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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泼妇行为!”
有人站出来为千英树伸张正义。
尹禾不屑地盯视前方。她已做好万全准备,任何风吹雨打都改变不了她的决心。她知道,征服千英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不尽快征服千英树,让他答应跟她补习的事,那么,千教授对玥的处罚也许很快就会兑现。没有比玥的前程更重要的东西了。她必须要千英树今天向她低下头来。她有信心用这种方式赢得这场战斗。
艾可可闻声赶来,看见尹禾像雕塑一样站在操场中央,面对众人的时候,她的满头乱发惊得几乎快要一根一根竖起来。
“尹禾,你,你疯了!快离开这里!”艾可可冲向前,抓住尹禾的胳膊往人群外拖,手臂却因为太吃惊而使不出力气。
尹禾转身甩开她,稳稳地站着,面色坚定不移。
艾可可觉得尹禾执拗得有些过分,这样做真的能够改变英树的态度吗?她了解到的英树,是不会被任何人影响的。
人群里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一闪而过,她迅速叫住那个身影:“玥…”
邱玥听到声音,直直地回头,用淡淡的目光看了可可一眼,并没有朝她们走来的意思。那样的目光是艾可可从没见过的淡漠,陌生得让她心惊。她所认识的邱玥,是不会对任何人发出这种眼神的,而是会在他人落难时也会试着挺身而出的优等生,况且,现在落难的是尹禾,是为了她站在众人面前与英树抗争的朋友。
“玥,尹禾她好像不正常,你来劝她…你劝她,她肯定会听的…”
可可还是求助于玥了,就像是某种惯性,她不相信玥会那样对待她们。她想,也许向她求助,她会从人群里走出来。她的威望在这座校园里是大家共知的。可是,玥只是匆匆看了尹禾一眼,很快地转身离开。
“玥…”
她竟表现出一副与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态度来。
可可怆然。心凉到彻底。
操场上开始出现洪水泛滥前的阵势,人潮从远处,呈水泄不通的气势汹涌地包围过来。最让可可感到恐惧的是,拥树派们像虫蚁一样包围住尹禾,一个个目光凶恶,势必要将尹禾彻底撕碎的狰狞模样。
可可几乎要哭出声来。这座校园中,除了她艾可可,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帮助尹禾。凭她的经验,她知道,只要触动了这些女生的敏感神经,怕是只能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要带着固执的尹禾从这里突围出去,几乎不太可能了!可可觉得天旋地转起来。
突然有声音在可可的右侧响起。“全都给我退开!”可可投去目光,英树张开双臂,袒护在尹禾和她身前,“你们给我听着,这是我跟她两个人之间的事,谁都不许靠近!”
所有的嘴巴都惊得张开。然后哗然。大家无法相信,英树会去袒护正在伤害自己的人。
可可惊怔地望住他,无法相信挺身而出的人竟然是英树!可是,似乎又不是在帮助她…总之,情势真是捉摸不定。
尹禾闭上眼睛,任凭事态发展下去。她需要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那样英树就不会有机会去选择了。她唯一能够胜利的赌注,就是英树对她的不忍。
大家无法理解,千英树挺身而出的理由是什么。他们的目光开始诡异地在英树和尹禾之间搜寻,想寻找到那个鬼魅一样的答案。
2 三个人的入场券
人群像浪潮一样迅速地隐退。
英树的命令在明德学院中仍然是权威,威信丝毫没有受到动摇,虽然大家很难理解英树守护安尹禾的真正原因,但只要是英树的命令,大家会甘心情愿地退出。安尹禾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故意在公众面前抵毁英树的名誉和尊严,这是在明德学院里被禁忌的!
一场风云巨变之后,阳光开始碎裂地照耀在操场上空。
尹禾仍然手举牌匾,面色坚毅地站立在操场中央,牌匾上的那行字像钢铁一样坚固不可摧。
英树成功地退去人潮,操场上突然安静得只剩下风声。英树抬头看天空,深思了片刻,开始沿着尹禾周身踱步绕圈子。
英树慢慢减慢步伐,最后在尹禾的正面收住脚步,锐利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他紧盯着尹禾头顶上的牌匾,嘴角突然扯出一个笑容来。
“告诉我,你执意要帮我补习功课的理由是什么?”
他目光下移,注视着她漆黑倔强的眼睛。
她沉默不语,目光直视前方,俨如战士般坚强。
他温柔地微笑,“其实你真的不用如此费心,我的姑姑当然我最了解,她是不会真的处罚玥的,她只是想利用你,想利用你帮我补习功课,因为她太自作聪明,认为你可以完成这项使命。”
她沉默不语,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去回应。除非他答应她的要求。她没有时间跟他玩那些心理战术了。
他的笑容变得亲切可掬,“你以为,你这样在大家面前上演这场苦肉戏,我就会心疼你,然后答应你的要求吗?”
她终于正视他了。“一个伟大的钢琴手,不仅要通过琴音向人们传递伟大的情感,还要向人们传递出与众不同的品行来,不是吗?”
他收缩瞳孔,逼近她,“所以,我必须要答应你,才能证明我的品行吗?”
她凝视他紧迫的目光,很认真地说:“英树,我很喜欢你弹钢琴时的样子,清澈的眼神,不一样的微笑,是那么的无懈可击…”她仰望着他,视线里是他在舞台上,弹奏钢琴时的至深印象。
她温柔的嗓音,像一团丝线把他的心不知不觉缠绕进去。他的心忽然轻飘起来,像是飘浮在高高的云层里,骄傲自满。而这时,这种感觉忽然被人打断。
“尹禾。”是瑭的声音。
瑭从操场的一边奔跑过来,走到尹禾面前,用饶有兴趣的眼神打量她头顶上的牌匾。“尹禾,你在抗议英树吗?”瑭抿住嘴巴笑,阳光下的尹禾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笑又美丽。
尹禾尴尬地垂下眼皮。
瑭拍着英树的肩膀,“就快答应人家吧,不要再折磨尹禾了。”他把她举在头顶上的牌匾拉下身来,握着她冰冷的手。
她静静地看他。
瑭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撕开那些胶带。那些缠绕在手指间的胶带粘滞在她的手指上,是那么的难以分开。
她没有挣扎,丝毫没有,任凭他去撕开那些胶带。
英树的眼瞳幽暗。她在瑭手里辗转的模样像一只十分乖巧的小白兔,而面对他时,那样凶恶冷漠的眼神,就像对待仇敌似的,这种差异使他很不舒服,眼底陡然生出嫉妒。
瑭扔掉了牌匾,抓住尹禾的手,说,“尹禾,不要傻站在这里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有重要的话对你说。”
他很礼貌地朝英树示意。
英树心惊。什么重要的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呢。他避开尹禾的视线,不想让她看破。瑭牵着尹禾的手从他身边穿过,英树像一棵树一样站在操场中央,脚边是瑭扔掉的牌匾。
阳光将他照得无限忧伤。
教学楼天台上,尹禾的眼睛好像要融化在天空里了。
“瑭,今天没有播音吗?”这个时段,瑭应该坐在播音室的播音台上才对。
“我不会再播音了。从今天起,我要做我喜欢的事。”瑭侧过头来看她,“尹禾,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这段日子里,如果没有你,我也许不会这么快好起来。”
尹禾浅浅地笑。
“这是两张查理先生的钢琴演奏会入场券,是英树喜欢的,这个周末,你约英树一起去吧。想要那家伙听从你的意愿,就得先感动他,对英树来说,听一场查理先生的钢琴演奏会比什么都高兴。”
瑭将两张入场券交到她手中。尹禾低头看着手里的入场券,心里有复杂的感觉,瑭正在帮她指明一条正确的路,可是为什么心里怎么也无法高兴起来呢?那么失落和惆怅。或者,她根本就是在期待,这两张入场券是属于她跟瑭两个人的。那样的念想一闪而过。
“朋友应该互相帮助对吗?”
瑭似乎把她看穿似的注视她。
她强装笑容,回应式地点头,然后说:“谢谢你。我会让它发挥作用。” 她还是要感激他才对。
瑭笑了笑,然后,又从另一只口袋里掏出两张入场券来。“这两张是你跟我的。”瑭的眼底熠熠生辉。
于是,尹禾的手中又增添了两张入场券。尹禾低头看,是戏剧《木莲花》的入场券,是她喜欢的。
喜悦的心情一下飞跃起来。“我们的?”她有些不可思议地追问了。瑭看着她,目光诚恳,“是的,我们的。下周三晚上七点钟,青藤大戏院门口见。”
“不见不散。”瑭微笑着挥手离开。
“不见不散。”
她朝瑭离开的背影挥手。
3 关系逆转
空旷的舞台上,一束白光照耀在一架钢琴和一个男人身上,男人白衬衫,黑色燕尾服,棕色的头发,脸上是水一样清澈的沉迷表情。男人的手指疾速地在琴键上游走,十只指头幻化出无数条白色小尾鱼在琴键上欢快地跳跃。
舞台下,无数的观众安静得就像没有人呼吸一样,所有的视线,所有的情感,全都聚集在舞台上那个男人的指间。
尹禾坐在前排中间,身旁的坐位是空着的。英树没有来赴约。她一直站在入口处等他,直到守卫将剧院大厅的大门关上,她也没有见到英树的身影。她失落地跟随人群进场,然后把身子埋进座椅里,心情沮丧得要命。她想,也许因为过去做得太过分了,他才会如此讨厌她的吧。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跟英树之间如冰一样的关系亦是如此道理。因为一张演奏会入场券就会改变两个人的关系,这样的想法本身就是幼稚的吧。
暗黑的角落里,一双漆黑的眼睛正注视着她。她失落沮丧的样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过。他咒骂她是个傻瓜,明明只需轻轻回头,就会发现他在不远处。可是,她一次也没有回头,把身子蜷缩进座椅里,双臂拥抱在身前,一动不动地沉思默想,那样的姿势像个正在寻求保护的孩子。哪怕轻轻侧目一次也好。她实在固执得没有道理可言。
随着黑色燕尾服男子最后一个音符在琴键上敲落,演奏会至此结束。
舞台上,黑色燕尾服男子起身走到舞台中央,用一段非常流利的英语向观众们致意,然后朝大家最后鞠躬,谢幕。
舞台下,一阵热烈持久不息的掌声。
观众席上的灯光在落幕的瞬间照亮了全场,观众们纷纷起身,面色仍旧沉浸在黑色燕尾服男子的手指上。人流渐渐地变得稀松,只剩下零星的尾巴,最后全部离开。剧院大厅恢复一片安静。
尹禾依然坐在座椅里,脸色灰暗。黑色燕尾服男子对她来说,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人。潮声潮起,一切与她无关。
他真的没有来,一直到最后。这是他非常喜欢的查理先生的钢琴演奏会,因为不想见到她,所以连见偶像的机会也放弃掉了。
她终于从座椅里起身,然后修整衣襟,从过道里向门口缓缓穿梭离去。空旷的剧院里,只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
她回头,想再看一眼空旷的舞台,也许她可以有什么巨大的收获也说不定。然后,她真的有了巨大的收获。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观众席上,白色的礼服照得她无法睁开眼睛。
“英树…”
原来,惊喜的感觉就是让一个人的心脏可以跳动得如此厉害。她向那个身影跑动,脸上的阴云一哄而散,唇边的笑容像花一样绽放到极致。
“英树、英树、英树…”她不停地呼喊他的名字,就像他已默许了她什么承诺似的高兴。
英树从座椅里起身,看到她像花朵一样绽放的笑容,忍住笑意。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真的讨厌过她。她偶尔绽放的笑容真的会让他忘掉一切。但是,他还是想惩罚她的不用心。如果早一点回头,她应该早发现他了。
“我可没答应你些什么。”他假装冷冰冰地说。
她笑。没期待任何承诺。
英树跳上空旷的舞台,走到钢琴前,“叮咚,”他轻轻地敲下两个简短的音符。
“未来,我要在这里给所有的人弹琴。”他喃喃自语,又仿佛是在对她说。
他坐了下来,触摸着查理先生敲击过的钢琴琴键,然后,他开始模仿查理先生的模样,演绎那些美妙复杂的乐章。尹禾吃惊地盯着他弹奏的手指,那样的旋律完美得无可挑剔。她看着他的短发在灯光里飞扬,他沉浸于琴音里的眼神像阳光一样明亮。或许,他是属于钢琴的。在这个舞台上,他的光彩才能真正地被人熟知。她竟然有刹那间的犹豫,是不是不该让他跟她补习功课,那样的事情对他来说,真的是在浪费时间。他的灵魂应该属于这里。他在舞台上的样子,真的很美丽。
他忽然停下来,朝她招手,示意她到舞台上去。
她走到舞台上,走到他身边。他问她,“会弹吗?简单的曲子也好。”
她摇头。钢琴对她来说,是被禁忌的。也是最奢侈的东西。
他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他身边去。“很简单。只要用心就可以做到。”他的手很温暖,梦想是热的,手才会这么温暖的吧。他把她的手抓握在手心里,轻轻地舒展开手指,然后随意地弹出几个简单的音符。
她的心快乐起来。原来通过自己的手,也可以传递出那么好听的音符。音符是让人心灵快乐的东西。她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母亲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但是,她至今也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放弃掉令她心灵快乐的东西。
“真的很想让我跟你补习功课吗?”他问她,声音是轻柔的。
她点头。这段时间以来,所做的一切事,都是为了这个。虽然起初并不是心甘情愿的,而现在,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帮助他,而不是仅仅为了阻止千教授对玥的处罚被逼无奈才许下的承诺。
“英树,我希望能够帮助你,现在是真心的。”
他轻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帮助他。“你知道,我需要什么吗?”他把手停下来,盯着她的眼眸深处问她。
“我想,是需要信心和勇气吧。”她注视着舞台下面空荡荡的席位,“如果努力的话,总有一天,这些席位上一定会坐满你的观众。”
他的笑容渐渐凝结,原来她是最懂他的人。
“可是,你的姑姑,还有你的家族一定会阻止你实现梦想,因为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优秀的事业继承者,而不是一个优秀的钢琴家。”她将目光从舞台下的席位上收了回来,认真地看着他。她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内心了。看到他的内心以后,那些被压抑的梦想火花,所闪耀出来的光芒,刺得她的心开始为他而疼痛。
“所以,我必须要放弃掉吗?”他悲伤地注视她叹息。就好像她是他不能企及的梦想一样。
“不,你应该努力,向他们展示你的优秀,而不是把优秀的一面永远地隐藏起来。良好的功课,明确的理想。有一天,当他们看到,你已经优秀得可以不让他们担心以后,你的理想自然会得到包容。”
他的眼底燃起从未有过的希望。这个平凡又不平凡的女孩子,为他指引了一条忽然明朗的路。
“好,我答应你,从明天起,我跟你补习功课。”
他答应了她。
第十二章
1 嫉妒病
从那以后,尹禾每天傍晚,都会到千家帮助英树补习功课,文伯从没见过英树少爷如此认真对待过功课,他把这份功劳归结在尹禾身上,每天准备最好的水果和点心给尹禾吃。
累的时候,尹禾让英树给她弹钢琴,千家的钢琴是被封存的,英树就用手画的钢琴模型弹给尹禾听,尹禾每次都听得笑很久。英树被功课搅得头痛欲裂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想逃跑开小差,尹禾总是及早预料到,准备了丰厚的惩罚制度,以此激励他持之以恒的决定!
而玥,自从被千教授责难过以后,再没有来千家串门。每当夜晚来临,她便独立站立在屋顶天台上眺望马路的对面,英树的书房总是灯火通明,偶尔会有两个影子在屋子里跑动起来,忽而重叠,忽而分开,那样的时刻,玥的心皱痛。
眼看,跟瑭约定看戏剧的日子到了。
那天傍晚,尹禾对英树说,“今天我有个重要的约定,作业我已经给你布置好了,你早些回去认真做,不会的地方标出来,明天我会多花点时间跟你讲解。”然后,匆忙地收拾书本,准备回家换身漂亮的衣服,早点奔赴跟瑭约好的戏剧院门口等瑭。
英树预感到什么,在尹禾挥手转身离去的瞬间,捉住了尹禾的手臂。
“不许走!”他的眼底有嫉妒的火焰在燃烧。
尹禾惊愕地回身,英树的眼神正锐利地望着她。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情感从英树的眼底喷薄欲出,那样的情感让她害怕起来。
“怎么,我总得有自己的事吧!”她有些恼然。
从听到她说有重要约会开始,他的脑子里便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把她背上的书包夺了下来。“没有我的准许,你哪里也不能去!”他又恢复了以往凶恶的样子,“跟我回家,我有很多不懂的问题想要在今天解开!”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臂,力量却不够,没能甩开。他的任性实在没有道理可言。
“可是现在,我有很重要的事!”她用力挣脱。
“不可以!”他对她怒喊。
她吃惊地盯着他,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发怒。
“我总得有自己的事情吧!”她重新甩开他的手臂,想要夺回她的书包。
英树见这招根本无效,顿时蹲下身去,眉毛拧皱在一起。“尹禾…胃…胃好痛…好痛…”他干脆赖坐在地上。
她信以为真,连忙俯过去问:“胃痛?怎么会胃痛?…”
他趴在地上喘息,脸色渐渐苍白。她扶着他的肩膀,手臂开始不听话地哆嗦。难道是因为刚才跟她争执引起的胃痉挛吗?她开始忙乱地四处寻求救助,才发现教室里的同学们全都在课程结束后早早跑光了。
“我要回家…快…快送我回去…家里有…有药…”他揪住她的胳膊,试图拖住她。
可是,瑭的约会要怎么办?她是多么期待这场约会。她迅速看了看时间,也许把英树先送回家,再直接去戏院还可以来得及。毕竟生命要紧。她跌跌撞撞,把英树扶进了出租车里,然后叫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开往千家。
“你的约会要…要怎么办…会不会耽误了约定时间。”英树一路上断断续续地问。
“会来得及的。”
接着,她听到英树的惨叫。英树的胃似乎越来越痛。
终于将英树送回家,文伯带领了家里的医疗队奔跑过来,准备做身体全方位的检查。尹禾着急地看时间,与瑭约会的时间越来越近。“尹禾,不要先走,我害怕…要是死掉怎么办…还有那么多作业没有完成…”英树抓住尹禾的手不肯松开,尹禾瞅着英树疼痛难忍的表情,进退两难。
“一会儿就好了,不会痛了,他们会给你止痛的。”
她的手被握得紧痛。
医疗队在瞬间将最先进的医疗设备组织起来,在英树的身上开始检测,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医生们紧张的神色渐渐踌躇起来,因为根据检查迹象,英树少爷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肝脾因为太激动,有点充血现象。除此之外,无任何异常。至于胃,比正常人健康一百倍!
文伯似乎看出英树的诡计。“安小姐,我想英树少爷只是平常的胃痛,如果安小姐肯留下来照顾英树少爷的话,想必英树少爷很快就会好起来。”
尹禾为难地看着文伯,“文伯,今天…我有点事情…”话未说出,床上传来一阵呜咽叫喊声,英树捧着肚子翻身打滚地叫痛。尹禾再没有说出口,连忙跑到床边来,守护装痛的英树,不再离开半步。
2 伤心的雨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尹禾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思绪早已飞向远处青藤大戏院的门口,显得不安与焦虑。英树的脸色也在尹禾焦虑的神色中渐渐暗淡下去。他忍不住猜想,跟尹禾约会的对象也许是瑭。
尹禾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窗外的光线里。火红的云朵被暗黑的云层勇猛地吞噬,大片大片的黑色云层呈排山倒海的阵势滚滚而来。天空在一瞬间变得漆黑一团,紧接着一声轰隆巨响,雨水从天而落,激烈地扑打在窗户上。
春天傍晚阵雨就这样奇迹般来临。
那一刻。尹禾冲到窗户边上,望着被雨水冲刷成雨幕的窗户玻璃,思绪再无处遮掩。“对不起,我不能留在这里了!”她抓起书包,飞也似的冲出英树的房间。在剧烈的雷声和闪电中,她向瑭的方向奔赴而去。
“尹禾…”
英树敏捷地穿上外套,追上尹禾。她无法回头,无法听清任何人的声音,只是使足了力量往瑭的方向奔赴而去。她很快离开了千家,冲上街道,可是她早已忘记通往千家的这条路是一条很少有车辆经过的专用道路。她来不及思考,只是拼命在雨中奔跑。她绝不能让瑭在雨中等她。绝不。
“我送你去。”
一辆红色的凯迪拉克迅速拦截在她身前,车窗里探出一个清新的脑袋。是英树。尹禾顾不上惊讶,跳上了车。“请你带我去青藤大戏院。”她对他说,然后用冰冷的手抹去满脸冰冷的雨水。
青藤街道的尽头是一幢坐落在高处的旧式洋楼,是著名的青藤大戏剧剧场中心,宽敞的剧场中心门前有无数个台阶,瑭站在台阶中间,雨水冲刷在身体上,是尖锐的寒冷。卷曲的头发被淋得凌乱,深蓝色的瞳孔水气迷离。他僵硬地站在雨水里,毫无思绪地矗立着。台阶的底端是宽敞的街道,车辆不停息地来来往往,车轮激起无数道水花,并将落在路面的雨水碾得破碎。
这样的雨水是一场伤心的眼泪。这样的等待是一件心痛的往事。他与诺的分离便是在那个下着暴雨的雨夜。雨水是如此地熟悉,一阵分崩离析的味道。她还会来吗?他想知道,是不是所有在雨中等待过的人终究会让他的心破碎。
然后,雨雾迷蒙的视线中,一个单薄的身影从台阶底端的路面奔跑着冲上来,随着那个身影的快速移动,他的视线越来越清晰。当那个身影气喘吁吁与他对立而站的时候,他看到,她与他一样,眼角潮湿。
“雨这么大,为什么不找个地方躲雨呢?”尹禾仰头注视着瑭,薄薄的嘴唇上下嗫嚅着。
“我想知道,你会不会来…”
瑭的心开始滚烫起来。随着她的出现,随着她潮湿的眼角,他冰冷的心一点一点温暖起来。
“你会生病的!”泪水在她的眼底快速地打转。
瑭笑,笑容苍白。他看见她快速婉转的泪水,心隐隐酸痛起来。他冰冷的手指很快触摸在她的眼角。她望着他,泪水同样在他眼底快速地婉转。“对不起。”她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关系。”他疼痛地微笑,“最终还是来了,不是吗。”
“演出已经开始很久了吧?”她问。
他朝她轻轻点头。然后,他牵着她的手,想走出这片雨水。他想,现在重要的不是演出了,她并没有舍弃掉他。而台阶底端的路面上,红色的凯迪拉克内,英树的心被雨水冲刷得暗痛起来。
3 不欢而散
幽暗的青砖旧宅附近,英树坐在车里静候在巷口好久了。车灯熄灭了,雨水固执地从天空泼洒下来,落在微暗的车窗玻璃上。英树静默地坐在车里,漆黑的眼瞳收缩成细小的颗粒,手指无助地置于膝盖上,渐渐地丧失掉力气一样滑入膝盖骨下,而那些冰冷的雨柱已将他的视线和思绪击落得凌乱。