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和咒术师之间是更为纯粹的下属和老板关系。
拥有特级怨灵妹妹的千澄至少不会再被带上女仆滤镜,不会再因为大少爷一点半点的关注就投诸不该有恶意。
她甚至还找到了离家出走的禅院甚尔,用东京的房子和月薪给他一半的条件雇佣他成为了搭档,以极高的完成度执行任务。
毕竟其他咒术师忌惮千澄身上可能失控的特级过咒怨灵,并不敢同她一起执行高难任务。
当然,收服甚尔的过程也少不了妹妹的帮助。
这可恶又厌世的家伙,一开始还觉得千澄在透过他看别人——
考虑到千澄现在十岁出头的年龄,禅院甚尔咧唇一笑,像是在挑衅:“哦?你这个眼神?我长得像你的父亲吗?雇佣我扮演他么?”
她当场生气地让妹妹的发丝陷入肉里紧密缠绕,勾勒出少年清晰明显的肌肉形状,让他又痛又奇异地嘶了口气。
可恶,回去就把甚尔收做义子叫他爸爸!
但现在嘛,甚尔就是她的工具人打手和贴贴回复人!
虽然碍于现在的身高差距,这家伙总是回去喽这么地说着,然后一言不合就将累了的她捞起来,抱小孩子那种坐在臂膀上的姿势。
看在各项属性恢复的不错的份上,千澄就挨着他的脖颈休息了。
他要是不好好走路或弄出什么扰人的响动,她就揪他头发。
可五条悟不喜欢禅院甚尔。
他和他天生的相看两厌,可现在的他却能在千澄面前克制住这种厌恶,只若无其事道:“最近,你好像和禅院家的那个人走的很近。”
见五条悟走近,原本坐在檐廊晃着腿的千澄拘谨地定住了。但说起甚尔,她又忍不住弯唇:“甚尔很强!”
“呃……”不爽的称呼。
“他离开禅院家啦,反正对于禅院家,无咒力的甚尔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五条悟不想听她说禅院甚尔,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主动挑起话题。
但兴许是因为这一次,失去女仆和大少爷的关系后,五条悟也间接失去了自己的小青梅。
隔了一层的关系让他无法像以前那样直截了当地说自己不爱听。
他就想这么的听千澄说会儿话,尽管都是不想听的名字。
听着听着,他又发现。
千澄对禅院甚尔的无咒力颇有想法。
现实中女孩子那异想天开的理念,很大可能性来自于他。
真叫人不爽。
“而且,我想变得更强,我想做更多的任务来证明自己。”
千澄认真地看向五条悟。
“我想站在高处,我想成为悟少爷的臂膀。”
她想报答五条悟,毕竟五条悟救过她一命。
“呃……”听到自己名字,五条悟下意识抬起深沉的眼,触及到她脸上认真时哑然。
她说完,就害羞地别开了脸。
夕阳落在她脸上,是一片暖橘色。
“我感觉,悟少爷心里好像藏着很多事。”
“哈啊?没有的事,我能有什么烦恼?”
“嗯……”
“呃……”千澄套不出话。
于是静悄悄地坐在五条悟身边,陪他安静地看着太阳落下,夜幕升起。
他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时间流速变得很慢。
渐渐地,露出了快来找我说话的猫猫试探表情。
矜持地等了一会儿,又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在等她找和主动找她之间反复横跳一段时间后,五条悟又沉稳下去,看不出心思了。
于是千澄就假装睡着地低着头,小鸡啄米地点了点。
最后身体不自觉地歪向了另一边,落到了少年僵硬的怀里。
他迅速地反应过来,拿手掌抵住她的脑袋,将她慢慢地、称得上温柔地放了下来。
他似乎低低地发出了一声喟叹。
收紧了搭在千澄身上的手。
千澄装作迷迷糊糊地:“悟少爷……”
五条悟喉间滚了滚,终于出声,压的有些低:“是悟君。”
“呃……”他不厌其烦地纠正:“悟君。”
“悟……”
旋即,她的眼睛被少年带着凉意的手覆盖,眼睫颤动令人发痒。
但那股安心感也跟着传来了。
千澄突然也没那么想问了。
“睡吧……”
五条悟说……
不知道坐了多久,不知道描摹了多少遍她的模样,五条悟才将千澄摇醒送回了房间。
……
千澄终于靠自己本事升到准一级咒术师了!
加上妹妹的话,她就是特级,嘿嘿。
不过啊,咒术师所能做的还是太少了。
千澄还是想要创造无咒力的世界。
五条悟放任日渐强大的她出去接任务,将高层隔段时间就因恐惧失控而颁布的死刑执行通知书和缓刑执行书撕掉,用绝对的武力让他们说不出别的话。
他甚至远渡重洋去寻找滋养咒灵、让咒灵保持人性的咒具,以此来堵住老橘子的口。
可就在五条悟离开的时间里。
国内好几起咒术伤人事件都检测到了特级咒灵妹妹的残秽。
当五条悟回来时,听到的就是在逃诅咒师芒果戚风和术师杀手禅院甚尔推定死刑的通知书。
他面若寒冰地闯入曾关押女孩子的监狱。
手里拿着来自西方的,能窥见现场发生过事情的水晶球咒具。
五条悟瞳孔一缩。
被以嫌犯名义抓到这里的戚风真的控制住了妹妹,即使再怎么残忍地对待她,即使在她身上用了多少蚀骨连心效用的拷问咒具,她也始终克制着忍耐着,不让妹妹有一点半点的失控。
只要妹妹出来伤人,哪怕只是一根头发。
就会坐实戚风的罪名。
让五条悟再有意见就是与全咒术界为敌。
直到零咒力者的禅院甚尔突然闯入她。
两个人都被列作通缉犯,名字也并排在一起。
五条悟感到难以自持的怒火。
对这个展开也莫名其妙的千澄:“??”
因为五条悟在国外心急如焚找咒具的原因,这段时间对玩家而言过的很快,她根本没有实感,就从囚牢到了逃亡的临时住处。
千澄等了一会,五条悟都没有读档。
可能是还没有发现她的事情。
那么……她有必要去将这件事彻头彻尾地解决掉。可是一个普通的小咒术师能做什么呢?还是去找五条悟告诉他自己受到伤害吧。
这毕竟不是现实,不然逃就逃了,谁还留着和老橘子过家家。
于是千澄就在高层本部,见到了干干净净地、站立在浓重血色中的五条悟。
那是真正地不顾一切地狂徒。
烂了的老橘子就该像这样毫不留情地碾碎。
少年在幻境的杀戮中,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畅快。
以至于,千澄闯入时,那抹凌厉的咒力都要绞碎她了。
五条悟转过脸,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脸上。
那颗碎裂的钴蓝色水晶再一次出现了。
“悟!”
话音落下的瞬间。
千澄被迫进入了黑屏的读档。
……
第三次失败了。
五条悟厌烦地失去了继续的心。
他反复逆转过去,却没有改变哪怕一点半点的结局。
少年往后靠在自己尸体堆叠而成的王座上,抬手掩住了脸。神情看不真切,可指缝中透出的苍蓝又带着入骨的冰冷。
——
恍了下神的功夫,千澄就回来了。
她还处于直面五条悟的震撼中,缓了下神。
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动!
发动时空咆哮的副作用还没有过去,冷却时间还有七秒!
定住五条悟的时间足足是甚尔的三分之一!
而且,五条悟在被时空咆哮波及的混乱状态下,释放的磅礴咒力直接冲破了施下的结界。
足以让他突破对六眼的临时封印,实力重回巅峰。
可恶……
五条悟真的恐怖如斯。
玩家谨慎地存了个档。
她依旧像是睡美人一样躺在盛满鲜花的棺木中。
那双眼眸里倒映出少年的身影。
于是,少年眼里有了光。
他在看见她的时候收起了所有的锐意和杀意,低垂着的雪色睫毛下那双碎星,是快要溢出来的、惊心动魄的蓝色。
既滚烫又冰冷。
在千澄无法动弹的时间里。
他就用这种执拗的、却不显得偏执无望的眼神望着她。
许久……
少年咧唇笑了起来。
脸上划开的血痕衬的他狂放和惊艳。
“戚风,太好啦,你还活着。”
“呃……”千澄不说话也没关系,五条悟自顾自地说着,像是以往那样笑眯眯地、俏皮地分享有趣的见闻。
“我哦,想起之前见过的一句话。杰看的书里写的,“我们像疯子一样进行心理分析,越想了解就越疯得厉害。”我不清楚你对我怎么想,但在你面前,我就是杰看的那种疯子吧。”
他顿了顿,声线轻飘飘的,像是抱怨又像是执着。
“怎么办啊,我的这种疯症已经无可救药了。”
“所以……”
五条悟抬起手,点向自己。
顺势歪了歪头,碎发倾斜下笑意扩散。
他无法逆转过去,而就算逆转也无法保护好戚风。
所以,至少现实——
“我永远也不会再伤害你。”
那双钴蓝色眼眸只有一点光芒点燃着,他平静中显得疯狂的视线好像看穿了一切,恢复效用的六眼在瞬间解析了眼前的一切,轻而易举地明白了戚风在棺木中醒来的原因,以及咒具封印的条件。
于是他说:“你可以对我拔刀相向,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这是对我的惩罚。”
“只除了一件事。”
“你不能死。”
这是一种投诚。
也是少年不复固执和傲慢的、笨拙又青涩的学习。
就像在顺从她的想法说来吧,封印我吧一样。
反正他是最强,如果戚风遇到危险也可以破封。
五条悟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
【封印成功】
第65章
【五条悟向你发起了双向束缚】
【是否接受】
→【否】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出现了!
千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离谱的要求。
五条悟这180°的转变,不亚于星浆体事件后他被禅院甚尔击败而开窍疯批的模样。
可是,那不过只是一记时空咆哮而已?
也没见甚尔有这么大的副作用呀。
?
千澄没有接受束缚,毕竟她注定要死的,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倒是因为五条悟突然这么好说话,让她都不好意思迫害了。
不,玩家没有感情!
她瞥了眼封印所需的条件,需要在选定封印对象后让对方触碰棺木三分钟。
还剩下一分五十秒。
不管了,先存个档,封印了再说吧。
于是她摇晃着坐起来,覆在了五条悟的手上,防止他不再触碰棺木。
千澄和那双冰川般的眼眸对上了视线。
“你是认真的?”
“嗯。当然啦。”
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声。
其实也不用回答,少年脸上是极为罕见的认真。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当然,这场暴风雨却并非对着千澄。
“可是,为什么?”
“呃……”
“你不想要我跟你回去了吗?”
“我不想啦。”五条悟说,“我不会再强迫你改变了。你以后,也同我说说你的想法吧?我会好好听你说话的,戚风风。”
她看着他……
很多话都没必要再说,最后化作一声温柔的叹息。
“你刚才的话我收到了,但是,你不需要为我做到那一份上。”
千澄平静地借着他的力,踏出了这具水晶棺材。
“我有两件想拜托你的事。其一,我需要五条家的咒具,借用的报酬我会在事后一并支付给你。”
她抬手覆上少年苍蓝色的眼睛,可五条悟还想要看她,细长的睫羽在掌心扑簌。
“其二,麻烦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你也、真的辛苦了,悟君。”
这个几乎不睡觉也没有黑眼圈的家伙是真的很辛苦啊。
她话音落下后,五条悟就不动了。
他攥紧了棺木。
咧唇笑起来:“嗯,我果然还是喜欢戚风。”
“你会给我带甜食的吧?戚风?”
“嗯……”
“要是杰和硝子那家伙知道戚风把我关起来还投喂我,一定要嫉妒的发狂啦。”
醒醒,他们才不是你。
【封印成功】
千澄松了口气。
她看着合上棺木中的五条白雪公主,心情复杂。
又打开隐藏值看了看,竟然降到了85。
先存个档……
然后……
【读档成功】
好耶!
她又读取了现在的存档接着玩。
……
水晶棺木内的空间异常的空旷。
不同于外边静谧美好的睡颜,五条悟在这一处空间里翘腿坐着,一点儿也没将它放在眼里。
可五条悟暂时不打算出去。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去想一想了。
戚风的事……杰的事……硝子的事……
老橘子的事。
五条悟厌恶着咒术界高层。
过去的五条悟,试图在未来以教师育人的方式,培养新的骨干来替换老橘子那帮垃圾。
可是幻境和现实的一切,告诉他时间不等人。
还有……
戚风的大义。
她想要创造一个没有咒力的世界。
可是……
她的心脏,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却是由咒力层层缝补维持的。
五条悟被时空咆哮后接触的第一个不存在的记忆,就是五条悟封印妹妹导致戚风死亡的幻境。
幻境中的五条悟直到戚风死去才发现这一点,可他无论怎么输送咒力都无济于事。
这意味着,如果不加以干涉。
完成大义之日,即为身死之时。
这是何等的嘲讽。
绝不能让戚风死。
但不到死局,他不愿意再和戚风成为敌人。
硝子的反转术式管用吗?
如果不行的话。
可以让他来替代妹妹吗?
六眼抬手,操控咒力。
那种精细度,刚才已经看的清清楚楚了,对六眼来说不难做到吧。
实在不行的话。
少年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静静地垂下了眼眸,却是笑了起来。
——
封印五条悟的原因原本有三点。
一是解决这个战力天花板的大麻烦。
二是千澄盯上了五条家的咒具库。
三是千澄想看看那天那个缝合线女人想做什么。
她出现的时机和场合都太过奇怪了。
而且更是急不可耐地怂恿她封印五条悟,还要提供更好的咒具——
棺木已经是封印五条悟的top2咒具,比它更好的就只剩下了至今没有人得到的特级咒具狱门疆。
手握这么一件大杀器的女人,能是什么普通人?
也不可能死的那么简单。
死前的恶意微笑就是个佐证。
除此之外水晶棺木还被人动了手脚,解除封印的条件被人为地更改了。
好在这是个游戏。
有问题也通过物品的提示词告诉千澄了。
在她存读档反复试验,并根据情报部调查到的古籍找到脱离水晶棺木的后门咒具后,就权当作不知道。
她就想顺水推舟封印一下,看看后续会有什么阴谋。
如果不对劲就把五条悟放出来吓缝合线一跳。
哼哼……
她赤着脚踩在地上,见到了和两只玉犬蹲在门口的禅院惠。
惠见到她,站起身,却是先将黑白玉犬收了回去。
于是,女性的手只能落在他的头顶,温柔地抚了抚形状分明的海胆发型:“惠,辛苦了。”
禅院惠想懂事地说不辛苦,可又想起过去两位姐姐撒娇说自己好辛苦结果得到戚风大人更多摸摸的事。
所以他嗯了一声。
因为很少说谎,脸是冷着的,声音是压低的。
但在戚风有所动作之前,小少年就看到了她的足尖。
他立即转移了话题:“我去给您拿鞋子。”
“不必……”千澄按住了惠的肩膀。
“在这儿呢,我的公主。”
提着一双水晶鞋的禅院甚尔走过来。
高大挺拔的男人一瞬间占据了千澄的视野。他和惠的身高差距着实大,当千澄抬头看他的时候,眼里就没有惠了。
惠也想长得和老爹一样高。
但是现在嘛,他识趣地被禅院甚尔以大游击队长去做你该做的事支了出去。
女性看着他不说话。
于是禅院甚尔扯着唇,改口:“女王陛下。”
他提着鞋,将女性打横抱去了休息室的座椅上。
然后半跪着握住她的脚踝,用湿润的纸巾为她擦拭干净。
留意到她指间几点红色,可她身上却没有半点血。
禅院甚尔心知那抹血迹来源于五条悟。顿时不爽地想要执起她的手,将碰过五条悟的、沾染了他气息的地方全都消灭干净。
如果可以,他更想将自己的气息覆盖上去。
用标记的方式。
千澄抬脚抵住了他的胸口。
她问……
“甚尔,你是十四岁离家的?”
“是吧?记不得了,怎么了?”
指腹透过薄薄的春衫按下肋下的伤痕,千澄曾窥见过衣衫下的这幅身体,还留有印象。
禅院甚尔捉着她的脚踝,却不阻止她。
“这道伤痕,是你接了第一个杀手任务后造成的。”
“唔?”
“这里,是禅院家的人施加在你身上的。”
“呃……”禅院甚尔漫不经心的笑意一点点收敛起来。
他不提便也从不在意他过去的女性突然对着每一道加诸在他身上的伤口如数家珍。
甚尔不说话,只幽深的盯着她看。
千澄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的都对。
可这些是她从副本的少年甚尔里得到的信息。
她吐出一口气。
果然,那个世界太真实了。
一开始的两周目还好,基本上都在五条家,五条悟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再怎么真实也不为过。
可三周目她离开五条悟去了外面的世界——如果那是根据五条悟记忆编织出的幻境,他不了解的地方应当空白或模糊,比如五条悟绝不可能知道禅院甚尔的过去。
这样一来,所谓的存档可能是真的!
当然,也可能是单纯的游戏设定。
总之就是非常不妙。
这是最强出BUG超游了吗?
等下发邮件给官方问问看吧。
她想着,神情却依旧淡淡。
禅院甚尔不想看她眼里没有自己的样子,有意捏紧她的腿。
于是女性的视线便如愿地落了下来。
“甚尔,我被悟君拖入幻境,遇到了少年时的你。他告诉我的信息看来是真的呢。”
既是解答疑惑,又像是想分享一件好笑的事情。
“哦?”
“那个世界的你,被我用武力压着才为我做事,但却一直想摆脱我呢。”
禅院甚尔只咧唇笑:“所以那不是我嘛。我可不会离开你。”
千澄透露的信息很少,甚尔完全不知道和少年甚尔最初相遇的千澄只有十岁出头,绝对不在成年男人的狩猎范围内。
也完全不知道千澄还是他讨厌的世家咒术师身份。
相反,他对那个向女性说出过去一切的自己,有些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嫉妒。
又觉有趣,就算是另一个世界,禅院甚尔也会被同样的女性吸引。
男人闪了闪眸,随口问:“所以,你给他惩罚了吗?”
“蛤?”
“想要从你身边逃离的惩罚。”
千澄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就如你所说的,他又不是你,我为什么要惩罚他?”
她和少年甚尔其实关系一般。
两人用金钱勾连着雇佣关系,要说禅院甚尔同意雇佣的其他理由的话,大概是觉得禅院家的儿子为五条家咒术师做事很讽刺很好笑而已。
之后也是和平散伙,毫不犹豫地收了她一大笔散伙费。
所以,最后少年甚尔会来救被关押的千澄,着实让她出乎意料。
少年单枪匹马地闯入层层禁制,不惜损耗了许多市价昂贵的咒具,最后逃出生天时伤痕累累命悬一线的狂犬模样着实让人兴奋和动容。
问他为什么,也只是哼哼着笑。
伤口压的痛了才攥着她的手,喘着气说话。
【甚尔:“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大人做事可没有理由。”】
【甚尔:“被家族抛弃的天与咒缚,被咒术界驱逐的咒术师,我们还真是绝配。”】
【甚尔:“该你为我做事了。小孩。”】
连装腔作势的小小姐都不叫了这混蛋。
“呃……”闻言,禅院甚尔凝视千澄许久,却是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他还真是不识相……所以不要想他了。”
千澄更加莫名其妙了。
不管是五条悟还是禅院甚尔,这一个两个男人都叫人看不懂。
只有夏油杰——这个还在诅咒她给她提供咒力的杰,让人感到一丝慰藉。
他就非常简单好懂,现在还在想她。
第66章
夏油杰确实在想戚风。
他骑着咒灵立于空中,面无表情地俯瞰着夜晚车水马龙的东京都。
少年目光沉沉,在偌大的东京寻找着熟悉的咒力气息,为此不舍昼夜。
却不是寻找戚风。
而且那日找上门来复仇的黑白双子。
他必须要找到她们。
来解除身上的诅咒。
——
夏油杰被诅咒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留下的手机,从一开始就是个明晃晃的诱饵。
在特级咒术师实力的自信下,夏油杰即使察觉到那之上奇怪的咒力气息,也并没有真正地将它们当一回事。
他按部就班地过着高专和任务地点的二点一线。
时常去接受夜蛾正道的心理辅导汲取新的知识,日复一日的聆听和叩问下,夏油杰有关大义的一刀切想法或许有了改变。
可是,他依旧无法走出亲手杀死戚风的噩梦。
夏油杰总是不受控制地,在夜深人静的夜晚,翻开菜菜子的手机,沉默地看着叛逃后的戚风。
他还看到了禅院甚尔。
尽管相机并没有对焦在他脸上,那个男人也会面朝着她,用或慵散或势在必得的野兽目光正大光明地注视着女性。
甚至于有时候戚风肩头披着的宽大西装外套,也是几十张照片前男人穿过的那一件。
可那又有什么所谓呢?
夏油杰连一丝一毫的情绪也生不出来了。
甚至还能轻轻地、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笑起来。
直到查看照片后的某一天——
夏油杰早上起来,视线习以为常地掠过书桌上摆放着的合照,看见穿着浴衣的女孩子拉着他笑着拍照的身影。
他惯性地勾起唇角。
可下一秒,夏油杰就僵住了。
他忘记了……
夏油杰忘记这张照片的过去了。
他只能以第三者的视角透过这张照片看图说话,了解到戚风和他去烟火大会约会这件事。
可是那是哪一天?
那天天气如何?
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
她都说了什么话?
两人都做了什么事情?
戚风为什么会笑的开心?
那本该美好到让人会心一笑的回忆,变成了一片突兀的空白。
夏油杰攥紧了手,指骨用力到发白。
他过去好久,才想起了这一天的事,那是他数月前每一天的梦境,他差点就要亲吻戚风的眼睛,向他告白了。
第二天,夏油杰从噩梦中醒来,下意识地看向放在床头的合照。
一片空白……
一去回想,就是针扎般的、难以忍受的刺痛。
可当他为了缓解疼痛下意识地移开目光,落到衣架上挂着的戚风为他缝制了名字的高专制服时,少年才吐出的一口气又凝结住了。
他本来想看什么?
夏油杰像是在地上生了根,又像是陷入了泥沼深渊,一动也不动。
第三天,夏油杰拉开了被他深藏着的戚风旧物,那是被夏油杰从鲜血遍地的村子里带回的最后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