美美子狠心地撕开了伤疤。
他站立着,几乎面无表情。
想要她停止说出伤人的话语,却又想听她对他说更多的话,做更多的事,无论苦与痛。
“你的诉求,就是记忆吗?”
“是……”
夏油杰回答,企盼着这份失去的回忆能够产生更多的连接。
橙发的女性却只是皱了皱眉,尔后平静地说:“已经删除的不能恢复。那么,将我的给你吧。”
夏油杰视若珍宝的、为之不惜自刀换取的回忆,在女性口中却轻飘飘的,就像是随意可以脱离施舍的补偿。
她不止视过去的回忆为他物。
也不需要过去的回忆了。
夏油杰脑海嗡然一片,像是溺水一般喘不上气来。
可他听见了自己几乎挤出来的喑哑声音:“好。”


第74章
没错!
和菜菜子的组合拳就是把戚风的记忆给夏油杰。
想不到吧!
千澄觉得自己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刀杰小天才。
她一开始还觉得有记忆没情感的自己和没记忆却有情感的夏油杰简直是绝配!
可知道菜菜子做的事后,千澄不介意将刀捅的更深一些。
你心心念念宁愿伤害自己也要夺回的记忆,在我看来不值一提!
玩家千澄虽然还喜欢你,但戚风已经不喜欢你啦!
尤其对照过去的四十多个周目,她无法走出和杰的回忆,拯救他走上死亡之路成为了千澄的执念。
可是,却被心怀大义的少年一点一点打碎梦境,四十多次的失败告诉她绝无可能回到过去。
千澄光是想想就爽飞了!
她快乐地做好了决定。
只是,这个操作并不好办。
菜菜子虽然点上了精神系的天赋,但熟练度和强度都有所欠缺。
夏油杰中招也耗费了漫长的一个月——而若不是抓住了这个人痛苦的根源和弱点,菜菜子的小动作早就被当场消除了。
发动这个术式需要精细的操控,还要消耗很多咒力和精力去完成。
菜菜子对千澄忘记夏油杰这回事乐见其成。但不想因为自己的不熟练损害一丝半点千澄其他的回忆。她是
所以她慎重地接下了这个任务,但要准备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