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子英的头颅。

白龙、黄鹤的遗体也在其中。

“你该不会还要收拾善后吧?”

“恐怕没有时间了。”空海说。

逸势听在耳里,追问道:“时间?空海,你说什么没有时间了?”

“此刻,或许赤已策马奔向长安途中了吧。”

空海既不是对逸势,也不是对其他人说道。

“应该是吧。”

“我们得赶快了。”空海说。

“嗯。”丹翁点点头。

“什么,空海,你说什么?”逸势又问。

“逃啊。”空海答道。

“逃走?!”

“没错。”空海点了点头,接着说:“我们必须逃走,先躲上一阵子再说。”

“什么?!”

空海究竟在说什么,逸势完全搞不清楚。

不仅是逸势。

大猴自不待言,就连白乐天、玉莲也推测不出空海话中含意。

只有丹翁一人,一副完全了然在胸的模样。

“空海,此事由我包办。”丹翁自信满满地说:“要说藏身,我再擅长不过了——”

第三十八章 宴会始末

一

“还没找到吗?”

柳宗元问。

“是的。”

点头的是赤。

此刻,两人在柳宗元的房间内。

柳宗元坐在椅子上,正听取赤的报告。

刘禹锡也坐在柳宗元身旁。

“已经过去半个月…”

正如柳宗元所说,事件过后已匆匆半月有余。

春天已逝,长安开始吹起初夏之风。

半个月前——接到赤的报告,柳宗元本人亲率一百名士兵,快马加鞭赶至华清宫。

亲眼目睹华清宫景况,柳宗元为之骇然。

缭乱盛开的牡丹花丛之中,出现无以数计的动物尸体。

还有人尸混迹其中。

两具老人遗体。

以及子英的头颅。

还有一尊破损的兵俑。

却不见空海与橘逸势的身影。

白居易不在现场,大猴及玉莲也都不知去向。

究竟此地发生了什么事?空海一行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柳宗元一无所知。

等待柳宗元返回长安的,是顺宗病情好转的消息。

听说皇上恢复意识了。

此后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青龙寺惠果阿阁梨都待在宫中照料皇帝。

宫外再无作法诅咒的讯息传来。

只要祛除顺宗四周和体内潜伏的诅咒即可。

除咒法事,如今都已结束。

现在,顺宗需要的是,滋补膳食、休养生息,以及药师的医疗。

可以说,青龙寺惠果阿阁梨已经圆满完成任务。

惠果本身也因此事,用尽精神气力。

此刻,惠果也该正在青龙寺休养吧。

说起疲惫,柳宗元感同身受。

他亲自指挥众人,清理华清宫的全部尸骸,挖洞掩埋在附近山中。

“不过,空海一行人为什么要躲起来呢?”刘禹锡问。

“算了。”柳宗元站起身来。

慢慢地走近窗边,从月窗向外眺望。

池塘就在眼前。

池畔的柳树,深浓绿叶随风摇曳。

“我大概知道原因…”

柳宗元望着窗外,如此喃喃自语。

二

夜晚——柳宗元在房间内独眠。

浅眠。

半睡半醒之间。

耳边传来庭院池塘蛙鸣声。

不知是两种,还是三种蛙?宛如池边的夏蝉,持续轻声呜叫的蛙,还有,咕…

咕…

间歇低鸣的蛙。

然后——男有一种。

不知该如何形容。

是蛙鸣吗?持续轻声呜叫的蛙声。

似乎不在池塘里。

如果不在池里,会是在哪里呢?更近的地方。

家屋——不,就在房间内。

虽在房间内,却不在角落。

而是在柳宗元卧榻附近,近在耳边。

“宗元大人…”

那蛙声叫唤道。

“宗元大人…”

不,不是蛙鸣。

是人的声音。

人的声音,正在呼唤柳宗元名字。

“柳宗元大人…”

睁开眼睛。

两道人影立在枕边,背对窗外透人的月光。

“您醒了吗?”那声音问。

一时之间,柳宗元本要大声呼叫,随即作罢,因为两人模样并不可怕。

他们的声音也很温柔。

而且,听起来很是耳熟。

柳宗元慢慢从卧榻半撑起身子,然后,望向两人。

“是空海吗?”柳宗元问。

“是的。”空海颔首点头。

“那位是?”

柳宗元如此问。

“在下丹龙。”人影回道。

“丹、丹龙吗?”

这名字,柳宗元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