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清晰可见。
他还记得的。
可是……
他离忘记也不远了。
夏油杰开始不受控制地遗忘戚风。
对抗遗忘的方式是堪比束缚心痛的折磨。
可那也只能短暂地延缓。
他无法直接除咒,因为在失去这么多回忆的现在,夏油杰承担不起彻底失去回忆的后果。
说到底还是因为不熟悉对方的术式,不确定是暂时封存回忆还是彻底地抹消回忆。
但人都有赌徒心态。
夏油杰的本子和手机备忘录上记满了和戚风的过去。
有许多字迹凌乱,是在与咒灵战斗的现场写的。
因为某次他祓除一个校园怪谈的假想咒灵,触景生情想到了和戚风探索七大不可思议的过去,可战斗结束后他就彻彻底底地忘记了。
有些只写了一半,就无法再写下去了。
夏油杰还试图顺着前情还原,玩捉迷藏的戚风拉着他说你一定要找到我呀,那么想必,他应该找到幼驯染并带她回家了吧。
可重新浏览前面的回忆时,夏油杰才发现一模一样的回忆已经写过两遍了。三遍里最后的结局都不一样,他已经无法确定哪个才是真实……
有的纸张上是满页的戚风。
夏油杰有时晨起洗漱,也会用沾着水汽的手在雾气缭绕的镜面上写出一个戚风。
然后,就慢吞吞地将头埋入洗水槽内,任由脸上的液体无声地混合在一起。
每当这时候,少年都仿佛听见撕拉一声纸张撕开的声音,盛放在心底的、最为宝贵的回忆被从名为夏油杰的纸上一点一点撕开,将他撕的四分五裂,将他变的血淋淋的,然后丢到了看不见找不着的地方。
而这只是能看见的,他甚至不知道被撕去了多少。
——
女孩子最恶毒的诅咒。
莫过于攻心。
要将你最重要的东西,一点一点地从身上剥离下来。
戚风大人最怀念的过去,她们曾经最向往的过去,你夏油杰作为杀死戚风大人的凶手不配再拥有。
所以她们把回忆偷走了。
菜菜子的术式与手机有关。
原本是操作系,通过手机相机操控人、物或咒灵的状态,将它们框定在镜头里定格。
升级后的衍生出来的新技能类似于P图,消耗咒力的情况下能扭曲事物、甚至擦去事物的一部分。
她在戚风的培养下点歪了新的天赋,可以对人状态之外的记忆动手脚,只是发动条件极为复杂,看起来也没什么用。
但对夏油杰而言,却是会心一击。
女孩子只是将美好的、永远也不属于他的小首领戚风摆在他面前,他就控制不住地上钩并深陷其中了。
她们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温水煮青蛙中,用橡皮擦擦掉了夏油杰重要的回忆。
而夏油杰——
明明只要除掉诅咒就能及时止损。
明明只要乖乖忘掉一切就不用承受痛苦。
他却将自己作的狼狈非常。
他既不敢忘记,又要承受清醒的痛苦。
只能死抓着过去的一点回忆来不断地折磨自己。
真是可怜又好笑。
第67章
夏油杰越是不想忘记戚风,就越要时时刻刻地想着戚风。
这份无人知晓的思念,这份无人倾听的爱意,即为人世间最深刻扭曲的诅咒。让他成为了神明戚风的唯一信徒,为她提供源源不断的咒力。
而无情的神明从未回应过信徒的祈愿。
所以夏油杰只能终日如一地……
铭刻她……
口袋中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将夏油杰从不间断的回忆中打散了。
少年叹了口气,才拿起手机。
是家入硝子的电话。
“硝子……”
“夏油,你知道五条去哪里了吗。”
“悟?不知道,我没有过问他的去向,发生了什么。”
硝子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个不安分的家伙,跑去Q那边找戚风了。”
他信……
这是五条悟做得出的事。
夏油杰沉默地张开唇,恍惚之余又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羡慕。
他派去跟踪双子的咒灵被祓除后,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幼驯染葬身何处。
“然后呢?”
“然后啊,被有备无患的Q用特殊的咒具封印了。”
“呃……”
“据说没有五十年出不来。”
“呃……”硝子忍不住吐槽:“哈。你也觉得很好笑对吧?这波就是白给。”
“是真的?”
“保真,高层内部已经传开了。”
硝子是为身居高职的咒术师治愈时听到的。
她毕竟是罕见珍贵的反转术式掌握者,高层对硝子也足够看重。
所以只要稍微用点技巧,硝子就打听到了如今引起轩然大波的传言。
五条悟被敌方诅咒师封印了。
五条悟是谁?
为数不多的特级咒术师,战力天花板。
御三家五条家的现实际掌权人和未来家主。
还是高层眼中的刺头,从小就厌弃高层,从芒果戚风叛逃后更是一下子激化了矛盾。
他被封印,足以让咒术界动摇。
“悟不会一直被困的。”
“谁知道呢?”
硝子想起五条悟这一个月来的安定,又觉得他也不是做不出假装潜伏的事情。只是能让他那样做的理由就只有……
不要去想了,家入硝子。
硝子烦躁地抽出了pocky,面无表情地咬断了。
“我倒是很好奇,是Q那边的人放出的消息还是?”
“唔,不知道,不过禅院家的人找到他们家那个天与咒缚确认过,花了一个亿得到了五条悟的现状。我没有权限看。”
“还真是有钱啊。”
“最后那笔钱是五条家付的。”
“没了悟的五条家还真是慌了阵脚了。”
夏油杰平静问:“那么,硝子,你想让我做什么?”
硝子沉默了一会,却没有直接回答。
“夏油,你一直在调查Q,也知道它作为一个诅咒师集团最近越来越惹眼了吧?”
确实如此……
“那是个首领不在都能运转自如的组织,充分继承了她的意志,稍一忽视就长成了今天这样的猛兽……还挤占了高层的部分利益。”
硝子吐出一口气,“高层对Q可一直没有好脸色,之前是不在意,后来是被五条痛击拖延了脚步。”
“现在,没有了阻碍的他们以解封五条的名义,发起了对Q的绝对剿灭。”
“呃……”
“还罗列了诅咒师集团的种种罪名。甚至搬出了戚风是诅咒暴君的预言。师出有名了?对吧?这一套你熟悉的吧。”
她说的是他曾担任死刑执行人的事。
在无数回忆如沙子般从指缝流逝的现在,夏油杰却深深地记得那一天的每一个画面。
清晰地让他无法舍弃,只能一遍遍地、重复地去重温当天的每一个细节,听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从软刀子刺穿喉咙让他无法言喻再到一刀一刀的心脏钝痛。
夏油杰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夏油,你和九十九前辈是最后的特级咒术师了。”家入硝子厌倦道。
“你极有可能被高层委以重任。”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拜托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坚定的声线响在冷彻的夜空中。
“带上我。我也要去。”
又像是担心被夏油杰拒绝,少女一件一件地抛出筹码。
“我会无条件为你治疗。”
“我有训练过自己,不会拖你后腿。”
“真到了紧要的时候,也不用保护我,以其他事情为先。”
“硝子……”
“戚风的尸体只有那个天与咒缚知道,我想找到他。”
夏油杰的呼唤一下子让硝子乱了呼吸,她似乎将手机放的远了些,声音有些飘和失真,也很好地掩饰了少女忍耐克制的心情。
“你也是,辛苦了啊。”
直到现在,夏油杰才触碰到女孩子同样破碎不堪的内心。
或许以前早有察觉,但他只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而正是他过去同样的傲慢和忽视,将戚风一步步推到了另一边。
夏油杰呼出一口气,没有说会保护硝子,而是将自己交给了她。
“我知道了,我就麻烦你照顾了。”
这也是一个现成的,找到双子的机会。
家入硝子:“……”
沉默就是默认。
“你答应就好。对了,我在仓储室找到了你和戚风做的陶瓷,什么时候来拿一下吧。”
夏油杰下意识地询问:“什么?”
快想起来……
硝子也跟着一愣:“什么?你忘了吗?”
“呃……”
“没有的事,硝子。”
夏油杰平静地回答,指骨用力地攥紧,泛白。
——
千澄观察了一下,这个咒力条它涨的不规则。
不过一般而言,夜深人静的时候涨的比较多。
一想到杰可能想她想到睡不着,她就感觉非常爽。
笑死,根本睡不着。jpg。
而对玩家而言,有存档读档的最大金手指在,发生什么样的新剧情都无所畏惧。
所以即使真如千澄所想的被搞事了——咒术届要打上门来了。
她也依旧波澜不惊。
翻车了就读个档嘛!简单!
还能掌握敌人的一手信息,做出最及时、损伤最少的部署。
至于怎么应对?
打回去就是了。
好像也会有高层的直系来,那杀死几个也不要紧吧?
也许还能趁机实现颠覆咒术界的目标。
这其实也是五条悟的目标。
在过去被杰抛弃的四十多个周目中,五条悟都是她的伙伴。
因此千澄清楚地知道,五条悟和她和硝子。甚至还一起定下了要改革咒术界的目标。
只不过达成的方式是教书育人,通过培养己方势力的咒术师,来达到给咒术界换血造血的目的。
他是那种,会有重重顾虑、会去拯救需要自己拯救的人的好人。
在对待高层的态度上,会毫无顾忌地痛揍他们一顿,却知道不能真的杀了他们。
他的重心,始终在祓除咒灵上。
毕竟老橘子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也深陷其中。
贸然用武力值一刀切只会导致咒术界秩序的混乱,会有像他们这样被驱逐的诅咒师和虎视眈眈的咒灵伺机发力。
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渺小,他无法保证那小部分可能被波及到的人的权益。
而且,武力值能改变一次秩序,就能再改变第二遍第三遍。
从前的玩家深刻理解五条悟的想法,还想过做高层的职业任务。
但现在的游戏玩家没有良心。
少数NPC的权益算什么?
把咒术界搅的天翻地覆又如何?
那不是,很有趣吗?
她也要给老橘子那帮给她死刑的人下死刑通知书,哼哼。既然称呼她为诅咒暴君,那暴君不做点什么,不是对不起他们吗?”
唯恐不乱的玩家如是想道。
咒术界现在还被她的死亡蒙在鼓里,她要在帅气的时机再出场!
当然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在这次事件中站稳跟脚,得到会见天元,试验结界的机会。
五条家的咒具一投入使用,进度就疯涨了呢。
千澄欣赏了会白雪公主五条悟的美颜。
看到有咒术师入侵也非常淡定,只抬起手,将一侧注视她的甚尔招呼了过来。
“该是你向我表现的时候了。”
“哦……”
男人定定地看了她一会,见她表情毫无变化。
忽然弯腰,扯开唇,压低了声线在耳畔。
“番犬出征,也没有任何鼓励吗?”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要将女性包裹在自己的气息中。
千澄:“?”
是她最近太冷落他了吗?
谁叫他那天给她穿鞋就穿鞋,居然吻jio的!
游戏同步率过高,让千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调出个人界面看了看男人又低了许多的隐藏值。
女性还是让发丝缠绕上这具身体,将他的头拉的更低了些。
禅院甚尔每次明明顺从却又故作不屈的眼神都很叫人动容,也很是取悦千澄。
在狂犬因此俯下身到视线平齐甚至有点仰视的地步后。
他的主人抬起了他的下颌,拇指抵着他的嘴唇推开,指腹的一部分触碰到了温热的口腔。
在男人隐秘又兴奋的视线中。
女性的指甲挤压着他的唇肉,带来刺痛的同时却没有再更进一步。
但禅院甚尔却好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张开了唇,方便女性更好地玩弄他的口腔。
嘛。这也是小富婆独特的爱好。
好歹不会玩出血。
透明的津液顺着手指流下。
又被一点一点、一根一根地擦拭干净。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可不够啊。”
“不过嘛,算了。”
“我会回来向您讨要我的专属奖赏的。”
他着重在您的音节上,如愿看见了小富婆愉悦的唇角。
既然是奖赏,那他到时候稍微过分一些,也没有事吧?
男人直起身,带着兴奋值MAX士气MAX的状态。
瞥了一眼门口站立的黑发小鬼。
?
他怎么一副瞳孔地震的表情。
第68章
禅院惠很震惊。
一开始,妹妹大人将禅院甚尔强硬地拉下来时,惠以为老爹正在被戚风大人责罚。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惠只看到一角,就宕机地待在了原地。
稍微有点儿,超出了禅院惠的承受范围。
但除了吃鲸之外,禅院惠没有其他任何负面情绪。
惠的小脑瓜开始思考。
终于,他找到了看似合理的解释。
当然,正确选项被他犹犹豫豫地排除了。
毕竟老爹可是打着让他走上那条路的主意……应该不会吧?不会吧?
听学校的猜拳大王齐木君说,他父亲的工作是给上司舔鞋,他老爹的工作难道也包括……舔手手吗?
可是,小时候老爹每次看到他舔手手都一脸嫌弃地说脏脏,还在他手上涂讨厌的苦瓜汁。
戚风大人的手就没关系吗?
老爹明明那么大人了……
是不是也要在戚风大人的手上涂苦瓜汁呢?不行不行,万一戚风大人苦到了怎么办。
禅院惠一言难尽的看着禅院甚尔。
甚尔:“?”
“我说,小鬼,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压着惠的肩膀走出几步,声线也压低了,生怕被身后宠爱小孩子的女性听到他训斥惠的一面。
惠:“你和姐姐……”
甚尔:“喔,你看到了啊。”
他也没半点不好意思:“一个合格的猎手要学会佯装猎物,学到了吗?”
惠一知半解:“唔。”
甚尔想起他最近和双子冷战的事,好心劝导:“你也收收男子汉的自尊,放下你的姿态,适当地哄哄她们吧。”
毕竟有习惯被掌控的女人,也有喜欢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女人。
那对双子就学了戚风的性格,霸道的很呢。
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刚才是老爹在向他教学?
总之,他知道了,戚风大人喜欢看起来温顺的小狗勾。
……
戚风还活着的事,姑且只有拜尔、甚尔和惠知道。
女性的尸体和水晶制的棺材被送回来时,就被封闭到了这个秘密设施中,由拜尔负责严格管理,一般不得见。
连双子也只见过一次,出来时泪眼婆娑,但眸中都闪着坚定的光芒。
禅院惠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发现了老爹身上女人的痕迹。
对于惠来说几乎是不加掩饰地,带上了不怎么舒服的choker成天摆弄。
衣柜里也多了许多平常不会穿的高定西装,还经常让惠自己抱着玩偶睡,他要去外面过夜。
偏偏是在首领大姐姐去世的时候。
这个父亲,不止拜尔和双子姐姐横眉冷对,惠也有揍过去的冲动。
不过玉犬的攻击也只会被老爹当作踩背按摩,好气哦。
小少年从一开始就起了疑心,让玉犬记下老爹身上的味道,在某一天偷偷地、不被任何人发现地……
找到了戚风。
女性在窗前,背对着禅院惠。
她比惠认出她要更早地察觉到惠的到来,回过头时恰好起了一阵风。
微风吹动缭乱的发丝和身上纱质的裙摆,让她轻飘飘的也像是一阵风。
必须要做点什么,把她留下来。
惠在她朝自己走进,视线温柔地注视着自己时,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
掌心是两朵小花,来的路上看见的,因为很想戚风大人就摘下来了。
但被他这么紧紧地攥着,花的汁液都渗出来了,肯定不能看了。
惠不想看见大姐姐失望的样子,所以又认认真真地拿出最近折纸课发下的正方形纸张,叠了两朵漂亮的小花——这样就不会枯萎啦。
必须要说点什么,把她留下来。
男孩子抬起头,绷着脸色,可说出来的话语却软到人心头去了。
“我在新学校里学会了很多,交到了朋友。”
“还调伏了许多式神。您喜欢兔子吗?”
“来检验我的学习成果吧,姐姐。”
然后那天禅院甚尔回来时,就看到小富婆将他别扭又害羞的儿子放在膝盖上,以近乎抱着他的姿势去摸摸这个玉犬的爪子,再摸摸那个兔子的耳朵,再碰碰那条蛇的鳞片。
整一个动物园管理员。
他啧一声,微妙地感到了威胁,但毕竟是父子,也不好说什么。
后来,禅院甚尔因为戚风转变的异状落到美美子和菜菜子眼里就成为了负心汉的证据,两人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姓禅院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单方面冷战禅院后,又气不过扒拉着发表过我的现在和未来都是戚风大人的名言的禅院惠上起了男德课。
要将惠打造成戚风大人喜欢的男性。
以戚风大人死后就花枝招展的禅院甚尔作为反面案例,教导他正确的做法,绝不能做一个三心二意的坏男人。
因为课程里涉及很多戚风大人的事,惠还认认真真地做了笔记。
“你在上什么新娘课程啊。”
甚尔翻了翻他的笔记,就关上了,恶劣地笑起来。
“不过嘛,和姐姐们好好玩吧,要做姐姐喜欢的人哦。”
?
新娘课程?
可他是男孩子啊。
……
总之,惠在老爹走后,进入了千澄所处的房间。
他视线平移掠过了棺中美人,认真听取了首领大姐姐的指示。
离开前,他很想要大姐姐鼓励他一下,可惠是在这方面有点内敛、不会撒娇的性格,这时他想起老爹的教导,主动地矮下身,将黑色的海胆发顶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
这样还不够,还抬起眼梢,用那双和侵略性的成年人不同的湿润下垂眼望着女性。
千澄:“……”
??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眼神。
她遵循本能地摸了一把惠的头发。
将他的发型都弄乱了。
得到大姐姐战前摸头的鼓励后,惠耳根微红,绷着脸色同手同脚地走出去了。
伴随着士气MAX的buff。
千澄:“??”
这对父子怎么回事。
玩家的金手指还在于能看见代表着敌方和己方的红绿色点点地图。
她坐镇后方,部署倒是不费力气。
这会儿也没有真的将孩子们当作孩子,而是一个又一个战力。
毕竟花了很多资源喂到满级的嘛!
禅院惠的面板属性足以吊打很多Q的成年战斗员了。
惠和Q的战斗员赶到指定地点时,远处正有人骑着咒灵飞来。
他用手机照了一下位于后方叼着pocky的女性。尽管对方敏锐地偏开了镜头,但惠还是掌握了她的信息,反转术式的拥有者。
家入硝子从咒灵上跳下来,没好气道。
“就算你长得可爱,也不是偷拍别人的理由哦。”
“真是的……Q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啊。”
夏油杰却问他:“你认识我?”
“这里的人,没有人不认识你。”禅院惠回答。
如果千澄在的话,就会发现全场战斗员都因为夏油杰的出现变成了狂暴状态。
毕竟,他杀死了戚风嘛。
第69章
但现下的局势并不乐观。
至少,在Q的战斗员看来如此。
一个月的时间还是过于短小了。
Q还没有强大到足以与咒术界抗衡的地步。
而且Q虽名为诅咒师集团,但咒术界高层扎根多年,所掌握的阴私手段也不比Q少。什么阴损的招数都有。
逃亡中的千澄和菜菜子美美子就遭到了老橘子的迫害。
双子差点成为咒物的受肉,而她也在老橘子的安排下杀害了同僚,彻彻底底地站在了咒术师的对立面。
她与父亲关系淡薄,敬爱的母亲早亡,熟悉的人都是强大的咒术师,可以说没有能够辖制的弱点。
高层设计杀她不成,除了颁布通缉令,就没有了杀她的手段。
可Q其他成员不同。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社会关系。
有社会关系就容易制造弱点。
而有弱点就可以把持。
外围的成员被抓住,内部的成员被束缚。
威胁、下毒、诅咒,所有能想到的阴损手段都在不为人知地进行。反正咒术师杀死诅咒师是正义嘛。
诅咒师与咒术师的战争不断地发生在各处。
——
夏油杰很强。
作为实力断层的特级咒术师,他的实力允许他不将眼前的低级咒术师放在眼里。
那个掌握了十种影法术的黑发男孩着实有点难缠。
可也就止步于难缠了。
夏油杰全盘接收了Q成员对自己的怒火,他面色如常——知道要如何做才能让他们更加仇恨他,心却沉的厉害。
他称得上游刃有余地限制住了禅院惠和他身后的战斗员。当然,夏油杰没有下死手,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要杀死戚风的下属。
“我并不打算找你们的麻烦。”
咒灵操使蹲下身,和禅院惠平视着,眼眸弯弯地笑起来。
“所以,如果你能直接告诉我你父亲和那对双子的行踪,就再好不过了。”
惠被他的态度激怒,一向情绪淡薄的少年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怒意和恨意几乎要没出来。
可他被完完全全地限制住了,他召唤的式神都被夏油杰击退,而夏油杰的咒灵圈紧了他的身体。
以至于,在面对绝对强者的困境下,惠有一瞬间产生了牺牲自己召唤未调伏的式神魔虚罗来拖住他的打算。
那是禅院甚尔说的众多睡前故事中的一个,他总是童话故事说着说着就开始吐槽里面天真的逻辑,破坏氛围一把手。
在某次千澄的要求下,他转而说起了发生在过去的真实故事。
战国时期,掌握了六眼和无下限的五条家主与继承了十影法的禅院家主决斗,禅院家主在最后一刻召唤出了魔虚罗一换一双双死去,从此两家结怨喽。
听到故事结局的禅院惠完全没了睡意。
却也清晰地意识到,魔虚罗的强大之处。
如果能为戚风大人挡住夏油杰的话——
禅院惠垂下眼,绿色的眸中酝酿出坚定之色。
他奋力挣脱,双手就要起式,身体却忽然一轻,回头时看到了抱着玩偶的美美子姐姐,她用术式勒住了咒灵的脖子,用全力拖拽出去。
应付特级咒术师的咒灵对美美子而言并不轻松。
“放开惠君。”
菜菜子披着黑色的小西装外套,抿起唇的模样有些像严肃的戚风。
“我们就在这里,刘海男。”
她连夏油大人也不叫了。
家入硝子:“刘海男,噗。是说你吗夏油。”
说着轻松缓解气氛的话,硝子却也在观察四周。
那两个孩子和禅院惠一样地位不低,身后都带着q的战斗员。
硝子一时不知道是吐槽戚风雇佣童工,还是表扬她将孩子们养的很好。
可最后,她却止不住在想,六七岁的他们是大众眼中需要保护的孩子,可十九岁的戚风又能大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