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姐夫腿上和坐在姐姐腿上是两种不同的感觉,陆榕洋恍惚感受着:
姐姐是软软香香的,抱得很紧,感觉像温柔的云;姐夫身上有点硬邦邦,抱起他的时候没有姐姐那么亲密,但是手臂很稳很有安全感,像可靠的山。
卓仪利索地抱好榕洋,对着阿耿也张开手臂,阿耿笑着把长生往陆芸花那里推了推,难得孩子气地扑进卓仪怀抱里。
可见他也很开心,不然不会就这样“抛下”最小的弟弟不管,显示出难得任性。
陆芸花抱着云晏起身,顺便捞起被推过来的长生,一边手臂放着一个孩子还稳稳当当。
卓仪跟着站起,急急向她那边走了两步,生怕她抱不住,却看她笑容温柔声音轻缓,云淡风轻抱着两个不轻的孩子,步伐轻快和缓,好像手里只是抱着两个南瓜。
这……
卓仪眨眨眼,想起曾经陆娘子是怎么“轻轻一脚”就把田少爷那样一个大男人踢飞的,现在想来这是她气力超群的原因。
“可惜。”卓仪又是轻叹,只有阿耿听见了,他不解地抬头看师父,不晓得他叹什么气。
小阿耿都习惯陆芸花的力大无穷了,毕竟看过陆芸花单手提推车、轻松搬卤锅、随便抬木桌以后……怎么说呢?很难不习惯吧……导致他也忘了自己和陆芸花接触不多的师父并不太清楚这件事情。
陆芸花抱着孩子们绕过院子里的东西走向一辆小木车。
这些都是她的嫁妆,从她还小的时候就开始攒了,没什么头面首饰,多是现银和地契还有布料家具等物。
没错,地契,余氏把家里的地分为两份,直接给两个孩子各给了一份,毕竟现在她当不了家陆芸花也成婚了,家里财产这个时间分开最好。
她并没有因为陆芸花是女子以及她会赚钱就多给榕洋分些,甚至因为陆芸花不要宅子执意给她多分了地,虽说总共也没多少地,但陆芸花的嫁妆在周围一片都算是很不错的。
也不是余氏偏爱陆芸花不爱榕洋,要知道榕洋以后大概率是在卓家和姐姐姐夫生活的,那又何必为了这些地契叫女儿伤心?最后反倒对谁都不好……这也是一种家长的智慧吧。
“你们试试?”陆芸花放下两个孩子,把崭新的小木车提过来放到平坦的院子里,对他们鼓励道。
卓仪家光秃秃的院子这会儿可比花草丰茂的小院好多啦,毕竟全木质的小车并没有什么减震措施,链条也很脆弱,在这个平坦如水泥地的院子骑起来要舒服安全得多。
没错,这就是个小型三轮车……后面能坐一个孩子的三轮车。
不是陆芸花不想孩子们都坐上去,她和陆木匠商量后觉得后面车厢最多也就能坐一个人,固然陆木匠手艺惊人能把链条徒手做出来,木头的承重毕竟是有限的,如果后面太重木质链条便会绷断。
也不用看不起三轮车,说实话小时候陆芸花和小伙伴们可喜欢三轮车了,前面骑车的位置都要轮着换,大家“吭哧吭哧”喘着粗气冒着汗把三轮骑得飞快,实在是一件刺激又快乐的事情。
当然,事后免不得被家长逮住一顿“竹笋炒肉”,因为不是没有孩子因为骑三轮玩而丧命的,毕竟孩子们不懂得收敛,只觉得骑得快快的就很有意思,殊不知这就和陆芸花后头游野泳一样,都是很危险的事情。
不过这车子不用担心,木质链条的脆弱性让它只能做一个慢慢悠悠的幼儿玩具。
云晏别扭地骑上小车,他把住车头,后面车厢位置爬上去一个长生,两个人慢悠悠在大院子绕起圈子。陆木匠做车子的时候尽善尽美在车厢侧边雕刻了一些瑞兽,有的地方还上了色,好看极了。
“这个是给阿耿的。”
要说上色就不得不拿出这个东西——魔方。
陆芸花手里是个红蓝原木色的魔方,她以前好奇拆开过魔方,也看过怎么组装魔方,只能说陆木匠实在厉害,叫她说一说就琢磨着做了出来。
染色的东西陆芸花特意问了,陆木匠说是安全无毒的天然染料,就是有点容易掉色,掉色后到他这补一补就好。
“你看,原来是这样三个颜色一条线,把它转乱,然后要想办法拼回去。”
阿耿诧异接过魔方,确实没想到自己也有礼物,他在卓仪怀里小小露出一个笑,对着陆芸花眨眨眼睛,声音很清晰:“谢谢阿娘,我很喜欢这个,感觉很有意思。”
陆芸花淡定拍拍他脑袋,卓仪看着他们也跟着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只觉得现在这种“家”的氛围叫人欢喜。
想来徒弟们也都是这样想的罢。
陆芸花接着拿出一个小木盒子:“这个是给榕洋的。”
陆榕洋一只胳膊挂在卓仪脖颈上,闻言侧了侧身两手接过这个不小的盒子。
“姐姐,这是什么?”
“是四人棋。”原本是叫“飞行棋”的,陆芸花改了一下,现在木旗子表面刻着四种颜色的骏马来表示四位玩家,名字便随便起了一个:“后面我们一起玩几次你们就知道规则啦。”
“至于这个……”陆芸花又把身子探进箱笼,从里面提出来一个很大的箱子。
随手把路过的云晏后座那个海豹拍手笑着的小长生捞过来放到地上,陆芸花蹲下问:“长生快看看我给你送了什么!”
“是什么?”长生歪歪脑袋,好奇看着箱子,也没有冲过来抢着要打开。
陆芸花对他撸撸毛,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中打开箱子,里面是整整齐齐摆放着的三色积木。
“哇!”
虽然长生不知道这些木头块有什么用,但不妨碍他极其捧场地把自己的小嘴巴张开成了“O”型再发出极其热烈的赞美。
“颜色很好看!”
陆芸花觉得家里四个孩子性格真是很不一样,比起云晏那种“不太纯粹”、只是下意识想要自己过得更好欢笑,长生就是个真正的乐天派,师兄逗他不生气,玩游戏总输也不生气,心大无比,对陆芸花的故事半懂不懂还是会积极凑热闹,一天天乐呵呵的,好像没什么东西能叫他不高兴似的。
哭笑不得又给他撸撸毛,陆芸花说:“这是积木,你瞧这各种形状,可以用它们搭出各式各样的东西哦。”
这几样玩具都是陆芸花特意选的,阿耿年纪大些,正是对魔方这种有意思的玩具好奇的时候;云晏是她承诺好的小车,这车子只能在院子里玩耍,倒能控制一下这孩子四处钻林子的习惯;榕洋是需要多人玩耍的“四人棋”,对他融入小伙伴有好处;长生是大块不会被吞咽到的安全积木。
只能说她是真的绞尽脑汁选了觉得最适合他们的玩具。
长生听懂了积木的玩法,这下更是开心,急忙兴高采烈地要去提积木箱子,他这么小哪里提的动,所以马上被陆芸花制止了。
“等等我去接阿娘?”陆芸花提起箱子后先是问卓仪。
卓仪稳稳把孩子们放下,发尾被风吹得微微摆动,他温声说:“你昨日累了,我去接阿娘吧。”
陆芸花:……?
我睡着后还发生了什么吗?
陆芸花困惑地看他,下意识想歪了,赶紧看向腿边三个孩子,阿耿正玩着魔方,榕洋长生都扒在他手边看着,完全没注意两个大人说了什么。
卓仪不明所以眨眨眼,瞧见她的眼神……这下才像是想到什么,他先是诧异,又羞赧地低声清清嗓子:“我……我是说……你昨天婚礼很累的样子。”
“好吧。”陆芸花沉默一下,他总是这样,倒是显得她……不是……不是很纯洁。
“阿晏!”转头不再看卓仪,陆芸花朝原处云晏喊:“先吃饭,等等你阿爹把阿婆接过来我们吃了饭后一起玩这些玩具。”
“……先给我弄点吃的吧,劳烦。”
云晏还没过来,门口倒是传来一个满是疲惫的男性声音,接着她的话说道。


第63章 新的家
谁?
陆芸花对这个声音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她知晓这应该是卓仪认识的人,甚至还和他关系不错,不然不会用这种一点也不客气的语气同他说话。
她好奇地看向大门口,就见一个瞧着有些狼狈、穿着浅色衣服束着玉冠的公子哥站在门外。
瞧着有点眼熟……是在哪见过呢?
时间过去太久又只是见过一面,陆芸花怎么都没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她始终觉得那张脸怎么都有种熟悉的感觉。
“你怎么来了?”卓仪诧异。
门外公子哥正是白巡,他听这话感觉鼻子都要气歪了,忍了又忍还是发了脾气:“你还问我?”
“莫名其妙就说自己要成婚,我不是你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什么相熟到可以成婚的娘子?”
问完他又开始不住地抱怨:“日期时间也不写一个,结婚请柬也不来一张,我自己推断了个日子紧赶慢赶才赶过来,你什么时候成……婚?”
白巡看见院子里装饰怎么看都像是嫁妆的箱笼,又看好友和一个没见过的女人亲密的站着,周围三个孩子,怎么看就是一家人。
等等,一二三……四?那里突然多冒出来一个孩子?!
“卓仪!你不要和我说你已经成完婚了!?”
“呜!”白巡正陷入震惊,感觉腿后有个什么拱了他一下差点没把他拱倒,他低头看去,就见呼雷从下往上侧了侧头睨了他一眼,有种很明显的鄙视。
很明显还记着上次仇恨呢!
呼雷:“呜呜!”
呼雷嘴里叼着一只鸡所以不能很有气势地汪汪大叫,但是瞧那昂着头从白巡腿边过去,大屁股还“无意”撞了一下他的样子……叼着一只鸡并没有影响它挑衅这个人类。
大狗脚步轻快,走到最后一个蹦子跳到陆芸花身边,熟练地把鸡放在地上用脚踩住,用自己的大脑袋不停在陆芸花的腿上蹭来蹭去撒着娇。
“嘤嘤嘤!”
“几天没见啦呼雷!”陆芸花高兴地蹲下狂搓狗头,狗狗不仅不生气,还越发开心兴奋了。
陆芸花:“你是要我帮你做这只鸡吗?”
呼雷像是听懂了一样又“嘤嘤”低叫叫了几声,伸出爪子把鸡往她那边推了推后收回脚。
陆芸花急忙按住差点飞起来的鸡,疑惑问狗狗:“你……是要把它送给我吗?”
呼雷自己要吃的猎物一般会一只踩在脚下压住,等着陆芸花伸手去拿,这倒是第一次把猎物推过来就不管了,所以她有了这个猜测。
出乎意料的,呼雷发出“汪”一声像是对她话的回应,它仰头矜持地看陆芸花,很有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它那种“不可招惹”的气势。
“哇!你真棒!谢谢你!”陆芸花这次可不怕呼雷,一下子扑过去抱住它的脖子,又用力搓起它的大脑袋。
骄傲大狗当场变脸,咧开嘴做出“笑”一样的表情,呜呜叫着往陆芸花怀里钻。
“卓仪!我问你话呢!”白巡刚刚还感觉自己要饿死了,现在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他黑着脸,刚刚想了半天算是想起来这个女子是谁了,村口卖鱼汤面的那个小娘子!
真是……
卓仪注意力全在狗子和陆芸花身上,差点忘了白巡,闻言转头看他,语气平和:“赶路累了吧,进屋好好说。”
说完又对陆芸花道:“芸花,这是我朋友白巡,我去厨房给他弄点吃的,他现在刚从外面过来,等他收拾一下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白巡虽说看不上陆芸花这样一个村女,觉得她不管哪里都配不上自己的好友,但他的修养让他不可能当着她的面说什么,只得随意扯了扯嘴角算回应。
他一阵火憋在心里又不知道怎么发出来,正好孩子们过来同他问好,都顾不上云晏坐着的那个奇怪的带着轮子的东西,也来不及问多出来那个娃是卓仪又从哪里捡来的,只是勉强挂上笑和他们打招呼。
“白叔叔,我们先去玩耍了。”阿耿握着魔方,看出来白巡现在明显很勉强地在集中注意力同他们说话,极为懂事带着弟弟们去一边玩耍。
“我去罢。”陆芸花看孩子们去了一边,起身对卓仪说:“白郎君老远赶过来肯定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你们去堂屋好好聊。”
卓仪点点头,看着她招呼着一群孩子去厨房,呼雷快活地摇着尾巴跟在后面,很快院子里就剩下卓仪和白巡两个人。
“走吧。”卓仪说。
白巡一言不发跟着他进了堂屋,刚坐下他就“砰”一下拍在桌子上:“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些?成婚就那么可怜巴巴写个条子,要不是知晓你不是这么无聊的人,我差点以为你和我开什么玩笑!”
“我听说你帮里的事情正忙。”卓仪被他一顿吼也不生气,只认真回答道:“我觉得对你来说相比之下还是帮里的事更为重要。”
听着有点不近人情但卓仪确实认真地权衡过,对于朋友们来说他们现在手上的事都比他的婚礼更重要,所以他就没想邀请各位朋友,连请帖都没准备。
白巡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但他知道卓仪说得有道理,要不是他手头的事情超乎寻常地顺利他也不能今天赶过来。
“那、那你为什么要选一个村女成婚?!”白巡顾不得身上的尘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问,只觉自己明明是一个优雅风流的公子哥,卓仪一家子就总能叫他的形象保持不下去!
“白巡!”
卓仪又听他这样叫陆芸花,这次可没再说什么“慎言”,而是真的沉了脸色,一双剑眉蹙在一起,目光沉沉:“那是我妻子。”
白巡腾一下站起来,他可不怕卓仪发火,但他一双眼睛和卓仪的眼睛对视的时候又顿住,因为好友这双眼睛明明白白告诉他:
他是认真的,自己如果再对陆芸花这种不尊重的态度他就要不客气了。
“好,那你说说到底为什么要同这个‘小娘子’成婚?而且是这么快时间内定下!”
最后还是白巡退了一步,他一屁股坐回座位,做出“洗耳恭听”的动作,嘴上说道。
白巡和卓仪这种“倔脾气”不一样,他更圆滑世故,所以在他们相处的时候也总是他退让些。
卓仪也恢复温和平静的样子:“没有什么原因,正确的时间遇上了合适成婚的人,所以就成婚了。”
“什么?”白巡又一个蹦子跳起来,恨铁不成钢般反问他:“什么叫‘正确的人’?那你曾经身边那些师出名门的女侠们怎么不算?你江湖漂泊时候遇到的大家闺秀们怎么不算?偏偏一个……!”
卓仪听他报出一连串人,温和的神情淡去,他眼睛里染上几分困惑,回忆了一下,但依旧对白巡说的这些娘子们一点印象都没有:“你说的……都是谁?”
白巡:?
“你真的一点都没记住吗?!”白巡知道卓仪是个木头,但没想过他真的是个“木头”啊!
卓仪看时间觉得陆芸花可能要过来了,略有些不耐烦:“没记住。”
“柳三爷的独女柳女侠你记得吗?”白巡就不信了,挑了一个问他。
卓仪点点头,还不等白巡大喜接着说:“那位女侠根骨一般,练武也不大认真,连柳三爷两成功夫都没有。”
白巡沉默,还是不死心:“那静女派掌门你总记得吧?她武功很不错了。”
卓仪又点点头:“静女派第一个在契约上签了字,给我少了不少麻烦,她们门派武学很有意思。”
白巡:……
累了,不想再问了。
白巡像个滑下锅的咸鱼一样瘫在椅背上,死鱼眼望着房顶喃喃自语:“这村……娘子真是邪门……”
“那你也不……心悦于她吧。”挣扎半天,也年纪不小了的白巡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语气有些忸怩。
这次轮到卓仪沉默了,他在思考,很深入思考白巡这个问题。
心悦?爱慕?
卓仪很清楚自己对陆芸花还没有那种感情,江湖的痴男怨女多得是,那些故事就像一场场纠缠不绝的戏,但他一直是个旁观者,就算现在成婚了他依旧还是那个与故事毫不相关的旁观者。
卓仪也很清楚,陆芸花对他也没有“爱慕”。
他们因为合适而成婚,彼此心知肚明地互相适应磨合,很平淡,但也很稳定。
所以过了一会儿,卓仪用一种坚定的声音对白巡说道:“她现在嫁与我……那我此生身边只会是她。”
白巡:……
“唉……”白巡无奈叹气:“我知道了,我会改变我对……嫂子的态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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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芸花把鸡关进笼子,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白巡,叫孩子们在门口与自觉在厨房止步的呼雷一起玩耍,自己洗了手后开始准备饭菜。
昨天她的婚宴主厨自然不是她这个新娘子,但菜品都是由陆芸花指点过的婶婶们做的,滋味虽说不如她做也比大多乡野厨师做出来好吃多了,所以饭菜吃光的吃光、带走的带走。
现在她在厨房里绕了一圈,就找见一个罐子里剩着些鸡汤、馒头还有没切的一点卤菜,除此之外厨房空空荡荡,连一根葱也找不到。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任凭陆芸花再怎么会做吃的,现在还是乖乖把鸡汤和馒头热了就算完事。
想来白巡有很多话同卓仪说,陆芸花并没有急急地把东西端去堂屋,百无聊赖坐在灶前,撑着脸颊看灶火跳跃。
以她的聪慧怎么会看不出那位“白郎君”对她不满意呢?这位白郎君衣裳料子很好,头上玉冠也不差,瞧着就是个不差钱的,可能因此想给好友介绍他看来更好的小娘子她也能理解。
但她并不在意,一是相信自己看人眼光,卓仪性子还是了解一二;二是……朋友又怎么样?她嫁给卓仪又不是嫁给白巡,何必为了一个离得很远的朋友在这生气?这位白郎君总归是要回自己家的。
玉冠……玉……
一想玉冠,陆芸花脑海中闪过一对胖乎乎的玉制小鱼,她一拍手:这不正是那位曾在她摊子上吃过鱼面、很懂事给了不少的礼貌客人吗?
现在这样可说不上什么“礼貌”、“客气”、“颇懂人情”。
总算想起白巡是谁,陆芸花又在厨房等了好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寻了个托盘把食物放在托盘上,卤味凉着能吃,她也懒得去讨好一个不喜欢她的人。
端着菜品到了堂屋,里头却只有一个卓仪。
陆芸花轻笑:“那位白郎君呢?”
接过她手上餐盘,卓仪温声说:“他去收拾一下。”
他说完有些犹豫道:“你……莫要因为他生气,我已经同他说清了。”
“我没生气。”陆芸花神情自然:“那位白郎君瞧着家资颇丰,看不上我这村女也是自然。”
听她说“村女”两个字,卓仪有些窘迫,要不是他知道陆芸花刚刚不在他们旁边,真以为她听到他两谈话了。
“是他不对。”卓仪犹豫一下还是伸手将陆芸花肩上散乱的发丝理顺,勾起一个笑容:“若……若你是村女,那我也应该是‘村夫’。”
“咳咳——”
他两说着话,外头白巡皱着脸进来了,显然正好听见卓仪一句“村夫”的玩笑话,他什么时候听卓仪说过这种话,感觉牙都酸倒了。
他狐疑地微微向后仰头观察卓仪:这叫……不曾“心悦于她”?
卓仪坦然和他对视,一脸自然,陆芸花见他进来,也十分自然地笑着同他问候:“饭食好了,白郎君快快吃罢,再放可要冷了。”
他们这样好像是我多想了……白巡又是狐疑,他琢磨着不会阿卓不喜欢这村、小娘子,这小娘子却很喜欢阿卓吧?这是那木头能干出来的事?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白巡刚刚和卓仪说过以后就知晓以后要用什么态度对陆芸花,心里想着有的没的,白巡面上一点也没露出来。
他先是规规矩矩向陆芸花行了个礼,言语间对她很是客气:“嫂子,我是阿卓相识多年的朋友白巡,我在南边做一点水上生意,这次来得匆忙,只带了些礼金,望嫂子莫要见怪。”
任是他比陆芸花大不少,就因为他比卓仪小,现在怎么都得叫陆芸花一句“嫂子”。这会儿瞧着就一点也没有刚刚那种“瞧不起”的意思了,说话时很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他说着递出一个红纸包着的东西,陆芸花从容接过,并没有因为红纸中间的巨大隆起而吃惊,说话也很客气:“白郎君客气,能从远处赶来参加婚礼我们就很感激了,你快坐下吃,莫要凉了。”
卓仪看他们两个礼仪周全、客气平和地你来我往,不由得又往陆芸花后面站了站。
总觉得现在不该他说话,卓仪默默想着。
一顿寒暄后白巡总算能坐下吃饭了,闻着鸡汤的香味他才感觉自己的食欲又“活了过来”,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卤味凉了香气没有那么浓,白巡甚至有点嫌弃这些肉“黑乌乌”的颜色,不动声色拿起蒸饼配着鸡汤吃起来,期间没有一次碰那碟卤味。
靠着小半锅鸡汤和几个结结实实的大馒头,白巡吃了个红光满面,放下空了的鸡汤罐子,白巡赞道:“这蒸饼真不错,不知是哪位的手艺?”
“是我做的。”陆芸花和卓仪都在一旁陪着客人吃饭,柔柔回答,她看卤肉似乎没动,想起之前白巡吃鱼汤面时候的表现,好心提醒他:“白郎君不尝尝那碟子卤味吗?这也是我摊子上的特色,卖的很不错。”
“哦?哈哈哈,我已经饱了,有点不好意思,下次、下次一定尝尝这卤味。”白巡随着她的介绍看向那碟卤味,他是挺爱吃,但还是有些“公子哥的臭毛病”,江湖漂泊的时候还能忍着,只要安顿下来对环境和食物都会开始挑剔。
所以一看卤味黑溜溜、冰凉凉的样子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只能打了个哈哈略过这一茬。
就像白巡了解卓仪,卓仪当然也知道白巡这个朋友爱吃,他稍有点欲言又止,好像想提醒他一下,又在陆芸花藏着戏谑的温柔笑容里识相闭紧嘴巴。
白巡少吃一口……也不算什么。
“白郎君车马劳顿,现在先去休息休息罢?”陆芸花没再说什么,看白巡遮着下脸微微打了个哈欠,善解人意说道。
白巡利索把食物收进托盘端起:“我去把碗碟收到厨房再去休息,这有我睡惯的屋子,嫂子和阿卓都去忙自己吧。”
“那也好。”
陆芸花看他自觉收拾东西去厨房,对他印象稍微好了一点,看他点点头二话不说利索走人,靠过去对着卓仪小声笑道:“你朋友挺特别的。”
“嗯。”卓仪轻轻歪过来任由她靠着,轻问:“我们去接阿娘罢?到这会儿还没吃饭饿不饿?”
“行,既然白郎君不需要我们那我们接着忙自己的事,……我倒是不饿,我们去阿娘那里吃罢,家里没什么食材可吃。”
家里……
“嗯。”卓仪看她起身,自然而然地用“家”来称呼这里,又露出一个安静又温柔的笑容。
.
两个大人带着一群孩子出门,只把呼雷留在家里看家,大狗幽怨地趴在大门口,把下巴垫在门槛上看着他们欢声笑语的背影,只觉要不是它要看着家里的白巡,此时也能跟在旁边。
“呜——”大狗狗极为人性化地叹了口气,又把“仇恨目标”放在无辜白巡身上。
白巡睡得正香,不知道自己又莫名其妙惹到一只记仇大狗。他这次是真的无辜,卓仪和陆芸花都考虑到呼雷太大只了才没叫它跟着,完全和正好今天过来撞上了的白巡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